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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米切尔·恩德童话 作者:米切尔·恩德-第4章

小说: 米切尔·恩德童话 作者:米切尔·恩德 字数: 每页35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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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她来看我,我们就一起玩,从不吵架。有时,我们纯粹聊聊天,谈谈对世界和人生的看法,我们的看法通常是一致的。有时我们会给对方读一段自己喜欢的书,莫妮不识字,但这一点儿也不会有什么妨碍,因为她喜欢的书,反正都会背。我也是。我们彼此非常尊重对方,我尊重她,因为她常常有些不同寻常的想法;她尊重我,是因为我能赏识她的那些想法。

  有时,我们互相送些小礼物,即使没有像生日和圣诞节这样特别的理由,我们也会互赠礼物的。常言说的好:“礼轻情意重。”——我们认为这点很重要。

  比如,最近我送给莫妮一个漂亮的画盒,里面有五颜六色的颜料、纸和毛笔。

  莫妮很开心,看到她开心的样子我也高兴。这种情形在我们两人之间经常出现。

  “为了表达我的谢意,”她说,“我也送给你一件礼物,我现在马上给你画一幅画。”

  “啊,”我回答说,“真的吗?你真是太好了。”

  “那你到底想要一幅什么画呢?”她想先知道。

  我想了想,然后说,“最好是能给我一个意外的惊喜,把完全是你自己想象出来的东西画出来。”

  “好吧!”说完,她便马上动手了。

  她很投入地画,我在一旁很紧张地看着她。因为我非常好奇地想知道,她现在又会想出什么新的主意。

  过了一会儿,她的作品好像完成了。她歪着头,用画笔在这里改一改,那里补一补,然后把它递给我看。

  “你看,觉得怎么样?”她满怀期待地问。

  “非常棒。”我说,“太谢谢你了!”

  “你看得出来这里面画的是什么吗?”

  “当然,”我连忙肯定道,“这是一只复活节兔子!”  “胡说!”莫妮不高兴地大声说,“现在正是盛夏。哪儿会冒出一只复活节的兔子来?”

  “我想,”我小声说,“这两个向上立着的角大概是耳朵吧!”

  莫妮摇了摇头:“这是我的辫子!这是我的自画像,难道你没有看出来吗?”

  “这肯定得怪我的眼镜。”我连忙道歉,并掏出手帕擦了擦镜片。当我重新戴上眼镜后,我仔细打量着这幅画像。“可不是吗!现在我才看明白,”我说,“这是一幅画得很像的自画像哩。谁都会一眼看出这就是你。我刚才没看出来,真是对不起。”

  “我觉得,它也许比照片还好呢!”莫妮说。

  “好多了。”我附和说。

  “照片毕竟是谁都会有的。”她接着说。

  “说的是,照片没有什么特别的,”我说,“但是只有极少的人才会有艺术家画的自画像——也许一百万个人中能有一个就不错了。这可是件稀罕物,再次谢谢你!”

  我们又一起欣赏这幅画。

  “如果你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好,就尽管说。”莫妮很大度地说。

  “绝对没有,”我肯定地说,“这么棒的画我还有什么可说的!但是既然你要我建议——那就是你还有一丁点儿不满意的地方,对吗?你看,要不在这下面再画一张床,让你舒舒服服躺在上面,怎么样?当然,我只是说一说。”

  她没有做声,伸手把画拿过去,重新拿起画笔,在她的自画像周围用棕色画了一张巨大的床架。床的四角都有柱子,上面还画了一块床幔——这是一张有天盖的床,这样的一张床就是王后也会心满意足的。这张床大得几乎占满了整个画面。

  “老天!”我称赞道,“我说,这真是一件豪华高贵的家具!”

