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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南诏王妃-第5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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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因强大冲击而踉跄到了崖口,风好大。
  本有点头昏眼花的蓝倪被吹得摇摇欲坠,火光电石间,黑衣人狰狞一笑,所有的愤恨化为致命的一掌。
  雪白的身子。
  断线的风筝。
  像一缕轻烟,似一团白雾,又如飘渺的飞絮……
  凄美的黑发在薄雾中划过一道优雅的弧度,阳光将光辉洒在她的身上,紧紧包裹。
  “不!……!!”
  痛心疾首的喊叫,如负伤的野兽在丛林之中发出。
  他飞身上前企图抓住那脆弱的白影,却只抓到一件闪着耀眼光芒的白色狐皮,狐皮在朝阳中晶莹闪亮,折射着他的眼。
  火红的眸子同时闪过数道蓝光。
  蓝光比利剑更加残上千百倍,他如复仇的恶魔自地狱里爬出。
  黑衣人不禁为这道妖冶骇人的蓝光而打了个冷颤。
  打斗中的人蓦然回首,全部忘记了手中动作,各种震惊、伤痛,不可置信的表情闪现。
  太阳将雾气逐渐映成了一片橘色,光圈一道道。
  没有人看清他是怎么出手的。
  当黑衣人眼珠子不断放大,放大,瞳孔扩散之时,他的身躯已渐渐倒下。
  “你……”他不相信,他就这样被击倒了。
  “蓝姬……”黑衣人倒下了,睁大眼睛看着苍茫一片的天空,仍然无法相信这样的结果。
  殇烈的身子剧烈颤抖了一下,扶住自己的心口,鲜血自口中汩汩而出。
  刚刚那一招,是他最后的一招,无形胜有形,在诅咒和精气爆发到极致时没想到竟然爆发出无法形容的威力。
  可是……
  蓝儿……
  “蓝儿!”他一张口,红色的血发自口中喷出。
  “蓝儿!蓝儿!蓝儿!……”他扑到崖边,口中的鲜血越来越多,心口被扎得几乎麻木。
  “大王!”巴都欲冲到他的面前,未料那群黑衣人见自己的主子已经毙命当场,一个个也更加凶猛。
  他们都是死士,主子已死,他们更加以死相拼。
  “大王……”巴都边战边喊。
  就在此时,数不清的官兵从林子里冲了出来……
  而这一切,都与崖边的那个男人无关。
  修长的墨眉如漆,深沉的黑瞳里,全是比夜幕更浩瀚的痛楚,那痛楚足已将一个人的全部感觉淹没。
  殷红的鲜血,一滴滴淌下。
  一滴滴。
  染红了坚实的下巴,染红了金色的袍子。
  触目惊心,心绞痛得难以呼吸。
  不……
  他怎么会相信,她就这样不见了,在他的眼前,就这样飞了下去……
  轻飘飘,软绵绵。
  她飞了下去,连最后的呼声都不曾留下。
  让他怎么能相信!
  他们才刚刚见面,才刚刚了解彼此,他们才刚刚要开始好好面对未来的一切,她怎么能就这样消失了?
  血越来越多。
  不断地滴下,他没有的思想,没有了意识。
  那个女人就是他的全部。
  如果不曾爱过,他就永远不会知道,原来爱可以让人甜蜜幸福,也会这么让人痛彻心扉……
  如果不曾爱过,他永远不会知道,原来这个世界上可以有人比自己的生命更加重要……
  如果不曾爱过,他永远不知道,一分钟的分离也会让人难以忍受,一辈子的相守也会觉得短暂,而他们才刚刚相见……
  如果不曾爱过,他永远不会发现,原来有她的世界才有希望,没有她的世界只是无底的黑暗与绝望……
  “蓝儿,如果你不在了,我一个人还活着做什么?”
  他对着白茫茫一片,雾气不断上冲的崖口低喃。
  一颗晶莹的水滴清澈耀眼,滴落在殷红的血滴之上,血花贱开,宛若一片怒放的红梅。
  缓缓起身,俊挺的五官在朝阳下尽情地呈现。
  他闭了闭眼。
  “蓝儿,你不会有事的,等我!”
