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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交易-第3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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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间不是很长,郑婉霞的身影出现在方璞光的轿车前。她的丈夫站在周围包裹着雾帐的街灯下面,在朦胧之中显得那样的孤独,又是那样的凄惨。这也是一种男人的活法,依靠老婆挣钱的方法轻松而自在。

  这就是林子大了不乏各种各样的鸟儿的哲理。如果不是因为最后一个自由夜,不是因为找不到说话的人儿,方璞光如何会找郑婉霞这种依靠身体维持家境的女人?

  方璞光鄙夷地看看车窗前的郑婉霞,看看街灯下那个没有出息的男人,无可奈何地打开了轿车的车门。

  郑婉霞卷带着浓郁的香气坐到了车里。她的心里好兴奋,激动地吻了方璞光一下,将红红的唇印印记在方璞光的脸上。

  方璞光双眼怔怔地看着街灯下的那个男人,讷讷地说:“他同意吗?”

  郑婉霞说:“同意。”

  方璞光问:“你常这样做吗?”

  郑婉霞睁着一双漂亮的大眼,吃惊地看着方璞光:“你把我当成啥人了?”

  蓦然之间,郑婉霞尖声说道:“告诉你,方璞光,我不是街头的妓女,我这是第一次跟汉子。我老公内心感谢你,才让我出来跟你的。”

  郑婉霞生气了,打开车门准备下车,被方璞光一把抱住。

  方璞光什么话也没有说,开车离开了街口,离开了那个第一次公开当“王八”的男人。

  浓浓雾之中,方璞光的汽车开得很慢。他不明白,自己究竟怕些什么?难道害怕发生交通事故,他和身边的女人一命呜呼?还是害怕这六七十万元的国家资财毁在他的手上?或许这是一种责任,一种国家的罪人为他人为国家所担负的一种责任吧,这样的解释难道不荒唐?方璞光认为,这样的解释也没有什么不妥之处,因为他的内心的确存在着一种责任。俗话说,“小隐于野,大隐于郭”,如果没有一种责任感的束缚,恐怕今天的他已经隐藏起来,避匿于安都市里一个连他自己都不知道的地方了。方璞光准备以这种强有力的责任感等待着公安机关的抓捕,同样,他也有责任保证他身边的女人的安全,保证他手中的国家财产免受任何不必要的损失。

  方璞光准备将这个特殊的夜晚带到生命的尽头。

  方璞光这样胡思乱想着,将“宝马”轿车开进了小区的停车场。这时候的他方才发现,身体上的那种胀痛感已经迟缓下来。为了过好即将开始的夜生活,方璞光又不为甘心地服用了一次超计量的性药。

  郑婉霞不解地问:“方局,你在吃什么哪?”

  方璞光将药盒扔到了后排的车座上,不经意地掩饰说:“没什么,吃点药。”

  郑婉霞说:“你有高血压?那可得注意,少吃大肉。”

  方璞光感到了一种无法排遣的烦恼。他阴森着脸,撩了撩手,示意郑婉霞下车。

  郑婉霞知道自己的言语刺伤了领导的自尊心,下车后连忙抓住方璞光的臂膀,偎依着方璞光的身体走进了方璞光的家。

  家的环境是那样的幽雅,那样的温馨。身边的女人是那样的漂亮,那样的恬雅。方璞光的悲凄窘境倏忽之间消失得无影无踪。他的大脑忽然闪出了一首柳永的词,感觉词中“幸有意中人,堪寻访。且恁偎红倚翠,风流事,平生畅。青春都一饷,忍把浮名,换了浅斟低唱”的语句用在此处惬意无比。

  正是心情的改善,正是环境的渲染,方璞光的性欲再一次强烈起来。他不等郑婉霞换好拖鞋,一把将郑婉霞抱在了怀里,跑进了卧室,连灯也不开地扔到床上,伸手去扒郑婉霞的衣装。

  郑婉霞娇柔地提醒说:“我还没有洗澡哪。”

  方璞光喘着粗气说:“不用了,玩完再洗。”

  或许这就是人的心态,心态的好坏能够左右一个人的行为,心态的改变能够扭曲一个人的灵魂。方璞光已经不顾一切了,他像是一个低级动物,本能地进行着垂死般的生殖交配,这种交配带给方璞光的是一种什么样的满足?

