有我是谁-第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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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他妈你给我闭下嘴行不行。〃我也听得心烦;大声骂道;艳艳脸露喜色。
我说:〃我问你;你们的主管市长是谁?”
〃你问对人了。〃潘大山得意洋洋地说;〃孙正阳;知道吧?我大学毕业那年给他做过秘书;和我很熟。现在是他主管全市日常工作;明年换界非他莫属。
想让我介绍介绍?没问题。”
我是明知故问;漫不经心地说:〃是他就好;明天我开业他去剪彩。〃潘大山不哼声了;艳艳也奇怪地转头看他几次。
车到报社大楼;潘大山一下去;艳艳就大叫:〃疯狗!〃引来不少路人的目光;潘大山哭笑不得。
〃气死我啦!〃艳艳拍着车门叫唤;〃这辈子被骂的话;也没有今天多;疯狗!疯狗!疯狗!〃我说:〃你千万别疯;疯狗病会传染的。〃她解恨地在我腿上捏了一把。〃明天开业;市长真的去剪彩?你别吹了;还有鼻子有眼的呢!把那只疯狗也给唬住。”
我不置可否地笑笑。
把艳艳送到学校;想抽支烟;烟已给潘大山拿走;在学校门外的小卖部买了一包。刚回车里;艳艳从学校里跑出。
〃又碰上疯狗啦?〃我笑道。她飞快地钻进车里;〃快点!快点!我妈下病危了;马上去机场;一小时后有趟班机飞上海。〃我紧张起来;发动车又问:〃你…一个人回去?〃我还拿不定主意和她一起去。她说:〃我先去;万一……唉;有什么事打电话你再去;听见吗?〃我不停点头把车开得很快;还好赶上了。
给艳艳买好机票;我说:〃你妈病一好转;干脆把她接过来;省得她一人在那边让我们提心掉胆的。〃她溜溜地眼睛望我;〃你不怕和老人住?”
我没考虑过这种问题;无所谓地说:〃我恨不得连你爸一起接来。〃她嗔道:〃去!我才不要我爸呢。〃走进通道;转身向我挥手;我爱看这姿势;直到她的背影消失才离开机场。
李启明指挥着几个人往早一轩招牌上扎红布;明天的仪式要在这个分店搞。
他穿件纯白的衬衫;系条浅黄色的碎花领带;头梳得油光可鉴;很有点经理味道。
〃李经理;安排我做点什么?〃我走到李启明身后;他说:〃你…呵!文…哥;你这么叫我胆都给你吓破了。〃他装出个熊样;比我还高半头的身材也缩下。
〃还有什么需要准备的;现在就说;明天忙起来就晚了。〃我现在对开张已没多大兴趣。
〃没什么了;就等明天;〃他说着把一辆锈迹斑斑的单车靠在门边。
〃谁的车?连个脚架也没有。〃我是名知故问。
〃是我的;凑合着用;明天跑三个店还靠它。〃他望着我说。我知道他什么意思;这段时间老把这部破单车放我眼前;想叫买摩托车又不直接开口;我已经装聋卖哑民好几次。
〃这车也太破了;明天你怎么跑得过来?〃我拿出支烟;他笑咪咪地帮我点燃。我又说:〃我家里有部山地车;等下你去拿吧;比你这架强多了。〃他变得垂头丧气;我暗自好笑。
〃文哥;〃他忸忸怩怩地说;〃买部摩托车吧;你…你扣我工资;好吗?”
〃好是好;可万一你拿了摩托车就跑路;这城市这么大;你家又在上海;我找谁扣工资?〃我白眼看他。
〃这…这;你…你;唉!我是那种人吗我?〃他委屈得拍起胸脯。
我看逗得差不多了;没摩托车还确实不便;就说:〃好了;你给我马上把这辆破单车拿走;叫上财务;我在车上等你们。”
李启明动作快得很;我一支烟没抽完;他已和财务坐进车里。
〃领导;〃出纳方姐是大嗓门;〃领导〃是她叫我的专用词。
〃我要提点意见;我家离店里有七公里;每天上下班是二十八公里;这我不说了;不怨领导怨我自己住得远。可是;我们三个店走一遍有十三公里;来回二十六公里;每天两趟;五十二公里;这比那个什么拉松还远呢!〃她是个小厂的下岗出纳;招她时就看中她这点婆婆妈妈;只是让人比较烦。
我不急开车;笑道:〃方姐呵;你是不是叫我每天都接送你呢?”
