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易-大唐双龙传-第35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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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这脾 气古怪的老太婆不要他再来看病,他将没机会来踩场寻宝。
徐子陵沿东大寺绕一个圈,仍找不到师妃暄的玉鹤庵,心中奇怪时,发
现东大 寺后方有道窄小的路径,两旁林木蔽天,予人直通幽微的隐蔽感
觉。
由于下过一场雪,小路铺满白雪,不留神下确很易错过。
徐子陵走进小径,脚踏处发出「沙沙」的响声。
倏地豁然开朗,一座规模只有东大寺四分之一大小的庙堂出现眼前,朴
实无华, 予人躲避俗尘的清幽感受。
若非要找师妃喧,他绝不敢惊扰庵内出家人与世无争的宁洽平和。
来到外院大门,正要扣环敲门,他感到有人正在内朝大门走来。
徐子陵心付又会这么巧的,退后三步,避往一侧,以免对方启门时,见
他立在 门外,会因而吓个一跳。
「衣丫」!
大门敞开少许,一个男子闪身而出,头戴的风帽,压低至遮着眼睛,一
时看不 清楚他的样貌。
两人同时吓得一跳。
徐子陵想不到出来的不是尼姑而是个大汉,对方则想不到会有人立在门
外。
那人抬头在帽沿下朝他瞧来,徐子陵亦往他望去。
打个照面,两人同时虎躯剧震。
那人愕然呼道:「子陵!」
徐子陵则心中叫苦,啼笑皆非的道:「竟会这么巧哩世民兄。」
竟是李渊次子,秦王李世民。
寇仲的「三指禅」,搭在尤楚红瘦骨外露的腕脉上,在独孤峰、独孤
凤、沙芷 菁、独孤策和另几位独孤家的儿孙媳妇的注视下,随即把目光深
注在尤楚红的脸上。
这老太婆非但再不复见当日在洛阳时的火气,两眼深陷,呼吸急促,一
副给哮 喘病折磨得非常辛苦的样子。
尤楚红可不比张婕妃,寇仲一个不小心,就会给她识破虚实。
独孤峰这个老奸巨猾对着母亲完全是副孝子的模样,关切问道:「莫先
生,我 娘的病是否很棘手呢?」
寇仲问道:「老夫人这哮喘病起于何时?」
尤楚红睁开老眼,有气无力的道:「是三十年前的事了,先生的真气很
精纯正 宗,不知是什么家派的内家真气」
独孤策代答道:「莫先生是家传之学。他的亲叔是南方有名的神医。」
寇仲心道:「小策真乖」,然后信心十足的道:「老夫人的哮喘病是否
因练功 而来的。」
尤楚红点头道:「先生看得很准,老身此病,起于当年练披风杖法时,
出了岔 子,初时并不在意,还以为是暂时的现象,岂知终至不可收拾的地
步,这几天更是辛苦。 」
寇仲的内家真气,大部份凭自己摸索探究出来,故对人体内的经脉了若
指掌, 道:「老夫人的披风杖法,以十二正经为主,奇经八脉为辅,与大
多数以奇经八脉为主 的内功,刚好相反,而问题正出在这里。」
沙芷菁虚心请教道:「十二正经和奇经八脉有什么关系?」
在座虽不乏内家气功的大行家,但包保没有人懂回答这问题,因为人人
均是依 法修练,只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更何况关乎到两类不同性质经脉
的关系。
寇仲在这方面的知识,全是盲人骑瞎马的靠内视与自省体会出来的,微
笑道: 「所谓奇经,是任、督、冲、带、阳跷、阴跷、阳维、阴维这八
脉。既不拘于常,又不 系正经阴阳,故谓之奇。」
独孤凤双目射出崇敬的神色,道:「先生医论高明,令人佩服。」
寇仲乘机展示实力道:「人体气血,循环流注于十二正经,周而复始,
维持正 常。倘气血涌至,经脉满溢,流入此八经,别道而行,便成奇经。
嘿!打个譬喻,正经 就是江河,奇经就是湖潭,江河满溢则流于湖潭,江
河枯涸则湖潭输出,互相起着调节 的作用。老夫人的哮喘病,正由于十二
正经和奇经八脉间协作失调,祸及肺经,经年累 月下,才催此疾患。」
尤楚红一震道:「这么多年了,还可治好吗?」
在众人期待下,寇仲道:「老夫人放心,只要我分多次施针,摸出调节
平衡的 方法,老夫人再自行改变体内经脉运行的情况,包保立见成效。」
众人大喜。
独孤峰道:「幸有莫先生出而济世,实天下人的福气。」
