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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钟馗嫁妹系列-第70章

小说: 钟馗嫁妹系列 字数: 每页35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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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同于天生命定的大姐钟灵,钟瑾性格中没有那么多条条框框,回忆中的爹不亲密,娘亲则已经出家不要她,兄弟姐妹对她再好也只是分给她对所有亲人关爱中的一份,她心里有个坑一直填不满,她一直满心期待着有谁能填满它。

  钟瑾仍然处于少女思春的年纪,一个能给予她美好希望的小机会,哪怕只是漫漫长夜中的一朵小火花,她也会好好的去呵护珍惜。

  然而这千转万转的女儿家心思只有自己明白,精心绣好的香囊送出去,竟是半个月也没有下文。偶然间听到四哥说,那香囊似乎还在薛少侠身上,大概是没有送出去吧。她有些惶惑有些暗喜,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大户小姐的修养令她不能流露出太多的关切,可是四哥最近忙于为大姐和姐夫的事操劳,似乎将薛毅这边的事搁了下来,要听到新的消息实在是很难很难……

  万没想到,以为是难得的一见,放下一切矜持面子停车问候,这个死人居然是要将她念了整半月的香囊还回来,而且一点犹豫都没有……对于他来说,原来只不过是个送不出去就可以随便扔回来的漂亮荷包吗?莫非这一切根本不如四哥所说,而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整个就是自己的一厢情愿?

  “喜安,收下。”她极力压抑住自己的悲愤命令。

  “可是小姐……”

  “人家不要,我们还能赖着人家要不成?你要是喜欢,就送给你好啦,反正也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咱府里不是到处都是么?”她对喜安说。

  喜安忽然觉得阴风惨惨,急了,还欲再说,车下的薛少侠已经客客气气将香囊递到她手上,作个揖,要告辞了。

  “在下想起还有事要办,不便多加打扰,这就告辞。”他的语气也明显冷淡了几分。

  “薛公子,不送。”

  两下告辞,头也不回各走各的路。

  “小姐呀,您这是干啥呢?”喜安攥着这惹事的香囊,急得大叫。

  她看到小姐的眼中似有泪光。

  “难道还要我求他留着不成?随他去!”小姐的表情倒是十分坚忍,“天涯何处无芳草?”

  且不说钟家的二小姐是如何在心底里把个薛少侠怨了个成千上万遍,少侠离开的时候也怪委屈,叹只叹自己自作多情,这些时候跟着钟魁兜兜转转,想七想八,满以为是要成就一段英雄美人的佳话,却不知是把他人弃之如敝帚的东西当宝贝,那小姐竟是连个好脸色也吝于给予的。曾几何时,自己也是肩挑关山冷月,脚踏大漠长河的豪杰,如今竟落得个看女人脸色的下场,十足可悲……

  薛毅倒也不多言,回去仍然照常吃喝睡,一觉醒来已是日上三竿,翻身起来去找师父说话,师父寄住的小屋已经没人了,房东说老爷子今儿一早就背着包离开,说是回家过年去。薛毅哦了一声,没有很意外的反应,他自回乔府去收拾了行李,也往城门口处来。

  原本是要向乔府众人告别的,可到乔府去收拾东西的路上遇上乔大少,一付苦大仇深誓要翻身的模样,没两步又撞见“恰巧碰见”的乔家小姐乔湘影,眼含秋波,令他避之不及,回头想想,还是先走了再修书过来告别的好,虽说礼数上有些对不住乔家老爷,不过自己一个过客,老人家也不会太放在心中。

  出城已近午时,冬日的阳光洒在官道上,一片暖洋洋的气氛,薛毅吸一口冷冽清新的郊外之气,一眼望去见平坦无垠的大地荒草伏地,寒鸦偶掠,自有一番空旷浩然的苍凉悲壮味道,忽然就觉得心胸开阔起来,觉得走出身后那座四方围城是无比明智之举。俗话说:退一步海阔天空。这果然是有道理的……

  正独自而行,忽然背后传来马车驶来的声音,薛毅向旁边让出道来,并未回首。

  一辆马车从身边驶过,跑得很慢,有些细碎的颠簸声音,象是车上载着些重物,驶过薛毅身边,跑出去五丈开外,停下了。赶车的从车前辕处探出身来,向他热情招呼:“这位,莫不是薛毅薛少侠么?”

