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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两生花-第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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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宽敞的'冷氏商会'总裁办公室里,一大票畅游商海,衣冠楚楚、张口闭口就是期货、指数的老鸟,此刻却心甘情愿地束手束脚,听候一个便装少年的‘发落’,虽然是满腹委屈,但他们可不敢随便地撩总裁的‘虎须’!
  甚少出现在公司,不代表总裁采取放牛吃草的态度应付公司的事务。事实上,谁都不敢轻视这个半路出家的少年!短短几年时间便让冷氏起死回生,从而成为时下金融界最被看好的一匹黑马,许多员工都暗自佩服这个独具魅力的领袖,也因此,他们愿意缩着脖子洗耳恭听地听候冷总裁的极之少有的训斥!
  
  “这…是这样的……”芳龄三十五的代理秘书MISS白很不自然地推着眼镜道:“那个…这个…因为…所以……”
  全体高级主管立即把求救的目光甩向她,害她紧张地吞了好大一口水。
  “我要听的是结论或是原因,不是语气关联词!”冷冷放下最新的财务报表,雨炙木无表情地倚在豪华的办公桌前,严厉而不失礼貌地‘问候’敢于回答问题的MISS白。
  “是…因为总裁出车祸…所以……”
  “我出车祸后的所有医疗费用总共是十一万零三千六百二十五元,而且是由我个人财产交付,应该和公司的帐目没有关系。”惊人的记忆力是雨炙能迅速在金融界崛起的一大筹码,他忽而哂然一笑,端正俊美的面容稍有柔和,但随即便突显出更加严峻的线条——
  “我相信大家的专业,所以有什么问题可以尽管告诉我,否则我会视公司出现内鬼,并且恶性亏空公司财产——!!”淡定从容的话语却像平地一声雷般,惊吓得四座连忙表白立场。三千万对冷氏来说还不算重伤,但对一个普通白领来讲却是一笔庞大的金额!谁都不敢揽祸上身,顶风作案!
  “总裁!事实上是您的未婚妻——首席秘书…不、贺书颜小姐,在您住院的时候提取了三千万现金,而且那个企化案也一直是她负责跟进的……我们都不知道…该怎么处理……”
  MISS白大胆上前道。
  闻言,雨炙深深地皱起眉头,默默地拿起财务报表,再狠狠地丢下。
  如果说这算是书颜的报复手段,那么,他必须鼓掌欢庆——这种程度的恨意未尝不是对大家的一种解脱。金钱这种东西,有去就有回,他根本不放在心上。他唯一担心的是书颜泄露出去的企化案会否对冷氏造成影响,毕竟她是由自己一手提拔,如今出了这种事,他很难在公司同仁面前解释。
  “没事了,你们现在出去。”
  见他表情凝重,全体干部都愣在原地,不知所措。
  “我说,出去!”揉着酸涩的眉心,雨炙用力握拳朝桌子上捶了一下,而其他的高级主管当然不想当炮灰,立刻摸摸鼻子走人,惟独看来一本正经的MISS白,独自留了下来。
  “总裁——”
  “还有什么事?”雨炙低气压地道。 现在他只想一个人静一静。许久未回公司,却没料到会接到这样恶劣的消息。
  “总裁……昨天您的办公室接到恶意的传真……”似乎有些疑虑,MISS白小心翼翼地从文件夹里拿出一份厚厚的白纸,蹑手蹑脚地放到桌子上。
  “这是什么?”头疼欲裂,雨炙微微抬头,看着那卷白纸不明所以。
  “是很恶毒的传真,有损公司的声誉,我想您一定需要亲自处理,所以,我已经全都收起来了,保证没有外流!”推了推眼镜,MISS白公式化地道:“如果您看后觉得需要报警,请立刻吩咐我!我出去了。”
  看着她离开,雨炙狐疑地拿起那份长长的传真,抖开来一看——
  凌乱的大字,充满恶意的谴词造句,果然如MISS白所说的一样,一封匿名的恶意传真!
  看着那些词语句子,雨炙忍不住发出冰冷的笑声。
  ——'停止你的不伦行为,否则,你所珍惜的一切都会成为你的陪葬!'
  ——'叫冷雨织去死!她不配活在这个世界上!她会受诅咒!'
  ——'道貌岸然的家庭关系其实是为了掩藏不伦的事实!欺骗大众的骗子!冷雨炙禽兽不如!'
  已经不用费心思去猜想匿名者是谁了!雨炙的嘴边流露出一个静谧而邪恶的微笑,一股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杀气渐渐从他的体内渗透出来。他默默地按下桌上的对讲机——
  “MISS白,替我接张律师。”
  