方姐也笑;〃你接你的美人还忙不过来。我是说小李应该买车;我们俩个财务也应该买;特别是骑单车拿钱跑来跑去的不安全。”
我看会计老吴;他是高仕明老婆周玉的亲戚;一个爱笑的人。
〃我不会开摩托车。〃老吴话不多;常用笑脸来代替。
〃我会。〃方姐说;〃汽车我也会;我搭老吴。以前我们厂里效益好我一下就考了两样证;我…”
我开始烦了;点点头开动车。方姐接着说:〃领导;还有件事;我儿子上高中了;我想让他中午来店里随便吃点;伙食我交。我们总店离学校近;他还能在我们办公室睡下午觉;不用跑来跑去;你看…〃我打断道:〃伙食就算了;多双碗筷而已;除非人人都有你这么大的儿子;我就破产了。以后这种小事就问李启明。”
把他们载到家摩托车市场;我说:〃你们自己去选;别太高档;有六七千左右也差不多了;方姐讲价你内行;由你定。〃她说〃我们绝对不吃亏。”
我又溜去公园;徐老头却高挂免战牌;说要练功;不然不是我对手。我在书店白看两个多小时书;书店小姐老在望我;只好忍痛买了一本黄色描写比较多的。
孙副市长下车时;方姐惊讶地说:〃领导;真是市长呵!”
〃你要不要去接见他一下?〃我笑道。
〃我可不敢;上回下岗工人在市政府静坐;我闹得最凶。〃她边说边躲开。
王一州的林肯车后还跟着几辆车;象领导人的车队一样;一群背摄像机的人忙乱地从车里下来;把店门团团围住。王一州等保镖给他开门才慢吞吞地从车里出来;嘴上叼支粗雪茄;一身黑衣;还戴副墨镜;活脱脱一个黑社会;比那边的孙市长更引人注目。
〃你帮我出名;我也给你做广告;来我们一起出出风头。〃王一州派头十足地走到我身边。我说:〃我招呼市长大人;李经理陪你。〃把穿崭新西装的李启明推给他。和孙市长、盘新华寒暄几句;剪彩也叫李启明代劳。
来祝贺的人还真不少;花篮摆了几十个;看热闹的里三层外三层;仪式刚过就抢着涌进去。我原打算把贵宾请到附近的茶楼去;可他们坚持要尝米粉;王一州还嚷道:〃谁要喝一杯来我这里拿!”
不过没人响应。
李启明求爷爷告奶奶地向顾客打拱手;才腾出几张桌给贵宾坐。
没留桌是今天最大的失误。孙市长用过米粉;拍我的肩说:〃下一个分店记得叫我。〃我有些激动;怀疑王一州讲他对我不满是蒙我。
王一州走前;指着门外的花篮和那群背摄像机的人哈哈大笑;〃他妈的;一个小粉店搞这么大的场面;这不是大炮打麻雀吗?”
我也大笑;自从他送我两只箱子后;我突然觉得〃早一轩〃对我来讲已无所谓有无所谓无。
〃恭喜;恭喜;场面够大的;不过;我怎么看你好象也是来祝贺的。〃潘大山这张臭嘴不知道从哪冒出来。
〃是呵!我正在想这家粉店究竟是谁的呢?〃忙了一早;我要去公园轻松一下;想尽快打发他。他说:〃那你回去再想吧;我给你介绍一个人;冯主任;电视台的;我的好朋友。〃他身边站着个人;一脸胡子;还扎个小辫。
〃大山说的没错;文先生果然神通广大;以后多多关照。〃冯主任握住我的手。
〃刚才还有人说我小题大做;但愿别把顾客吓跑了。〃我心里纳闷;潘大山无缘无故给我介绍什么电视台的人。
冯主任打开一个精巧的烟盒伸向我;我看是外烟谢绝了;他捏出一支;在烟盒上有节奏地击了几下;又拿出个雕花的木烟嘴;把烟的滤嘴掐掉;又在烟盒上击了几下;才慢慢插擀烟嘴。我看得都累;掏火机想帮他点燃;他笑着拒绝;用根火柴在手表上轻划;燃起火苗。这种火柴;我只在电影上见过;居然还有人在用。不过我宁愿去听方姐唠叨也不愿在这看他表演;碍着潘大山的面又不好走开。
我不到三秒就把烟点着;吐出浓浓一口。
〃文先生一定是个雅人;〃冯主任说话了;〃原本粗俗肮脏的粉店;开得标新立异;不同凡响;而且是高朋满坐;宾客盈门;名利双收呵!”
