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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不只是狐狸-第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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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顾徽猛点头,“我知道,属水的嘛。”

    金眼转眼道:“你怎么知道?”

    顾徽一下子支吾起来,“我见过他。不过,这个不重要,先说你的!”这时金眼却噤声不再说话。顾徽只好道:“我在大街上撞了马车,他给我治伤的时候认出我是狐狸精。”

    金眼的脸陡然变得可怕,他道:“你为何撞了马车?又是撞了谁的马车?他怎样给你治的伤?”

    顾徽听得双眼发直,“你怎么这么多问题?唉呀,我自己不知道就跑上了官道,然后你家的马车就扑来了,然后那几匹绝地就踢我,然后幸好涤素认出我,然后你哥哥就当了一回神医……”偷偷瞥见金眼的脸越来越可怕,她立即嚷嚷道,“然后……不要问我了!我后来就不知道了,醒来时就已经好了!你哥哥没有告诉你么?”

    金眼摇头。

    “那你怎么知道我身上有伤?”

    金眼道:“因为你有土牙。”

    顾徽大惊,“这个东西也有心电感应的功能么?”

    金眼道:“我只是大约知道你的状况。”

    “哦。”顾徽表示了解,本来他哥哥那个态度应该是不太可能故意让金眼知道她在他家的,毕竟在他哥哥眼里,她顾徽就是一活生生的红颜祸水嘛!于是,她就更加好奇师宇和陶宛的故事,便缠着金眼道:“我交代完了。你的故事呢?”

    金眼被她缠不过,接着说道:“五年前,我和他初次外出修行。不足一月之后,便在祁连山上遇见陶宛。她当时也在历练。”

    金眼似乎并不喜欢称呼他的哥哥,只是以一个“他”字带过,顾徽不明白他们之间可能存在什么瓜葛,比之询问师宇和陶宛的往事,更加不敢轻易询问金眼和他哥哥的往事,所以她很乖地装着什么也听不出来,了然地“哦”了一声,又接上话去,“陶宛美么?”

    “他认为她很美。”金眼不屑了一声,“他那时就很招女人喜欢,也喜欢去招惹女人。”

    果然不是个好东西!顾徽狠狠道,却只敢在心里嘀咕。她明白,虽然两兄弟感情似乎不是很好,但毕竟是血浓于水,她说话还是留点分寸的好。于是,她只答了一句,“不错!你哥哥现在也是那样。”

    金眼低眉瞧她,“你也这样认为?”

    “嗯。”顾徽认真地点头。

    金眼轻轻一笑,“他对你做了什么么?”

    顾徽一怔,“没有!”而金眼瞧着她意味深长地只是笑,笑得顾徽背脊直发麻,只好道:“啊,治伤嘛,在所难免嘛,换个身份,我以前也常常做那种事情。”

    “哪种事情?”金眼不依不饶地问。

    顾徽立即嚷嚷道:“你不觉得我们一直在跑题么!?”

    金眼一笑了之,道:“也罢。问题不在他对你做了什么,而在于你这个笨女人一心只有那只狐狸。方才讲到哪里?”

    顾徽赶紧道:“遇见很美的陶宛。”

    金眼想了想,道:“他自黑熊妖掌下救了陶宛。”

    “黑熊?是紫皮告诉我的那只黑石么?”

    金眼点头。

    “那个……是你哥哥干掉的,还是你?”

    金眼拿看怪物的眼神盯着她。

    顾徽又道:“你?还是你哥哥?”

    金眼叹了口气道:“我。不过……救下陶宛的是他。”

    顾徽笑着拍了拍他肩头,“那么,你不是帮了你哥哥勾引女人?”

    金眼脸色一寒,严肃地注视着她道:“我并非有意。”

    顾徽道:“好罢。英雄救美呢,然后,就一见钟情?”

    “嗯。”金眼冷笑道,“陶宛很认真地爱上了他,他……却不是。那时,我爹是寿宁侯,世袭的爵位,将来注定是要他承袭,而陶宛是妖,两人怎么也不会合适。”

    “所以呢?”顾徽道,“要分手?”