  放下咖啡杯子,书颜静静地凝望着对面端坐的妇人,神态胸有成竹。
  “姑姑,我说的都是真的。现在,也只有您可以帮到雨炙了。”似乎急切地想要寻求支持,书颜看着妇人的眼神炽烈异常。
  “书颜…不是姑姑不关心你们,而是……”宋晓风迟疑地道:“这种事情闹大,对任何人都没有好处!”
  “我不是要抹黑雨炙!我是在想办法挽救他!”书颜有些偏激而固执,她脸上浮现着神经质的红晕,往日温柔可亲的样子已不复见。
  “雨炙是我唯一的亲人,我当然不希望他沉沦下去!但是,书颜,你的方法不对!你毫无证据,就故意在社会上掀起轩然大波,到最后会害了所有人!”宋晓风中肯地劝慰道。她一直很喜欢书颜这个女孩,觉得这般温柔、贤妻良母的女子才适合与雨炙共渡一生。但如今看来,她觉得自己似乎错过了什么,没有看清某些重要的东西,从而失去了判断一个人好坏的准绳。
  爱是付出不是占有,爱是珍重不是伤害——书颜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已经超出了界限,失去了心理上平衡的砝码!
  “现在受伤的人是我!”果然,得不到想象中的支持,书颜的镇静烟消云散。她低声吼道:“姑姑,现在是你最疼爱的侄子,被冷家的女人骗去,你一点也不难过?!”
  “这不是什么骗不骗?!我当然不希望雨炙步上他爸爸的后尘!但是书颜,这是雨炙自己的选择,我也没办法!要我站在媒体面前诬陷雨炙乱伦,我怎样也做不到!雨炙不会原谅我!”宋晓风头疼地摸着额角叹息。怎么会这样?!人的报复心这样沉重吗?书颜的执拗已经不再针对情爱,而是一种根本的占有欲!
  一言不合,再谈也是多余。宋晓风摆摆手道:“书颜,你先回去吧!我累了,要休息,姑姑就不送你了。”一边送客,宋晓风一边摇头叹息。
  得不到支持,书颜自是昂然离去。她的背影显得偏执,离去的脚步飞快,把门重重一关,径自离开。
  
  放下听诊器,冷家的家庭医生欣慰地对面前的雨织道:“很好,你的心脏最近很有力,看来你选择打太极拳是很正确的。”
  “是吗?”雨织轻轻一笑,再多的得意也暗藏在心里。她的所有付出,都是为了争取一个幸福的结果。生命对她的存在尤其重要,她不会放弃。
  “是的。按照你现在的状况,我认为开刀很有把握!以前主要是担心你的心肺功能,现在你的状况已经比过去好很多了!”一面收拾诊疗器具,医生一面道。
  这无疑是个大好消息。梅咪欣慰地搂住雨织纤细的肩膀,充满鼓励地露出和蔼的笑。
  “小少爷一定很高兴,现在打电话去告诉他?”她建议道。
  “不,要给他惊喜!”雨织自得地微笑着,婆娑梅咪那满是皱纹的手。
  看着她们俩那近似母女般的情感交流,年迈的医生先是一笑,然后随口问道:“对了,冷小姐,最近方家的少爷时常过问你的情况,昨天还专程到我的诊所来询问,了解你的手术时间,是不是你们的婚期近了?”
  这个医生在冷家服务已超过二十年,对两家的情况颇为清楚。
  他的话让雨织的脸色一黯,秀丽的眉头微皱,断然道:“陈伯伯,下次他再来问,你就不要告诉他那么多了。”任何会引起他误会的放任都让双方难堪,还不如彻底地断绝联系!
  