我差点没晕倒;恨不得把在一边嬉笑的潘大山踹到地里;这只疯狗不咬我故意找人来烦我;思量着电视台的人也不好惹;强挤笑脸说:〃冯主任如果肯屈尊和我这个买粉的交朋友;那我就三生有幸了。今天开业太忙;改日相约;悉听教诲;不知意下如何?”
我他妈也够酸的吧。
我也不管他意下如何;进店里包了两条烟;塞给潘大山。拦部的士;朝司机扔了五十块钱;象王一州保镖那样为他们打开车门。
潘大山从车窗伸出头;〃表现很OK。〃我用个中指为他送行。
生意也不想看;只想尽快去找徐老头杀他几盘。李启明象刚被抢劫一样走来;笔挺的西装成了破麻袋;领带不见了;衬衫也湿了一大片。
〃文哥!我实在跑不动了;个个都找我;连买葱也要我去;我还没得歇口气呢!〃我骂道:〃去你妈的;谁叫你大包大搅?跑不动也得跑;有哪个店缺什么的话;你从哪来就回哪去!〃开车扬长而去。
第六章
给老婆管惯了;一个人在家;虽然冷清也是种享受。不必担心言行举止;是坐、是躺、是扒;还是脱个精光走来走去;或者大骂几句大吼几声。可以随时把自己弄醉;也可以抽烟抽得一屋子烟雾;只要愿意;大白天钻进成人网站看个清楚明白也不用提心掉胆;唯一缺陷的是;夜来孤枕难眠。
嗅遍床上的每一寸地方;寻找艳艳残余下的气息;有所收获才满足地入梦。
我末谋面的岳母已从鬼门关逃脱;或许是因为想见女婿吧!幸好我没跟去。
艳艳来电说;待病情稳定;就携母归来;让我准备客房。
当初在机场说得轻松;静下一想;家里来个〃丈母娘〃确有诸多不便;毕竟没有和〃丈母娘〃生活的经验。刚看过一本书正好有这方面的描述;形容得如地狱一般;使人痛苦不堪。似乎结婚最难的不是怕老婆;而是怕岳母。依稀记得也有人说过什么〃一个女婿半个儿〃〃丈母娘疼女婿〃等等、等等的话;明天找本这种理论的书看看。
要生个孩子;对!有孩子岳母就有得忙。我这理论就不错;不用去学别人的了;写书的人没准连老婆都娶不到呢!有什么资格谈〃丈母娘〃?想到孩子;有件事让我睡不着;从通讯册里找出个呼机号码;马上去拔电话;号码却取消了。
他妈的刘卫红;搞什么鬼?我掐算过;不出意外的话;我现在应该是一个半岁大小孩的父亲;就不知是儿是女。总之;老子确确实实是个父亲了。在哪见过她?〃泥街〃那对母子有点象;可〃泥街〃那么大;那么乱;找几年也难找得着。
还在哪见过?刘卫红不是护士吗?护士是在医院上班;医院呵医院!向东死的那家医院;别的医院可以忘;那家医院想忘也忘不了。
电话通了;〃查无此人〃。吸完支烟;仍不死心;把那家医院有电话的部门都问了。总算有个人说:〃刘卫红?去生小孩了。”
我从床上跳起说:〃麻烦你打听一下;我大老远从国外回来看她的。〃话筒传来询问声;有人讲出一个地址;还真的在泥街。
当父亲心切;想早睡早起却反了过来;到泥街时;太阳已是十一二点的太阳。
泥街我和向东落泊时曾住过几个月;又常送徐老头回来;这里我是了如指掌。
刘卫红住的这一片是泥街的红灯区;昨晚睡而不眠就因为这个原因。
来到一幢四层的木制小楼;刘卫红住三楼。楼虽小房间却不少;每层楼都有四五个房;为多粗几间房东特意隔开的。二楼楼梯旁坐着两个三四十岁的女人;脸涂得象猴子屁股;簿簿的睡衣里垂吊的奶子清晰可见。天热;两人的手还拿着扇子;我一出现她们就拦住我的去路。
〃阿弟;四十块随你玩几次。”
〃我要三十。〃另一个用扇子挡脸;凑近我耳边;还拉住我的手;先前那个也来抓一边说:〃我二十五。”
〃和上面的讲好十五块了。〃我挣脱开继续上楼。两个女人嚷嚷道;〃楼上的真贱;坏了行情。”
