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龙梅影-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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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扳着他的脚指头,时不时挠挠抑或捏一下,他的脚十分可爱,白白嫩嫩,兼之日日洗脚,也没有什么味道;她心里闷笑着若是拿到炉上蒸上一蒸;她必定会咬一大口。
他低低的笑笑,坐了起来,想要把她拉起和自己共一头“已经暖和了,就怕睡着了会揣你一脚。”
秦梅摸了一下鼻子,隐隐隐约约还有酸痛,加之,这皇帝寝宫的床比别宫的床都高,遂拍开他的手,依旧从被子下面钻了上去。
这厢提过旭华五时醒转过后到隆和宫门前上早朝不提,那一厢他的生母,以前的恭嫔,现在的圣母皇太后垂泪不止,儿子虽尊崇无比,但自己想要见上一面却比登天还难,昨日里,好不容易接了嫂子进宫斜话,句里行字间都透露希望她给个恩典赐于母家之人。
她不是不想,实在是儿子未亲政,其余诸事,外有亲王诸大臣,内有正牌的太后,太皇太后,并无半分自己的可以说话的地。
“太后娘娘起来了。”她的宫女灵儿听见房中响动,早叫小太监端了热水洗好毛巾递了进去,细细的帮她梳装上头,嘴里伶伶俐俐的唤着:“太后娘娘,昨儿个晚上奴婢听人提起,说是皇上越来越有出息了,太傅每天都赞不绝口。”
看见铜镜里灵儿梳起了她平日爱看的发式, 嘴里应道:“可惜哀家不能时时看守着他。”
“万岁爷天性纯孝,今天早早来了,见太后还未起床,不敢惊扰,说是迟些再来。”
“他真的来了,什么时候。为何不叫醒哀家……”
“皇上应该差不多该来了。” 合该灵儿运到,门外已经响起太监的声音“皇上驾到。”
圣母皇太后又惊又喜,灵儿早己帮她一一插上她平日最爱的翡翠步摇,蝈蝈金花钿,碧玉钗,整理了一下她的衣服。
“给母后请安。”旭华拱手问安,圣母皇太后喜道:“我儿起来,陪陪我用早膳。”
一边打量自己的儿子,算算日子,他已经登基一年了,眉眼间贵气天成,身子也越来越挺拔了,额头和故去的先皇有十分像,难怪太皇太后越来越疼他。
“好”旭华望了望坐在廊下观望鹦鹉打架的秦梅。恰好那灵儿也正在石阶上;圣母皇太后还以为他对灵儿上了眼;心道刚好;那灵儿素日里对自己伺候周到;人又是万分妥贴;若是他们两个对上眼真是好事一桩。
古人从来早婚;可是秦梅万万没有想到;旭华十二岁时;宫里宫外已经为他的皇后妃嫔人选忙活的热火朝天;母后皇太后那边有了皇后人选;圣母皇太后那里也有几个合心意的妃嫔人选;就是太皇太后也频频召王公贵族的女儿孙女进宫;名义上是解闷;实际上看皇帝的表现。
“常贵(亲王)的女儿如何?”已经荣升为母后皇太后的傅氏笑逐颜开的问坐在锦座上的太皇太后。
韩贵太妃一旁陪笑道:“太皇太后比较属意傅家的女儿,只怕国舅不肯割爱。”
圣母皇太后喜滋滋回应:“姐姐族里的家人琴棋书画哪一样不是顺手拈来,相貌更是京城里出名的美人,万望太皇太后做主许下来。”
“瞧瞧这么些个人,华儿才十二岁,急什么。”太皇太后站了起来,旁边的宫女马上扶住她“祖制是十四岁,急着抱孙子也不急在一时。”
“来了那么些个花骨朵似的小姑娘,宫里热闹了许多,我们急馋了眼,巴不得皇上明儿个就能大婚。”贺贵太妃面上笑着,私底下狠狠的想着,娶吧,快娶吧,大婚后皇帝亲政,太后还没有握热的权势就要放出去,到时候一番龙争虎斗伤了元气,三皇子就有出头之日。