寇仲掏出九针铜盒,道:「小人用针后,包保老夫人今晚可睡得舒舒服
服,明 天我会续来为老夫人治病。不过小人待会因有急事,必须立即离
开,请各位见谅。」心 则暗喜,从尤楚红身上,他窥探出十二正经的奥
秘,对他的刀法裨益之大,实难以估计。
两人均想不到在这种意料不到的情况下狭路相逢,李世民首先拙劣的
道:「你 来找师姑娘?」
徐子陵尴尬点头,苦笑道:「原来昨晚你真的已认出我来。」
李世民点头,一沉吟后道:「我们进去再说吧!」
反手推开院门,率先入内。
徐子陵随他入内,两名尼姑正在清理院内的积雪,主庵门阶处立着一位
手持珠 串的老尼姑,慈眉善目的向两人合什问讯。
李世民道:「常善师太勿怪世民去而复返,皆因遇上好友,想借贵庵静
室说几 句话。」
常善尼丝毫不以为怪,更没有查根问底,道:「两位施主请随老尼这边
走。」
带着两人绕过庙堂,领他们到中院左侧的待客间坐下,悄然离开。
两人坐下后徐子陵脱掉面具,道:「师小姐不在吗?」
李世民双目射出复杂炽热的神色,摇头道:「她仙驾外出未返,没有人
晓得她 何时回来。」
徐子陵心叫糟糕,二度苦笑道:「世民兄准备如何对付我们?」
李世民叹道:「这该是建成太子和齐王元吉的问题,与李世民并没有关
系。」
徐子陵想起当日李世民在洛阳指示手下要将他围杀一事,感到很难再和
李世民 返回以前那种关系去,道:「世民兄因何事来找师小姐呢?唉!这
是否个不大恰当的问 题。」
李世民摇头道:「子陵不须有任何避忌,我是因形势不妙,才来找师姑
娘倾诉。
她是唯一能令我心平气和的人,只是从未想过子陵和她有这么紧密的联
系。」
徐子陵沉吟片刻,断然道:「假若世民兄肯答应在长安放我们两人一
马,说不 定我们还可助世民兄应付迫在眉睫的大祸。」
李世民动容道:「这是否包括对你们去起出宝库要坐视不理?」
徐子陵回复冷静,微笑道:「以世民兄的不世之才何惧得宝库而归的寇
仲?事 有缓急轻重,比起来杨公宝库只是小事一件。」
李世民豪情涌起,哈哈笑道:「听子陵的语气,似是寇仲得宝库后子陵
将不会 参与他的少帅军。若确是如此,则让寇仲取走宝库又何碍之有。不
过小弟也要明言宣告, 寇仲夺宝离长安之日,将是小弟开始全力对付他的
一刻。」
徐子陵道:「就此一言为定,世民兄可知自己成了众多势力联手布下一
个阴谋 下的主要目标?」
李世民讶道:「子陵来长安顶多只有几天吧!为何似是比小弟更清楚长
安的事。 」
徐子陵道:「此事说来话长,假设我所料无差,短期内长安必有大变,
如世民 兄应付不当,你们李家的天下,将四分五裂,永远都回复不了元
气。」
李世民色变道:「竟然这么严重。」
徐子陵道:「在未来一段时间,世民兄会否离开长安,到别的地方去
?」
李世民摇头道:「在现今的情势下,我就算有心出征,父皇亦不会答
应,皇兄 亦会设法阻挠。」
徐子陵道:「这就奇怪。照理就算令兄真个直接参与,也很难在城内发
动。」
李世民一震道:「我明白子陵的意思了,若要趁我离城对付我,眼前将
有一个 大好良机。」
徐子陵精神大振。
李世民道:「每年新春后第三天。父皇会在我和元吉陪伴下到终南山狩
猎,太 子则依惯例留守长安。抵终南山后我们会入住仁智宫,那处无险可
守,只要敌人攻我无 备,又有足够军力,成功的机会相当大。」
徐子陵道:「敌人的阴谋肯定就是这么一回事。」
李世民冷笑道:「既然被我晓得,他们便休想有成功的机会。」
徐子陵道:「此事牵连极广,世民兄绝不可掉以轻心,不过若布置得
宜,世民 兄说不定能把整个形势逆转过来,甚至登上太子之位。」
李世民双目闪闪生辉,道:「小弟正洗耳恭聆,请子陵把整件事的来龙
去脉一 一道出,让小弟可详细考虑。」
第十三章 威迫要胁
寇仲抵达侯希白的多情窝,徐子陵尚未回来,雷九指和侯希白在闲聊。
寇仲脱掉面具,随手摔在椅旁几上,颓然坐下道:「这东西戴得我非常
辛苦。 」
侯希白深有同感道:「未戴过面具的人,永不知道不用戴面具的幸福。
不过鲁 妙子不愧天下第一妙手,这面具直可乱真,不但可把脸肌的表情表
达得巨细无遗,还有 透气的作用,否则会更加难受。」
寇仲笑道:「侯公子定有揽镜自照的习惯,否则怎知道得这么清楚。」
侯希白俊脸一红,没好气道:「寇兄好像很欢喜与我抬扛似的,我确有
对镜观 察,但为的只是模仿子陵所扮『莫为』的神情姿态,非是有此习
惯。」