三楼的四个房间都关门;看来生意还不错;最好别让我看见那个王八蛋在干我孩子他妈。令人心跳的喘息此起彼覆;刘卫红的叫床声还有印象;我一间间来判断。
前面两间都不象;太苍老。第三间是电视的响声;但愿是这里。
敲门没人应;手一推;门随手而开。里面有一个毛头小伙扒在可以当他妈的女人身上蠕动;我直骂倒霉。
在第四间门外喊刘卫红的名字;没有回音;莫非是搞错了?我抽着烟踱步;又叫几声。
〃阿红出去了!〃声音从第三间房传来;至少没搞错。过了一会;毛头小伙从第三间房出来;难为情地瞥我一眼;低头匆匆下楼。
女人也出来了;是个不太丑的女人;年轻十岁的话可能有点姿色。
〃你找阿红呀?她带孩子去抓药了。〃女人从头到脚打量我。
〃你和她熟吗?〃我依在墙边问。
〃认得有一两年了;她帮我治过病。这间房还是我帮她粗的呢。”
〃她来这里多久了?以前她不住这的。〃我又问。
〃才来十天;你找她干麻?你是她什么人?〃女人有些警惕。
〃我是她老乡;来看看她。〃我心里舒服一点;沦落风尘十天还能忍受。
女人问我要了支烟;贪婪地猛吸几口;〃芙蓉王;一块一支;几年没抽过了。
你吹牛;什么老乡;听你口音一点不象东北人;不会是孩子他爹吧?〃我笑而不答。〃阿红是苦命人;老家那个还闹心;又生一个。生娃要钱的;当护士那几个钱一下就没了。是哪个王八蛋;造孽又不管;阿红也犯贱;硬要生出来;借钱过日子能过多久;再这样下去迟早要接客了。〃这女人唠叨着试探我。
看来我来得急时;不然那天孩子问我;为什么让他'她'母亲去做妓女;我就难办了。我想不通的是;给过她不少钱呵?开销再大不应该落到如此田地;况且也可以找我。
〃男孩还是女孩?〃我忍不住又问。
〃和你一样;有小鸡鸡的;惹人爱得很。〃女人把烟吸得不能吸才扔掉;〃来我这坐着等吧;外面热。〃我有点迟疑;她说:〃嫌脏?”
屋子收拾得蛮整洁的;床上也看不出才做过那事。女人又问我要烟;听说有个儿子;心里高兴;我拿出一支把余下的全给她;她舍不得抽;放枕头下;另抽桌上的。
〃是你的孩子。〃女人盯着我说。我笑道:〃你看象不象?”
〃你这样看我的眼神很象。你这身打扮;没来过我们这种地方吧?〃女人懒散地靠在床沿上。
〃我在泥街住过半年;还不及你这里。〃我走到电风扇前吹风。
〃上过我们这种女人吗?〃女人伸手进衣襟里搔痒。
〃那时想上也没钱上。〃我不去看她。她调逗道:〃现在想不想;免费。”
我说:〃想是想;可惜不敢上了。〃门外传来小孩的哭声;我箭步而出。
刘卫红张大口看我;我伸手抱过她怀里的儿子;她迟钝地掏钥匙开门;好久也开不了。
〃你是不是想让我儿子学我;常睡门外。〃我的语气很冷。她竟〃哇〃地抚面大哭;我抢过钥匙把门打开;拉她进去。屋里凉满口罩改成的尿布;碰了我一头。
〃倒挺会省的;你哭什么?亏你还有脸哭;想让我儿子做个韦小宝呵?跑这种地方来。〃我确实有点恼火。她哭得更凶;儿子也响应;母子俩象比赛一样;我被他们搞得不知所措。
〃你是什么东西?〃隔壁女人气势汹汹地冲进来;指着我大叫;〃人家帮你生儿子;养儿子;一个人累;你去哪啦?一来就发脾气;你个狗日的;我警告你;敢欺负阿红我饶不了你。〃她手指快戮上我眼睛。我往后退;儿子这下不哭了;怯生生地望我。
〃陈姨;不关你的事;你不知道的。〃刘卫红把隔壁女人拉出门外。
〃不关我事?谁给你租房;谁给你娘俩饭吃?你问他要钱呀!怎么不问?老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