不一会,旭华来了,问过安后,太皇太后打趣问起:“皇帝,昨日里是傅家的闺女还是常贵的玉儿跟你玩得好。”
他早有心回复:“玉儿姑娘只比孙儿大了一岁,有皇祖母的风范,和她处着亲切,傅家小姐则如空谷幽兰,孙儿瞧着欢喜。”
秦梅在窗外听着会心一笑,这小子小小年纪就会审时度势,昨日里竟是跟自己抱怨常玉儿木头般,而傅家小姐扭捏做作;有前途;呵呵。
几不可闻的笑声,旭华早有察觉,有些懊悔应叫她出宫玩耍,不用留在这里看自己的笑话。
韩贵太妃拿起手上的罗扇向上扑了一下小声叫道:“听听皇帝的口气,早有享齐人之美的心。”
太皇太后嗔怪的看了她一眼“华儿是皇帝,三宫六院是少不了,两个女人还怕他受不起。有了别的好人选祖母还替你作主再纳多几个妃嫔早早替皇室开枝散叶。”
贺贵太妃的手握紧拳头,常亲王贵重,手下不少门生是封疆大吏,朝中重臣,常家小姐又是太皇太后的心头好,傅家人如今掌管了兵部,礼部,若是联了姻,那小子的地位恐怕就是稳如盘石。
各人各心思,六个人中有三个人偿愿,秦梅又在一旁逗着笼里的鸟儿扑着翅膀乱叫,房里女人们误以为是春鸟报喜;太皇太后心喜再下一道懿旨,又唤了些世家小姐入宫进驻解闷;朝里各派权势人物削尖了脑袋把自己的女儿孙女纷纷送进深宫里给各位太妃太后太皇太后鉴赏。
秦梅收到消息;心里放下一块石头;悄悄开始收拾放在寝宫里的东西;打算待他大婚时就出宫四处游玩;顺便找找高人替自己作法再回去。
“万岁爷,时候不早了,请早些就寝。”灵儿轻盈盈的来到旭华旁边提点。
旭华猛然把笔一扔,就差一步,他已经嗅到秦梅的气息到了门口,但是灵儿的一开口,果不其然秦梅伸出半个头对他挤眉弄眼,暗示他和灵儿好生培养感情,然后自顾自走掉了。
“小德子。”小德子已经升为总管。
“奴才在。”
“灵儿姑娘手脚伶俐深合朕意;切不可大才小用。”
灵儿抑止喜意马上恭身听着。
“从明儿起派去茶水房伺候大臣们。”
“万岁爷……”灵儿惶恐不安,不知道自己哪里做错了。
“下去吧,她是母后的人,给朕好生照顾着。”
“是。”小德子领命下去叹道,天威难测不过如此,在皇上身边没多久也知道他是个冷性子的人,没想到他对自己的生母都不领情。
青香
一位小太监跑到茶水房端上点心;今儿个皇帝和太后太皇太后同乐;当然少不了一群莺莺燕燕陪坐;点心就是拿给她们享用;真苦命;哪个都不能开罪;个个都有机会做他的主子。
咦;他揉了一下眼睛;是不是眼花了;怎么看见碟子会自己飞;他再闭上眼睛;那盘子点心还好端端的放在桌上;肯定是昨儿个晚上赌钱赌得太狠;急红了眼出现错觉;好在今儿个晚上不用当班;他打了哈欠;一出了宫门又是精神抖擞。
秦梅看见他走了松了一口气;摸了一下饥肠辘辘的肚子叹了口气;原想着到宫外找点特色小吃;可是看见饭馆里的小二被客人骂了后偷偷把口水吐进菜里就倒了胃口;当然刚出锅固然好;但是但是古代大厨在又闷又热的厨房里真正挥汗如雨下而且最可怕的是流进炒菜锅里加料;她就更加不敢去拿了。
“张家小姐也来了。”
“她是吏部尚书的女儿又是出了名的小美人;没看见那常郡主把帕子绞成什么样子,还是傅小姐厉害,上上下下都照顾周到。”
两位太监趁着茶水房里没人小声说起了八卦“这皇后人选看来不非得选常郡主;小明子你没听见傅家小姐嘴巴多厉害;把太皇太后哄得上了天。”
“就是万岁爷年幼只顾着看戏台上的热闹。”
“嘘!有人来了。”
两人一起噤声,埋头收拾东西出去。