  雨炙说得对,男人和女人的观点从根本上就截然不同。感情是女人的生存营养,自然是越多越好,所以女性几乎都认同‘不能成恋人至少当朋友’的逻辑;男人却视感情为生存价值,被拒绝就意味着被否定,不成功便成仁,没有转圜的余地!
  她没有理由让方连波痛苦,该是正式拒绝订婚的时候了!
  
  医生离去后,雨织拨了个电话,将听筒搁在耳边,少有耐心地等待着接通——
  “我是方连波。”方连波的声音传来,有些疲惫的样子。
  “是我,连波……”雨织刚刚自报山门,方连波那边立刻沉默了片刻,再次说话时,口气已经发生转变,变得有些急切:“雨织,我很忙,有什么事以后再说。”像是害怕泄露什么,他急急挂上电话。
  这样的通话,已经持续了好几次。对方似乎在逃避,从而拒绝沟通的可能,断然地截断一切可能将会发生的事,想把所有湮没在沉默中,直至既定事实。
  这就是方连波的报复,用沉默对付一切。他永远不放开她,她便永远是他的未婚妻,永远停留在他家族谱的待定席上,等候着结婚礼成的那一天她的大名被书写在方家的地盘上!即使她永远不结婚,她也得顶着方连波未婚妻的帽子直到死!
  ——很可怕!
  这样的报复,让她突然之间觉得,只有她死掉,才能脱去方家媳妇的红舞鞋!手足微微发冷,她拥着母亲的皮裘,抱紧自己的身躯,缓缓走回房间。
  
  如果是母亲,她会怎么做呢?她可能连眉毛都不会抬一下吧!母亲对爱情的理解就像疾风骤雨,任何阻拦她的东西都会被她碾在脚下!因为母亲是那样,所以才会制造出现在的两姐弟。雨炙比她还要执拗,有时候,突然觉得真正像母亲的人,不是自己。
  脚步缓缓,不知不觉地,自己竟走到了母亲的房间里。早已空寂的房间里,似乎还残留着母亲爱用的香味,沉郁地缠绕着,像不肯离去的灵魂。望着那间储藏着画作的密室,雨织突然感到一阵释然。从前把那里敬若神明,仿佛是心灵里的一个禁区——因为那里记载着自己不被喜爱的证据,从而刻意回避着。却没想到,今日偶然看到,竟会生出一种哀伤的濡慕。
  那毕竟是自己的妈妈,她就是那样一个敢爱敢恨的女子!自己有太多爱她的理由,却同样有许多恨她的借口。掀起帘布,雨织慢慢走进密室,拉开苍白的防尘布——
  还是那些画,还是那些人。妈妈的记忆,已经停留下来,不再推进。这个世上,只有她和雨炙的爱情还在继续着,所以,她有了勇气来沉湎妈妈的一切,是吗?
  以少有的耐心,一幅幅看着,从母亲的自画像,到父亲的残影。每一幅都细细地抚摸,每一幅都细细地欣赏缅怀,直到她抽起一幅,发现画布上是一片混乱的黑色——
  “怎么会这样?”她仔细端详,从杂乱的黑色笔触下细心观察,最后肯定,这根本是后来加上去的黑颜色!
  这幅画原来该是什么样子,现在是肯定看不出来了。只能从一些遗漏的地方判断,应该不是风景。
  “是画了什么讨厌的人吗?”按照母亲的习性,会这样悔掉自己的作品,肯定是对作画对象拥有一种刻骨的厌烦、乃至仇恨!
  “像小孩子一样的人。”淡然笑过,她把画放回原地。敢爱敢恨的妈妈,肯定得罪了不少人,就像她一样。妈妈会用黑色这种令人厌恶的色彩把自己讨厌的人抹杀,她也会把自己不喜欢的人在脑海里消去……第 23 章
  “回来啦?”梅咪接过雨炙手中的公司包,细心地察看着少主人脸上阴郁的颜色。
  “雨织呢?”脱下大衣,雨炙发现自己没有在客厅里找到雨织的身影。向来无所事事,雨织的活动范围狭小异常,没在客厅,应该就在房间里。
  “大概在小姐的房间里吧?刚才秦医师来过,商讨了些手术的细节,小小姐很高兴的样子。”梅咪淡然地微笑,苍老的脸上,布满了慈爱。
  梅咪口中的‘小姐’,自然是指他们的母亲。雨炙微一点头,道:“差不多可以准备开饭了,我去找她。”说着,修长的双腿向前一迈,已经走上扶梯。
  
