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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魅灵(寄秋)-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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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横瞪她一眼的绿易水顺手擦拭桌面上她刚才放杯子的水印。「不准再掉饼干屑。」

    「否则呢?」脚一缩,她怕他用抹布擦她的脚底板。

    「否则你等着当鬼吧!」再饿她十天看她还刁不刁。

    「哇!你这人心肠这么恶毒,又想害我。」真伯他毁尸灭迹的曲淼淼连忙以指拈起一粒芝麻。

    当鬼当人都已经够可怜了还要遭人威胁,她也不想赖在他这儿受白眼。

    「我警告你别再提起此事,除非你不愿恢复原来的样子。」他不会再为不知好歹的女人而愧疚,以前的她肯定非常不得人缘。

    「真的有办法不让我再变来变去吗?」不见惊喜,她不太有信心的表现狐疑。

    也许是科学家实事求是的精神犹在,未经证实的结果通常有变数,太早安心只会伤心,冷静是研究过程中必有的态度,以平常心看待不躁急。

    而且她以这种方式生存已三十五日又七个小时,说不习惯是骗人的,既然失去过去记忆自然不清楚自己到底是怎么一个人,她只能以现在的形态面对未知的自己。

    即使她排斥自身的变化也无可奈何,难以控制的际遇是生命中的一大考验,不接受都不成。

    「你不恢复原状我怎领得到酬劳?!这是我的工作范围。」所有的迷失灵中当属她最麻烦。

    「现实。」她不满的发出抱怨声,心中有些微的失落感。

    感觉像是被二度遗弃。

    「因为人生就是一件残酷的现实,没有人可以活在梦幻里,所以……」他语气一顿,做了个要她起身的手势。「洗、碗、去。」

    「洗碗?!」她?

    他在开玩笑吧!他还有碗可砸吗?

    「你有意见去向泡沫投诉,别说做饭的我虐待坐享其成的你。」他必须训练她独立,免得凡事要人代劳。

    他不能照顾她一辈子,总有一天她会回到属于她的生活圈。

    一想到此,一股失落悄然进入心底最深的角落,在他不设防之际。

    「可是我不会洗碗,铁锅的下场无法给你警惕吗?」滑腻腻的碗盘看来好嗯心,像他那么爱干净的人应该使用洗碗机。

    瞧!她还没完全丧失记忆,起码记住几件家电用品没反璞归真,建议他用灶火煮饭。

    「那你要不要吃饭?」鉴于铁锅的下场,所以他要亲自监督。

    看她能搞什么鬼。

    曲淼淼委屈兮兮的说:「要。」

    「请问你还在等什么,要我备轿吗?」休想博取同情,他的怜悯心缺货。

    「真要我洗呀!」

    「没错。」

    「不后悔?」

    瞧她问得小心翼翼,谨慎万分,他已经开始后悔了。「尽管摔破我的碗吧!」

    「真的?!」一定有阴谋,他有那么好心吗?

