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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禛情曼舞-第13章

小说: 禛情曼舞 字数: 每页35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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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摇了一下被他握住的左手食指。
  “我叫人炖了清蒸肉,还有烤鸭。”
  我再度摇动我的手指。
  “你不是最想吃肉?嗯?吃一点,好不好?”胤禛的声音很温柔。
  “我是不是快死了?”我的眼泪大颗大颗的滑进耳朵里。
  “怎么会!”胤禛对我笑,“张太虚就快回来了。顺子昨儿才回了信的,不在今日便是明天。”
  我扭动僵硬的腿。
  胤禛的手探到被子里面。他的眉毛纠结在一起。
  胤禛将我连被子一起抱起来,床上垫着的被子上满是鲜血,我看得头晕。这些都是我流的血?我的血管是否已经干涸?
  胤禛抽掉脏被子,慢慢的把我平放在床上。
  我搂住他的脖子。我大声的哭,我拉他的脸贴住我的脸,我不住的哭。
  胤禛说:“没事,没事,再等一等。”
  “胤禛,我不要死,你救我,你救我,你要救我。”我紧紧的搂住他,“救我,胤禛,救我。”
  我害怕,我不要死,我不要化为乌有。我害怕!
  胤禛擦我的泪,他认真的一遍又一遍的擦。
  “小曼,我不会让你死。我有办法的。你信我。”胤禛的大拇指按住我的眼睛,“不准哭,留着力气,我陪你等,你不会有事。”
  “常寿说封印一破就会流血不止。胤禛,我怕。”我的身体越来越冷,这是临死的征兆吗?我怯懦,我恐惧。
  胤禛松开手指,他的眼睛对着我的眼睛,黝黑的眼睛、镇定的眼睛,胤禛说:“玉宁临终时便知自己没有来世,她对我说她要活,我答应她。爱新觉罗胤禛一诺千金,我替她找到转世,再带她的转世回来。不论如何,但凡爱新觉罗胤禛曾经应允过你的承诺便一定会做到。你忘记了不打紧,我仍旧记得。小曼,不要怕,一切有我。”
  “胤禛。”我把他的手按在我的脸上。“我信,我信你,胤禛,我只有你。”
  他躺在我身边,他紧紧的抱住我。
  我觉得镇定,我信他,我信他的一诺千金,虽然全部忘记,可是我忽然记得这种感觉。
  生死挣扎,陪着我的唯有胤禛,只有胤禛。
  身体越来越冷,等待我的是冷酷的黑暗。
  但是我知道,我有胤禛。