  但是,相比之下,床上躺着的这个人看上去无疑显得有些矮小瘦弱,甚至有点可怜兮兮的。我没有把这种看法说出来,但是由于我和莫妮经常会想到一块儿去,所以她也想到了这点。 

  “难道你不觉得我现在应该穿点气派的衣服,好让画中的人与床更加相衬些吗?”她迟疑地问。

  “老实说,是的,”我回答说,“一张气派的床也需要一件华美的睡衣相配。”

  于是,莫妮在画像的身上又加画了一件又长又大的睡袍。如果我没看错的话,这件睡袍上显然还布满了金色的星星。只有扎着两条辫子的头从宽大的睡袍里探出来。

  “现在你觉得怎么样?”她问。 

  “很气派!”我不得不承认,“的确显得非常大方,雍容华贵!但是,尽管如此,我对你的健康还是非常担心。”

  “为什么?”

  “是这样,请别误会我的意思——现在是夏天,天气已经够热的了,你现在都穿这么多睡觉,那冬天怎么办?如果你画的是冬天,你要是不盖被子,我担心你会被冻僵的。你得及时考虑到这一点。”

  莫妮最讨厌生病吃药了。所以,她连忙取出一团白色的颜料,在她的自画像和漂亮的睡衣上画了一床厚厚的大羽绒被。现在,只能看见头顶露出的两根辫子了。

  “这看上去的确非常暖和,”我说,“我想,现在我们可以放心了。”

  但是,莫妮还不满意,她又冒出个新主意。她用深蓝色画了一幅厚厚的丝绒帐,丝绒帐把床幔和床全都遮盖住了。这样,画上的她连同身上的睡袍和被子也全都被遮盖住了。

  “咳!”我吃惊地喊道,“这是怎么回事?”

  “我只是把帷帐放下来了,其他的都还在。”她解释说。

  “说的也是,”我承认道,“如果帷帐是打开的,那还有什么用?那谁还需要什么带帷帐的床啊。”

  “现在,”莫妮非常激动地接着说,“我把灯也关上。”于是,她把整个画面画得漆黑一片。

  “晚安!”我不由自主地轻声说。

  她把已经完成的画递给我,现在画面上只剩下一片漆黑。“你现在终于满意了吗?”她问。

  我呆呆地盯着这片黑色看了一会儿,点了点头。“这是一幅杰作。”我说,“特别是在我眼里,因为我知道,上面的确真的画过些什么。”

魔法学校
  亲爱的年轻读者们,我相信,你们对有关学校的一切事情,都非常感兴趣(也许不感兴趣),所以,我现在想给大家讲讲,在愿望国到底是怎么上课的。

  愿望国经常在一些童话和故事中出现,它是个“愿望还能起点作用”的地方。另外,它离我们的现实世界,虽然不像大多数人所想象的那样遥远;但是,要到达那里仍然不是件容易的事情。只有被邀请的人才有资格去。因为愿望国的居民不想让自己生活的地方,变成一个谁都可以去逛一逛的旅游地。这可能会使有的人感到遗憾,但是,其实这样做也有好处——所有看过我关于愿望国报道的人,都会同意这个观点的。

  从前,大多数魔术师都来自愿望国。现今除了个别的人,他们大部分人更愿意呆在家里。可以毫不夸张地说,愿望国的每一个人都会一点儿魔术。但是要正确掌握魔术的专业知识,还需要上学校系统学习。

  在很多年以前——那时你们中的大多数人还没有出生,我做过许许多多次旅行,其中包括去这个充满传说的国度漫游(如前面讲过的,我当然是被正式邀请去的)。为了深入了解当地居民的风俗习惯,我在那里停留了一段时间。并借此机会认识了两个小孩,还和他们成了朋友。他们是一对孪生兄妹:男孩叫姆克,女孩叫阿玛拉斯温塔,为了顺口,大家都叫她玛丽。他俩大约九岁,长着蓝蓝的眼睛,黑黑的头发。男孩留着寸头,女孩梳着刘海。他们是我房东的儿女。这是一个非常好客的家庭,孩子们也很友好,他们都尽可能地帮我开展研究工作。所以,有时,我也可以去听他们的课。我几乎总是坐在最后一排,只是静静地听课,因为我不想打扰别人。

