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易-大唐双龙传-第493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品味。
就像他马吉的帐幕给从陆上搬到这里来,何况出面厅内地毡
上放?大盘马吉最喜爱的鲜果。
床 均被薰上香料,浓浊得令徐子陵差点想闭气。
徐子陵透 外望,小厅旁放着一排叁个大铁箱,全上着锁,
可肯定内里必是特别贵重的物品,否则谁都不愿放叁个这样笨重
的铁箱在布置讲究的地方。
徐子陵穿 出厅,没有去碰叁个大铁箱,全神留意远近动静
。
这舱房在顶层舱尾的一端,所以房和厅均有窗户,他从靠海
的窗钻进来,此时移到另一边的窗往外面的码头瞧去。
叁艘高丽商船泊在岸旁,与马吉此船相望,徐子陵心中一动
,想到八万张羊皮可非一个少数目,马吉的船载上二万己非常吃
力,所以大有可能在高丽商船卸下货物後,即把这八万张羊皮运
回高丽。甚或整件事是以货易货的交易。
卸货上货须时,且高丽的海船经过海上的旅程和风浪,当要
补充粮食用水和维修,今天内肯定不会启碇开航。
宗湘花、马吉和似是船队指挥者的高丽人在一旁低说话,不
时仰头观天,由於相隔甚远,以徐子陵之能,也偷听不到半句话
。
徐子陵晓得他们都是观察风云天色的专家,留神一看,发觉
天上的云移动得比先前迅快,白云被较灰暗的云替代,逐渐把阳
光遮蔽,正是风雨欲来的前奉。
徐子陵心中好笑,凡事有利有,敝拜紫亭拣雨季立国,固是
有利守城,但在不适当时机骤来大雨,却会阻碍他备战的进度。
果然马吉向手下道:「下雨哩!停止搬货。」
徐子陵心忖该是离开的时候,当他再回来时,将会是凶暴流
血的场面,因为若要得回八万张羊皮,这将是唯一的选择。
「轰」!
远处天际先闪电裂破天空,接着惊雷震耳,倏地那边天际变
成翻滚混浊的黑云带,往这边铺掩过来。
码头上立时形势混乱,脚夫在马吉手下的喝令中慌忙把未能
送上船的货搬回货仓去,宗湘花和马吉则随那高丽人匆匆登上其
中一艘高丽商船。
徐子陵迅速离去。
寇仲一边调息行气,一边思量在城门外等待他的会是甚麽高
手?会否是拜紫亭本人和「天竺狂僧」伏难陀。
拜紫亭此人极工心计,该是从呼延金处知他寇仲爱马如命,
所以特别在这情况下将千里梦交回他,使他难以舍弃爱驹戚身法
逃进民居,倘若如此,最後即使拜紫亭能把他搜出来杀掉,亦要
大耗人力时间,且失去轰烈哄动的震撼效应。
所以他若想和千里梦一并离开,只能待出了离门後再打算。
寇仲感到千里梦的血肉和他紧密的连在一起,要他舍弃无私
地忠於自己的马儿,让它陷於遭人杀死 愤的险境,他纵使能从
死中逃生,亦不肯如此做。
要死就死在一块儿。
南城门出现前方。
宫奇木无表情的在他旁策骑缓行,两边的 兵停止呼叫呐
喊,人人眼睛射出坚定狂热的神色,寇仲毫不怀疑他们肯为拜紫
亭牺牲性命。
寇仲的心逐渐平静,把生死抛开,晋入井中月的境界。忽然
感到宫奇的身体不安地扭动一下,同时往天空瞧去。