  薛毅楞了一楞,定睛一看,果然这人有些眼熟,一时想不起在哪里见过。

  “少侠还真是贵人多忘事呢!前不久,咱不是还在长庆酒家撞见过么?”那人呵呵笑,跳下车来,弯腰把个小凳放在车边。

  薛毅忽然想起来,前天乔荆江拉他到郊外的酒家喝酒诉苦,后来乔大少喝多了拉着他的袖子擦桌子,最后发酒疯发到有拉他袖子擤鼻涕的危险,于是薛毅便要他先趴在桌子上冷静一会儿,自己下楼去走走。走到酒楼下见有人正在把休息好的马往车上套,似乎准备开路的模样,见他下来遛弯,还很友好地呲着白牙冲自己笑了一笑。那个套马的人,不正是眼前这位车夫么?

  “原来是车夫大哥。”薛毅拱手。

  那人把长鞭往怀中一靠,抱拳回礼,笑道:“小的叫喜庆,可不是什么车夫呢!”

  “喜庆?”薛毅听到这个名字,忽然有些不妙的预感。

  虽然不记得具体是怎么回事,他确乎是记得钟魁闲聊自家的八卦时,有提到这个名字……

  “薛少侠似乎是离京,这是要回乡么?”喜庆笑眯眯地问。

  “正是。”薛毅保持戒备地回答。

  “怎么没听四爷说过您要走呢?”

  “可是指钟魁?请代为向他告辞。”

  “……那,您这回走,有没有告诉别人呢?”

  “没有。”

  “薛少侠,您师徒和咱主子之间的恩怨还没了结,难不成打算就这么拍拍裤子走人?”喜庆笑得更窝心更奸诈。

  “啥?”薛毅一时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一只穿靴子的脚稳稳地踏在下车的小凳上,大车上走下另一个人来。

  “钟三爷?”薛毅皱起眉头。

  不跟他打架不等于对钟家老三连面都不认识,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所以薛毅是认得这张脸的。莫非是钟家老三一心找自己打架,临走还要追上来找自己的茬不成?

  “在下钟灏,是钟家老二。”大车上走下来的人客客气气地拱手,“是前天被河东怪叟找晦气的那个人。”

  薛毅脑袋里轰的一声,敢情这恩怨比钟老三找来打架还糟糕……

  “不知道师父为何找钟二爷晦气?”薛毅硬着头皮问,他记得师父明明是为了李长青师徒而火大。

  “因为我师父是李长青。”钟灏回答,微微一笑,“有了这一条理由,我想不解释你也明白了。”

  薛毅的下巴险些掉到地上,半晌没有回过神来。

  “你我的师父是宿敌,不管是谁撞见谁,都没有放过对方的可能,你我既是他二老的徒弟,又撞见了,该如何才好?”钟灏背手和气地问。

  “你想打架么?”薛毅试探着问。

  “不想。”钟二回答得很干脆。

  “我也不想。”薛毅舒了一口气,“钟二哥,江湖恩怨,怨怨相报何时了?你我远日无怨,近日无仇,不如让老一辈的恩怨自己了结,咱们做徒弟的倒可交个朋友。”

  “这个提议倒也不错。”钟灏始终含笑,“只是钟家与江湖素无瓜葛,就是做了朋友,这些来龙去脉也不要让人知道才好。”

  薛毅点头,心中大奇,听钟魁所言,定远侯家的钟二爷是这世上少有的冷血寡情尖酸刻薄之人,为何所见却完全不同?