寝宫总管小德子看了一下,总算井井有条,转身出去,他抹了一头汗,外面的小祖宗近来心情不好,几番做好的事都能挑出剌来,看来那皇后人选的问题也是个大难题,一头是太后一头是太皇太后谁也得罪不起。
富园戏台下;傅家小姐春盈并排坐在了张家小姐倩明的身旁。
春盈见她额头上淌下的汗珠子,便伸手用丝绢为她擦拭着。
“盈姐姐;谢谢你了。”怕热的倩明用手扇着风对春盈说道;自打进宫来就她那个吏部尚书女儿的身份没有多少人看得起;宫里头最多的是王亲贵族;每个人都在她父亲的头上;顶着京城第一美人的称号反而让她制肘良多。
春盈听到她这句话并不意外,紧接着便笑道:“妹妹年纪比我小;爱护着是应该的。”
倩明侧首看着常玉儿,眨了眨眼睛,“进得宫来多得姐姐百般照顾;小妹我实在是……”
“已经唤我是姐姐了;还说些什么见外的话。”春盈清丽的明眸中印着倩明娇丽的身影;姑母傅太后曾对她说过张倩明是内定的妃嫔之一;对她并无威胁;况且吏部比起个什么刑部;礼部有实权的多。
“我知道,可是郡主就不曾那样对我。”倩明忽闪忽闪的大眼睛里亮出娇憨的神情。“别人都说皇后的内定人选是她,我看她就不如姐姐的气度,成天自以为高高在上,只会用鼻子看人。”到底只有十三四岁的年纪,从小一帆风顺,让家人娇惯,嘴里也没个轻重。
春盈老道成稳,虽听了那话很顺心,但还是掩住她的口小声道“郡主身份尊贵,和太皇太后有千丝万缕的关系,妹妹少混说。”
听到这话,倩明突然想起父亲在她进宫时千叮万嘱要慎言慎行,马上住嘴,后来还是忍不住在她耳边悄悄说:“姐姐我是说真的,你才配做皇后。”
春盈娇嗔的拍了一下她的手,点一下她的鼻子道:“妹妹还不住嘴,小心我使坏。”说完做出要呵她痒的样子,惹得她咯咯的笑。
太后看她们相处融洽,再看看还是一幅冷美人模样的常郡主,心里乐开了。
太皇太后以为她想起当初灿若春花的时光,就拍了拍她的手道:“看她们笑得跟朵花似的,想当年哀家也是那样看你们,偏偏玉儿(常郡主的名字)那闺女冷性子,模样像个大人似的不爱笑闹。”
“稳重有仪那才是未来国母的模样。”太后小小声回道:“不像那俩丫头不成样,要不是母后念着她们初初进宫不想拘她们的性子,臣妾早就使人管教她们了。”
太皇太后看着媳妇郑重的样子,玩心大开,塞了块桔子堵住她的嘴“不许你说她们,哀家就喜欢她们那样,宫里太冷清了,先塞住你的嘴再说。”
太后见她对自己侄女上了眼,心里更是乐开怀,把象征性送到她嘴边的桔子慢慢吞咽下去打趣道:“只要母后高兴了,臣妾通知她们家人留她们久一点,还有郡主也要留久一点,谁叫皇儿见了郡主就心生亲切。”
“哈哈,你瞧瞧皇上那小子有我们这两个老太婆堵在一起,就端正了样子,不敢和她们打趣,咱们好好听戏,把他们都赶到别处耍闹,旭光脚不好就不去了,把其他皇子一齐叫上,这样就不怕别人说我们偏心。”
太皇太后一声令下,旭华只得领命而去,幸而三弟四弟一齐有伴,几个天皇贵胄,鲜衣怒马在皇家园子里享受这难得的天伦,放开了身段,争先恐后赛马,一群天之骄女一旁为他们叫威助骂,好不快活,独独常玉儿端正如常,最多用丝帕掩嘴一笑。
旭华在骑马奔驰,忽见秦梅如游魂一样走到他的龙座上无精打彩,他顿时收缰,“朕累了,先歇一会。”一旁太监接过马缰递上毛巾。
三皇子看着常玉儿一乐“我们自个乐去,别扰了皇兄和未来皇嫂的清静。”
“去你的。”旭华用力一拍他的后背“朕赌你比不过四皇弟。”
“皇兄有眼光。”四皇子使诈,骑马一晃从三皇子身边而过。“三皇兄怎么还楞着,是不是想等着输的更惨。”