  或许是长时间的肌体创伤,郑婉霞的脸上出现了痛苦的表情,面对方璞光那种咬牙切齿般的爱,她所能回应的是告饶,是请求,是轻微性的反抗。直到郑婉霞哭出声来,方璞光方才发现,他的一切表现是那样的粗暴,那样的蛮横,没有一丝怜香惜玉的色彩。他倒在郑婉霞的身旁,内心产生出从没有过的空虚。空虚中的他跟随着郑婉霞的哭,也无法遏制地大哭起来。

  看来找女人并不能缓解方璞光内心所具有的恐惧和空虚。

  郑婉霞不知道方璞光为什么会这样,诚惶诚恐地说:“璞光,不要这样,我不是有意要哭的。我有一点儿妇科病,这样的时间不能过长,时间一长身体就受不了,结果扫了你的兴,实在对不起啊。”

  方璞光抱住郑婉霞的身体说:“这不怪你,是我心里难受。”他抚摸郑婉霞的身体,摸到了一对饱满的乳房,摸到了一副丰腴的肌肤,似乎与他记忆中的女人判若两人。他连忙打开壁灯,这才发现,郑婉霞的身体完全改变了。

  “怎么,你这么胖?奶子这么饱?”方璞光吃惊地问。

  郑婉霞娇嗔地说:“还不是为了你。”

  不听话的泪水再一次流到方璞光的脸上。方璞光激动地说:“婉霞,你为啥这样?你也知道,我在玩你啊。”

  郑婉霞羞赧地说:“不玩哪有爱啊!就像你玩黄琳一样,玩玩不就玩出爱了?”

  方璞光懊悔地说:“可我啥也没有送给你,连个最起码的副主任科员都没有送给你啊!”突然间他像想起了什么,赤身裸体地跑出卧室,不长时间拿来十沓百元人民币说:“对不起,婉霞,我现在只能给你这个了。”

  郑婉霞说:“璞光,我不要。我已经得你不少好处了,你可不能给我这么多的钱,这是你的家底钱呀。”

  方璞光说:“什么家底钱,对我来说,钱和废纸有啥区别?生不带来死不带去。只要它能在我心爱的女人身上发挥作用,就是我最大的满足。”


第二十五章

  滨州市纪委的急件自发出之日起计算已经超出了最后的接收时限,可是秘书告诉梁鸿生,张书记那里什么样的动静也没有。梁鸿生的内心有了底,他实实在在地预感到,张金龙就是滨州市国有资产倒卖案的涉案者。为此,他在医院待了一个星期,立刻办理了出院手续。

  梁鸿生上班之后来到机要室,向机要员查询滨州市的急件,机要员回复说,滨州市的急件两天前已经交到张书记的手中。

  张金龙扣押滨州市纪委的加急文件达两天之久,两天里面他都干些什么事?难道消息不会走漏给方璞光?万一方璞光溜之大吉,或者转移赃款,恐怕后果不堪设想。

  形势危急,梁鸿生的表情也变得少有的冷峻了。他几乎是跑步来到张金龙的办公室。

  张金龙没事人似的,一边喝着茶,一边翻阅收发员送来的《安都日报》,看到梁鸿生脸色阴沉,不禁问道:“老梁,你回来了?感冒彻底好了吗?啊,你的脸色很差,还是很差啊。”

  梁鸿生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连忙换上一脸的微笑,随口应道:“没什么,主要是昨天晚上没有休息好,因为我那下岗的女儿工作上的事,和我老伴闹了一夜的战争。”

  张金龙放下报纸说:“你呀,总是这么倔,实在感到不好出面,我看就让璞光安排一下,也不算是违纪嘛。”

  梁鸿生笑一笑,好似突然想起什么似地说:“对了,我听我的秘书说,滨州纪委报来一个急件,好像查出了方璞光的什么事。他说机要员把这个文件送到你的手上了。”

  张金龙说:“是吗?我怎么没有这印象?我找找。”

  张金龙在他的办公桌找起滨州市纪委的急件来。经过一通翻箱倒柜,张金龙终于在底层的一个抽屉里找到了《中共滨州市纪律检查委员会关于调查1998年滨州市国有资产特大倒卖案的报告》,疑惑地问:“是不是这个文件?”又拍着额头自我解释说:“看看,那天急着出去,将机要员送来的一沓文件看都没看,就塞进了抽屉,过后又忘了,莫不是年纪有些大了?”