    金眼笑意里有一丝难辩的晦暗情愫,他淡淡道:“陶宛不是一般女子,分手,她自是不肯。他却并未向她讲清缘由,只说分手,然后同俞家千金交往甚密。”

    “俞珂?涤素上身的那个女人!?”顾徽惊讶之余,往石头上爬了爬,免得自己掉下去。

    “不是。”金眼不着痕迹地扶她一下,继续道,“当时那个女子是俞珉,俞家的三小姐。”

    切!顾徽不屑,一个劲儿猛翻白眼——死男人!

    金眼却问她:“你还记得陶宛的树汁么?”

    “记得——”顾徽故意夸张地把声调拐了好几个弯,“怎么会不记得!?差点就要了我的小命!”

    金眼面无表情地道:“陶宛给他下了毒,他于是把她封印在了桃花坳。”

    “哇!”顾徽惊叹,这不是像极了犬夜叉的情节么!?原来涤素就是那个中国版的戈薇啊!

    金眼道:“你惊叹什么?”

    顾徽道:“没有。我很喜欢陶宛呢!很脾气很个性的女人!换成是我,一定也不会放过他!”顾徽说到最后恶狠狠地咬紧了牙关,手在脖子上一比一划,做了一个“咔嚓”的动作。

    金眼笑着侧头看她,眼神里有一丝挑衅,“恐怕你不会。”

    “为什么?”顾徽不解。

    金眼道:“沉蔼……你会杀了沉蔼么?”
第20章  不管清寒与攀摘(一)
    金眼的话教顾徽猛地一愣——换做她会么?她认真想了想,她也许是有点傻气的,她相信沉蔼怎么对她最多也不过是不喜欢,总不至于恶意,因此,她也不会故意去伤害沉蔼。沉蔼,沉蔼这个名字什么时候念起来,都顿时觉得心底柔软。^_^

    她莫明其妙地又乐呵呵起来,忽然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呵!死妮子!你原来躲到这里逍遥!?”顾徽回头一看,池畔柳枝下游廊尽头分明是涤素正叉腰而立。她笑嘻嘻地上前道:“戈薇!?找我有事?”

    俞珂直翻白眼,“你胡说什么?什么戈薇?”

    顾徽笑着去拉她,道:“唉呀,有啥事?”

    俞珂也不计较,“门口有姑娘找你。”

    “姑娘?”顾徽使劲地想,她似乎没有招惹过什么姑娘,于是问道:“你确定她是来找我的?”

    俞珂道:“我问过师宇,他不认识她,她也不是来找他。”

    看来师宇在俞珂眼里也就是那个德行啊。顾徽感叹道:“涤素向来是明白人。那姑娘没有说找我做什么?”

    俞珂道:“她说是沉蔼的朋友……”

    话未尽,便见顾徽闪身不见,游廊里尤留有她的余音,“涤素……金眼……我去去就来……”

    俞珂切了一声,扭头问正板着脸的金眼,道:“她在跟你说么?”

    金眼不答话,素黑的对襟长袍在兰青色的背景下随风飘然舞动,清澈的双眸亦凝集成了晦暗的金色。

    俞珂瞧了瞧他,这个男人和师宇有着十分相近的五官身形,却偏偏是另一种迥然相异的气度。如果说,师宇表面温雅实则深不可测的话,那么眼前的男子就浑身上下皆近乎张扬——此际虽一袭玄衣本该沉暗无比,那嚣张的气息却如盛夏的日光耀眼刺目,毫不掩饰地透过本该内敛的黑色源源不断地散发出来。俞珂想了想,疑道:“你是谁?”

    “苏涤素?”倒是金眼忽然反问了她一句。

    俞珂微怔,然后答道:“师宸?”

    金眼不否认,只道:“顾徽她很担心你。”

    俞珂却笑道:“不用谁担心。我自己的结局自己承担。倒是你,你何时认识顾徽?”

    金眼忽然明了为何这两个女人会很要好。他看着她道:“不过几天。”

    俞珂道:“你不会伤她,对吧?”

    金眼轻轻一笑,傲然道:“何以见得?”

