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我牵着你的手_陈升-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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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我曾听女人说,「男人当家把这世界搞得污烟瘴气的,该换我扪女人来当家了…。」真的:我也这样觉得。我觉得是提议不错,男人干嘛老霸在上头呢?该换女人在上头了…。
。
想一想,再想一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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启泰:
以前去过几次日月潭的德化社,但绝对没有这一次的方式那样特殊。
周日就在报上写您在泳池畔因为等不到特别来宾,而生了一场气的第二天早晨。
我去了德化社,徒手用游的,跟一万二千多名向自我挑战的人一起。这一周来,我很乐于告诉我所有的朋友,二千五百公尺的游程,用去了一小时又五分钟,不是为了想证明自己有多健康,也不是因为几个哥儿们瞎起哄,总之,有点像那些老要去征服高山的人说的,因为……山在那儿。我想也很难去跟您传述郡过程的难与乐趣,想您根本不会对这话题有兴趣,并不是只因为您不喜欢水,那天早晨我要从饭店出发去日月潭码头前,就在报上见到了您因为赶通告而发了脾气的消息。但是……我在湖水中并没有想到您,并不是我没有空去想您,老实讲一个多小时而且你必须要觉得搏命的泳程,是需要很多想象或者希望来支撑的。只是现在回想起来,却很难去解释为什么在那一个小时多的冰冷湖水中,很多很多的事都显得好遥远。甚至于勉力的去想都觉得模糊了……。
很多事的价值观,每天都在变化着,我想。我会更不容易再去嘲讽您,为何要接那么多的工作,而显得贪婪。并不是因为怕您反讽我,相对于您是懒惰的。
有那么一次,有位学生问我说「陈先生,您总是暗示人家追求金钱或物欲是种贪婪。那请问您不断的写东西,不断的累积咋品,算不算也是贪婪的……?」然而,那已经是好多年前的事了,这后来即便是在写不出东西,或日程迫近,痛苦得不知如何时,也总会这样的问起自己:「这样不停的工作,不也是贪婪的吗?」却也不曾因为这样关怀自己而停止工作过。
我想我多少是有点懂了,至少我可以在您跟我之间因「忙碌」的性质不同,再去抗辩。显然,每个人都有支持自己活下去的特殊因素,或许对别人的不满意,也就显示了自己的不是。也或许我们都要一种不明的冲动,想要自己弄死。
有时候,您得这样想才能适度的表现生命的完整与无缺。我看了一些杂七杂八的书, 没什么学问。对于那种人体内该有的想把自己弄死的冲动的谈论、说法,大多像是一片片浮在水面的叶子一样,最终都不见了。或者您至少会觉得那有点不健康。我知道这世界上有许多的好心人,很希望我们活得快乐健康,像您……,每个人跟我提到您,总是会要我来点好笑的启泰、出糗的启泰??之类的话题。
这令人真感到沮丧,而且又激动了起来。
所以我就固执的认为当代最无的两句话是「明天会更好」和「爱拼才会嬴」。
我认为这样说话对生命是很不负责任的。父母亲不许儿女对生命感到担忧、学校不许学生有最后一名的事实、长官不许部属发问、老板不许员工对指标产生怀疑、国家领导不许百姓思考……因为我告诉你「明天会更好」,明天就一定会更好。
我当然知道迟早会有一个好明天,就怕没学到要如何熬过许多个坏明天。以至于「爱拚真的就赢吗?」
这答案更令人沮丧。我们让伊拉克跟美国拚一下就清楚了。
吃中饭时,电视又大声疾呼着钓鱼台的消息,我放下碗筷,开玩笑的问我的儿子说「如果要您去那里打仗,你愿意吗?」儿子想了想说「不愿意!」我要谢谢儿子的老师。(或者广义的说是他身边的每一个人和信息。)帮助他有一个不大会同于我们那年纪时会有的答案。
