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后跑 作者:黑鱼儿-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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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的?”凌晓的头皮一阵阵发麻,小雨的婚姻看来远比她所能看到的要复杂纠结得多,恶毒一点说,有点深不见底,恶臭不堪。看着小雨那张苍白的脸,凌晓有些心疼,又有些无奈。如果是她面临这样的问题,她绝对没有小雨这样的淡定从容,这样说来,小雨那场嚎啕大哭,似乎是太和风细雨了一些!
“他表妹的!”如果说前面的话都是铺垫,那么这句话即是今天爆炸性的重点。凌晓“腾”的一下从沙发上窜了起来,又猛吸一口气迅速的坐下,还未来得及发表感言,齐小雨又飞快的瞄了她一眼继续补充道,“当然,和他家没血缘关系,小时候他舅妈拖油瓶带来的。”
凌晓的心脏慢慢的回归原位,却依旧没有恢复到正常的速度,抬起手拍了拍胸口,连声责怪道,“你说话能不能不要这么大喘气,会吓死人的!”以凌晓的道德标准,如果没有后面那句解释,这种事,不说打死至少打个半死,她是绝对接受不了的。
“他们家所有的人都应该知道!”齐小雨恨意满满,眼中满是被欺骗的怒火,“那个女人生下了孩子后,就被他们送出了国,从此消失,再也没有回来过。而我,则是他们全家人选定的最最理想的后妈人选。他们都是人精,早就看出来我对其他一些东西的渴求超出了我对曾凡的感情需求,所以他们无比慷慨的给了我户口,给了我房子车子,并且同意我暂时不生孩子,为的就是让我能够在合适的时候,感恩戴德的顺意接受这件事,把那个孩子领养进门,名正言顺地冠上曾姓。”
这个结果,凌晓有些愕然,却又觉得并不那么的出乎意料,小心翼翼的消化吸收,但不知该如何接话,气氛越发的沉闷,凌晓简直无法呼吸。半晌,才闷闷的问道,“既然还没有到他们认为的合适时机,这些,你是怎么知道的?”
“下午他和他妈打电话的时候,我正好同时拿了房间里的分机,他们的话题无外乎是如何跟我摊牌。这下倒好,我知道的比他们想让我知道的还要多得多。”齐小雨歪了歪嘴角,冷笑飘上嘴角。
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后,小雨举高双手开始整理自己的头发,并用一根发带紧紧的绑好,语气冷得如同室外的天气,“我并不在乎他曾经有没有过女人,或者说,连他现在有没有我都不关心,只是,让我替别的女人来养儿子,这个玩笑开得有点大了。”
齐小雨的性格,凌晓可算是了解的透透的。小雨的确物质,或者说开放,但到底是个女人,有些东西在心中根深蒂固,是不可改变的,比如母亲这个神圣的称呼,在她看来,除非她自己放弃,那么是不可以随随便便的就被别人给安排了的。这件事虽然是下午发生的,可她却一直到凌晨才给她打了这个电话,中间那么长的时间,她应该是想了很多。
“离婚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你真的考虑清楚了?短短的几个小时的时间,你做了这么大的一个决定,你确信今后不会后悔?”凌晓扶了扶额角,头又开始突突的跳痛了起来,“如果要我来说,我觉得婚姻对你来说,也仅仅是一桩互惠的交易。曾凡和他家的想法的确卑鄙,但至少也给了你想要的,一个户口,一个稳定的经济来源,说到底也算是各取所需。”
“我不会后悔!”齐小雨语气无比坚决,冷然的眼光却凌厉的飘向客厅挂在墙上的婚纱照,似乎要将那上面笑意盈盈的两人劈成两半,“如果说我和曾凡之前是双方互惠,平交易的,那么现在天平已经倾斜了,他需要的一些东西,已经超出了我的底线,那这场交易只能就此终止。”
☆、3第三章