    俞珂道:“直觉。你比你哥哥直接。”

    金眼闻言微微敛眉,淡淡道:“告辞。”说罢,大步走开。

    俞珂立在莲池旁,望着他挺拔的背影,在想这人怎么突然就别扭起来?又记起门前侍卫告诉师宇他弟弟回来时,他也是一幅无动于衷的样子,俞珂皱了皱眉头——这两兄弟宿怨颇深么?

    俞珂这样揣测时,游廊尽头,师宸却微微不耐地停下脚步,冷冷盯着前方淡淡水蓝颜色的身影,与他一般高的身影。他皱了皱眉头,避开那个人影绕道而行,却发现水蓝的影子又如鬼魅般无声无息地移至他身前,他于是驻足道:“你到底想说什么?”

    师宇在游廊栏杆上坐下,慢条斯理地理了理衣袍,缓缓问道:“在你看来,我是登徒子么?”

    师宸道:“顾徽不是陶宛,涤素也不是俞珂,你不是都明白?为何还有偷听别人谈话的兴致?”

    师宇微笑道:“可她是妖。”

    师宸冷笑,“是么?她是什么,我至少比你清楚。”

    师宇悠闲地笑,道:“她喜欢的不是你。”

    师宸脸色微变,却又很快恢复了平静,“不错。可是,又与你何干?”

    “师宸,”师宇忽然很认真地叫了他的名字,神色也跟着严肃起来,“你和她注定只能是殊途,更何况,你是烬,还是……”

    “还是乾毓的二少爷?”师宸打断他冷冷道,“所以,应该和当初的你一样选择世家联姻?”

    这一次师宇的脸微微一白,他轻轻叹了口气,又道:“陶宛之事并非我故意……”

    师宸接着道:“我也并非为陶宛不值。”

    师宇闻言抬头,用一双深不见底亦无底可见的黑眸静静望着他。

    师宸道:“感情之事由不得一丝勉强,不爱亦不是大事,只是,我无法认同当年安宁侯之行事。”他顿了顿,正色道,“你欠陶宛的,是一个——交、待。”

    话音落去,师宇的脸色愈加苍白,他勾起唇角,勉强算是笑了笑,低眉不语。师宸见状正要走开,却被他轻轻叫住,他道:“顾徽体内内丹不是她自己的,你可知道?”

    师宸一惊,回首看他,他轻轻道:“是另一只雪狐精的。他当真不爱她么?试想你,我,会仅仅为了一个躯壳而委屈自己么?”

    师宸静静看着他,片刻后呵出一口气来,笑道:“那是他的事,与我无关。”

    师宇道:“古雅坡上暗算你的是何许人,你自己清楚。岘诛寺近来行事愈发不加掩饰。而你一人在外游历已久,眼下不该收敛一些?”

    师宸不以为然,“我已散漫惯了。那次不过皮肉之伤,早已无碍。”

    师宇缓缓道:“是么?那么,申县城郊新添的伤处呢?”

    师宸沉默了起来——他明白,岘诛寺与乾毓积怨已久,当日雪域古雅坡上一役,他重伤后遇上好奇心旺盛的顾徽,有她无意中的帮助才助他逃过一劫,而后,岘诛寺的人依然穷追不舍,竟埋伏至申县城郊,不过,因为早有准备,这一次的伤势反倒不值一提。而让他和师宇上心的是,远离西南位于北方的岘诛寺一向动作不大,现在居然步步紧逼至了申县脚下!

    师宇微微调整了坐姿,道:“烬中你修行最高,不过,这仅限于法术。而往往可怕的,不是妖,而是人。万事小心为好。”他顿了顿,安静温柔的脸颊上流露出一丝淡淡的倦意,意外地接着说道,“顾徽不坏,感情之事,我是失败者,惭愧得很,你要如何选择是你自己的事,我不会阻拦,只是,希望你不要因此误了自己。”说完,他抬头望着师宸的方向微微一笑。

    这是两人多年以来第一次认真地且毫不避讳地谈论一件事,此际心里皆有一些感慨。师宸久久凝视着那张与自己极其相似的脸,然后亦是浅浅一笑,道:“我明白。”停顿了片刻,又道,“俞珂,或者该称她苏姑娘,她也不坏,你这一次可是当真?”