  人生自是有情痴

  我是在胤禛的咆哮声中苏醒的。
  我已不能言语,亦不能有动作。眼皮很重无论怎样都睁不开,只是勉强能够听见声音。
  “你师父死了?那么玉宁怎么办?”
  张太虚说道:“王爷息怒,家师已经得道,并非故去。”
  “玉宁怎么办?怎么办?你说!”重物落地,乒乒乓乓。
  “贫道斗胆,”张太虚重重的跪下,“请王爷息怒!”
  “她若死了,本王要你们统统都去得道!”
  “并不是无法可解。先师当年曾对贫道说过,除出万不得已,不得动用此法。”
  “快说!”
  “替姑娘的真元找到暂时寄居的转世,而后再带姑娘的真元回来,于先师而言已是极致。常寿仅是姑娘的引路人。如今姑娘的葵水一至,封印便破,则幻术尽灭。姑娘的真元早该幻灭,强求至今已属不易……”
  “够了!”胤禛怒吼,“本王要你何用?”
  “王爷请容贫道详禀。”
  “有无法子拣要紧的说!”
  “是。唯今之计,便是借寿。”
  “向谁去借?”
  “天命所归的天子。”
  “满口胡言!”胤禛大吼,声音忽又转低,“你指皇阿玛?他如何肯借?你又如何借得?”
  “非也。”张太虚压低嗓子,“先师曾为王爷卜过一个‘万’字命,王爷是否记得?”
  “你指——我?”
  “王爷虽贵不可言,然,借寿之后,必定有所折损。故,师父曾言,若非万不得已不可出此下策。”张太虚重重的磕头,“玉宁虽好,然蕙质兰心的姣好女子又何止玉宁一人?事到如今,王爷对姑娘已是仁至义尽。时过境迁,如今的情劫于王爷不过过眼烟云,请王爷放眼天下,切莫误了大业!”
  胤禛淡淡的说道:“想必你已见了戴铎。戴铎必是对你晓以利害了。”
  胤禛声音转淡,我便知无望。命该如此,强求不得。
  胤禛轻抚我的眼角,他吻我的额头。
  说再见了,是吗?胤禛,你要对我说再见了。
  胤禛在我耳边说道:“但凡爱新觉罗胤禛曾经应允过你的承诺便一定会做到。”
  “张太虚,”胤禛喝道,“立刻借寿!不得私藏半分!”
  张太虚大惊:“王爷!”
  “快!”
  “王爷!对王爷折损极大。”
  “你师父不是卜的万字命?难道他是诓骗本王?”
  “王爷恕罪,便是天子,不过百年,借给玉宁,王爷的雄图大业又待如何?”
  胤禛抱起我,将我紧紧的搂在怀中。“百年?我已三十六岁,剩下的六十四年一人一半。”他的手指拂过我的鼻孔,“张太虚,莫要啰嗦,快!”
  “借寿之法贫道未曾试过,王爷,王爷定有折损哪——”
  “本王令你速去做法!”
  “王爷——”
  也许是胤禛在发抖,也许是我。我觉得全世界都在抖动,黑暗吞噬了我。
  意识苏醒的时候,眼睛仍旧不能睁开。
  只有手指可以挪动一点。
  胤禛的声音立刻响起:“小曼?你醒了?”
  是,他的手握住我的手。
  “王爷,已经成了。王爷,这里有贫道和常寿。顺子催了三次,府中必有要事。”
  “小曼,你等着我。”胤禛吻了我的鬓角,松开手。
  我想拉住他,可惜不能够。
  “好生照料。”
  “王爷放心。王爷记得服食丹药,仓促间只得这两粒,常寿后日能炼成丹药,到时,王爷记得派人来取。”
  “后日我来取。照料好小曼。”
  “是。”
  胤禛走了。
  张太虚喂了我若干次药,有丹药有汤药。
  一切都是混沌的。
  在大片的黑暗的梦境中,我念了无数首情诗。
  等到我可以睁开眼睛的时候,我觉得嘴巴很苦。
  张太虚说道:“无量寿佛。”
  “道长,我睡了几日?”
  “自借寿之日算起,已有七日。”张太虚问道,“姑娘能否自行坐起?”
  我尝试着坐起身,靠到床上。头一下晕得很。
  张太虚递了丹药给我。
  我接过了,吞下去。
  然后是一碗黑乎乎的汤药。
  我的手抖得很,没有力气。
  “得罪了。”张太虚捧着碗喂我吃药。
  我轻声说道:“多谢。”
  “我令常寿去取些汤水。姑娘稍等片刻。”张太虚只出去一刻便回来。
  我有些气虚,耳朵也哄哄的。
  张太虚叹息道:“贫道本不应多嘴,姑娘几经生死全仗王爷相救,如今王爷以阳寿相赠,望姑娘莫要辜负了王爷。当年皇上以秽乱宫廷离间皇子定罪姑娘,且令人打散姑娘真元,若不是王爷……”
  “张太虚,你去替本王取丹药。”
  胤禛冷冷的说道:“本王的事无需他人多言。”
  张太虚退出去。
  胤禛走近我,对我笑:“气色大好了。”
  我低低的说:“胤禛,抱我。”
  他笑,坐到床边,然后搂住我。
  我把头靠住他的脖子,没有力气,只有借一点力。
  “秽乱宫廷?我竟那样?”我问他。
  “不是。”他顿一下,“你是苏小曼,我们说好重新来过的,你不记得了?”
  “胤禛,我怕。”我的泪一颗一颗的滴在他的肩膀上面。我怕我承受不起你的恩情,我怕我爱上你,我怕我失去自我,我怕我不是你要的那个我。
  “纠缠到如今,怕也只得纠缠下去。”胤禛吻吻我的头发。
  “是。”我轻轻的喊他的名字,“胤禛。胤禛。”
  他应道:“在这儿。”
  “小曼,你身上都馊了,”他低低的笑,“难得我竟不嫌弃。”
  我也笑。
  “胤禛,我如何回报?”我把泪印在他的脖子上。
  “我们慢慢的想,日子还长,是不是?”胤禛轻轻的咬我的脖子。
  “是。”我闭上眼睛。
  “胤禛。”
  “嗯。”
  “我唱一支歌给你听。”
  “好。”

