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悦诚缚 作者:江上七七(晋江vip2015-03-01正文完结)-第4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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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步开外的潘心悦想逃的思想都还没来得及装进脑子里,宋月影已经一个大跨跃,将潘心悦匍匐倒地,然后迅速将她拧着站起来,然后短刀架在潘心悦的脖子上控制在了局面。
先前还担惊受怕的潘心悦,此刻被宋月影制伏在手里,相反却奇异的安静了下来,她一直都知道,真正面对要比躲躲藏藏要坦然许多。
锋利的刀锋像冰凌似的硌着潘心悦的皮肤,潘心悦可以感受到宋月影起伏不平的心跳,以及出师不利的粗重呼吸,她与宁维诚对视了一眼,便平静的说:“月影,你我同学一场,没想到你会走到这一步,实在很为你惋惜。”
“别在这假腥腥,当了biaozi,还想立贞洁牌坊?”宋月影冷声说。
潘心悦并不因为她话里的侮辱而扰乱自己的思想,接着说:“你从来不为你做过的事后悔吗?半夜会不会被噩梦惊醒?你手上沾了多少血腥,你数得清吗?爱一个人如果要付出这样惨重的代价,你认为值吗?”
“用不着你说教。”
“我可以不说,但并不代表你不清楚,你想把全天下的人都当傻瓜吗?其实你自己才是个真正不折不扣傻瓜,没有人会像你这样爱得那么卑微下贱,费尽心机,却最后不过是藏送了自己的人生。。。。。。”
“你闭嘴,不要说了,不要说了。。。。。”
潘心悦却并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你一直在猜测着宁维诚会不会爱你,今天你知道了?他明明白白,清清楚楚的告诉你了,他不会爱你,永远不会爱你,他这一辈子只会爱我潘心悦一个人,你明白了吗?这样你死不死了?”
“潘心悦,你是不是不想活了,十年前我可以让你的人生错出正轨,今天我一样可以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你信不信。。。。。。”
话没说完,宁维诚看到时机已到,便对潘心悦使了个眼色,潘心悦心领神会的将已经放松警惕的宋月影的手臂用力拉开刀与脖子的距离,顺势将头一偏,一颗子弹快速的射进宋月影的右肩甲处,宋月影疼得手上一松,潘心悦便借机逃出她的掌握,只是没想到的是,宋月影太懂得孤注一掷,背水一战,任谁也不会料到,宋月影会将手里的短刀像飞刀一样的向潘心悦的背后掷去,位置准得出奇,直接插入心脏。
与此同时,宁维诚手枪里的另一颗子弹从枪口弹出,射入了宋月影的右大腿上。
潘心悦疼得脚下一虚,踉跄的向前扑去,幸好宁维诚眼疾手快,飞快两步,稳稳的接住了。
等到周家毅与齐远征赶过来的时候,他们的一场战役已然结束,正是一副惨烈的状况,宋月影中了两枪半躺在地上,血从她的身上腿上流了一地,她氤在血液里有种诡异的妖艳。
周家毅只觉得一股气血涌上来,马上从腰间掏出配枪,对着宋月影准备扣动扳机,宁维诚一声吼过来三个字:“留活口!”
周家毅一脸憋屈,心有不甘道:“大哥,为什么?难道你不忍心?”
齐远征也觉百思不解,“大哥,这么歹毒的女人,不弄死不足以平民恨,你想想你和嫂子,究竟受了多大的冤枉,难道还要为了一丝怜悯放过她,她在害你的时候可以想过要放过你们?”