    “何以见得?”师宇居然好兴致地笑着反问。

    师宸道:“我没记错的话,她应该是你带回乾毓来的第一个女子。事实上,我的记性一直比你好。”

    “嗯。”师宇竟然没有反驳,点头道,“不过,亦有一些困难。”

    “哦?”师宸好整以暇地盯着他微微敛眉的表情。

    师宇抬头温和地笑了,“我不知道该拿她怎么办?”

    我不知道该拿她怎么办?

    师宸已经走掉很久,俞珂愣愣地站在游廊外的巨石后,脑子里仍在不断地重复这句话——这是她第一次这么清楚地听见师宇诚实的亲口招供。

    “还不出来么?”外面那个人在问,不急不徐的口气依然是平素一样的作风。

    俞珂站了出来,移至他身前,静静瞧着他俊美的脸,却还是不说话。

    他轻轻叹了口气,脸上的倦意越来越明显,仰头笑问了一句:“不过就是几个字,值得你想那么久么?”

    俞珂伸手去扶他,一面道:“莲池湿气重,你坐了那么久,还站得起来么?”

    他微笑着,自己支起身来,把手交给她,道:“回去罢。”

    “嗯。”俞珂点头,轻轻持起他略微冰凉的手掌握在自己掌中,一瞬间,自己竟然有些莫名的感动。忽然听见他轻微的笑声,回神时正好瞧见他含笑的脸,听见他柔软的嗓音带着几分调侃在问她:“不过牵手而已,值得回味那么久么?”

    俞珂顿时有些脸红,切了一声,懒得与他争辩,只道:“小心石阶。”

    他轻轻抬脚,又道:“你怎么喜欢偷听人谈话?”

    俞珂白他一眼,道:“你不也是?”

    师宇笑道:“我担心你朋友欺负我弟弟。”

    俞珂立即道:“我倒不担心你弟弟。”

    “嗯?”他话音带笑,音调上扬,有询问的意味。

    俞珂道:“我担心你,担心你欺负我朋友。”

    闻言,师宇哑然失笑。

    身后,青莲池静静涟漪,风过,那些花儿便在水面轻轻的摆动,有清灵的香气袅娜升起。衣袂飘然的年轻身影早已散去,时光却在这一刻留下了痕迹。

    乾毓官邸的确很大,顾徽随侍卫来到门前,一路上似乎经过了三个相当大的院落,它们整齐地排列在南北朝向上,皆是青石垒就,坚固无比,亦巍峨无比。青色的墙,洁白的雪,相映成趣,倒是十分赏心悦目。积雪下压着一簇一簇褐色枝条,辨不出植物的种类。

    顾徽好奇地透过大门向外打量,看见整洁宽阔的青石路面,和立着的绿衫女子,忽然想起了青莲池里那些淡淡的花儿。眼前的女子有柔弱的我见犹怜的风骨,纤细的眉目,眼波流转皆是水灵欲滴的楚楚动人。顾徽笑嘻嘻地看了她好一阵子,然后上前道:“你找我么?”

    那女子眉目一转,直直地盯着她,眼神里有一种莫明其妙的偏执,叫顾徽很不自在,于是她交叠双臂抱在胸前,也直直地盯着她,语气变得有些不客气,“姑娘当真是找我么?”

    绿衫女子神情有些复杂,终于答道:“我叫绿衣。”

    “哦。”顾徽道,“请问绿衣小姐有何贵干?”

    绿衣道:“你是顾徽?”

    顾徽笑了起来,“是你来找我。可你竟然不知道我长什么样子?”

    绿衣摇头道:“你和玉珠很像。”

    顾徽立即变了脸色,冷冷道:“没别的事话,告辞。”说完,转身就走。

    “且慢!”绿衣赶紧叫住她,“你脾气很坏。”

    顾徽扭头一笑,道:“也许罢。你到底来做什么?沉蔼是跟你走的,对吧?他人呢?”

    绿衣瞧见她的表情竟然笑了,“你原来也喜欢沉蔼?”

    “对!”顾徽答得更加爽快,她想了想,问道,“想必你也是。”

    绿衣脸色大变,低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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