寇仲怡然失笑道:「我确想看看你能否永远保持尔雅风流,温文潇洒的
样款, 不过你生气时亦很好看,难怪那么多女孩子喜欢你。咦!陵少为何
仍未回来?」
雷九指道:「他去找师妃暄哩!」
寇仲吓了一跳,失声道:「什么?」
侯希白不客气道:「有什么值得大惊小怪呢?我们需要高手助阵,除了
宁道奇 外,有什么人比她更胜任。」
寇仲奇道:「我们为何要找高手助阵?」
雷九指怕两人顶撞,忙道:「希白得到消息,杨虚彦从不出席公开的宴
会,而 你和陵少今晚又分身乏术,所以才要找师小姐帮手。」
寇仲眉头大皱道:「师妃暄是仙子,除了和妖女外,只曾因和氏壁与陵
少过了 几招,照我看她是不会直接卷入江湖间剑来刀往的斗争中。」
雷九指道:「但对付的是魔门中人,又与天下万民有关,该是另一回事
吧!」
寇仲拍胸向侯希白保证道:「公子放心,今晚除非杨虚彦不来,否则小
弟定会 为你从他身上抢回另半截印卷,皇宫的宴会少我一个,谁会真的费
神理会。」
院外某处传来一阵爆竹的响声,嘈吵热闹,提醒他们佳节的接近。
侯希白想不到寇仲这么关心他的半截印卷。登时对他大为改观,感激
道:「刚 才小弟言语冒犯处,请少帅见谅。」
寇仲哈哈笑道:「我是故意逗逗你的。这或者是我表达友情的独特方
式,对陵 少我也总爱耍他,很快侯兄会习惯。我和陵少都是义气为先的
人,你的事就是我们的事, 何况我对杨虚彦这小子的印象是差无可差。别
人怕他杨虚彦,我才不当他是什么一回事 呢!」
侯希白道:「听子陵说,杨虚彦曾在你手上吃过大亏。」
寇仲道:「那次只是杨虚彦运道太坏兼低估我寇仲,我却永不会轻敌大
意,吃 亏的当然是他。」
雷九指讶道:「听你平常说话爱好夸大,很易予人浮夸自大的印象,事
实上真 正的你却全不是这样,这是否一种伪装?」
寇仲摊手道:「若连这都可伪装,我就是大奸大恶的人。」
侯希白反为他辩白道:「寇仲只是把话说得生动和有趣点,我遇上美女
时,说 话也会变得更挥洒自如,不但灵思泉涌。且出口成诗成文。」
寇仲笑道:「希望小陵扮你时不要碰上尚秀芳。照我看她对你的印象很
好哩! 唉!闲时真要跟你学两手对付女孩子的招数。」
此时徐子陵回来,劈头便道:「我刚见过李世民。」
三人全吓得从椅上弹起来,齐失声道:「什么?」
扮回莫为的徐子陵进入东市的西门。朝兴昌隆走去,心中在重温侯希白
告诉他 这几天内发生的事。
离赴皇宫的晚宴仍有近一个时辰,他和卜杰、卜廷两人会由段志玄亲接
往宫城 去。
快抵兴昌隆时,忽然有把女子的声音唤道:「弓辰春!」
徐子陵大吃一惊。
他已快忘记弓辰春这个名字,只记得自己叫莫为。
愕然瞧去。
一辆马车驶到身旁,窗帘掀起,露出「大仙」胡佛爱女胡小仙的如花玉
容,只 见她拉长脸孔冷冷道:「终于记得自己的名字吗?快给本姑娘上
车。」
徐子陵心叫好险,若刻下乔扮莫为的仍是侯希白,必会因开罪此女而把
事情闹 大。现下形势虽不妙,但仍有转圜的余地。
听她的口气,她该与侯希白的莫为碰过头,侯希白当然不认识她,说不
定还沾 沾自喜以为自己戴上面具仍魅力依然。
胡小仙因曾被冷落而不服气,运用她明堂窝的势力起「他」的底,故能
在这里 恭候他的大驾。
别无选择下,徐子陵拉开车门钻入车厢内。
在这美女身旁坐下后,马车开出,沿街缓行。
爆竹声此起彼继,充满过年的气氛,嗅着胡小仙娇躯传来的香气,确另
有一番 滋味。
胡小仙绷着俏脸冷冷道:「你究竟叫莫为还是叫弓辰春。」
徐子陵歉然道:「那天不敢招呼小姐,皆因弓某人别有苦衷,请小姐见
谅。」
胡小仙气愤难平的道:「你真会装蒜!我还以为你的眼睛长到额角上。
更想不 到你对色比赌更沉迷,晚晚都到上林苑去厮混。」
徐子陵心叫冤枉,当然不会解释,尴尬的道:「只因敝东主欢喜到青楼
风花雪 月,我只是作个陪客吧!」
胡小仙不悦道:「还说作陪客,若非你对上林苑的红阿姑纪倩大献殷
勤,她怎 会说起你时就喜翻心头的样子。」
徐子陵吃了一惊,自己和她只曾有一脸之缘,为何她的口气却带着强烈
妒忌的 意昧,哪敢插口。
胡小仙往他瞧来。冷笑道:「没话说了吧?」
徐子陵苦笑道:「胡姑娘对我的事调查得很清楚。」
胡小仙道:「我早知你定会到洛阳和长安来。还特别知会关防的朋友留
意你的 出入,岂知你竟懂用另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