宁维诚深深盯着怀里的潘心悦,刚刚还灵气活现的女人,此刻红润的气色正一点一点的消失,后背心处的血像开闸的水似的汩汩的流出来,宁维诚的身上手上到处都是,他焦急心慌的脱下外套堵在她的伤口上,然后对周家毅与齐远征说:“我不杀她不是怜悯她,而是我要她好好的活着看我幸福,看我儿女双全,我活得有多幸福,她就会有多痛苦。”
“况且,我不想手里沾染血腥,到时便无法全身而退。。。。。。”他望着怀里的人,此刻她用她仅有的力正满含深情的望着他,嘴唇由于失血而显得苍白干燥,声音微弱下去,“宁维诚,谢谢你。。。。。。”大约是心脏裂开,导至胸腔积血,她艰难说完这几个字,便从嘴里呕出一大口血来,样子触目惊心,宁维诚知道她伤在背后,不过以为只是小伤,到时清理伤口再处理一下便可痊愈,甚至不用去医院检查,但看到潘心悦这个样子,才知道自己太大意,连忙对周家毅叫道:“周家毅,快点通知乔柏涛来,立刻马上,你亲自去。”
周家毅杵在那里没动,吱吱吱唔唔说不出话来。
宁维诚见他杵着不动,脾气一急,便吼道:“你他妈杵在这儿干什么?去请乔柏涛来,聋了是不是?”
周家毅脸色黯然,“大哥,我来之前已经打电话给他了,他出国了。”
宋月影一听这消息,便哈哈的笑出声来,声音黯沉得有点惊悚,“她若死了,看你还怎么幸福,怎么儿女双全,看来老天也并不是太亏待我。”
宁维诚急怒攻心,一把抄起地上的枪,咬牙切齿道:“他妈的,老子一枪嘣了你。。。。”
“砰”地一声,决然的枪声在空旷的房子里余音回荡,宁维诚的眼睛里红得像要滴血。
宋月影的头埋在自己的臂弯里动了动,发现自己并没有死,缓缓抬起头,才发现宁维诚的手臂因被潘心悦抱住偏离了方向,射在她身后的墙壁上。
此时她用尽了力气挽回了宁维诚的冲动行事,由于失血过多,已经气若游丝,断断续续道:“维诚哥哥,你说过,要全身而退,倘若你手上沾上人命,会坐牢的,我不想再失去与你相处每一分每一秒,我希望你天天都可以陪在我身边,陪在孩子身边。。。。。过最平常最简单的日子,好不好?”
宁维诚用沾满血的手抹了一把眼里的泪,将她抱着站起来,说:“好,我听你的,全身而退!”
他抱着她一步一步的走下楼梯,后又萧然的回过头吩咐周家毅:“押到公安局!”
☆、第67章 结束
宋家的倒台便意识着宁维诚在黑道上独揽大权,只是他并不心意于这些所谓的黑色交易,于是便利用在g市的各种人脉关系积极配合各种正面向上的慈善会,参加各种捐增仪式,忙得脚本不沾地,又因为他之前配合缉毒警察湛成烈破了一大桩制毒犯罪团伙,一时,在整个g市,宁维诚的名字便传遍整个大街小巷,成了名人,各种访谈采访应接不暇。
彼时,在床上躺了差不多一个月的潘心悦,伤口才刚刚愈合,平时无事仍旧习惯卧床看书,宁维诚便坐床边上随手翻看着报纸,潘心悦略略一抬头便看到报纸上那篇关于他的采访报道,她盯着报纸看了好一会儿,并不说话,只是勾着嘴角笑,照片是黑白的,拍得十分俊朗有气质。
宁维诚见她久不移开视线,便收了报纸,好奇的问:“看什么呢?我脸上有花啊?”
潘心悦抿着嘴,笑着说:“没花,不过有暗纹而已?”
宁维诚一时没反应过来,立刻去摸自己的脸,诧异的说:“我最近太忙了,没睡好,是不是老了许多?”
潘心悦“噗嗤”一声笑出来,向来对长相颇为自信的宁维诚什么时候也开始怕老了?
“你笑什么?”
“我说的暗纹不过是报纸上的照片,分辨率上的暗纹而已,瞧你紧张的。”说着不免斜倪了他一眼,觉得这样的宁维诚挺接地气儿的。
他这才又展开报纸,翻到有采访自己的那个版面,看到报纸上的照片,想起自己的刚才的反应,不免也觉得有些可笑。
就在房间里沉默了片刻的时间,宁维诚忽然开口说:“悦悦,等你身体好了,我们就结婚可好?”