寇仲忙往上望,哈哈笑道:「大王说得不差,四月果然是龙
泉的雨季。」
天色很快昏暗下去。
宫奇往他瞧过来,双目凶光闪闪,又往左右转动,看他的情
况,显是正犹豫该否改在城内杀他。
若让寇仲出城,又来一埸像昨天的狂风暴雨,寇仲说不定能
突围脱身。
寇仲心叫不妙,如让宫奇及时发出关闭城门的命令,他必死
无疑。忙道:「宫兄不是回纥人吗?为何会为拜紫亭办事,还乔
扮崔望帮他打家劫舍,草菅人命?」
他并非要触怒对方,只是想分他的心神,使他在尚未作出决
定下暂忘发出关闭城门的命令。
城门口两边城楼密密麻麻挤满守城的箭手,城门处更是守卫
重重,在一般情况下即使以寇仲这级数的高手,也难闯关离开,
但若来一场滂沱大雨,寇仲逃生的机会将大幅增加。
宫奇果然被他扰乱思路,勃然怒道:「少帅若不能拿出真凭
实据……」
寇仲截断他道:「哈!这样说表示你老哥作贼心虚,否则会
直斥我胡说八道,又或表示听不明白小弟的说话。哈!只因你心
内正在猜测我戚什麽瞧穿你是崔望,所以冲口就是他奶奶的有否
真凭实据,可笑啊可笑!」
他说个不停,正是要宫奇没法分神多想。
他的手下人人目露凶光,却因宫奇没有指示,故仍按兵不动
。
论才智宫奇与寇仲实差上大截,寇仲就像他肚内的蛔虫,每
句话都是针对他心内的想法而说,使他怠到似赤身裸体尽露人前
般难受!一时忘记风雨即临,冷然道:「死到临头,仍要逞口舌
,你……」
此时抵达南门外,只要穿过叁丈许的门道,就是城外的世界
。
本是排列在城门的一众城卫,往两旁退开让道。
寇仲心付一句「死到临头」,此子终於 密。眼看成功在即
,那容对方有思索的馀暇,再次打断他的话胡诌道:「外面等我
的是否有呼延金的份儿?难得你大王肯给小弟这个方便,小弟索
性割下他的臭头才是。」
宫奇又再愕然,至此始知寇仲瞧破会在城外杀他。
忽然雄躯一震,望往上空,大喝道:「闭关!」
当他喝出能令决寇仲生死的命令时,一道电光划破乌云密布
的天空,惊雷爆响,震耳欲聋,把宫奇的喊叫完全掩盖,只寇仲
一人听到他的话声。
「哗啦啦」!
狂风卷至,大雨 下,雷电交替,地暗天昏,来势之猛,比
昨天那场雷暴有过之而无不及。
寇仲心忖生死成败,就看此刻。趁混乱之际两脚左右撑,出
狠手心撑在宫奇和他手下的马腹处,同时真气输入千里梦体内,
施展「人马如一」之术,朝城门道冲去,大嚷道:「下雨哩!快
避雨!」
左边的宫奇,右边的狼盗,连人带马往外倒下去,加上雷雨
狂风,整个押送寇仲的兵团立即乱作一堆,没有人弄清楚正发生
什麽事。
宫奇在马倒地前跃起,大喝道:「截住他!」
可惜又给另一声雷响把他的呼叫淹没。
寇仲此时策骑冲入城门。
电芒剧闪,照得人人睁如盲,再看不见任何东西。
第叁章 雨中血战
大雨横扫无边无际的汪洋,同时遮天盖地的席卷整个龙泉平
原,狂暴的雷电在低压厚重的黑雨云间咆吼怒号,有摇山撼岳、
地裂天崩的威势,显示出只有大自然本身才是宇宙的主宰。
电光划破昏黑的天地,现出树木在从四方八面打来的暴风雨
中狂摇乱摆的景况。
「轰」!
