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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关山暮雪-第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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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身后的脚步却突然放缓,渐渐停下来。

    书上说:“屋漏偏逢连阴雨”也许就是说的这个时候。

    她陡然间发现,自己仓促之中走进来的竟然是个死胡同,胡同两边是修道院的围墙,又高又结实,在这里,就是喊破了喉咙墙里的人也不会有人听到。

    那个日本兵仿佛已经做惯了这种事情,把手里的长枪随手丢在一边,另一手已经开始去解皮带,脸上狞笑着一步步向她逼近。

    她当然不肯,拼命的挣扎着,最终被日本兵扯着头发丢在地上,他“咻咻”的气息向她压过来,她甚至能清晰的看到他脸上浅黄色的麻子紧紧的挤在一起,就像是小时候吃过的黄桥烧饼。

    她沉默的看着那个日本兵,突然放弃了挣扎,日本兵得意的趴上来,开始解她的衣服……

    中国女人的衣服虽然又漂亮又实用,但是从衣领到侧腰,一路扣着蜜密匝匝的盘扣,不像日本女人的衣服那样很容易就可以从衣领处探手进去。

    日本兵全神贯注的在解浣湮的衣扣,完全没有注意到她脸上的表情已经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浣湮的眼里闪过一倏的微光,几乎是微笑着向着日本兵的耳朵咬下去。

    那是狠狠的一口,几乎是浣湮有生以来最用力去做的一件事情。

    痛,当然痛。

    日本兵显然低估了中国女人的力量。

    “八格!”

    他跳起来,捂着耳朵,一边大声咒骂着,一边用穿着军靴的脚不停的向浣湮踢过来。

    像是嫌不够解恨,他又抓起浣湮的头,猛的向墙上撞去。

    浣湮的头“嗡”的一声,头皮麻麻的,脸上有温热的液体流下来,滴滴答答的落在身边的青石板地上。

    巨痛一波一波的从头顶袭来,她咬紧了嘴角,意识渐渐模糊。

    日本兵仍不满意,抓起刺刀挑开她的衣服,露出里面桃红色的亵衣,鲜艳的红衣映承出雪白的肌肤,在这灰冷阴暗的小巷里,更加令人心折。他停顿了一下,好像在思考是要立刻就杀死这个女孩,还是在杀死她之前最后再享用一下她的甜美。

    几乎就在同一瞬间,他赫然发现,脚下的土地上多出了一个人影,仿佛鬼魅一般紧帖着他的影子。
第十一章 莫对明月。。
    第十一章莫对明月……

    一大早起,马路上突然多出了许多日本兵,对行人进行搜查,许妈从外面回来,一连声的抱怨:“戒严!戒严!菜市场也不让人去,是不是要把我们都饿死啊?”

    青浦本来正是收听重庆方面的广播,听到她这样说,转过头来问:“早起就听到马路上警哨声响个不停,外面到底出了什么事?”

    许妈拍拍手掌,冲着大家诡秘的笑笑,压低声音,有几分得意的说:“听说是鬼子兵里的一个下士要强奸一个小姑娘,结果被人砍了头,被他自己的刺刀钉在柏道巷的修道院门口,鬼子们现在正在到处找杀手呢。”

    啊?这可真是桩大快人心的新闻,难怪外面那些日本人一副草木皆兵的样子。

    青浦微微一怔,好像联想到了什么事,半晌才从沉思中清醒过来,对着许妈说:“报应不爽,日本人欠了我们中国人多少血债啊,以后,叫他们害怕的日子怕是还长着呢。”

    许妈看一眼窗外,没瞧到外面有什么动静,才又悄悄的说:“都说那个小姑娘不是一般人,故意诱了鬼子兵去追她,然后……”

    她用手在颈上悄悄比划了一下……

    赵家勇本来坐在一旁修一把木椅,听了这话,也放下手里的活计:“谁说一般人就干不出这样的事来?要是让我遇上,我也会砍了小鬼子的头!小鬼子做的坏事还少吗?我们大刀队一百一十二个人,一半以上是跟着张少帅从关外收编来的,哪一个和小鬼子没有血海深仇?要我说,中国有四万万人口,也别多了,一个中国人杀一个日本人咱们就赚了。”

    青浦微笑着拍拍家勇的肩膀:“别着急,以后有得是机会给你杀鬼子呢,你看,你们谢军长现在不也在等机会吗?”