  纵身一跳,他飞身下去,金色的身影犹如白雾中翻腾的蛟龙。
  剑身在石壁上“叮铛”作响,他用尽体内仅存的真气,沿着凹凸不平而冰冷的石壁不断坠落。
  坠落……
  巴都惊骇得几乎要跟着跳下石崖,却被楚弈一把拉住。
  “大王……大王!”这个忠实的侍卫不住地狂喊。
  “马上下山,派人搜寻!”几个气势非凡的男人同时下了命令。
  他们是生是死,老天爷自有定断,而活着的人,唯有尽力抱着一线希望去祈祷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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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66 相融
  日出,雾散。
  山崖之下却是更加朦胧一片,杂生的丛林全在白雾之中若隐若现,一丈之外都难以辨别出是人影还是树影。
  四诏本就属于林深叶茂之中逐渐开垦扩展出来的平原,所有的丘陵、草地都是后人一年年拓荒而成。
  茶溪镇一带连着三诏之间的山脉,突然坠入这么一片古朴的林子,一时难以让人辨别方向。
  殇烈握紧手中之剑,剑尖在坚硬的石壁上刻下了一道道痕迹,他不是想死,在确定蓝儿还没有发生意外之前,他绝对不想死,也不能够死。
  她雪白的身子如棉絮般轻柔飘下的那一刻,他的心脏已经死过了一回。
  那种刹那间让人难以呼吸,甚至会停止心跳的伤痛至今还刻在他的心间。
  他知道自己深爱的人如果“死”去,那剩下的那一个将如何独活?
  所以,除非他已经确定了蓝儿真的遭遇了意外,而在那之前,他必须活着,活着才有希望找到她的踪迹。
  剑尖帮他减轻了下坠的重力,在坠入地面的那一瞬间,剑差点从手中飞了出去,而他正面躺在地上,只微微动了一下手指,似乎已经用完了仅有的力气。
  所幸,命不该绝。
  地面很软,他就地反手一探,抓到了几片软软的枯叶。
  枯叶上布结着薄薄的冰霜,大约是因为常年累积,枯叶竟有半尺来厚,隐隐散发着冰霜与腐朽的气味。
  空气好冷,崖上风大,这里气温较之却给人冰寒的感觉。
  “蓝儿……”无意识地低喃,黑色的眸子里映着白雾那头橘红色的淡淡阳光。
  “蓝儿……”他做了个深呼吸,翻身坐起,心口一阵剧痛,殷红的血丝又顺着嘴角流了下来。
  手指一摸,指间濡湿一片。
  以剑支起身子,他盘腿而坐,吐呐调息。若非今日诅咒突然发作,让他瞬间气血虚亏,否则有备之下坠此山崖应该不成问题。
  蓝儿……等我,老天保佑,你一定要没事。
  等我!
  他心中默念,又是一阵气血翻腾。
  林间似窜过一只小鹿,远远地惊骇地看了他一眼之后,又拔腿而去。
  片刻之后,他感觉已经恢复了少许力气,当下丝毫没有迟疑,飞快地起身,开始往四处打量起来。
  密密的树林。
  已是冬天,树林里全是光秃秃的枝桠。
  “蓝儿!”
  “蓝儿!”
  “蓝儿……”
  沿着石壁,他一步一步小心地走着,步子有几分沉重,他的呼吸也变得急促。
  气运丹田,他再次大呼——
  “蓝儿,你在哪?!”
  声音传得很远,可以听到林子里小动物被惊吓的声音。
  除此之外,四周一片寂静,寂静地如幽暗的湖底,听不见半点人声。
  心口一热,似有一股血腥再次涌了出来。
  蓝儿……你在哪里?你可听到我这呼唤你?
  蓝儿。
  你不能有事!
  你一定不会有事的!
  黑眸坚定而幽远,打量茫茫地四周,他自次顺了一下胸口的气息,一步又一步地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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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这是在哪里?
  水一般迷蒙的眼睛睁了开来,缓缓地眨动了几下,看到了只剩下光秃秃枝桠的大树,大树在头顶旋转了几圈,才渐渐静止了下来。
  蓝倪没死!