  “爷啊,这事哪能如此轻易就了结呢?”喜庆在旁边出言相阻。

  “为何?”当主子的问。

  “怪叟不是打了二爷两掌么?就这么算了?”喜庆脸上表情颇为愤愤。

  薛毅脸一红,深揖一礼:“师父性子直,若有得罪之处,还望钟二哥不要往心里去。”

  “江湖的规矩,有仇不报是为人不齿之举,这两掌之仇我个人倒没什么,只是若就此算了,也的确说不过去。”钟灏慢条斯理地说。

  “那……依钟二哥的意思要如何解仇?”

  “喜庆!”

  “小的在!”喜庆响亮地应一声,利索地翻上大车,下车的时候,手中捧了一个硕大的酒坛。

  “江湖的规矩,不是对饮之下,一笑泯恩仇么?咱主子被您家师父打伤了,不能喝酒,小的替咱主子陪您喝。”喜庆把大酒坛往薛毅脚下一放,一转身又上车去抱了一坛下来。

  “……钟二哥出门,随身带酒的么?”薛毅看着脚下的大酒坛,眼睛发直地问。

  “我家二妹擅酿药酒,今日原是送样酒去酒庄商量寄卖一事。”钟灏抱臂站在一旁,毫无阻止喜庆向薛毅下手的意思。

  喜庆拍开两坛的封泥,殷勤地把其中一坛抱到薛毅怀中,然后抱起另一坛,豪气冲天地说:“干!”

  薛毅最后清醒记得的,是带着浓浓药味的酒香扑鼻而来……

  等了一会儿,二爷收了笑,弯下腰,一手一个拎起官道上的两具“横尸”,提到大车上去,然后,把空坛子也放回原处。

  “……爷啊,我来赶车。”忠心耿耿的喜庆僵尸般从背后的车厢中要爬出来。

  “滚回去。”他没好气地命令。

  “哦。”喜庆乖乖应一声,缩回脑袋。

  二爷把马头拉转回京城方向,放好小凳,跳上车,一抖缰。

  车开始向回城的方向跑。

  跑了一会儿……

  “喜庆。”

  “……小的在。”

  “干得不错。”

  “……谢主子夸奖。”

  空腹喝酒通常都不会有太好的下场,薛毅一早上负气出门,未有进食,原想着中午再好好填饱肚子,没想到米饭没吃到,药酒喝了一大坛,天近黄昏之时爬起身来,摸着尚有些晕沉沉的脑袋郁闷得不行,心道这样下去可是要伤身体的。钟家的二爷还算够朋友,没有让他横倒路边,而是很有良心地把他扔在了城边的一个兼做客栈买卖的小饭铺中,薛毅睁开眼下床,摇摇晃晃走到房中的小桌边,见桌上清粥小菜摆了几样,看上去倒很诱人。

  “终于醒了么?”一个关切的声音传来。薛毅挣扎着抬起眼皮,看到钟家四爷钟魁的一张讨人喜欢的笑脸。

  “你怎么会在这里?”薛毅问。

  “我才要问你为什么在这里。”四爷没好气地回答,“吓我一跳,老二说撞见你在这里醉倒,叫我过来看看,我还当是耍我玩呢,没想到是真的。”

  薛毅敲了敲自己的脑袋,回想起钟二说的话——只是钟家与江湖素无瓜葛,就是做了朋友,这些来龙去脉也不要让人知道才好。

  师父虽然和李长青是怨敌,却从来不把兜人老底当好玩的事,自己做他徒弟这么多年,也懂得什么时候该把嘴巴管牢点。

  “喝多了而已……”他含糊应答。

  钟魁有些失望,多希望这小子回答心情不太好借酒浇愁什么的,居然连一点留恋京城的意思都没有,还真是个绝情汉呢!昨儿晚上,喜安偷偷摸摸地攥着香囊跑来找他,一脸急得快哭的模样说:“四爷,奴婢可能多嘴多出事儿来啦。”那时他就觉得不对劲,后来喜安又老老实实向四爷坦白了很多事情,让他知道这小子原来早就在药铺里和二妹对上了眼,更是让四爷有种被耍弄了的失落感。俗话说旁观者清,四爷把香囊拿在手里看了一夜,怎么看都觉得这只不过是个面子问题,可叫他怎么去教训这两个任性的家伙的呢?都是说重了不行,说轻了不管用的骄傲人儿,没一个让人省心的。