    十九军的谢晋元军长和守卫四行仓库的八壮士,在上海沦陷前夜,由上海市民的掩护着安全撤进公共租界,气的日本人干瞪眼,现在一提起这事来,大家都拍手叫好。

    一直在边上缝着冬衣的吴师母突然停下手里的针线,担心的看向青浦……

    “青浦,你忘记你父亲以前同你说过些什么了吗?弱国无外交,咱们是因为落后才会被人欺负,只有学习先进技术,才能彻底改变国家挨打受穷的局面啊,青浦,你可不能太莽撞。”

    吴师母守寡多年,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一双儿女身上,现在女儿和女婿都失去了消息,当然不希望儿子再出什么意外,可是,以青浦的性格,她更害怕儿子因为冲动而做出什么冒险的事情来。

    “没事的,母亲。”

    青浦冲家勇使个眼色,低声说:“等学校复了课,我就去上学。”

    复课?谁知道日本人还让不让孩子们去上学呢?吴师母叹了一口气,不再作声。

    许妈瞧着气氛不对,连忙出来打圆场:“刚巧前几天叶少爷送来了一小袋大米,我又在厨房里找到了半片火腿肉,咱们今天做火腿饭好不好。”

    嘉宝本来一直在楼上休息,却不知什么时侯已经悄悄站在了大家身后……

    “青浦,大哥本来说好了昨天要来的,可是却没有来,要不然,今天你和我带上许妈做的火腿饭去瞧瞧他好不好?”

    青浦微微一怔,心里已经明白过来了。

    “阿宝,你还不了解大哥吗?他虽然粗枝大叶的,可是,你什么时候见过他吃过亏?你别担心,今晚二哥一定会去弥昌道那边的,有二哥在,大哥是不会有事的。”

    嘉宝的脸色果然缓和许多,再想想也许是自己多心,一听说有人在柏道巷杀了日本兵,也不知为什么就要联想到大哥那里去。

    与此同时,弥昌道七号。

    尹浣湮额头的伤口已经洗干净了,上了白药,用干净的纱布包着,身上换上了件白色的男式纯棉短褂,说是短褂,穿在她身上松松垮垮,衣服的下摆险些垂到膝盖上去,越发显的她身形瘦小。

    头还是很痛,而且因为曾经太过用力,肩背和胳膊到现在都还是酸困麻木,稍一用力,就止不住的颤抖。她不好意思的扯扯衣角,满怀感激的抬起头来看着叶项。

    叶项依旧大喇喇的坐着,一只脚踩在椅子上,手里掂一只烟,脸上若无其事的笑着。

    “吓着你了吧,妹子?我就是要告诉那些日本人,要是想祸害咱们中国女人,就是这种下场。”

    他去柏道巷,本来是给修道院里的神父卖从香港走私来的西药,可是没想到,竟遇上一个日本兵在欺负一个中国女人,且不说他与浣湮是认识的,就是不认识,他也断不可能袖手旁观。

    也许正是因为他这幅大大咧咧的样子,才能让本来因为极度惊吓而晕蕨的浣湮也惭惭平静下来,甚至也学着他的样子羞涩的微笑。

    “叶大哥,我不怕。咱们中国人好好的呆在自己的土地上,难道还能怕了日本人不成?”

    这话说的好。

    在咱们自己的土地上,为什么要怕闯进来的强盗?

