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老子的大智慧-第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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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通为一,其分也,成也;其成也,毁也。凡物无成与毁,复通为一。唯达者知通为一,为是不用而寓诸庸。庸也者,用也;用也者,通也;通也者,得也;适得而几矣。因是已,已而不知其然,谓之道”(《庄子·齐物论》)。实相无相,无相为一相(道通为一)。无相之实相,循业可现一切相(佛家称为无不相)。真如不守自性,遇缘即变。循业现相,性全幻化成各种各样的相(其分也,成也)。一相的性,全幻现成不同的物相,(其成也,毁也)。因而性隐没在相中,全性成相,全相皆性。虽性幻化为相,这只是有业识之人所见之相,无业识之人并无所见。犹久蹲者见空中虚华,未蹲者本所不见。所以,凡物之成毁,乃是业识所现之幻化相也!“诸法从本来,常自寂灭相”,本无“成与毁”。成毁皆如《楞严经》所说:“当处出生,随处灭尽,幻妄称相(凡物无成无毁),其性真为妙觉明体(复通为一)。”伟大的庄子和佛陀的一切种智所讲相合,真了不起!没有证到此境界者怎么知道诸法常寂灭的真相呢(唯达者知通为一)?知道“循业发现”的道理,而再不执著“有欲认识”的徼,不将自己不究竟不了义的见闻觉知(极性观念)真实化,不再依赖于识心分别的认识,而把根尘相对,唯识所现的现象,作为称性起用来对待(而寓诸用,庸也者,用也)。一相的本体,虽随缘现相,但所现相,皆为幻化,本体随缘不变(为是不用)。犹如镜中现像,虽现而镜体不变,这就是“为是不用而寓诸庸”。正如《金刚经》所讲的,是××,即非××,是名××。三谛(空、假、中)圆融,事事无碍(用也者,通也),才是究竟了义(通也者,得也),与道相符(适得而几矣)。真如自性,不变随缘,随缘不变(因是已),真空妙有,故十法界唯心所现,空有不异,空有圆融,这才是真谛(已而不知其然,谓之道)。
3、穷索本源
“夫天下也者,万物之所一也。得其所一而同焉。” (《庄子·田方子》)“通于一而万事毕,无心得而鬼神服。”(《庄子·天地》)世界的本源是一物不存、一相无相的信息态。虽一物不存,但妙明常住;虽一相无相,但能无不相。老子称为“窈兮冥兮,其中有精,其精甚真,其中有信。自古及今,其名不去,以阅众甫。吾何以知众甫之状哉!以此。”宇宙本体虽窈兮冥兮,但不死寂,有其真实之体(真精也),而且无处不显应其妙明(信)和其永恒的存在(自古及今,其名不去)。“真精”者,无相(一相)之实相也,它是宇宙万物之根源(以阅众甫)。认识了宇宙人生的本体,就明白了一切万物的共同的基础(得其所一而同焉)。穷究到万物共同的本源,世界纷繁万象的机制原理就了如指掌了(通于一而万事毕),达到“以无所得”、“无智亦无得”、“无有少法可得”的境地,才是真正的“抱一”、“得一”、“得其所一”、“通于一”、“无心得”的究竟了义。孔子讲“吾道一以贯之”,孟子讲“夫道一而已矣”,皆是指无相无不相的究竟实相。后来儒家用无极表示;《易经》中称为“易”(如“易有太极;)老子称为“道”;佛经称为“实相”、“真如”、“涅槃妙心”、“妙明真心”、“如来藏”、“妙净明体”、“般若实相”、“一实境界”;哲学上称作“本体”;数学上表示为“零”。
4、庄周、蝴蝶皆是梦
