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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身体的往事-第7章

小说: 身体的往事 字数: 每页35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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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每天在钢琴架上插一朵玫瑰。    
    白玫瑰,孤独而绝望的姿势。    
    她视若无睹。    
    6。。    
    你结婚了吗?    
    没有。    
    她说话的声音软软的,一直软到人的内心深处。    
    那我做你男朋友。    
    不需要。    
    神情很淡然。    
    一种深幽的美。    
    可是房间里有爱的气味。    
    爱在她的手触到的每一个地方滋长。    
    一天又一天,爱就这样漫无目的地滋长。    
    7。    
    情人节那天,他想她不会来了。    
    她准时来了。    
    他递给她一杯热茶。    
    她伸手接的时候,他握住了她的手。    
    像握住了整个春天。    
    茶杯在地上粉碎的声音。    
    你像被冰冻着的春天。    
    他深呼吸,看向她的眼睛。    
    我喜欢你的鼻子,很挺。    
    她轻轻用食指点了一下他的鼻尖,眼睛里盛满了爱怜。    
    8。    
    你会爱我的。    
    她的嘴角有淡淡的嘲笑:    
    除非,她修长的手指夹过那支白玫瑰,这朵白玫瑰变成红玫瑰。    
    他一愣,然后轻快地跳起来:你等我。    
    五分钟后,他从厨房里走出来。    
    她微笑:你不是加了番茄酱吧?    
    玫瑰递到她的面前。    
    鲜红色。    
    她闻到淡淡的血腥味。    
    他的双手握住了她的双肩。    
    双唇寻找着甜蜜。    
    乱就乱了。    
    


第一部分爱你是谁(2)

    9。    
    他第一次送她回家。    
    他在电梯门口停下。    
    她和他说晚安。    
    他转身离开的时候,电梯重新打开了。    
    她站在他面前。    
    她说:战,我送你回去,你都比我小。    
    两个人都没有回家。    
    一直停不下脚步。    
    在两个家之间游离。    
    很冷。心里没有温暖。    
    自己,已经彻底地远走了。     
    那个夜,不适合发生故事。    
    然后她说:战,我无法爱你。    
    夜色里她安静的声音,清晰而刺痛。    
    一生,不过也就是个浮光掠影的故事。    
    10。    
    “你不用叫醒他,叫醒他,他也不认识你”。    
    护士小姐告诉她。    
    对于生命的任何一种抗争都是艰难的。    
    她说:我带他回家。    
    父亲的病是阿兹海默症。    
    河无非是水的流动。    
    就像生命无非是时间的流动。    
    11。    
    20岁生日那天,父亲掠为她开了一个舞会。    
    简,生日快乐。    
    父亲把一朵黄色的玫瑰别在她黑色的晚礼服上。    
    舞会散了,父亲问她:没有看得上的?    
    她用手触碰父亲尖挺的鼻子。    
    然后把一朵黄玫瑰放在父亲的手心。    
    自从母亲离开后,她一直称呼父亲掠。    
    12。    
    她的母亲是个美丽高贵的女人,弹一首好钢琴。    
    母亲的离开是因为一个男人。    
    那年她8岁,没有任何征兆。    
    母亲仿佛从空气中蒸发了。    
    父亲决口不提。    
    13。    
    第一次和父亲并排做在钢琴前面合奏《爱你是谁》。    
    父亲眼里的温柔如鲜花般绽放。    
    她的微笑如酒般醇厚。    
    心花开了。    
    这是一场没有终点的爱情。    
    14。    
    父亲靠在沙发上。    
    她走过去,蹲下来,像她以往经常做的那样,把脸靠在父亲的双腿上。    
    我们要纠缠至死吗?    
    这是宿命。女儿是父亲前生的情人。    
    你会毁了自己。父亲停顿了一下。    
    15。    
    她又开始修剪指甲。    
    老一辈说:每天掌灯后不可修剪指甲,人的灵魂藏在指甲缝里休息度夜。    
    掠说:你总是独行其是。    
    这样,真的就可以耗尽你我的一生。    
    她的嘴角带着盈盈的笑意,甜蜜,诡异。    
    我想梦见灵魂的残骸。    
    16。    
    她和父亲并排坐在钢琴前面。    
    痛苦在发现意义的时候就不成为痛苦了。    
    他们相爱。    
    关于爱情所有的理由都不可靠。    
    我们永远无法彼此认识。    
    两个人,音乐,微笑。    
    17。    
    有天堂,但是没有道路。    
    她第一次买玫瑰。    
    玫瑰刺扎到了手指,珍珠般的血粒。    
    她想起战的玫瑰,平滑而鲜艳。    
    18。    
    他第一次看见她的父亲。    
    初春的阳光温暖轻柔,她推着残疾车向他走来。    
    她的父亲忽然站起身来。    
    她追过去,安抚他。    
    他在她的眼睛里看见似水柔情。    
    仿佛重新回到爱情的门前。    
    她说:这是掠。    
    你的父亲?他问。    
    深深看她一眼,沉思着。    
    她点点头,不说话。    
    19。    
    爱情是流动的水,永远不会苍老。    
    简,嫁给我吧!他说。    
    你明知道我心里爱的人。    
    她看着他,像看一个陌生人。    
    如果不能相知,但求相容。    
    如果不能相容,但求无碍。    
    阳光变冷。    
    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不是生死,而是站在你面前,不能说我爱你。    
    20。    
    如果一朵花开了,就让它开在心里,谢在心里、烂在心里、埋在心里。    
    她和他并排坐在钢琴前面,一起弹奏那首《爱你是谁》。    
    自从父亲生病以来,她从来没有和谁合奏过这首曲子。    
    有东西摔碎的声音。    
    他站起身来。    
    她的父亲正走过来。    
    斯寒?    
    她的父亲轻声呼唤。    
    用一种温柔的语调。    
    他回头看她。    
    她的脸色苍白,下意识地咬紧了牙关。    
    神色恍惚,仿佛刚从北极寒冰底层的梦里醒来。    
    那是我母亲的名字。    
    后记:    
    在这个世界上,已经没有人愿意聆听别人的哭泣。    
    我也是。    
    生活需要继续。    
    