    最初时,叶项也以为日本人就像是普通强盗一样,打进别人家里,抢点好东西,干点欺男霸女的匪事,最后还不是要回自己家里去?可是,日本人占领了东三省,半点没有要还的意思,现在又一路杀气腾腾向南而来,俨然是要霸占了人家的院子搬进来住了。

    以前那些青年学生们说大家要是再不抵抗就要当亡国奴了,最初他搞不懂他们的意思,现在,他渐渐想明白了,亡国奴,就是像狗一样活着、明明在自家的土地上还要向日本人鞠躬、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姐妹被欺负却什么也不能做、被人踩在脚低下,稍想抬起头来喘口气就要被砍头的那种人。

    以前觉得那些杀人越货、绑票勒索的行径就算是够坏的了,现在,见到了日本兵才知道什么是真正的强盗。

    他受够了这种忍辱偷生的日子,所以当他干净利落的杀死那个日本兵时,第一次觉得自己活得像个真正的男子汉,如果早知道杀鬼子是这种的感觉,他早就出手了。

    眼前这个小姑娘,虽然是挟云馆里的清倌人,同他一样,都是平日里最被人瞧不起的那一种人,可是,当她面对鬼子兵时,就是流了满脸的鲜血,眼里连半分恐慌也没有,那样倔强柔韧的神情总是让人难以忘记。

    他突然舍不得放她再回到那个挟云馆里去,而只是想把她留在身边好好保护。

    “浣湮姑娘……”

    他想了半刻,才迟疑着说出口。

    “你,有什么打算吗?”

    没等浣湮回答,他就紧接着说:“要不然这样吧,我平时并不在这里住,这房子空着也是空着,不如你先在这里住下来,等过一阵风声小了,再想下一步?”

    浣湮一怔,突然想起就在前几天陈芳菲还说过要自己嫁给这个男人的话,脸颊顿时热辣辣的。

    “叶大哥,你是好人,我听你的,不过,我一夜未回,芳菲姐一定着急了,你能不能帮我稍个信给她?”

    这是叶项第一次认真的打量尹浣湮,她面色苍白,一对幽深晶莹的眸子像是隔着雾汽一样有点迷惘,小小的嘴唇紧闭着,微笑时唇线扯起温暖的弧度,紧张时会抓起辫梢在指尖绕来绕去,一张脸更像是白纸一样,所有的念头都写的明明白白,半点没有欢场女子脸上的那种藏而不露的风情事故。

    说来好笑,算上第一次见面,与尹浣湮统共相处了两个夜晚,而这两个夜晚居然都是自己心甘情愿的和衣而睡,连动她半根手指头的念头都没有,再这样下去,他真怀疑自己是不是快要变成一个不正常的男人了。

    他吸了一口烟,突然就笑出声来,紧接着就被呛住,咳了半天才停下。

    她仿佛受了惊吓,身体轻轻地瑟缩一下,也陪着他笑,无辜的,温柔的笑,让人心疼。

    ……

    原来使馆区旁边的潘家花园是上海极少见的深宅大院,现在,高高的水磨砖墙上拉上了电网,墙顶插满尖锐的碎玻璃片,墙下隔不远就站着日本兵站岗,另外每半个小时就有扛着长枪的巡逻兵经过,戒备森严的,也不知里面住的是什么重要的人物。

    山本一夫站在二楼的窗子前,手里捏一只烟斗,正在悠闲的看着院子里的花草,早年在中国留学的他,进入仕途后又一直在驻华大使馆工作,所以他一向骄傲的称自己为“中国通”,这一次,淞泸会战刚刚结束,他就迫不急待赶到上海来,为的却是一桩极机密的事情。

    “老师,您好。”

    牧野天霭从门外急匆匆的走进来,向着他的背影鞠了一个躬。

    山本挥挥手里的烟斗,却并未转过身,似乎还沉浸在思考中,半晌,他才悠悠的说……

    “牧野君,奉天一别两年,听说你的黑龙会在支那开展的工作有声有色,天皇陛下非常很满意,特地要我转达他对你的问候。”

    牧野天霭再次鞠了一个标准的军人礼。

    “谢谢。”

    “不过……”

    山本转过身来,眯起眼睛来看着自己的得意门生。

    “佐藤少将即将率领帝国的海军向广州及长江一线进攻,一年前丢失在你们黑龙会手里的那份长江河道图和军事布防图,务必要在一个月内找回来!”

    “哈咿!”