小学时,每年十月三十一日跟着去学校的礼堂向蒋公的照片拜寿时,心里就充满了很多疑惑。最简单的是「我跟这伟人又不熟,为什么要祝他生日万寿无疆呢?」
我高兴我的孩子对战争这样的字义,有他一定的恐惧和抗拒。
我希望全人类的爱国主义就停止在我这个无能的父亲的这一代。并且,以一个父亲的身份,奉劝那些常会在电视上露脸的旅外华侨社团等人士们。
「闭上你们的x门!」
请恕我无理,因为船要沈时你既不在船土就不要「吃面喊烧!」
我曾听见有人这么说「这一代的智慧,显然仍然不足,不足以解决手上的问题… …。」虽然,我也不喜欢我的上一辈跟我说「孩子!我们的希望都在你们身上了。」但比较起什么都要马上拚一下,想一想!再想一想显然是应该的。我们知道,很多人都已经把财产弄到国外去了。祝福他们,就像前面提到的价值观。说不定到时候出事时跑第 一的还是我,我们尊重彼此的选择,也尊重彼此的贪婪。
如何让明天会更好,是全人类的梦想。
只是,我还是忍不住要告诉您,那个礼拜天早上当我兴奋的裸身走在德化社,等不到车来接,又裸身的在玄奘社前的杂货铺子里吃茶叶蛋,那则您因为等不到人而生气的消息,又摊在我的眼前时,我的感觉,真的是很复杂的,你能了解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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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周末的晚上给心情一个注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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启泰大哥!
这几周来的台湾真热闹是吧?
我又迟了给您回信的日期了。想我一直都没能令我们的编辑满意。我是有些理由的。您有没有发觉,如果一周一周看来,日子到了周末就显得越精采.常常我就在心理营造一种感觉,不管是幸灾乐祸也好,不管是要等着明天看自己期望的事有没有发生也好,我顿然已习惯着在周末的晚上,给心情下一个注脚。
那天从扫黑、扫黄的问题,每天就跟朋友聊着,后来钓鱼台的问题又弄大了。早就觉得生活像是一个万花筒,早累积了足够的话要来跟您报告一下这几天的社会现象,但是…。
老实跟您说,我现在觉得自己像是一个吃了太多的杂物而过饱的人似的。突然觉得什么都有点组织不起来了。
虽然明知道这个话题将是本周最热门的,我还是没能忍得住,讲…。
晚上的新闻,「送七粒」先生承认他行骗时,我呆在电视面前,突然觉得有点失落感。
本来,我还以为他要当烈士的,我之所以这么期望,是因为反正这社会多的是骗子,缺乏的是英雄。做为一个贫婪之岛里有罪的一分子,是可以恶质的去期望,他应该把谎话延续下去的。
可是他在不到十个钟头的下午间,破坏了我的理想,醉酒的人,酒醉了之后,就得开始面对宿醉的痛苦。吸毒的人是因为宁可活在漂浮里,也不愿意承认他的世界是实际的。
我想。我是可以希望而已。像是那些午间新闻时,在「送七粒」显相馆仰望着天空,誓言自己天眼已开可以望见「本尊」的异相般的人们。
但是,现在,我的梦已经破灭了。而本来他的法力是多么的高远,他不用发功就可以震慑住全台湾二千一百万颗心灵。不用对我发功,就可以延迟我给您回信的时间。因为 …我原本期望他是死也不肯承认的。但是,现在,失望的恐怕不只是那些缴了钱也缴了心的信众了。
这是什么样的世界啊!这是什么样的世界。
如果我是活在恶梦里,何不就让我一直活在恶梦里。然而,我的生活经验告诉我,这样子不断戳破「梦」的事件,会一再的发生。改变的将只有我自己。我将因为不敌梦的一再破灭终至沉默、萎缩。我想,我是去冲个冷水澡,醒醒我自己吧!