  当然,并不是每个人都可以上这种学校的,只有那些特别有天赋的孩子,也就是说,只有那些具有特别强烈愿望的孩子才能上这种学校。正常情况下,一般孩子都会怀着某种热切的希望。但是,他们中大部分人的这种热情只能持续很短的时间,然后很快就会把自己的愿望抛在脑后。为了能上这种魔术学校,学生不但必须证明自己怀着热切的愿望,而且能够持之以恒。这点在进学校前必须经过考试。

  我接触的那个班一共有七个孩子。另外五个孩子,我这里就不一一介绍了。否则会扯得太远。后来我才知道,魔术班的人数通常由十个以下的奇数组成,也就是说,最少得三个学生,最多九个。如果上课人数超过九个,就必须再另组一个班。如果报名人数是偶数,就必须再等,直到再来一个学生,才能开班。为什么要这样,我没能调查出来,但是,那里的情况的确是这样的。

  教课的老师罗沙马里诺·西尔贝是个胖子,别人很难看出他的年龄。他鼻梁上架着一副小眼镜,头上戴着一顶天蓝色的大礼帽。脸上常常露出狡黠的微笑,看上去好像没什么事情能使他失去镇静似的。

  开学的第一天,当他走进教室时,所有学生都已经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了(刚才说过,我坐在最后面),他们满怀期望地看着老师。老师问候大家,并做了自我介绍,随即便开始一个个点名——像我们这里通常做的一样。然后,他坐在黑板前的一张带扶手的高背椅上,双手交叉放在肚子上,闭上眼睛,一声不吭。 

  “西尔贝先生,”姆克有些冒失地说——他已经等着不耐烦了,“我们什么时候开始学魔术呢?”
  因为老师没有理会,所以他又用更大的声音重复问了一遍。西尔贝先生睁开眼睛,透过镜片若有所思地看着姆克。然后微微一笑,回答说:“你不用嚷嚷,小伙子,我的耳朵不聋。耐心点儿,因为我必须先给你们讲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刚才我正在考虑该怎么讲呢。”

  又沉默了一会儿,他才开口说道:“你们到这里来,都是想学魔术的,对吗?那么请你们告诉我,你们以前想象的魔术课是什么样的呢?”

  玛丽发言了:“我以为,我们必须先把所有术语和公式背得滚瓜烂熟,也许还得学会些姿势和手势。”

  “可能,”另一位小孩接着说,“还要学会操作一大堆表演时要用到的道具和仪器,如化学试管,或者特别是像密封大口瓶之类的……”

  “还有各种各样的草药、粉末和药剂。”一个小姑娘说。 

  “还得有一个魔术棒!”这时又一个孩子冒出了一个新主意。

  “或者有一本用密码写的书,”一个男孩说,“但只有了解其中奥妙的人,才能看得懂。”

  “还有一把魔剑!”姆克兴奋地喊道。 

  “也许,还有一件漂亮的长大衣,”玛丽充满幻想地说,“蓝色的天鹅绒上绣着星星,还有一顶又高又尖的帽子……”  “所有这一切,”西尔贝先生打断了她的话,“只是外在的工具,它们对于有的魔术是不可缺少的,而对于有的魔术却不是。其实,对于魔术来说,真正需要的是一种更简单、同时又更困难的东西。它就在你们自己身上。”

  所有学生都不知所云,大家谁也没再吭声。

  “这种东西就是愿望的力量,”西尔贝先生接着说,“谁想变魔术,谁就必须拥有能掌握和运用自己愿望的力量。但是,最重要的是,他首先必须了解自己真实的愿望到底是什么,然后再根据自己的真实愿望行事。”  他又停了一会儿,继续说:“其实,人们只要真正了解自己的愿望,并且完全公开而又坦诚地面对自己的真实愿望,那么其他的一切就会水到渠成。但是,要搞清自己的真实愿望,却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那么到底有什么需要搞清楚的呢?”姆克很想知道,“如果我希望得到什么,那么我朝思暮想盼着就是了。怎么?难道就因为这个我才这么长时间都不会魔术?”