  一切皆有代价

  头晕渐渐的好了。
  我也可以自己下床了。
  这里只有张太虚和常寿两个男人,生活琐事多有不便,我必须快一点好起来。
  病后的第一次洗澡,我花了很长时间,而且没有洗干净。头发粘腻,皮肤上的污垢好似永远擦不干净。气力有限,我只能做到这样。胡乱的擦了身子穿上衣服,然后挨到房间里面倒头就睡。
  至于我留下的洗澡水,也只有厚颜的等待张太虚和常寿去处理了。
  睡醒了,看见桌子上摆着一碗粥。
  当然还有丹药。
  我希望看见胤禛,可惜不能够。他很忙。
  我有好几天没有见他了,不知道他的身体怎样。
  已经开始牵肠挂肚患得患失了,我忍不住嘲笑自己。
  天已经完全黑了。
  时间于我并没有太大的意义。
  我同社会脱节。
  讨厌空虚的感觉,无所事事,没有依托。
  身体略好点精神就会按捺不住,心生欲望,真是麻烦。
  其实身子并没有大好,连捧碗都颇为费力,更不必谈做针线,或者说去练字了。
  明日我应当找张太虚谈谈,失血过多似乎应当吃补品的吧,每顿给我吃粥我要猴年马月才能恢复?
  然后我就不争气的睡着了。
  第二天的早上,常寿将我叫醒。
  每日三顿,顿顿是药。
  我谢了他,头晕目眩的吞了丹药。
  常寿摆好粥便走了。
  又是粥!
  再嫌弃也只有吃下去,除非我想饿死。生命来之不易容不得我的半点糟蹋。
  然后是洗漱。
  是哪个哲人说过的,灵魂是身体的奴隶,必需时时服侍周到?
  现在看来确实如此。
  铜镜里面,我的下巴很尖,脸只得一只巴掌大小。
  面色也苍白得很。
  头发打了无数个小结,梳了半天才梳通,我费力的将一头乱发草草的绑成一条辫子。
  再然后我决定去找张太虚。
  我委婉的表达了我要求进补的意愿。
  张太虚沉吟半晌。
  “姑娘说得本没有错。然而,那是常人的进补。”
  “道长是指我异于常人?”
  “正是。”张太虚说道,“姑娘这几日将就着清粥,等身子大好了,也只可食素。”
  “为着修行?”我扶着椅子坐下。
  “无关修行,而是姑娘只可食素,若不然,性命有危。”
  “这便是活下来的代价?”我恍然,“控制口欲,可是这样?”
  “王爷虽借三十二年阳寿给姑娘,然姑娘仍旧要保重。”张太虚仰头看向房梁。 “只要姑娘保养得宜,……”
  张太虚欲言又止。
  “道长但讲无妨。”
  “不但要忌口,房中之事也不……”
  “张太虚!”门外传来大喝。
  我扭头,胤禛一头大汗的冲了进来。
  张太虚道一声无量寿佛。
  胤禛携着热浪拥我起来。
  我仰头看他。
  胤禛一额头的汗,他对我笑:“你今日气色很好。”
  我想我懂得张太虚的话,是要我控制一切欲望,所有的欲望都不可以。虽然我并没有想到我和胤禛的那一层,可是。
  胤禛扶着我出了房间,我靠在他的胸口。
  胤禛说:“前些日子来看你,你都睡下了。常寿说你上午是醒着的,今日得空便来看你。”
  我在庭院站定。
  胤禛也站住。
  我看他的眼睛,胤禛笑道:“手冰凉的,可是要我陪你晒太阳?”
  “你都是汗。我们去屋里坐会儿。”
  胤禛半搂着我进了我的屋子。
  我去拧了手巾,递给他。胤禛只看着我笑。
  我把手巾按在他的脑门上,捂住他的眼睛。
  胤禛拉我坐下。
  我不肯坐到他腿上,拉张凳子挨着他坐下。
  “想什么?”胤禛将手巾放到桌子上。
  我用右手托住头:“我想起很久以前我看的一个故事。”