    「如果你懒得用碗吃饭的话,我绝对会成全你。」学印度人用手抓饭。

    果然有下文,早知道他不好商量。

    拖着千斤重的身子,慢吞吞的曲渺渺不习惯用脚走路,大部分清醒时间都是用飘的,因此她有一双踩不得细砂的人鱼腿。

    屋子里没有砂,她仍用数砂子的步伐慢慢前进,五十多坪的空间让她逛完一圈需要两个小时。

    因此有了人轿的产生。

    「啊!你别当我是行李拖来拖去,很难看呐!」两臂被高举过头,她像是娃娃机里的吊高小贱兔。

    「难看是你,与我无关。」直接往流理台前一丢,他一派优闲地等着她大展身手。

    天底下没有学不会的事,只有偷懒的骨头。

    多磨几次就利了。

    「你的行为好残忍,万一我的手断了呢?」他当然无关,羞愧的人是她。

    他倒了十西西的洗碗精在洗碗槽中,然后冷眼旁观。「事实上你的手没断,所以别再拖时间,越晚动手油腻越难洗得干净。」

    「但……」眼一瞠,她差点和吃剩的鱼骨亲吻。「拿开、拿开,好恶心喔!」

    它死不瞑目的在瞪「凶手」。

    吓得往后一跳的曲渺渺跳进一具结实的胸膛,她难为情的仰起羞涩笑脸,小鹿乱撞的心跳声大得惊人,双手按着胸口伯人听见。

    她的无措和局促显得特别轻媚,无邪的天真透着一股不染尘嚣的灵秀,一眨一眨的明眸流露出纯真少女的清新,不自觉的美令人心动。

    怦然一动的绿易水没料到自个会低下头一啄,一如情侣般亲密的掬取一泉甜蜜,顺其自然的吻上她的唇。

    就像磁石的两端注定要相守,一拈上就难舍难分地忘了对立,互贴的胸背转为拥抱,温吞的火炽热燃烧,谁还在乎有多少碗没洗。

    不过当两人气喘吁吁分开的时候,眼含情欲的绿易水多了一丝怜惜,故意装出严肃表情将脏碗盘往她手上一放,另一手塞了块菜瓜布。

    该做的事还是要做,绝不通融。

    「绿……阿水,你太过分了,我是客人耶!」这人太奸诈了,吻完人翻脸不认人。

    「是领不到酬劳的客人,以工代偿。」他已经不指望政府会拨款赎人。「还有别叫我阿水。」难听又粗俗。

    「哪有人这样的,我偏要叫你阿水。」哼!气死他。

    他一手捏住她鼻子不让她呼吸。「你要我再吻你吗?」

    「我宁愿你吻我……」她小声的回应,不好意思直视他的眼。

    「你说什么?」笑在心里,待训过的双耳比夜枭还灵敏,岂会听不见她的嘀咕。

    大着胆子的曲渺渺将手环上他肩膀,「以吻代工总成吧!我不要洗碗。」

    「你喜欢?」值得考虑。他瞄了一眼她身后碗盘,心想该不该纵容她。

    「呃,不……不怎么讨厌……」女孩子家哪能厚着脸皮说她爱死了亲吻的感觉。

    甜甜蜜蜜的,一股微醺的醉意让人晕头转向,仿佛天堂在眼前爆裂成无数的星星,一闪一闪地闪烁心形光芒,令黑暗顿成蓝天。

    她喜欢他的怀抱,他的气息和他的吻,油然而生的安全感像一把牢不可摧的伞,轻易的罩着她挡风遮雨,让人想去依赖。

    虽然他有时很凶,脾气那么差,可是他很有责任感,即使找不到当初委托他寻她的人,仍是负起责任的收容她,为她张罗吃食。

    先前的误会是因为没沟通,谁也没料到会阴错阳差的失之交臂,他囤粮时她正在休息,而她清醒时他却刚好出门。

    不过不能怪她眼盲,谁会把冰箱设计在墙里,她一直以为那是一张贴错的壁纸,十分突兀。

    「一个碗一个吻公平吧!」他一脸吃亏的神情斜睨着她。

    真正吃暗亏的曲淼淼满脸不平的点头。「盘子碗公不算对不对?」

    「你说呢?!」他绝下会压榨她,白饭营养高,适合小鸟胃口的她。

    她认命的垂下头,前额靠在他胸前,米虫之躯能有何作用,只好任其摆布了。

    蓦地,一阵冰凉的触感由颈上传来,她惊讶的发现胸口躺了一颗泪滴型的紫色晶钻,以银白链子串起垂挂着,仿佛流动着紫色生命力。

    「呃,你可别会错意,这不是送你的订情物,我……我是暂时借你一用,你别想占为已有。」绿易水故做凶恶的神情掩饰不自在。

    五十年后再还也没关系,反正他又用不上。

    「这是……」好强的力量,她觉得一道无形的灵光护住她的心脉。

    「这叫『灵魂石』,当你身体起变化时它会发出警讯,泪滴垂下的方向会沁出紫色泪滴,你赶紧含在口里十分钟就不会形体透明了。」

    他不想带个人出去却捞了个魂回来,而且还得为她准备两个空间的衣服。

    他脸上微臊,似乎在说着方便从事某件事,没人愿意抱着空气亲吻,自言自语像疯子引人注目,温暖的曲线十分贴合他的身体。

    「水,你对我真好。」曲淼淼略微感动地眼中冒出水雾,笑中含泪的搂紧他。

    暖意在眼中,他的粗声粗气含着狠下心的心软。「少卖乖了,别把眼泪鼻涕往我身上抹。」

    「人家哪有,我只是泪腺发达嘛!」她又没有哭,抽抽鼻子嘛!