  梁鸿生接过文件翻了两页说:“没什么,人都有健忘的时候。老张啊,如果你同意的话,我能不能先看看这文件?”

  张金龙笑着说:“可以,可以,你先看我先看其实都一样。”

  梁鸿生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将滨州市纪委的急件细细地研读了一遍,益发感到势态的严重性。他的心里已经百分百地断定出滨州市的倒卖国有资产案与张金龙有牵连,因为张金龙在他面前的表演过于笨拙,甚至连最起码的演技都不讲。想到这里,梁鸿生决定去省委,直接向杜常青书记汇报这一特大案件的延误情况。

  当梁鸿生来到省委见到杜书记的时候,杜书记正在与何省长进行着两天一次的碰头会。杜书记听到梁鸿生对于急件延误情况的汇报以及对张金龙的怀疑之后不禁皱起了眉头。他沉思片刻,向何省长和梁鸿生命令说:“立刻通知安都市公安局、安都市检察院,逮捕方璞光。对于张金龙,纪委立刻对他实行‘双规’,责令他停止手头上的一切工作,全力交代延误紧急文件的思想动机。”

  方璞光被捕了。那是方璞光上班之后三个小时的事。

  方璞光正在主持处室级以上干部会议的时候,机关大院突然响起了警车的警笛声。也是赶巧,就在这个时候,方璞光的手机响了起来。方璞光向与会的干部们抱歉地笑笑,走出会议室接听电话。

  电话是省纪委第一纪检室主任韩扬打来的,他告诉方璞光,去美国的护照和机票皆已办妥,请方璞光速速到龙华酒店与他碰头。然而方璞光如何碰得了头,就在他接完电话的同时,六名公安干警已经出现在他的面前。

  方璞光长叹一声,认命般地摇摇头。

  公安干警向方璞光出示了逮捕证,将一把明光瓦亮的手铐戴在了他的手腕。

  二十多位省经贸局的干部出现在方璞光的面前,在他们的脸上无一不书写着无法形容的惊愕,惊愕的主题无一不渗透着他们所无法接受的成分,这种成分无一不是警察抓捕他们所信赖的主管领导的事实。

  常婧芳语吃地说:“璞光,这,这是怎么一回事?你,你犯什么事情了?”

  方璞光凄惨地笑一笑,什么话也没有说,跟着警察走进了电梯。

  当他走出办公大楼的时候,大楼前面陆续堆满了人。这些人里面有职工,有家属,还有一些在机关办事的客人。一时间,询问声和叹息声一起向方璞光涌来。方璞光还是凄惨地一笑。他无话可说,因为他是国家的罪人,理应受到法律的制裁。

  有人还在向办公大楼的前面云集,这些追赶过来的人们有小孩,有老人,还有一个挺着肚子、行走笨拙的孕妇。这个孕妇就是吕馨兰。吕馨兰因为跑得有些急促,额角上渗出了细微的汗珠。她喘着粗气,漂亮的大眼紧盯着戴着手铐的方璞光。方璞光的脚步停了下来,脸上流露出担忧的表情。这表情感染了吕馨兰,吕馨兰的眼里含满了泪。她紧咬着嘴唇,不能相信地摇着头。咫尺数步之遥,两个人就是这样地看着,足足看了一分钟的时间。这一分钟,将所有人的目光吸引到了吕馨兰的身上。吕馨兰连忙捂住自己的嘴,以此种方式遏制了哭的迸发。