从认识论讲,凡是二相的“有欲认识”,其特点是识别和使用比量。比量的认识,是依据极性所待事物的对比参照而来认识,是依设定已知为参照的间接认识。二相的“有欲认识”(感官认识),因其所“知”来自比量,故必须“学而知之”。也就是说,知识是靠积累得到的(为学日益)。因为是二相,不向外学,则内无知,学一有一,不学则无。这是“有欲认识”通道的方便之处,也是最根本的缺陷。人类的认识,基本上皆限于此。于是,因外境无穷,则学海无涯。俗言道:活到老,学到老。这种二相分割的认识,认识不了宇宙万物真实存在的机制,不知主客本无,本是识心妄分的颠倒知见;亦不知万物一体、究竟一相、水波不异的道理。因不识此理,盲目趣外穷求,迷惑于现象而不知。正如佛陀讲的,如渴鹿追逐阳焰,认幻为有;亦如空中虚华,病目所见,非实存在;更如梦境不实,醒后全无。不知二相的主客二体,本是根尘相待的“循业发现”。“诸根如幻,境界如梦”,庄周、蝴蝶皆是梦幻。“方其梦也,不知其梦也。梦之中又占其梦焉,觉而后知其梦也。且有大觉而后知此其大梦也,而愚者自以为觉,窃窃然知之。……丘也与女(你)皆梦也,予谓女梦亦梦也。是其言也,其名为吊诡。万世之后而一遇大圣,知其解者,是旦暮遇之也。” (《庄子·齐物论》) “不知周之梦为蝴蝶与,蝴蝶之梦为周与?” (《庄子·齐物论》)
二相分别的见闻觉知,无不是根尘相对的唯识所现,所现主客都是循业产生的空华相。因二相认识将如幻的主体、如梦的外境,当作真实的存在(方其梦也,不知其梦也),以幻为实,以假为有,二相分别,“有欲认识”,虽穷研极究,也只可谓是“梦中之又占其梦焉”。唯有一相的“无欲认识”,达到究竟处,方知其“诸根如幻,境界如梦”的事实(大觉而后知此其大梦也)。佛陀讲:“当知虚空生汝心内,犹如片云点太清里,况诸世界在虚空耶?汝等一人发真归元,此十方空皆悉消殒,云何空中所有国土而不振裂?” (《楞严经》) 日月星辰、山河大地、宇宙万物,无不依虚空而立,而“空生大觉中,如海一沤发。”(同上)无边虚空却是大觉妙明净体(或妙明真心,实相本体)中现出的一个“水泡”(一沤发)。所以,当吾人发真归元时(大觉而后),虚空消殒,大地沉没,业尽情空,业相(虚空及日月星辰、山河大地)不存。至此,才知其大梦也。
当代高僧虚云老和尚大觉(明心见性)而后,同证佛陀、庄子的大智慧认识(虚云悟道偈云:“杯子扑落地,响声明沥沥。虚空粉碎也,狂心当下息。”)。明代著名高僧憨山大师的悟道偈亦可证佐:“瞥然一念狂心歇,内外根尘俱洞彻。翻身触破太虚空,万象森罗从起灭。”当吾人破除识心,除去业妄时,循一相无欲的“智”,自然现出虚空粉碎、大地平沉的“量”,明证“虚空生汝心内”之“量”,清净本然、常住妙明之“量”。至此,可谓“知常曰明”,才了悟到存在一相无相的真实之相(本体)。再回过头来看宇宙万有、芸芸众生、你我皆梦(丘也与女皆梦也,予谓女梦,亦梦也)。正如《楞严经》所证:“尘消觉圆净,净极光通达,寂照含虚空,却来观世间,犹如梦中事。”故蝴蝶、庄周皆是梦。“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应作如是观。”(《金刚经》)“凡所有相皆是虚妄,若见诸相非相,则见如来。”(同上)“知一切世间悉同于梦”(《华严经》)。历代都有“大丈夫”证到究竟之境,无不再现宇宙万物的真实体相,皆是佛陀、庄子等大圣们的知音(万世之后而一遇大圣,知其解,是旦暮遇之也)。吾人在识心识意的制约中,在根尘相对发识现相的迷惑中,在五蕴覆盖的无明中,将圣者的真知灼见,深层次的“科学规律”,当作荒诞的“迷信”(名为吊诡),这才是真正愚痴无知的邪知邪见。现在,再看老子的“为学日益,为道日损”,就更明白了。迷惑于循业发现的现量,执著于“有欲认识”的通道,只能“为学日益”了。这种日积月累的学问,终不究竟,不能认识宇宙万物之“妙”,故不是真实的“知识”。要认识宇宙人生的本质,必须损减其二相分别的识念,“塞其兑,闭其门”,入“无欲认识”的通道,才是正确的方向。
5、现量不迷
老子曰:“为学日益,为道日损,损之又损,以至于无为,无为而无不为。”(《四十八章》) “知不知,尚矣;不知知,病矣。”(《七十一章》)