  “喝多了没关系,别忘记什么事才好。”钟四爷提醒说。

  薛毅支着脑袋想了一想,说:“帮我向乔家告别吧。”

  “只有这事?没忘记别的?”钟四爷叹一口气,从怀里掏出个东西,放在桌上。

  薛毅看一眼,认出是那个该死的药香囊。

  他正要开口,钟魁在桌子对面摇了摇手:“你什么都不要说,先听我说。”

  薛毅迟疑地看了钟魁一眼,没有去接那个香囊,也就没开口。

  “这东西,是昨儿喜安给我的,她说二妹很伤心,因为花了很多心血做出来的东西被人就这么退了回来。其实要是老人家不收嘛,那自己收着就行了,何必非要当面退货呢?有的时候善意的谎言比当众让个女孩儿家下不来台要好得多。”钟魁叹口气,“薛毅啊,我知道你是个老实人,有什么就说什么,可你大概不知道,我家二妹通常是不做针线活的,为了做这个香囊可谓花尽心血,它纵然有千般不好,也是她难得的一番心意。既然是心意,问问下落也是可以理解的吧?你也不说师父是否收了它,随便夸它两句,就那么难吗?”他见薛毅闻言楞了一楞,马上就明白这老实的小子昨儿是根本没想过这样圆滑的回答法子的。

  “咱家那位乔大姑爷是个直肠子,经常是直来直去结果好事变成麻烦事,你在旁边看得多,应该也很清楚有些事其实拐个弯儿来想就是另一个结果。”钟魁继续谆谆教导,“二妹妹被你当众驳了面子,心中羞愤可想而知,把它随手送给喜安再说两句气话,那也是为了维护一些自己的体面,可你竟然转身就走,现在更要回乡,是不是太不给面子了?”

  “也不是……”薛毅回答得有些结巴,“我回乡是过年来着,到了这个时候,就算没有这事我也会回去。”

  “唉,既是回家团聚,那我也不好再挽留你。”钟魁看看手边的香囊,“只是这个东西……喜安不敢收,难道真要扔了不成?”

  薛毅犹豫了一下,伸手拿过去:“既然是我做错了,自然还是我拿着……驳小姐面子是我的不对,下次若有机会,一定向她赔礼。”

  “若要有机会,还得你过了年回京来才行。”

  “这个却是不能保证的。”

  “为何?”

  “师父似对京城已无兴趣,若他不再回京,我又何必再来?”

  他们对坐无语,薛毅端起粥碗喝粥,钟魁坐在对面喝茶。

  少顷,薛毅吃完饭,钟魁候他放下碗,也放下茶杯,从怀中掏出卷着的一个小画轴递过来。薛毅不明他的意思,接过小轴展开,见一个妙曼佳人跃然纸上,如活的一般。

  “你大概也听说了,打小儿我就给几个妹妹定下终身的计划,可是呢,我那几个妹妹却不完全跟我想象中一样在长大。”钟魁顿了顿,笑道,“就说我这三妹妹吧,虽然从小就叫她习武,她却偏好丹青,这是前不久给二妹画的小像,我去外头找人裱的,今天刚取回来,你看画得可象?”

  薛毅眼光已经完全被那画上人儿所吸引,半晌点点头。

  “二妹和她娘亲年轻时据说是长得极其相象,若是你师父看到这画卷,会记得些好事也未可知。”钟魁继续说。

  薛毅似有所悟,从画卷上抬起头来:“你的意思是说……”

  “三妹的习作反正很多,不缺这一张,若是能慰你师父一二,不如就把这幅送给他吧。”钟魁又端起茶杯,“不过你师父那脾气,也难说会不会收。这样,你先收着,看什么时候合适什么时候再送,你看如何?”

  薛毅慢慢把画卷起来,拿在手中似乎思想了一刻。

  “不过这画像的事儿是我私下送予的,不可以告诉别人,就算你师父不收,你也不可以随便处置,记住了么?”钟魁又问。

  薛毅点点头,把画卷揣入怀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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