一道电光击中徐子陵身前一株特高大树,登时像中了火鞭般
枝断叶落,着火焚烧,旋给滂沱大雨淋熄,剩下焦黑的秃树干徐
子陵浑身湿透,全力狂奔,心中想的却是师妃暄。
上一场大雨她仍在,今趟下雨她已远去,避世不出。
「家在此山中,云深不知处。」
抑压的情绪像被风雨引发,再不受他控制,紧撄着他的心神
,让痛苦和失落的感伤将他彻底征服。
他很想停下来痛哭一顿,尽 心内的绞痛,并答应自己,哭
过这次後,会遵照师妃暄的教诲把失视为得,把无视为有。
就只哭这一趟。
可是他却没有哭,他必须立即找到寇仲,尽起人马,趁马吉
仍在,把八万张羊皮抢回来。
忽然又想起石青璇。
他已很久没有在独处时想起她,因为她是他不敢碰的一个内
心创伤,直到此刻,伤口仍未愈合。
师妃暄并非另一个伤口,而是一段令人神伤魂断的美丽回忆
。
她陪他玩了一个精采绝伦的爱情游戏,纯粹的精神爱恋,却
比任何男欢女爱更使人颠倒迷醉,刻骨铭心。
他终尝到爱情的滋味,被爱和爱人的动人感觉。
草原荒野,一切一切都被雷雨裹在里面,浑成茫茫一片,迷
糊混乱。
徐子陵感到与大自然浑成一体,再无分内外彼我。
心内的风暴与外面的风结合为一,泪水泉涌而出,与雨水溶
和, 往大地。
寇仲在第二道闪电前,与千里梦人马合一箭矢般窜出龙泉城
南门,在门道内至少撞倒五名守兵,没入城外漫天的风雨中。
「轰隆」!
电闪雷轰。
一道金箭般的激电,在头顶一晃而没,狂风暴雨迎面打来,
接着霹雳巨响,把人叫马嘶完全盖过。
一时间甚麽都听不到,看不见。
寇仲环目一扫,心叫好险,若自己现在是给宫奇一夥人押着
出来,又或自己在雷雨骤发前闯门冲出,只有陷身重围力战而亡
之局。
在令一切变得模糊不清、天地浑茫、有如噩梦深处的狂暴雨
下,以百计本应是队形完整恭候他大驾的龙泉军,像被敌人冲击
得溃不成军的样儿。
旗帜固是东倒西歪,骑士则设法控制被雷电骇破胆,跳蹄乱
蹦的战马。
电雷交替,闪裂、黑暗、轰鸣,在种大自然狂暴的力量施威
下,人变得渺小而微不足道。
在极度的混乱中,寇仲见到全副军装的拜紫亭和仍是一袭橙
色宽袍的伏难陀领着一队近五十人的亲兵朝他冲过来,拜紫亭还
张口大喝,似在命令手下围截寇仲,不过他的呼叫完全给雷雨掩
盖,连寇仲也听不到他在叫甚麽。
豪雨像瀑布般朝大地无情的鞭打肆虐,光明和黑暗交替地将
天地吞没,闪亮时令人睁目如盲,黑暗时对面不见人影,龙泉城
外只有震耳欲聋的可怕霹雳声和滂沱风雨的吵音。
寇仲心叫老天爷保佑,策马转左,避开拜紫亭一夥,往草原
逃去。
十多名持矛步兵拦在前方,往他攻来。
寇仲哈哈一笑,风雨立朝他口内灌进去,一抽 ,千里梦得
他劲传四腿,撑地弹跳,如神人天马般跨空而过,敌人只拦得个
空。
「锵」!
寇仲拔出井中月,宝刀前探疾挑,另两名拦路的长枪手立告
枪折人跌,往两旁倒去。
风雨茫茫的前方,隐见大队骑士横亘列阵。
蓦地一股尖锐的气劲从左上方似无形箭矢般袭至,寇仲看也
不看,心随意转,体依意行,瞧似随便的一刀挑去,同时一夹马
腹,千里梦朝前疾冲之际,「当」的一声,把拜紫亭挟着漫天风
雨攻来的凌厉一剑,挑个正着,如有神助,大笑道:「大王不用
送小弟哩!」
螺旋劲发,以拜紫亭之能,由於凭空无处着力,硬给寇仲挑
得倒翻而回,痛失拦截寇仲的最後一个良机。
寇仲整条右臂也给他震得发麻,暗呼厉害,狂劲从後卷来,
寇仲不用回头去看,知来袭者是伏难陀,明是攻人,实为袭马,
哈哈一笑,劲往下传。
千里梦已在急速冲刺的势子中,再在寇仲劲力催策下,腾空
而起。
寇仲刀交左手,身往後仰,朝後狂刺,气劲卷起风雨,龙卷
风般往凌空追来的伏难陀胸口撞去,大笑道:「还当我是昨晚的
寇仲吗?」
伏难陀那想得到他有,此厉害招数,更错估马儿的快疾动作
,仓卒间双掌封挡。
「蓬」!