第二部分着红戴玉

    cheryl/文    
    题记:如何让我遇见你,在我最美丽的时刻?    
    引子    
    2004年是闰年。闰年是我的本命年。本命年是生命的一座里程碑。据说。    
    2003年年末   THE END    
    我叫苓。茯苓的苓。母亲说茯苓是一种寄生植物。我想母亲并不是很爱我。没有人会希望自己的女儿是一种寄生植物,除非她不爱我。母亲是个优雅的女子。她穿很多漂亮的衣服,只是她从不佩带任何首饰。除了一块古玉。据说古玉是有灵性的。母亲从不和我说起它,也不让我触碰它。我知道她一直有一个情人。他并没有太多爱给她,他是只四处栖息的鸟,而母亲却像一尾早已失去体温的鱼。但在母亲身上我从一开始就懂爱,流淌在血脉中蛊惑一般的使命,不爱也得爱。从母亲身上我还学会用隔岸的眼,观看这个寂寞纷乱的人间。因为,我从小和别人不一样。我没有父亲。    
    12月31日,一年的最后一天。和每个早晨一样,一杯牛奶一个苹果。简单而干净。出门的时候,意外地接到母亲从500米外的家里打来电话。母亲说:“本命年,相爱的人为你着红戴玉,可以避邪。”我不迷信。但是母亲说话的时候,我想起一个名字:摩。摩长我6岁。是那种温和的男子。指甲一直修得很平整。我们认识了六年。六年,足以让两个人从陌生走到默契。六年的日子,没有纠缠的日子,平实普通的日子。塌实,却不致命地诱惑我们。爱情擦身而过的瞬间,如果不伸出手去抓住,便永远无法再相遇。我想我在等待些什么。也许这个等待永远没有结果。我就在这样的等待里慢慢消瘦。    
    城市有雨,不见温暖、只见幽冷。我拨通了摩的手机:“如果零点的时候我们在一起,我一辈子都会将你铭记。”摩温和的声音说好的。我迅速挂了电话,一滴雨打在我的眼睫毛上。零点的时候我们拥抱在一起,我想只要摩开口,我会愿意一辈子和他在一起。“仿佛从王小波死后,全世界的人都忽然开始准备结婚。”零点到来的刹那,我说。“为什么。”摩问。“因为王小波和他所爱的人一直到最后都没来得及结婚。”摩不说话,只是对着我微笑。心在滴血,仿佛世界已经悄然粉碎。悄悄的打上“THE END”。那是结局。没有悬念。    
    2004年1月  START    
    天气依然是潮的。路灯都安静了。我陪灵在酒吧喝酒。灵是我在上海惟一的朋友。因为我们的名字发音是一样的。灵喝第一杯红酒的时候说本命年是爱情的劫难。我知道2003年灵丢失了三年的爱情。2003年是她的本命年。灵喝第二杯红酒的时候说你不要离爱情太近。爱情如火,它会灼伤你的心。于是我想到母亲。那个故事,在很久以前就已经结束了。母亲在本命年的时候生下我。母亲总会在我安静的时候突然对我说话。告诉我她爱我。我知道她是对另一个人说的。灵喝第三杯红酒的时候说不能拥有他的人,要了他的魂,也是枉然。我知道她爱上了不该爱的人。灵喝第四杯红酒的时候我带她回家。我不知道我在2003年将丢失什么,因为我没有爱情。结果,我在本命年的第一个月丢失了我的工作。    
    很多事情,要学着接受和沉默。于是过年的时候我决定去武汉重新开始。听说武汉那里冷到要下雪的样子。一个人在一个陌生的街头,人潮涌动,他们呼啸的来又呼啸的走。我没有打电话给摩,摩也没有打电话给我。我们在寂寞里越走越远。我已改变很多,只是还留着张简单倔强的脸。爱,纯粹是一个人的事情。他没有必要知道我多爱他,没有必要。     