时针缓慢的爬着,小雨并不似一般即将离婚的怨妇一般唠唠叨叨的倾诉,凌晓也没有极力劝阻。凌晓明白,既然小雨做了决定,已经没有什么可以阻拦的了,就好像两年前她义无反顾的嫁给了曾凡。
沉默了许久,小雨终于将紧绷的身躯松懈下来,往后重重一靠,凌晓看见小雨的眼泪,顺着她的眼角滴滴滑落下来,惨白的唇重重呼出一口气道,“凌晓,你知道吗?现在我才知道,我彻头彻尾的错了。”
凌晓硬起心肠,咬牙问道,“哪里错了?”。
“以前,我总觉得自己特别聪明、特别冷静,知道自己想要什么,知道如何去得到我想要的东西。甚至觉得,我已经将自己后面的人生安排的井井有条。我用我的青春换来了你们需要为之奋斗几年,甚至是十几年的东西。可现在我终于明白,我实在错得离谱,我将最最珍贵的东西当成了最不值钱的东西,去换取了最最庸俗的东西。”
凌晓沉默不语,以这样的经历来让小雨清醒,的确是比较刻骨,但是也似乎太残忍了一些。俗话说,摔个跟头会长记性,但这跟头留下的骨刺会伴随小雨一生,不光是阴天下雨会出来作怪,也许稍稍一动,便会让你痛得钻心刻骨。
门锁轻轻的“咔哒”一响,惊得沙发上的凌晓一跳,看了眼小雨,又迅速扭身去看,大门已经敞开,曾凡红着脸歪歪斜斜的走了进来,“咣”的一脚将门反身踹上。浓郁的酒气刺激得凌晓的神经狂乱的跳了起来,浑身阵阵发紧。
“齐……齐小雨!”曾凡口齿不清,趔趄着走到沙发边,一把扒开凌晓,站在小雨面前,跟拎小鸡一样,抓住她的衣襟将她从沙发上揪了起来,“你不是要和我好好谈谈吗?离婚?还要谈条件?好啊,现在谈!”说罢,又一把将小雨扔回了沙发。
虽然凌晓知道曾凡和小雨关系微妙着复杂,但至少曾凡在凌晓面前还是一直保持着客气有礼的举止,从未动过粗,今天这样的景象凌晓从没见过。睡眠不足,精神紧张,加上强烈的视觉神经刺激让凌晓的脸已经有些微微发青了。倒是小雨,一脸的不屑和见怪不怪,似乎曾凡这样的行为,根本就是她意料之中的,脸上还微带着倔强的笑意。
“你确信你这样的状态,我们可以谈?”小雨伸手收拾衣襟,指了指侧面的沙发,让他坐下,“如果你认为可以,我们就谈,我比你更希望早解决这件事。”
凌晓有些无所适从,不知道是应该留下还是应该回避,询问的看看小雨。小雨拍了拍身旁的座位,示意她过来,并昂首朝着曾凡道,“凌晓是我的娘家人,让她在这里陪我,我安心。咱们,可以开始谈了!”
凌晓坐到小雨身侧的时候,两只拳头捏得紧紧的,浑身每个毛孔都时刻做好战斗的准备,她觉得今天的曾凡,浑身都散发着危险的攻击性,指不定什么时候就会象恶虎一样扑上前来,给小雨致命的伤害。
“谈?你觉得你有什么好跟我谈的?”曾凡一把扯开脖领间的领带,直直的往身后的沙发坐下去,张开的双臂毫无意识的扫掉了沙发转角处小几上的精致台灯,发出一声巨大的声响,凌晓吓的跳了一跳,但还是摁住了想要站起来的双腿。
“刚刚电话里已经跟你说了,我要离婚!也跟你说了我为什么要离婚。”齐小雨那副强硬的神态又回到了脸上,冷静的有些吓人,“给我应得的,你们继续寻找你们合适的后妈!这件事情,我当不知道。”
“做梦!你以为你有什么资本跟我谈?”曾凡将头枕在沙发的棱上,嘴角上翘,阖着双目,似乎是在听一首适意的音乐,只是轻蔑清晰可见,“想走,没问题,收拾好你自己的东西,走就是了,没人拦着你。至于应得的,你什么都没有。”
小雨身躯的僵硬和散发出的怒气让同在一张沙发上的凌晓下意识的握住了小雨的手。那只手倔强的攥紧,冰的象在冷水里泡了很久,微微发抖,握在凌晓手心,寒气触到皮肤,沁入骨髓。
“我的确没有资本,但我有的全部是事实!”小雨也开始笑,那笑透着无比的狠劲儿,“如果你们不光卑鄙,还赶尽杀绝,那我也用不着跟你们客气。你的丑事,如若宣扬出去,只怕对你,对你家,对你父母,都有着不可挽回的影响,你自己想好。”
曾凡双眼“嗖”的一下睁开,眼里的寒光扫过凌晓,直刺小雨,凌晓只觉得周身的气温瞬间下降了好几度,“你居然威胁我?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很了不起,可以一呼百应了?有人会听你说吗?有人会相信你吗?”