    「哼!有谁比你更脏,四天没洗澡都有异味了。」假意嗅了嗅,他掩鼻地推开她。

    她直跺脚的指他冤枉她,有谁看过鬼洗澡。

    「说你脏还不承认,现在的你可不是鬼。」而且秀色可餐。

    包裹在他宽大衣服下的玲珑身段引人心猿意马,她要再不换上适当衣物,出糗的人会是他。

    「你……」她哪有脏,不管当人当鬼她都保持一身清爽。

    「别再嘟嘴了,我洗碗,你洗澡,洗完了还得带你上街买衣服。」别再引诱他了,他的自制力变得非常薄弱。

    多看她一眼,心底的欲望就多生一分,他不知还能控制多久。

    「你要带我上街?!」她兴奋的扑到他身上,一点也没发觉他的身子在瞬间僵硬。

    「淼淼,你几时变成八爪鱼了?」他苦笑着,努力地将她剥开。

    笑颜灿灿,她的高兴染上了眉眼。「太阳会不会将我融化?」

    「去、去、去,去把自己洗干净,你听过太阳会将『人』融化吗?」这个迷糊鬼。

    「对喔!我现在是人。」她傻笑的挽着他的手,娇憨微显。

    叹了一口气的绿易水说了句「麻烦」,身一弯吻上诱人红唇,他想他似乎爱上这个麻烦了。

    唉!真是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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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找到了、找到了,你瞧他在那里。」还真优闲呢!陪美女散步沙滩上。

    「那是什么地方?」有海有山,活似度假天堂,难怪他乐不思蜀。

    「嗯,我看一下经纬度……」上官微笑手指敲了两下,海岛型的地图跃于画面。「啧!他实在太过分了,居然跑到加勒比海的私人小岛逍遥。」

    她也要申请公款去假公济私一番,太久没动一动会提早老化,二十出头的她怎么可以输给一个快六十岁的老头,说什么也要扳回一城。

    滑翔翼、水上摩托车、高空弹跳、深海冒险,她一定要去试一试,以免老了以后嘲笑自己俗不可耐,连一件年轻人的游戏也没做过。

    「别作梦了,微笑,放大方叔身后十尺的黑色物。」要能逍遥他就不会苦着一张脸。

    警界中谁不知道方拓迷恋紫色梦幻——紫琥珀成痴,即使她罗敷有夫,女儿大得足以继承衣钵,他还是不考虑结婚忠于所爱,独身至今不曾有过红粉知己。

    女人对他而言是灾祸,而非天上掉下来的礼物,避之唯恐不及的他哪有可能自投罗网。

    唯一的解释是逼不得已,局势有变。

    「不就是椰子壳嘛!清凉消暑又退火,每一个热带国家都有的水果。」前天她才喝掉两颗,里头的椰肉剁碎当果冻吃。

    「看仔细,别让眼睛欺骗了自己。」有时眼睛也会骗人。

    「我看得很仔细呀!不过多了一条天线……」咦!天线?!

    椰子壳上怎么多了一根条状物,依照大小型式来看很像一台监视器,焦距似乎对着某人的大屁股。

    「做事要眼明心细别毛毛躁躁,你没发觉方叔身侧的上堆出现异状吗?」若不细察真看不出一丝异样。

    不想被瞧扁的上官微笑再度调焦放大。「有一双眼睛耶!表姊你真是厉害。」

    「拍马屁是没有用的,要用点心。」紫愿教训的一弹她前额。

    不高明的伪装,太做作,明眼人一走过不难发现蹊跷,平坦的沙地并非高山峻岭处处有危岩突石,不寻常的土堆怎不叫人起疑。

    老经验的方叔干了三十多年警察哪会轻易被蒙骗过去,将计就计地的陪人家玩玩。

    他也不想想自己都多大岁数了,再待个两年就要退休,舒服的冷气房不待偏要和小伙子抢饭碗,他知不知道有多少人想把他干掉好坐上他的位置?!