我认为,「梦」并没有醒来。方才醒来的梦,其实只是梦里的梦。于是我乐得也去学别人说「啊,原来,人生就是场梦……。」于是,我又把我自己救回来了。所以,老朋友。可以响应您上周问到我的,关于「老」的担忧,我就有了一个新解。
「老」并不是老。老只是越来越接近「梦」醒的时候罢了。若然,就别浪费时间发呆,努力的做梦吧!因为谁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要醒来。但是,这不断而来的骗局愈来愈厉害了。
我的夫人指着电视说:「咦!送七粒先生那位心灵上的女朋友,徐什么的,不是以前常到我们唱片公司来的动感歌星吗?」(ps。说的是十二年前,我在另一家唱片公司上班时,她常到我们公司洽谈出唱片的事。)
「哇!这厉害.这厉害!」
徐小姐只花了十二年时光,就被「本尊」提拔为「普贤菩萨」,很显然我跟错人了。到现在还在这个行业里浮沉。我得好好的反省反省一下。
会不会,那位很多人都投过票给他的副总统候选人,也跟我一样,觉得人生的进阶实在太慢了,起了贪欲,所以去找了本尊。
会不会,所有的人都已经被堤拔成了菩萨,而我还在这儿晃着。
会不会.别人已经都有七粒了,而我怎么才只有……?
越想越害怕.我想我快疯了…….
启泰大哥,不然为什么电视里有那么多的人,指着天空,发誓说.他们都看见了「本尊」展示的异像……。
启泰大哥,我写不下去了,您好不好帮我马上去厕所看看是不是您……?也是七粒。
但是…….请不要告诉我,因为我实在不能再受打击了。
陈两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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玩比工作还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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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是早上三点了。明天是国父的生日,中华民国全国都要放假。我忘了是在那本书上看到的,说是中古世纪的罗马,全年三百六十五天有两百天还是三百天的假期。他们一定很不快乐,因为我常常觉得玩比工作还要累,别的行业的人,一定不懂我说这话的道理,我来对他们解释一下好了。因为我们是娱乐业,自然我们的工作就是娱乐别人,别人来玩的地方,就是我们上班的地方,信不信由他们,他们一定不知道我们下了舞台之后,通常都是呈现半痴呆状态的,样子上来说,根本就不怒也不笑的。就像现在的我,坐在高雄的一家饭店里,安静的写一封信给朋友,刚刚表演时的热情与高亢,必需要在几分钟内就降温。乐团的兄弟们相约去吃消夜了。我坐在这里,想如果一年有一半都在娱乐那一定会很空虚像中古世纪的罗马人,除了洗澡和辩论没别的事好做。
我出门才三天,每次出门只要超过三天就开始会强烈的想家,不知道那些把家人送到国外的朋友怎么想的。
忘了是不是有跟您说过这个故事,就再说一次吧!朋友在垦丁认识一对带着一双儿女,驾帆船环游世界的美国夫妻,他们躲台风临时靠岸,那对夫妻就在船上教育自己的儿女,孩子差不多该念高中了,可是却在海上晃了二、三年。朋友问他们还有多久旅程,夫妻说大致还要一年才回美国去,朋友问「回去之后呢?」夫妻不假思索的说「把船卖了,再买条大点的。」没有问那一双儿女是否还要跟着继续飘泊。
不知道您怎么想的,听了这个故事后,心情荡得很低、很低,想不出来要怎么接话,忆起有一回跟朋友去一座山上露营,就我们两个,半夜起了风雨,帐棚挺不住,我们就躲到一座工寮里去,夜里有人来敲门,我们以为是鬼,吓得我们都快哭了,进来一个黑瘦的家伙,问我们下午有没有看见一群牛。聊着聊着就聊到他的工作上去了,他说他都是趁着夜黑风高时把牛拉到山沟里架住就宰了,天明时再大卸成多块分批用摩托车载到市场上去卖,问他干嘛那么麻烦,他说那是私宰可以逃很多税,要换上我就不行了,虽然我还挺喜欢牛小排的,但是夜里在山坳中杀了一头牛,想来就怪怪的了。