雨点激飞。
寇仲浑身一震,硬捱对方掌劲,同时卸力化力,就像是伏难
陀以掌劲相送般,人加速越过近八丈的遥距,落入敌骑阵内。
伏难陀功力虽胜他一筹,仍去势受挫,堕往地面,还要後退
半步。
那是一组近二百人的骑兵,若在晴朗的天气下,只射箭足可
令寇仲无法突围,可是在一片迷茫狂风暴雨中,根本不晓得寇仲
早已出城,待到寇仲天降神将般落到他们阵中,还未弄清楚是甚
麽一回事时,寇仲早左冲右突,宝刀翻飞,见人斩人,遇敌砍敌
,杀出重围外。
拜紫亭和伏难陀分别赶至,大喝道:「追!他逃不远的。」
众才才如梦初醒,勒马往没入风雨深处的寇仲追去。
寇仲策马亡命飞奔,自然而然朝勒古纳台兄弟藏身处逃去,
心中仍在咀嚼为何拜紫亭会说他逃不远。
他终是内伤未愈,适才奋尽馀力,施展非常损耗真元的人马
如一奇术,又分别硬挡拜紫亭和伏难陀两大尖高手全力一击,杀
出重围,已到了气穷力尽的境地,再无法助千里梦一脚之力,只
能凭爱驹健腿,载他逃出生天。
寇仲一边调息回气,只要捱到他能再展人马如一之术,可撇
甩追兵。
幸好千里梦神骏之极,不是那麽容易被追及。
蹄声在雷雨声中从後方隐隐传来,寇仲回头一瞥,立即大吃
一惊。
敌人数百骑兵分叁路,以拜紫亭、伏难陀为首的穷追在後,
另两路左右包抄,竟是竟是愈追愈近。
寇仲心忖怎麽拜紫亭的马会跑得快过千里梦时,骇然发觉爱
驹露出吃力神能,敌骑是愈跑愈快,它却愈跑愈慢,眼耳口鼻还
渗出血丝。
寇仲大骂卑鄙,心中涌起前所以未有的对一个人的仇恨悲愤
,再不顾自身的安危,将仅馀的真力,送入千里梦体内,助它驱
毒保命。
不用说卑鄙无比的拜紫亭把千里梦还他,不但是要令他不肯
孤身逃走,另外还有一个後着,就是预先给千里梦下慢性毒药,
现在终於发作。
只恨此时有弓无箭,否则寇仲必赏拜紫亭一箭。
拜紫亭一夥把距离缩至二百多丈,不住迫近。
寇仲的长生气源源输进千里梦体内,把毒药从它皮肤迫出,
让雨水冲洗,千里梦口鼻再没有渗出可怖的血丝,速度渐增,但
当然仍达不到平时的快速。
追骑的蹄声不住在耳鼓扩大增强,有如催命的符咒。
电光照耀下,整个大平原全被无边无际的暴雨笼罩,倾泻下
来的雨水,在草原上形成无数流窜的临时大小川洼,在雷暴的猖
狂肆虐下,天像崩塌下来,全无制的倾 ,无情地向大地人畜原
野鞭鞑抽击。
寇仲心叫我命休矣,猛咬牙龈,从马背翻下,同时一指刺向
马股,自己则往旁奔出。
千里梦吃痛朝前直奔。
寇仲心想再会无期,满怀感触。
千里梦是一头高贵的马儿,是属於大自然的,却因他寇仲卷
入世间的丑恶斗争。现在他寇仲小命难保,再不愿千里梦陪他一
起遭人残害,只好让它独自逃生,由自己把敌人引开,承受一切
。
寇仲运起仅馀气力,半盲目的朝西北方掠去,耳听蹄声迫至
。
寇仲回头一看,只能摇头苦叹,原来是千里梦掉头往他这主
人追来。
寇仲翻身再上马背,哈哈笑道:「好马儿,大家就死在一块
儿吧!」
此时後方全是重重骑影,敌人追至百丈之内。
寇仲改朝附近地势最高的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