小雨冷冷的笑着,勇敢的瞪视回去,反手抓紧凌晓的手有一点点微颤,“我没有一呼百应的能力,可我说的话一定会有人听,我不撒谎,我不造谣,我更不造声势,我只是一个弱女子,自然会有人感兴趣,自然会有人伸张正义,也自然会有人添油加醋的八卦。只要你无所谓这种一传十十传百的效果,那么,我会更加的无所谓。”
曾凡怎么起身的凌晓都没有看见,只觉得眼一花,曾凡已经窜到小雨的身前,一记耳光响亮的拍在了小雨的脸上,白皙的脸蛋瞬时浮涨起清晰的五个手指印,那鲜艳的粉红毒辣的恕�
凌晓条件反射般的弹跳起来,一步上前,将自己挡在小雨的身前,“曾凡,动手打女人,你是不是男人!”
曾凡冷哼一声,看都不看凌晓一眼,朝着凌晓的方向一挥胳膊,凌晓没站稳,一个趔趄人半跪在地上,胳膊却磕在了茶几上。还没来得及起身,这边曾凡反手一个耳光已经又拍在了小雨的另一边脸上,“打女人?我打的是我老婆,我想怎么打便怎么打,跟你有什么关系!”
凌晓觉得自己的怒气就好像汽油遇到火舌一般,腾的一下窜起老高。小雨突兀地挨了两个耳光,身体里的那股叛逆也燃烧了起来,一脚就狠狠的跺在了曾凡的脚上,疼的他“哎哟”一声,一屁股坐在了茶几上。
“曾凡,有话说话,动什么手,别欺负人!”凌晓从未遇到过这样的场面,话虽然说得豪气万丈,心脏却“噗通噗通”的狂跳,手也微微发抖。这本来就是人家的家务事,她没权利管,但小雨被打,她却不能不管。
“你是哪根葱!”曾凡歪歪扭扭的想站起来,但是两只脚似乎是不太给劲儿,又“咕咚”一下坐了下去,小雨的那张脸已经红通通的肿了起来,从凌晓的角度看过去,已经和一个畸形的馒头差不多了。
曾凡脸朝着凌晓,手却直指齐小雨的脸,“凌晓是吧,我问问你,你真的了解你的这个朋友?她可是个聪明的女人,和你完全不一样,你怎么跟她混到一起了,你也得和她好好学学,如何从男人那里获取最大的利益。”
“那是我的事!”凌晓努力的将心里的怒气放平,曾凡看起来已经失控,再刺激他,她不敢保证自己和小雨两个人能不能安全的解决这件事,“既然已经到了这一步了,问题总要解决,大家都冷静一点,撒泼耍赖对谁都没有好处。”
“你可以滚了,我家不欢迎你,我的事情更用不着你来教我怎么处理。”曾凡显然不吃凌晓的这一套,将手指从小雨脸上移开,指向门口,狰狞的大笑,“你难道不觉得,我和齐小雨我卑鄙,她贪婪,其实也是天作地和的一对。”
凌晓无语,脚步却没有移动半分,依旧僵持在曾凡和小雨之间。可忽然两个人都伸出手来,似乎都嫌她碍事,齐齐将她推到一边,凌晓再一次被扒拉到了沙发上。
还没来得及坐稳,那两个人已经扭打在了一起,凌晓脑袋“嗡”的一下,她哪里见识过这样的场面,甚至不知道应该去如何拉架。可是这场战斗的主力又有一个是她在北京最最亲近的人,不拉,似乎又不太义气和厚道。
硬着头皮复又扑上前去,拽住曾凡的一只胳膊,使劲往后拽。三个人迂回在茶几和沙发四周,挤挤挨挨的,想打的施展不开拳脚,劝架的也没有多余的空间。三个人局限在这个小小的地方互相的磕碰,没有任何的进展,直到被“砰砰”的巨大敲门声叫停了所有的动作。
小雨冷哼一声,抬腿踢了曾凡一脚,将自己的长发从曾凡的手里拉开,下巴朝着凌晓抬了抬,“去帮我开个门。”
凌晓半天才将腿从沙发和茶几中挣扎出来,走到门边,刚刚打开一条门缝,门就被一股大力给推开。
走进屋内的是一个个子高高满面怒容的妇人,这个妇人在小雨的婚礼上她见过一面,是曾凡的妈妈。看上去也是蓄满了**,一点就要爆炸。
凌晓不知道今天是不是穿的太象挡路石了,所有的人在看到她以后,都会有一个动作,就是一把将她推到一边,凌晓的胳膊重重的撞到了门角上。
妇人将手中的皮包“咣”一下砸在了桌上,发出一声巨响,桌上果盘里的一盆苹果滴溜溜地滚得到处都是,保养得几乎完美的杏目在曾凡和小雨的身上来回搜寻了好几遍,才压低声音却万分威严说道,“现在一个个都很厉害啊,都开始动手打架了,嗯?”