如何达“无欲”?就要损“有欲”,将吾人的心识意、极性观念、二相分别、对待执取、主客分立等一切方向性错误的知见扭转过来,并加以清除,清除得愈彻底愈好(损之又损,以至于无为)。佛陀也讲:“见闻觉知,虚妄病缘,和合妄生,和合妄死。若能远离诸和合缘及不和合,则复灭除诸生死因。圆满菩提,不生灭性,清净本心,本觉常住。”(《楞严经》)远离诸和合及不和合的虚妄病缘,就是老子的“损之又损”。“末世众生,应当远离一切幻化虚妄境界。”(《圆觉经》)。远离二相分别的“有欲认识”,就是远离一切幻化虚妄境界。为什么要“损之又损”呢?为的是不受虚妄境界所迷惑。为什么叫虚妄境界呢?“藏识因,攀缘自心现境界,计著心聚生,展转相因。”(《楞伽经》)吾人所见闻觉知的一切,皆是自己妙心净体循业所现之量,因不了主客皆是自心所现之量,故分成二相,“攀缘自心现境界”,落得个“自心取自心,非幻而成幻”的错误认识(有欲的认识),而且还把这种错误认识坚固化、真理化(计著心聚生),于是,梦中说梦,幻中求真,梦幻相因,梦幻不了(展转相因)。因而,只有将错误的观念损减,直到无有二相的识念对立,无明识梦清除(以至于无为),“圆满菩提,不生灭性,清净本心,本觉常住”才可显现。也就是“损之又损”,达到“无为”境地,转识成智了,清净本心的常住妙明者得以开显。此心的开显,妙用无穷,有不可思议的境界现前。
佛陀在《首楞严三昧经》中讲了一百种无为无不为的功用。(见附录)吾人鼠目寸光,焉能揣测其一二呢?芸芸众生,“有种种心生,境界现于外,是世俗心量。” (《楞伽经》)世俗心量,现出世俗的世界。佛陀要我们“觉外性非性,自心现相,无所有”。(《楞伽经》)一切自心现相,无有真实,当体皆空,是梦幻空华。“善觉知自心现量,不著外性,离于四句,见如实处,不堕自心现妄想二边,摄所摄不可得。”(同上)明白了“诸根如幻,境界如梦”,就是“善觉知自心现量”;不被见闻觉知所迷惑,就是“不著外性”;不受极性观念的束缚,就是离四句(有、无、亦有亦无、非有非无)。破除极性识念,关闭“有欲认识”的通道,以行深般若波罗蜜多的“无欲认识”观其“妙”,就是“见如实处”;明见如实处,就是明心见性;明见心性,就再不会“堕自心现妄想二边”之极性缠绕。吾人明白了根尘相对的“摄(主)所摄(客)不可得”,一切皆是循业所现之量!至此,我们就会明白“为学日益”是“有欲认识”通道,只能认识“徼”,不能认识“妙”。圣人要我们“学不学”,“损之又损”,“为无为,事无事,味无味”,不要“愚者自以为觉(自作聪明),窃窃然知之(自以为自己清醒明白)”。
现代人往往是“自以为觉,窃窃然知之”。把自己的“有欲认识”看作至真至实的“科学”,作茧自缚,井蛙自诩。以浅薄无知来嘲讽大智慧圣者的了义之境,当作迷信、落后、荒诞、宗教臆造、非科学、非理性……,并尽其能事诋毁,将人类最宝贵的智慧财富、最究竟的认识抹杀、贬低,真是人间最大之悲哀!“例如今日,以目观见,山河国土及诸众生,皆是无始见病所成。见与见缘,似现前境,元我觉明,见所缘眚,觉见即眚。”(《楞严经》)“有欲认识”所观(见闻觉知皆可看作观)见的“徼”(山河国土及诸众生),佛陀认为都是“无始见病(其它感官皆同)所成”。我们能见和所见所展现的尘境,似乎真实存在(见与见缘,所现前境),其实是我们妙觉明心被业所转而变的自心现量,犹如翳眼所见色相,依翳障不同而不同(所见缘眚)。更深刻地讲,我们具有的“见闻觉知”本身,就是眚病的体现。犹如哈哈镜照物,镜本不正,故所现其影必是歪曲。故佛陀阐明,“诸根如幻,境界如梦”。明白此理,就可理解老子讲的“知不知,尚矣”的道理。能知道“有欲认识”通道无法认识“无欲”的“妙”境,这是浅显的“知不知”意。更深地讲,凡所“知”皆是二相分别认识所得,故佛陀说“知”“皆是无始见病所成”,“不知”才是一相的真知现量。
因一相无内外,无外可识,你能知什么?所以,“知‘不知’(能知道一相本‘不知’,是现量,非比量),尚矣(深层的认识)”,“不知知,病矣”,一相本无知,“知见无见,斯即涅槃。”(《楞严经》)有知则为无明本(知见立知,即无明本)。本该“无欲”一相为“不知”之智,今反而“知”,肯定为二相之“识”,故为“病矣”。正是这种“病”,使我人“以目观见山河国土及诸众生。”皆因“无始见病所成”,我们人观见山河大地及诸众生是轻“见病所成”,地狱众生观见铜铁火石的刀山剑树,是重“见病所成”。总之,还未证到究竟一相的“不知”境地的众生都有“见病”;唯有佛陀永断了极性观念,究竟一相,才无“见病”。我们本不该有知,今则有知,就是“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