潘心悦没想到他会在这种情况下提出这个问题,她不是没想过他们也许有一天会结婚生子,一切都是水到渠成的事,不过后来因为潘静文的事,她就没那么确定了,因为无论如何他心里或许会有一道坎迈不过去。
宁维诚见她久不回答,伸手握住她的手,说:“经历这么多,我现在别的什么都不想去在意了,唯一在意的就是愿不愿意跟着我一辈子走下来。”言下之意很显然是不会去追究潘静文当年的过错,其实也说得过去,那是上一代人的恩怨,为什么要他们下一代来用幸福祭奠?用生意人的角度去想,这根本是一笔很不划算的买卖。
“你不介意了?”潘心悦谨慎的问。
“你希望我介意吗?”他不答反问。
“不希望!”她定定的看着她的眼睛,一本正经的说:“我妈妈这一辈子最笨的事就是遇上宋襄北,而且还被他骗得很惨,她其实也是个很不幸的人,所以我代她向你和宁伯伯道歉,我妈妈后来其实也很后悔,只是事已至此,她再悔也没有用了。请你原谅她好吗?”
宁维诚揉了揉她的发顶,笑着说:“我都跟你求婚了,你说我有没有原谅她?傻姑娘。”
潘心悦刚刚揪着的心这才放松了下来,便撅着嘴说,“那你一点求婚的诚意都没有,一句话就算求婚了?”
“不然呢?”宁维诚眼里噙着浓浓的笑意,倒有点像是逗弄她的意思。
“好歹也要有枚钻戒,一捧玫瑰花,来个单膝下跪什么的,电视里不都那么演么?”她手里玩着他的手指,“对了,宁维诚,你都没有送过花给我呢?”她其实还想说,十几岁的时候,你曾经承诺过要给我一个最浪漫最美好的婚礼的,可是毕竟时隔多年,他也许已经忘记了,不然连求婚也那么草率。
“钻戒可以有,玫瑰花了是小意思,不过单膝下跪就免了吧?好歹我现在也算名人,传出去还蛮丢人的。”
“宁维诚,你怎么这样?你不下跪我可不答应。”她说着就将身子隔进被子里将头一蒙,不再听他讲话。
宁维诚有点无语,也不知道她是故意逗他还是真的,心里一时没底,便有点耍赖皮似的隔着被子将她整个人圈在怀里,然后摸准了她怕痒的位置挠着她,嘴里还不停的问她:“你答不答应,答不答应?不答应我可不饶你了。”手下的力道又大了些。
潘心悦躲在被子里,被他挠得身子左扭右扭的,笑得上气不接下气,后来实在招架不住,只好投降,她掀开被子,头上已经捂了一头的汗,她理了理额前的乱发,忽然正经道:“宁维诚,我可以答应你,可是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他也忽然正经下来。
“你答应我把它给戒了,我们再结婚好不好?”
宁维诚眼里的笑意慢慢的敛了起来,神情也有几分萧索,沉默了一会儿,方说:“好!”
潘心悦知道戒毒是个很艰难的过程,单从电视剧看到的就知道那一定是非常痛苦不堪的,但是当她亲眼目睹时才知道竟然会那么难。
按照宁维诚的吩咐,特意收拾出一间不常用的房间,并且将里面所有的东西都搬出来,只剩下最后一张床,后来潘心悦想了想还是把床也挪了出来,当时宁维诚认为她太狠心,居然要他睡在地上,便不同意她的主意。
但向来以他为主的潘心悦这次却没有听他的,一味的坚持说:“不可以,等会我给你弄床海绵垫子来,这样躺着就不会冷。
其实已经是是夏季,哪里还会冷,只是怕他睡地板寒气入体,对他的身子骨不好,所以才想着弄床垫子垫着。
后来才知道,潘心悦很有先见之明,当毒瘾上来的时候,那样的歇斯底里,发疯一般的执狂,也许身边所有的东西都有可能成为伤害自己的利器。
宁维诚正式戒毒的第一天,对潘心悦下了个很匪夷所思的命令:不许她靠近戒毒房一步,潘心悦不解,问为什么,他说:“不想让你看到我狼狈不堪像个疯子一样的糟糕样子。”