“不算不算。”四皇子赶忙追上。“臭小子,你和皇兄联合着欺我呢。”跟着也夹马飞驰。
常玉儿看着满身疲乏也掩不住贵气天成的旭华,脸微微一红,刚想接话。
旭华已经大声喝道:“来人倒茶。”她倒不好一下子接过话头,只得等他歇息。
原来是秦梅在他耳边悄悄说渴了。
他拿了茶杯微微倾斜,一半在嘴边,一半在外面,秦梅把头凑了上前一点点的喝了起来,未几在他耳边又叫着饿。旭华拿了点心依旧一半在嘴边一半在外面,心里却咚咚狂跳。
微微的斜阳光帐外照射进来,映在她脸上显得如春花般娇柔。头发随着她喝水吃东西的动作轻轻摇摆,一会手指传来柔滑的触感,原来她已经吃到了尽头。
他抬头笑了笑,恰好遇上常玉儿再度跟他说话,一看见他的笑容,情不自禁低下了头。
知道皇帝不想赛马的消息,春盈找了个借口回座歇息刚想看见这一幕,心凉了半截,难道这两个人在短短的时辰里发生了什么她不知道的事;一时间乱想;始终处于下风的常郡主这时扬起了头示威的看了她一眼。
秦梅不知道自己是始作俑者,悄悄在他耳边道:“你看你看,你让木头开花了,还有我闻到了好大的醋味;华儿的魅力确实非同凡响。”
轻轻的口气带着微甜的糕香,在他耳边痒痒的,心道这就是耳鬓厮磨,一下子恨不得天快黑能快快和她单独相处,对旁边人的汹涌暗潮竟毫无感觉;他再度抬头;恰好对着春盈;不负责任又是轻轻一笑;气煞了常玉儿暗自跺脚。
夕阳渐深;旭华仍定定地坐着独自微笑,静静地听着她小声的在自己耳边评论着几位皇子的骑术。蓦然间三皇子大笑而来,竟似如美梦中被惊醒;又听到四皇子下马来大声嘟囔道:“不算不算,你使诈。”
旭华眼眸中闪出一纵即逝的冰光,尔后恢复成原来帮他们调解,为了怕落人话柄他还要去皇兄旭光那里应付,没多一会他们便散掉,把各位千金小姐送回了宁寿宫里。
夜里旭华教她临贴,借机握着她的手,为了掩饰口气淡然道:“一笔一划,力度各不同,姐姐不专心致意,有你这样的徒弟真是无颜。”
秦梅闻言抬头促狭一笑“皇上胸怀宏图不须与我计较,再说了男子文武双全是应当的,但是女人无才便是德。”她扭了扭身子想放弃出来。
却被他轻斥道:“是谁信誓旦旦说过一定要学得一手好字,修身养性,不再到到处野,再饿了肚子,我就不理你。”
“知道了我的万岁爷。”都怪自己晚上在美食的诱惑下不经大脑发的誓,她奋力挣脱他的手,拿起毛笔在他的脸上画了胡须“说话那么老成,真像个小老头。”
他更有理由捉紧她,一边呵她的痒“看你今天下午的可怜相才是个小老太婆,竟敢说我,看我怎么收拾你。”把毛笔扔在榻上,把脸上的墨蹭回到她的脸蛋,她咬紧了笑声赶忙避开,一时间你来我往真真热闹。
初夜
晚间,清风徐来,带来皇城别样的风光,吹得宁心殿外沙沙作响,这幽静的地方;烛光通明;快要大婚的旭华沉坐于龙椅上透着尊贵的威严。
礼节上敬了师,便正色问道:“太傅,朝堂上高官竟口出,百姓穷困源于命贱”
成太傅看见皇帝只留下一两个心腹太监,便知不能像往日一样作表面文章,当即跪下道“依臣所想,他们之所以如此,无非仗着太后在皇上跟前能说得上话,崔大人所奏的之政策益国益民,只是触了那些亲贵们的利益。”
“他们太过于明目张胆了。”罗旭华冷笑道,“再让他们纵纵胆,朕要出去看看,他们到底闹成了何等地步?”
“皇上圣明”成太傅磕头道:““皇上韬光养晦,他们自毁墙城。”
话一转,成太傅再回道“皇上要体察民情是好事,只盼着皇上要稳扎稳打一步步来。皇上年少,来日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