  她这样的命格哪会那么轻易死去?
  “烈……”脑海里飞快地闪过一张俊挺的脸庞,她不由自主地脱口而出。
  那个名字,至死不忘!
  刻入脑海,深入骨髓,即便她就这样死了,她的记忆里也已经刻下了那个男人的名字,恐怕连孟婆汤也难以让她消除。
  “烈!”意识逐渐清醒,她翻身坐了起来,抬头望望崖顶,几乎看不到天空,眼前云雾一片,阳光都难以透进来。
  她不是在做梦,她是真的看到烈来了,他抱着她,怀抱那么温暖,气息那么熟悉,手臂那么有力……
  他保护着她,以他强健的躯体、矫健的身手帮她挡过一招又一招,这一切不是幻觉,她分明还记得腰间被他紧箍的感觉。可是他人呢?
  晃晃脑袋,她想起了黑衣人阴冷的笑——神秘的黑衣人欲至自己于死地,左一剑又一掌非得杀了她,然后……
  “啊!”蓝倪才刚想起身,手臂传来一阵痛楚,低头一看,几层素白的衣裳都已经裂开,红色的血已经染湿大半个手臂,而自己的左手上还紧抓着一根腕口粗的树枝。
  这里好冷,牙齿不由控制地咯咯作响,身子畏缩地簌簌发抖。
  她再次抬头看了看,记忆全部回到脑海中。
  强大的掌风,她无力抗拒,坠崖的瞬间所有感觉似乎都消失了,脑海中全化为一个刻骨铭心的名字,她紧咬着那个名字却卡在喉间,连最后的呼喊都未曾出口。
  下坠,不断地下坠。
  有着面临死亡的恐惧,她是慌张的,害怕的,甚至带着一股怨恨的。老天爷怎么可以让她在与烈刚刚打开心结再度重逢之时,又这么残忍地让他们面临死亡?
  不能死!
  死了烈会痛不欲生。
  下坠的速度很快,所有的念头只是瞬间如闪电般划过,来不及捕捉,求生的欲望那么强烈,她不顾一切地挥着双手,企图抓住一点东西……
  望着手中紧握的树枝,蓝倪感激地握在胸前,终究,上天是怜悯她的。
  受伤了。
  手臂异常火热,又似被这里的冰冷冻到麻木。受伤了,比死去要好得多,她该感谢上苍,咬咬牙稳住自己的呼吸,她拉起衣角撕了块白绸,小心地将她缠上自己的胳膊。
  站起身,烈——她要去找他!
  他们在崖上,被那么多黑衣人包围,他们到底怎么样了?
  一种恐惧,比自己坠崖时更加令人紧窒,心脏紧紧地抽痛,缩在一起。
  小小的脸庞毫无血气,只剩下双唇上两片被冻的青紫。
  一步一步,小心地走着,以手中的树枝拔开杂丛,她不禁暗暗庆幸自己自小是在树林里长大,深不见人的林子,无论是在哪个山头,她都会觉得一种莫名的熟悉。
  “蓝……儿……”
  白雾打湿发梢,耳边是谁在呼喊?
  可是幻觉?
  “蓝……儿……”
  声音很弱,却真真实实地再次传来。让她如何相信,在这里会听到与他极为相似的声音,可是那个声音如此相似,相似得让她几乎忍不住掐住自己的手指。
  “蓝儿……你……在哪……?”
  指尖很痛,切切实实,呼喊的声音也一声比一声清楚。
  沙哑,疲累,虚弱,却是他的声音。
  眼眶一下子湿润了,雾气从自到外冲上了水晶般的眼瞳。
  “烈!烈……”
  “烈……是你吗?”