    2004年2月THE END    
    有一个夜晚母亲突然从上海跑来看我,高跟鞋的声音将寂寞踩得很深很深。    
    我再次看见母亲胸口的古玉。只是我忍住所有好奇。是什么样的人给的首饰可以让一个女人一辈子佩带? 爱情。爱情。我在暗夜里抚摩这给很多人带来疼痛的两个字。爱情是和纠缠长相伴随的,只是用来听听的,不适合用来记忆,也不适合用来兑现。    
    母亲倒了半杯红酒,一口喝掉,盯着我看了很久:“苓,我在24岁那年爱上一个人。他用一块古玉交换了我的一生,可是他没有让我为他着一身红装。可是,这是我生命里第一件首饰,我从此没有摘下过。你在的时候,他不属于你,你不在的时候,他属于别人。我慢慢没有了白色的翅膀,连黑色的那对都被撕成了碎片。可是我知道我迟早还会飞翔。因为有爱……”    
    那一晚母亲似乎有点兴奋,和我说的话比一辈子还多。我第一次发现母亲原来很会说话。而且声音很温柔。我突然有点懂母亲。只是至今为止没有人送我古玉,至今为止我没有任何首饰。    
    阳光极好。灵拎了一袋子苹果来看我。说起一个凄美至极的故事。一对款款深情的恋人,女孩因意外而仙去了。男孩原是一个摄影师,现在每天恍恍惚惚拿着照相机“咔嚓,咔嚓”地拍照。有一天他把自己永远地送交给了上帝。他的家人在他留下的物品里发现了没有冲洗过的十几个卷,洗出来一看,几乎所有看过照片的人都因为感动而流下了眼泪。几百张照片的焦点都是一张张快乐微笑的脸,一双双透明黑亮的眼睛,还有一对对情人们深情搂抱的背影。所有的爱情都应该圆满。故事说完的时候,灵说。这时候阳光正好洒在灵的酒窝上。我想起母亲,想起情人节,微笑着说:那是一个真正的童话。    
    2月14日。天晴。阳光灿烂,时间却是凝固的。我囤积了十几天的食物已经消耗光了。第一个按响我门铃的人,是谁。我躺在床上泅渡一个寂寞的情人节。虚空,就是此刻我心里的那一段距离。走向另一个人的距离。这时,门铃毫无征兆地响了。我想一定是抄电表的。于是披了睡袍开门。我看见摩。我没有刷牙,我没有梳头,我穿着睡衣。我窘迫极了。摩只是微笑着拥我走入房间,亲昵的态度让我恍惚。我不敢看摩,怕什么都看不见,怕看过去什么都成空。    
    摩坐在床边,阳光正好洒在他脸上。我想伸手触摸他清晰的轮廓线,让自己闭上眼睛的时候可以深刻地想起。然后用一生来忘记。 摩突然伸手握住我的手,微笑放一样东西在我手心。那是一块玉。看起来年代很久的玉。我在这一刻想起母亲。通向过去的门开得太久了,它自己渐渐关闭。母亲在今天要嫁人,那个耗尽她一生的男人。我不知道她是值得还是不值得。摩说:过年的时候我回去看母亲。我用七天的时间让母亲明白你是我生命中重要的人。于是母亲让我将古玉送给你。我又用了半个月的时间去思考我是否是你生命中重要的人。苓儿,本命年,应该有个人为你着红戴玉。如果你愿意接受这块玉,那么在今年的五月份,是否可以为我穿一身红色的唐装?我看着我生命中的第一件首饰轻咬下唇,努力着思考,思绪却反反复复绕着一句话:本命年,相爱的人为你着红戴玉。    
    摩微笑:我喜欢中式婚礼。    
    