  对着巴洛克风格的银镜,雨织宁静地望着镜子中的人影。海藻般的发丝,白肤红唇,衬托着深紫色的貂毛披肩,镜子里的女人妖异得不可思议。轻轻拨开刘海,哪怕只是小小一个动作,也像极了记忆中的印象——她的年纪越大,越来越酷似母亲,披上从母亲衣柜里取出的披肩,镜子中重现的,仿佛是十几年前的影像。
  “妈妈……”对着镜子中的人影,她默默地吐露心声。“妈妈……你知道吗?今天医师告诉我,我大概……可以活下来……”
  “你吃惊吗?……你大概很惊讶吧?雨织…应该死掉比较好的,是不是?过去,我也是这么觉得。可是……雨炙会很难过…妈妈,我舍不得雨炙难过的。他皱眉的样子,和爸爸一模一样,换成是你,你也会舍不得的,是不是?”
  “很奇怪吧?你明明那么讨厌的女儿,到头来,却是最理解你的人……我跟你好像,不是吗?这样站在你的镜子前,我都快要以为你还活着似的!”轻轻抚摸着冰冷的镜面,一种自己仍然生存的切实感油然而生。菱角般的嘴唇淡淡一抿,雨织对着镜子,露出一个微笑:“谢谢你……妈妈!不管怎么说,你还是把我生了下来,这样,我才有机会见到雨炙,才有机会爱上他……很怪异吧?妈妈,你的遗憾,由我和雨炙来补足。我们用这样的方式来圆满你的爱情,你觉得心安吗?……”
  “不管心不心安,她都是我的!”一道低沉幽凉的声音,突然出现在雨织身后。温暖的大手轻柔地婆娑在雨织肩头,滑过那奢华柔媚的披肩,轻轻撩着丰厚艳丽的长发。雨炙的目光炽热而执拗,凝视着镜子中惊诧的女人,露出一个油然的微笑:“雨织是我的。我们的爱,不属于任何人,既不是替爸爸赎罪,也不是替妈妈圆梦!我们就是我们,我们只能代表自己!”坦然而郑重的承诺,仿佛在告慰着在天的幽灵,雨炙扳过雨织的肩膀,轻轻执起她的手,放在自己唇边:“执子之手,与子偕老。我们的爱,不是拿给别人评价议论的东西。”
  “雨炙……”哽咽着,雨织抬手抹去自己眼角的泪光:“对不起!我…我最近很敏感……也许是快要做手术的缘故……我有些奇怪……”
  “你不奇怪!奇怪的是别人!好象一天不议论他人,自己就无法生活的那些人!人生是我们自己的,我们只是相爱,既没有伤害自己,也没有伤害旁人——我们是自由的!”轻轻将纤细的肩膀拢进自己怀中,雨炙叹息着,像一双坚强的羽翼,将姐姐包裹起来。
  柔软的目光,顺着雨织的头顶一路溜下,直到看见房间一角存放着的某件物品后,他轻声问:“那是什么?”
  梳妆台旁,倚放着一只木板,从他的角度看去,觉得那是一幅50公分大小的油画。
  “哎?哦,那是妈妈的画……”雨织微笑着走了过去,将画提起来,让雨炙可以看到油画的正面——“很奇怪的画吧?被盖了颜色。”
  “谁这么恶作剧?盖了一层黑色……”雨炙失笑道:“我以前没见过啊?”
  “我也是今天才注意到的,搁在角落里很可怜……大概是妈妈所讨厌的人吧!”
  “要丢掉吗?”雨炙耸耸肩,对母亲的好恶,他没有任何偏见。那不过是个任性的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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