  她张嘴大喊,几乎是哭了出来!烈,是他,是他!她开始加快了脚步,寻着声音的方向,她的身影更加匆忙。
  寒冷,痛楚全部都忘记了。
  所有的意识里只有一个声音,梦里千转百回的声音。
  生死只是刹那,一线之隔,再次见面却宛若历经千年。
  幽幽白雾飘绕的树林里,他们终于看到了对方。
  走近,缓缓走近。
  越走近越是害怕,怕是幻影,怕是一探出手指所有的影象都会消失。
  直到对方的体温温暖了彼此的身躯,直到对方的呼吸就在唇齿之间,直到心跳的声音清晰可闻,他们不顾一切地拥抱着彼此。
  高大的身躯不住地轻颤,他还在恐惧与欣喜中徘徊,她早已泪眼朦胧,无法言语。
  然后,他吻住了她。
  深深地,炙烈地,仿佛世界末日又仿佛获得重生般渴求地吻着她……
  舌尖窜进芬芳的唇瓣里,与如蜜一样香甜的丁香紧紧纠缠。
  他深深地嵌着柔软的娇躯,如饥似渴,唇舌相交。
  如酒,如花,如蜜,如天堂。
  寒冷逐渐远离,气息逐渐灼热,他靠在她的肩窝喘气。
  “感谢老天……你还活着……我不敢相信……我好怕……”声音嘎哑,说不出地低沉,听在耳里比醇酒更令人沉醉,她闭上晶眸,漆黑微湿的睫毛像蝴蝶般不停地轻颤。
  不敢相信的是她!
  无需多问,此刻的他会出现在这里,她几乎已经想到了当时的情景。
  颤抖地伸出双手,她环抱住他厚实的肩头,轻轻地拍着。
  “我们都活着……”无法抑制的哽咽,热泪滚进他的衣襟。
  小脸埋进他的胸膛,那般温暖,对她而言这里就是世界上最坚固的城堡,即使是地狱之门,她也完全相信,会有他的陪伴!
  ……
  林子里雾气缭绕,瘴气弥漫。
  二人均已受伤,体力不足。半日过去,尽管自某洞中抓了只野兔填腹提神,一时也难以顺利走出这座林子。于是凭借着长期生活在林间的本能,没过多久,他们就找到了一处山洞。
  山洞在距地面丈余高的地方,攀着崎岖不平的山石,他们爬了上去。
  洞里比较宽敞,有点阴冷,但已经比他们想象得要干净,温暖。
  朝外看去,洞口上方突起的岩石正好能将外面的冷气隔绝开来。蓝倪看了看四周,露出满足的笑意:“烈,看来这里以前还住过人。”
  殇烈将她拉在身侧,谨慎地打量了一番,才放心地点点头:“或许曾有猎户将这里当成天然的猎屋,你看那壁上还有一把弓。”
  “那可好,我们终于可以放心地休息了!”蓝倪拉着他往里面走去。
  殇烈拥住她,笑了笑。虽然他体内的气血已逐渐平息下来,但是适当的休息必不可少,他想,巴都他们应该很快就会往这里找来了,自己和蓝儿就算在此等候也无妨。
  爱,已经历了生死,在什么地方呆着又有什么不同?
  ……
  火光燃起,照亮了四壁。
  已经过了一日,他们就呆在洞中修养,白天殇烈会出去挖一只小山鸡或野兔回来,晚上,他们彼此照料着,心疼地为对方包裹伤口。深夜,他们彼此相畏,静静聆听着对方的呼吸和心跳。
  突然发现,有时候仅仅是那种塌实的感觉,也会远比任何事情都要来得幸福。
  此时,火红的亮光照映着她秀美的脸孔,半透明的肌肤润如温玉散发着动人的光泽,脸颊的线条与尖俏的下巴形成一条完美的弧度。
  她的嘴角微微扬起,突然转脸对他笑了一下。
  从来没见过她这样美丽的笑容,看不到淡漠,没有了疏离,更不见冰冷飘忽,连忧愁也一并远去。
  仅仅是一笑而已,最平常最淡然的一笑……
  偏偏这一笑,让那个侧坐在旁边的男人觉得比天上皎洁的明月还要动人,比璀璨的星光更加美丽。
  幽黑的瞳眸闪烁着,眸子在火光下闪闪发亮。
  身体的某个部位在急速地苏醒。
  殇烈的喉头无意识地滚动了一下,修长的手指咻地一声收紧了起来。
  该死的!
  他渴望她!全身都该死地渴望着她……每一寸肌肤,每一个毛孔,每一颗细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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