说了这些无非是讲人大概是最奇特的动物了,狮子吃肉,猫吃鱼,熊猫吃竹子,只有人纯吃肉的。纯吃素的,所谓文明是外裤里面还有一条小内裤,新几内亚的土著,用一个葫芦把小鸡鸡套起来就算是大礼服了,真是有趣。神学家说万物皆美好真是上帝的思赐,哲学家想破头了,放下一切说,宇宙只是一个无聊的巧合,一切来自空灵,将去自无方。
好友小毛去一座山里灵修,有天早课时很慎重的问及主持的大师说「吾等凡人若久未行房,皆有梦遗之现象,不知大师是否也有此苦恼……」您知大师怎么说的,他斜眼看了小毛一眼说「有就有,没有就没有!」碰!全部的人都跌倒在地上了。
大哥,这是什么答案啊,于是至今多年,这个疑问还是悬在我的心上。
麻烦的是吾友小毛,本来是很虔诚的教友,自从受了那一天的惊吓之后,就遁出空门,跌到滚滚红尘中去了。我今天在台上表演时,看到台下许多快乐、健康的脸,大伙儿都很卖力的唱着跳着,我一直在想下一步要做什么,能够让那么多人在工作之余来高兴的放松一下,或许我下一步什么都不做也可以被允许了吧!阿煜说我们就这样一直唱到六十岁吧!想来有点悲哀。您有看过六十岁的老歌星还在台上扭屁股的吗?
我知道有些人能听见我说话,那么,在今天入睡之前,您们帮忙传些话出去……。我说「如果我们有多余的钱和能力,请帮助花莲的门诺医院」。
我认为这样是实际的,与其把钱捐给一些不知道会不会梦遗的大师,去渴求一个未知的来生或往生,倒不如为自己和为同胞的后半生多准备些病床。别客气,除非是在街上直接就暴毙了,否则迟早总是要躺上去的。
我机今天肯定是累了,说的事都显得有点灰色!
其实这样正好,有乐观的、有悲观的,成就了这世界多样色彩的必备。信写完了,像洗了洗脑子,平静了些,可以有个不错的睡眠,晚安了,我亲爱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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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买成脚踏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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启泰﹕
又一年了,准备着年终的演唱会,为了有别于以往的演出,今年推出了很多较新的曲子,如此花两年来熟悉的歌,就冰冻了起来。为了陪着团的练习,在不见天日的地下练团室里住了几天,每次从地下出来时常常为混淆的日夜感到错愕。
为了舒缓一下每到年终就紧张的脚步,我翘了一晚的班沿着信义路走到世贸去。
在世贸前的铁椅子上坐了很久很久,大概有一世纪那么久吧﹗想象自己是得了失忆症的老人,忘了自己来自何方、身在何方。因为想得太真确了,后来几乎回不了神,有那么一下子望着熙攘往来的车阵,不知道自己要往那个方向去。
我缓缓的走向松德路方向去,那里有一段路是草地里的石板块铺的,我恣性的在草地里躺了一会儿,路人大概就觉得那是冻毙在路边的尸体吧﹗因为有点恶作剧的感觉,很幸灾乐祸之类似的。
摸摸口袋,意外的发现自己有五千元,我在想,在我走到目的地练团室之前如果能碰见一家脚踏车店的话,我就用二千元买一台破脚踏车,然后,再放乐团兄弟的点,骑到庄敬路南村,他们叫小凯悦的路边摊,吃一大碗的酸辣汤。
如果兴头还有的话,我就骑到凯悦饭店,请大门口的先生帮我代客停脚踏车(应该可以吧﹖)开个房间,叫一瓶八二年的红酒,打开电视看锁码台,拨通电话,问问萧言中,明天要不要搭头班飞机去望安岛吃「菜瓜」的鱼汤。那晚一路都没有脚踏车店,我越走越慢,慢到每过一家店门口时都驻足细看他们的摆设。后面有三个放学的国中女生,一路吱吱喳喳的,大概是不确定我就是那个「唱歌」的。推挤着要派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