第二部分蝴蝶的意识

    翦翦/文    
    她看了他一眼,然后语气平淡地说,我走了。他把手用力地放在胸口上,好像那里很疼。     
    她径直走向阳台,然后纵身一跳。    
    他突然惊醒,光着脚跳起来直奔阳台。风很大,黑暗中响动着树叶的回声。我走了,这句话清晰地映在他的脑海里。在七层楼的楼底下,什么都没有,地面上浮起淡淡的街灯的光。然而他仿佛就看见她躺在地面,双臂像蝴蝶一样伸展的姿势。    
    他闭上眼睛,让眼泪流出来。    
    他觉得自己在一夜之间老了许多。在早晨的时候,他对着镜子用刀片刮胡子。我来帮你,这个声音突然在身后响起。他手一抖,刮破了脸,鲜血丑陋地流出来。她的声音总是令他心碎。她是南方人,说话带着柔软的苏州口音,像江南丝绸。她用手指蘸了一点鲜血,放在嘴里吮吸。“是甜的。”她说。    
    他闭上眼睛,轻轻划过下巴的刀片,很凉。她很细心,手指像苍兰一样。他即使闭上眼睛也能看见她的样子,小小的脸,褐色像棕树的眼睛。    
    伤口很深,血不断地涌出来,他有些束手无策,地上丢了很多沾满血迹的卫生纸。他感到头昏目眩。    
    他重新换了一件深色的衬衣。    
    他开着车行驶在初夏阳光明媚的大街上,他扬起手腕看表,十点半。已经来不及了,他的右脚重重地踩着煞车。他看见一个年轻女孩的柔软的身体从车窗上滑下去。是甜的,她说血是甜的。他嗅到女孩从身体里流出来的鲜血,像新鲜的蜂蜜,在空气里沉淀着甜的味道。    
    他抱起女孩,女孩的身体在微弱地颤抖。要坚持住,他大声地在她的耳边说。    
    女孩最后说,来不及了。她虚弱地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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