  “所以,我一直强调的是‘真正的愿望’,”西尔贝先生解释说,“只有亲身经历过仅仅属于自己的人生历史的人,才能了解自己的真正愿望。”

  “仅仅属于自己的人生历史?”玛丽问,“每人都会有吗?”

  “不是,不是每个人都会有的,绝对不可能每个人都有,”说着,老人叹了一口气,“尽管相比之下,我们愿望国的人在这方面情况还好一点儿。可是,在外面的平凡世界里,大部分人从来没有经历过仅仅属于自己的人生历史。他们也根本不把这个当回事。他们所做的和所遇到的事情,是其他任何一个人都可能做过和可能遇到过的。难道不是这样吗?”

  说这话的时候,他把目光盯着坐在最后一排的我。孩子们都转过身来,朝后面看我。我尴尬地点点头,满脸涨得通红。   “因此,”西尔贝先生继续讲他的课,“他们从来不可能发现自己的真正愿望。大部分人只是以为,他们知道自己的愿望而已。比如某个人说,他的愿望是当一名医生、教授或者部长。但是,他并不了解,其实自己的真实愿望是想当一名普普通通的好园丁。又比如一个人,他认为自己想有钱有势,但是,他内心的真实愿望却是当一个马戏团的小丑。许多人都以为自己有着美好而崇高的愿望,希望世界上所有的人都能过上幸福美满的生活,大家友好相处,真理战胜谎言,和平之光普照世界。然而,当这些人一旦了解了自己的真实愿望时,往往会吓自己一跳。他们之所以标榜自己有这样美好的愿望,是为了让别人因此把他们看成有道德的好人。但是光有好的念头,并不能代表他们真的有美好的愿望。他们的真实愿望与自己所标榜的常常是不一致的,有时甚至可能是完全相反的。所以,他们的内心和理智从未统一过。而且,由于他们表达的通常是别人的愿望,而这些愿望又来自别人的人生经历,所以,他们从来就不可能经历仅仅属于自己的人生历史。因此,他们当然也就不可能学会真正的魔术。”

  “这么说来,谁能让自己的内心和理智统一起来,又能了解自己的真实愿望,谁就能变魔术?”

  西尔贝先生点点头:“有时候,为了实现自己的愿望,甚至不需要做什么。一切好像不费一点儿劲似的,碰巧就愿望成真了。” 

  孩子们思考了一会儿,然后只听姆克问道:“那您到底会不会魔术呢?” 

  “当然会,”西尔贝先生很神气地回答说,“否则我怎么可能当你们的老师呢?我想把我会的一切都传授给你们——因为,这正是我的真实愿望。”

  “也许,您能先给我们变个魔术看看?我想,就算为了好玩吧。”玛丽要求道。

  “适当的时候我会给你们表演的。目前,我没有这种愿望。”西尔贝先生说。 

  孩子们有些失望地盯着他。

  “您真的变过魔术吗?”姆克又缠着问,他希望哪怕是听到一个故事也好。 

  “那是当然的,”西尔贝先生回答说,“比如,我曾经希望你们都来上我的课,这不,你们就来啦。”

  “是这样啊——”姆克拉长声音说,并快速与他妹妹交换了一个眼神,“要是我们没来呢?”

  西尔贝先生微笑着摇了摇头:“你们不是都来了吗?”

  “可我们都是自愿来的!”这时,所有孩子都嚷嚷开了。 

  “请安静!请保持安静!”西尔贝先生想让全班同学安静下来,“的确,你们是自愿来的。因为一个优秀的魔术师,总是尊重别人的意愿的,他不会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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