其实她也不敢靠近,就怕自己看到或者听到什么而因此心软得把他放出来,所以前两天她一直不敢靠近,只是听张嫂来报告消息,情况似乎也并不是很怀,只是有停的流眼泪不停的掉鼻水,她在心里暗自庆幸,或许他与别人不同,他的自制力向来不错,也许并不会有那些反常的举动。
但是到了第三天,整个情况忽然就不一样了,他在房间里打滚,熬到最难受的时候,竟然去撞墙,老远都听得到“咚咚”的闷响声,潘心悦连走带跑的跑过去,隔着紧锁的防盗门还不敢让他知道,她躲在边上望进去,看见他的手臂上额头上竟然都是血,整个人瘦了一大圈,而且眼泪鼻涕都流了下来,哪里还有平日里俊朗不凡的样子,他的目光迷离得毫无焦距,双手深深的插进头发里缩着身子,不停的抽蓄,只是咬着嘴角都不出声,最痛苦的就是用头撞墙,在外头的潘心悦身子一软,只觉得每一下每一下的撞击像是撞在自己心上,有几次都想跟王管家拿钥匙,可是她转念一想,总得熬过这几天。
她实在看不下去又无能为力的时候,便躲在门旁边哭,而且不敢出声,只是捂着嘴巴流眼泪,大口大口的喘气,觉得心上仿佛有一把力在那里绞着绞着,疼得像是要麻木了。
到后来宁维诚终于撞晕过去睡在了地板上,她又怕他着凉,在外面急慌慌的不知如何才好,还是张嫂年龄大,懂事故,安慰她说:“先生既然决定了的事,您还是不要自作主张,现在已经是夏天,不会有什么事的,放心吧,你如果一旦进去,被先生知道了,定是前功尽弃。”
张嫂说得对,她明知道她说得对,可是看到他那个样子却好心疼,当初他决然冒险以身试毒好骗得宋襄南的信任,想必这样的结果他也是知道的,所以狠狠心,不过十天半个月,再出来已经是另一片天空了。
但是在宁维诚戒毒的第八天,榕城女子监狱打来电话,告知了潘心悦一个不幸的消息,宁维诚的母亲陈海洁由于突发急性心脏病去世了,叫他们前去做家属认定签字,可是宁维诚现在的状况根本不适合去,她便以未婚妻的身份前往榕城,监狱方面已经做了死亡证明,并且当地检查院已经出具了法医死亡鉴定,被确定为急性心脏病因而导致猝死。
在潘心悦的心里,陈海洁一直是个坚强而美丽的女人,与潘静文的美又不同,她是属于冷凛型,并不是那种热烈的人,但是却偏偏很喜欢她,每每看到她来找宁维诚的时候便打趣她,说:“儿媳妇,又来找我儿子啊?”
所以在她心里早已经把她当成自己的妈妈,但是没想到再次见面却是这种状况,她站在监狱的停尸间,并不害怕,轻轻的撩开盖在陈海洁头上的身上的白布,只这一眼,她竟是无法相认,这还是当年美丽漂亮的陈妈妈吗?头发已经花白干枯,原来丰腴的脸也严重的瘪了下去,瘦得只剩皮包骨头,就连宽阔饱满的额头上也已经爬上了深深的皱纹,看到这一幕,潘心悦心中一恸,眼泪就那样掉了下来,如果宁维诚知道他的妈妈已经离开了他,会怎么样?
她几乎不敢想象,他们母子的关系一直很好很好,她不敢想象。
陈海洁的尸体在当地就火化了,她为她选了个最好的骨灰坛,等到一切办妥,已经是二日后,她回到g市已是宁维诚戒毒的第十天。
宁维诚像是有心灵感应似的,第一次对张嫂说想见她。
彼时潘心悦已经将陈海洁的骨灰安顿在大隐寺里供奉着,虽然她从来不信佛,可是她却想不到还有更好的地方让陈海洁安息,有生之年,大起大落,最后以这样的悲惨人生收场,本来就应该得到上帝的怜悯。
她拖着一身疲惫回到家里时,坐了不到一刻钟,便听到宁维诚代给她的话,她不敢停留,便赶到戒毒房,宁维诚头发凌乱,胡子拉茬,身形消瘦,整个人看起来很邋遢,但是眼睛却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