☆、4第四章
嘈杂的人声将凌晓从回忆里打醒,办公室的人渐渐多了起来,互相调侃打着招呼,互相说着对方不知道的笑话和趣闻,不过是为了拉近一下周末两日不见的距离感。凌晓忽然有一丝心慌,如果昨夜的那场战斗活生生的在人群中上演,那么,她和小雨也会是别人茶余饭后口中的笑料和谈资,也会娱乐着所有人的神经和感官。
凌晓狠狠地闭了闭眼,又猛地睁开,拿起桌上的水杯,走到宣薇桌前,伸脚踢了踢她的椅子,“喂,还差十分钟九点了啊,起来收拾收拾!”说完也不管她是不是已经被叫醒,就蔫头耷脑的继续朝前走。她觉得自己筋疲力尽,小雨的事情几乎耗干了她所有的精神和力气。但是她也知道,她不能让这些事过分影响自己的情绪和生活,不管怎样,她的日子还要继续,她还要养活自己。
公司在茶水间内添置了一个小小的开放式厨房,专门请了一个阿姨在这里给大家提供简餐,只是象征性地收取一些原料费而已,公司的人性化在这里也得到了充分的体现。对于象凌晓这样一人吃饱全家不饿的,每天在这里早餐绝对要比自己在家瞎对付要强得多。
“来啦?今天吃点什么?”茶水间的阿姨看见凌晓很是熟悉、热情,因为凌晓的早饭向来都是在这里解决的。
“阿姨,一碗馄饨!”凌晓程式化地露出几颗白牙,扯出一个温和的笑容。一周五天,她有三天都吃馄饨,并不是她有多爱吃,只是觉得从理论上来说,这样有菜有肉有主食,是最好的搭配。一天三顿对于她来说,只是一项非做不可,不能耽误的工作。
阿姨暖暖地笑着应了一声,放下手中切着的东西,麻利的煮着馄饨。每次看见她,都让凌晓想起自己的妈妈,在家的每个早晨,妈妈也是这么温暖的问她,“今天,想吃点什么?”
这是一间朝东的屋子,朝着太阳的一面整个全是玻璃幕墙,这个季节的上午,只要是晴天,整间屋子都会沐浴在温暖的阳光里。而凌晓觉得最有追求的一件事就是坐在太阳底下发呆。
用杯子接了一杯热水,凌晓挑了靠窗的沙发慢慢地坐下。阳光暖暖地照在她的身上,虽然感觉不到温度,却依旧让她觉得浑身一松,紧绷的心情也随着放松下来,人软软的陷进了沙发里面。
微微的探出头去,楼下形形□的人,或步态悠闲,或行色匆匆,只是大部分人脸上都挂着沉重的疲惫,没有一丝笑意,即便有,也是转瞬即逝。这一刻,凌晓突然开始想家,那个遥远的小城,那个温暖的小家,不大,却足够安全舒适。而这里的一切都是那么的虚浮与不真实,犹如阳光下五光十色的肥皂泡,虽是好看,却一戳即破,只留下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