    牧野天霭查觉到他语气中的不悦,立刻挺直腰板,双脚一并,打了个立正。

    山本的阴沉的面容渐渐缓和下来,吸一口烟,语重心长的说到:“牧野君,请你不要忘记了,帝国把你送到支那来,并不是为了让你谈情说爱的!”

    牧野天霭略低下头,表情如常,只在眼底掠过碎冰一样的微光。

    “老师,按照您的要求,我们在闸北区物色到了一处房产,地面建筑三层,地下两层,同这里一样是独门独院,很适合于我们的行动,应该很快就可以正式搬入。”

    山本一夫满意的点点头:“这件事你办的很好,另外,前几天下士一等兵小野五郎被暗杀的案子,看对方的出手应该不是军方的人,多半是帮会中人,这件案子也交给你去查。”

    牧野天霭点点头,接过山本递过来的现场照片,仔细的看起来。

    小野五郎是个丑陋平庸的中年男人,大张着嘴被钉在修道院的木门上,黑色的木门上钉着惨白的头颅,本来应该是很恐怖的画面,可惜的是他的帽子歪下来,狼狈的挂在耳边,丢在一边的尸体还衣冠不整、门户大开,令观者对他这个军人的评价不由大大折扣。

    又是因为女人。

    牧野天霭在心里冷笑了一下,用手比划了一下照片,轻轻的说……

    “凶手应该是一米七八以上的身高,手劲很大,善长于使刀,所以,这应该不是女人干的。”

    “但是我们可以从现场的那个女人下手。”

    真不愧是东京陆军学院的高材生,山本点点头,对牧野的结论表示满意。

    直到两个小时后,牧野天霭才离开山本一夫的房间。

    山本看着牧野的车开出了大门,敲敲另一个房间的门。

    一个穿着和服的年青女人从门里走出来,冲着他深深鞠了一个躬……

    “山本叔叔,您有什么吩咐?”

    他微笑着坐下来,在烟斗里填上烟丝。

    “美惠子,你爸爸一直很关心你在支那的工作和生活,这次本来是要一起来看你的,但是因为临时有事脱不开身,言语之中,很是失望啊。”

    田村美惠子的父亲田村俊藤和山本一夫都是日本议会中少壮派的领袖,这次由日本军部策划的对中国的战争,也是因为他的支持,才顺利通过了议会的审议。

    田村美惠子理理袖子,低着头,规规矩矩的走上来,帮山本本点上烟斗。

    “我在支那一切都好,请转告我父亲,等到胜利的那一天,我就会回到父亲身边。”

    山本一夫笑眯眯的看着美惠子,用仿佛在谈论天气一样平常的语气说:“美惠子,叔叔有件事情要拜托你,一旦牧野拿到了图纸,务必要找个机会把那个叫周嘉宝的女人干掉。”
第十二章 夕阳何事。。
    第十二章夕阳何事……

    转眼入了腊月,日本军队从山东青城、济阳间南渡黄河,占领济南后,进至济宁、蒙阴、青岛一线,同时,从敌占区开始流行起奇怪的传染病,一路向南蔓延,上海周边的杭州、常熟都发生了因为染上怪病而绝门绝户的事件,搞的到处人心慌慌的,那件日本兵被杀的事情,也渐渐不被人提起了。

    吴四水却在这个时候找上了挟云馆,熟门熟路的走到陈芳菲的卧室里来。

    “妹子,不要说老哥不关照你,你睁开眼睛看看,现在的上海滩换成了日本人当家,连杜成海那样的有头有脸的人不也跑到香港去了吗?好在我和警备司令武田裕二大佐有点交情,他看在我的面子上才答应让你的挟云馆照常营业,要不然,你这座挟云馆啊,早就变成日本军人的慰安所了。”

    陈芳菲斜依在美人榻上,“叮”的一声,打着了打火机,点着一只香烟,懒洋洋的吸一口,徐徐的吐出一口烟来。

    “这么说,还真要谢谢四爷心里有我这个人呢。”

    吴四水一笑,趁机坐到陈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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