  “哦?说来听听。”
  “一个书生遇见一个道士。道士说书生有仙骨,要和书生一同炼长生不老的丹药。书生答应了。道士说无论书生遇到何人遇到何事都不可出声,只乖乖的做哑巴便大功告成。若是挨不住开了口便前功尽弃。书生立即被牛头马面锁去地府,判官问他姓名,他不出声,判官大怒令小鬼将他推进油锅。疼痛万分,书生也不吭声。然后便被打去投胎,托成女婴,出生便无啼哭。一直长到花容月貌成了大姑娘,书生牢记道士的交代,从不发出一点声音。期间经历无数劫难他也强忍悲痛无声无息。然后他嫁了人,夫妻恩爱。然后他生子,生产时痛入骨髓他亦咬牙坚持。夫君疼爱他,怜惜他的美貌,并不嫌弃他是哑巴。直至他的儿子长到五岁,一日夫君对他发怒,要他说话。书生咬紧牙关,夫君将他怀中小儿夺来掼在地上。书生痛呼一声‘儿啊’!”
  胤禛握住我的手。我对他笑道:“这时火光四起。道士大叫‘可惜了!可惜了!原本已要炼成仙丹,却是功亏一篑!’书生才知原来都是幻影,原来都是梦中。”
  “打哪里看来这些?”胤禛说道,“你病着,莫要胡思乱想。”
  “我原先早忘了这故事,不知为何今日便想起来了。那书生万般忍耐为着长生,挨到最后没有忍住便万事皆空了。从前替他惋惜,如今想想,他还是好的,还可以继续做他的书生。”我把脸贴在胤禛的手上,“胤禛,倒是你,忙到最后,我这样,又如何?”
  “我总有法子替你找到来生。”胤禛将我拉入怀中。“有胤禛的转世,便有你的。”
  我把脸闷在他胸口:“我不愿做你的负累。胤禛,不要让你的承诺绊住你。我只会拖累你。”
  胤禛低低的说道:“没有你,日子只是煎熬。”
  我仰头看着胤禛,他笑:“一把年纪了,说这些,惹你发笑。”
  “并不。胤禛,你正是风华正茂的好时光。”
  胤禛的鼻子靠住我的鼻子。他说道:“你会嫌我老。从前,啊,不说从前。”
  “我从前说你老?”我皱皱鼻子,“一定是你气我,我才会说你老的吧。”
  胤禛搂住我,紧紧的。
  虽然痛,觉得窒息,可是觉得快乐。
  胤禛说:“这里往来多有不便,明日替你搬个好去处。”
  “哪里?”
  胤禛松开我,将我抱坐到桌子上。
  “圆明园。”胤禛说道,“张太虚和常寿一并去,我替你另取了名字,叫做王定乾。”
  我明白,因为我的身份特殊,故此将我扮成道士。
  “那岂不是要穿道袍?”我有点纠结,很难看的,“我没有道袍。”
  “已替你备了。”胤禛笑,“三日后銮驾回京,你搬去我那里,我也省心。”
  “胤禛,”我用手指点他的眼袋,“你要多休息,眼圈都黑了。”
  “又来嫌我!”胤禛捉住我的手。
  “胤禛,”我垂下眼睛,“张太虚说的我不能……”
  胤禛捏我的脸:“只要你活着,已经足够。”
  是啊,强求到如今,已是不易。
  我叹气:“我是替你不值。”
  胤禛笑着咬我的脖子。
  唯有笑闹可以解忧。

  又如何

  来接我的是一辆马车。
  目的地是圆明园。
  我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情绪。甚至没有拉开帘子向外看。
  我知道我的处境,知道胤禛对我的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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