  就在王明伟捶了吕馨兰一拳,吕馨兰无地自容地低下自己的头颅,来回避所有疑问的目光时,郑婉霞疯了般地跑出办公楼。

  由于与方璞光厮混的时间过长,郑婉霞的身体在上班期间出现了异常反应,不到日子的月经流了出来,同时还引出了小腹的疼痛。郑婉霞不足半小时要蹲一次厕所,要换一次卫生巾。警察抓人的时候,郑婉霞正好在厕所里面办理这些手头的事务,所以出来得有些晚。

  郑婉霞有如自己的丈夫被抓一般,大声地喊着“方局”,扑到警察面前,一把抱住了方璞光。

  方璞光激动。他万万没有想到,在这大难临头的时刻,能够挺身拥抱他的不是黄琳,不是吕馨兰,而是他从未瞧得上眼的郑婉霞。方璞光落泪了,颤声说道:“婉霞,你不该,不该这样啊,这会毁了你的!我是一个罪犯,一个会受到国家严惩的罪犯啊!”

  郑婉霞哭着说:“我不管,我只知道你是一个好官,一个爱民如子的好官啊。”

  吕馨兰为之一惊。她也没有想到,方璞光玩她玩黄琳,此时此刻又冒出来一个郑婉霞。方璞光在省经贸局究竟有多少相好的?

  吕馨兰承受不了眼前的打击,嗵的一声昏倒在地。当王明伟将吕馨兰扶起来的时候,顺着吕馨兰的臀部摸到了殷红的血。

  方璞光歇斯底里地喊道:“馨兰!”

  方璞光被鸣着警笛的警车押走了。吕馨兰也被响着急救笛声的救护车送到了医院。郑婉霞似乎承受不了方璞光被捕的打击,撵着警车离开了机关大院。

  如果黄琳也在机关,她的反应又是什么?

  一个英俊潇洒的中年男人,与三个女人的爱情故事久久地荡漾在省经贸局的机关大院里,荡漾出一个十分明显的疑问,方璞光是一个道德败坏的恶人吗?

  这就是方璞光,留给省经贸局职工和家属的是一个百思不得其解的问号。

  还有人说,方璞光真有本事,玩了三个女人,三个女人个个感激他。

  方璞光的被捕如重磅炸弹一般落到了张金龙的头上。

  张金龙从没有像现在这样,不到下班的时间回到家里。他是搭乘公交汽车回家的。他没有惊动他的小车司机,因为他无法向他的工作人员交代因为何事被“双规”。

  妻子陈爱琴刚刚美容回家。莫看她五十岁的年纪,由于天天泡在美容院,天天处于高级美容的保护,她的脸上已经焕发出青春的光泽,一脸的粉团,褪去了早年的褶皱,褪去了衰老的容颜,保持在脸上的也就剩下肌肤的红润与细腻了。张金龙眼含热泪看着青春正旺的陈爱琴,看出了陈爱琴一脸的惊慌。

  陈爱琴摸了一下张金龙的额头,关切地问:“老张,你这是咋的了?病了?”

  张金龙颤抖着嘴唇,哭着说:“病你个大头鬼呀,这种日子你过得舒服吗?看看你,这副容颜,这身穿戴,是不是越变越年轻了?哪一天变二十呀?啊,这都是钱的作用。三四百万够你花吗?够了,都好几年了,也只是花出去一百五十多万啊。这一百五十多万咋花的?是不是每一天百元的美容做着,每一天把保健品、营养液当成稀饭地喝着?今天给你的闺女买个房,明天给你的儿子买辆车,后天你打算干什么?是不是用剩下来的二百万买下整个安都市呀?”

  张金龙的奚落激恼了陈爱琴,陈爱琴禁不住甩下脸来,大声喊道:“老死鬼,你今天是咋的啦?犯神经病啦?”

  张金龙突然间对自己的妻子产生了陌生感,他怔怔地看着年轻的陈爱琴,有些感悟地说:“是啊,我是老死鬼,的确配不上你了!看来用不了几天你真的该做富婆了,真的该招大小伙子唤青春了。”

  张金龙沮丧地站起身来,踉踉跄跄地向他的书房走去。

  身后的陈爱琴疑惑地看着张金龙的背影。她突然感到,丈夫的确老了,或许这种苍老预示着某种不测的到来,否则丈夫好好儿的怎么提起他从不提及的三百八十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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