    唉!人家是热血男儿,他是热血老儿,那一身老骨头还想糟蹋到什么地步,身上十几个弹孔还不够威风吗?

    「有呀!我正在用点心,你要下要来—块?」上管微笑嘻皮笑脸的撕了一块比萨往嘴里塞。

    小洞里爬不出大蟹来,这点心眼也敢卖弄。「微笑,你是不是少告诉绿一件事?」

    「有吗?做白工我也赔给他了,可没有藏私喔!」她想不起来有什么事忘了说。

    贵人多忘事嘛!古有明文。

    「那你告诉他有关他那位案主的事吗?」小心眼的丫头。

    装迷糊的上官微笑轻搔着头表示不解。「孤儿,父母双亡,天才科学家,亿万遗产的继承人,你瞧我还有什么没有补上的?」

    多棒呀!富婆呐!父母双方的保险金还真不少……呃,说错了,是真可怜呀!父母皆没没人帮着花美金,被钱压久了也会腰酸背痛。

    可惜她父母不早死依然健在,五十多岁了还硬朗得像花岗石,叫人非常想哭的早晚三枝香,祈祷他们快点老迈别拖累她。

    每回跟他们出门她都有想撞墙的冲动,明明是大她好几轮的「老人家」,可是脸皮保养却跟她一样光滑,害她平白老了几岁被同辈化。

    什么你们母女长得真像姊妹,你真是他的女儿吗?怎么看都像小情人,该不会是外面偷养的小公馆吧!

    哇!她有那么老吗?

    这些眼盲心也盲的瞎子,她再吃上十年盐也不会和他们同辈,女儿肖母是基因遗传,和父亲走得近是人之常理,难道要她闹家庭革命将两人毁容呀!

    「感情问题呢?」

    上官微笑打哈哈的避重就轻。「科学家都是情感白痴啦!他们不懂情也不懂爱……」

    接着她唱起黄梅调中的戏凤。

    「曲渺渺的未婚夫是强森·安德烈,我相信你明白我在说什么。」再混呀!橘子园都长出柳丁。

    「呃,这个……嘿嘿嘿……」她讪笑的摸摸鼻子,有着被抓包的尴尬。

    「再笑呀!等少颗牙时别叫我救你。」她一定会袖手旁观,啃着瓜子泡花茶,看戏。

    她硬拗也要拗出个理。「有未婚夫有什么了不起,大不了我们霸王先上弓先驰得点,把人抢到手再说。」

    「我们?」想拖她下水。

    「『我们』四分院的人可不能抢输人,不然会被人家笑的,『我们』要团结一致抢人,不让阿绿遗憾终生。」她情绪激动的喊起口号。

    当然有你咯!表姊,总不能只死我一个吧!她绝对不会少算她一份。

    有福分一点,有难大家当,自个姊妹用不着计较,鱼要挑肥的宰,吃肉喝汤统统有份,鱼骨头拿去烤一烤还能当鱼酥吃。

    「微笑,你让表姊非常失望。」发出幽然叹息的紫愿朝她摇了一下头。

    她微愕的怔住,不解此话的真意在何处。

    「亏你是我一手调教出的电脑奇才,为什么你没法由点连出面呢?」可见她大处精明,小事迷糊。

    「点和面……」她的三角函数最差了,别考她数学习作了。

    她晕头。

    「难道你看不出方叔正在追查五年前发生的华人科学家双尸命案吗?」笑不笨,不难听出她的暗示。

    一道闪光击中她大脑中枢,眼底有丝了悟的上官微笑愕然的问:「你是说涉案之人是最亲近的人?」

    「想想谁是最后的受益人。」答案已经呼之欲出。

    笑眼眯成弯月,弹了弹手指,最后的受益人不就是丈夫吗?

    呵……她要赶快巴结阿绿表哥,帮他把美金弄进家门口,她会念在一表三千里的份上帮忙搬。

    嘻!钱呐!

    温暖又多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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