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弦月-第2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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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了将近十几分锺,他终於来到了一个站著不少人的地方。
见到他到来,所有人皆都诚恐诚慌地向他下跪。
面无表情的若瑟把他们都叫起来後,便开始朝一名年迈的老人询问道:“他,怎麽样了?”
“王,大皇子他伤势很严重。但经臣等极力抢救後,已无生命之危,
现在因为伤口感染的关系还在发高烧,只要烧一退,就会慢慢好转起来。”
听到这些话,若瑟一直冷硬的脸色才缓和了些。
“嗯。”他淡然地应了一声後,开始朝面前的屋子走去。
与其实房间相比有较为简单的装饰,采光却特别好的房间中,两个侍女在为昏睡不醒的人换药。
若瑟的到来让她们赶紧放下手中的东西,向他跪下来施礼。
若瑟目光落在昏睡的人脸上,把这些侍女叫起来後,便把她们统统遣走了。
站在床边一阵子之後,若瑟小心翼翼地坐到了床边,顺手拿过一张沾水的湿毛巾,为一脸痛苦沈睡著的人轻轻拭去脸上的汗。
“皇兄,是你不好。”
在空荡的房间里,若瑟清脆的声音像风一般静静在流淌於其中。
“如果你不抢走我的言溪,我不会这麽对待你的。我从来都没想过当国王,但为了得到言溪,我不得不这麽做。”
擦拭的动作渐渐停下,若瑟用手轻柔地捋过昏睡的人一头耀眼灿烂的金发。
“皇兄,你就好好待在这里吧。只要你不轻举妄动,我是不会对你怎样的。毕竟再怎麽样,你都是我的哥哥。”
望著紧闭双眼的人,若瑟似有若无的轻叹一声,最後他俯低前身,在兄长的额上轻轻印下一吻。
“我不会再来看你了──我想,你应该不会希望看到我──”
慢慢站起来,若瑟神情复杂地一步步後退。
“再见,皇兄。”
说完後,他再没留恋的转身离开。
如果他能回头,那他能看到在他离开时,闭著眼睛的人睁开了双眼,
望著他离开。直至他的身影完全消失,才又轻轻阖上了双眼。
下人说洛桑在他昏睡的时候来过几次,但叶言溪对此毫无感觉。
“那是因为当时你在睡觉啊,当然不知情。”萨蓝夫人笑著告诉他。
想想,的确也是这样,叶言溪也便没有想太多了。可在连续三天洛桑
都没有出现时,他又开始觉得奇怪了。
以往很少出现这样的事情,只要洛桑一有时间就会尽量来找他,见他
一面的。
“国王在忙啊!”萨蓝夫人像在隐瞒什麽一样,虽然笑著,但目光中透露著不一样的讯息。
到底,出什麽事了?
叶言溪左思右想。
他想起了之前被纳西德折磨得全身难受,一直昏迷前的事情,昏迷後他一直没什麽意识。唯一的印象便是他被什麽力量重重甩到地面上,他痛得睁开眼时,看到了胸口插著一支箭,倒在不远处的纳西德……
他昏迷时,都发生什麽事情了?
他问过萨蓝,也问过一些侍女,她们都回答他:这得由国王来向他解答,她们也不知道什麽。
无奈之下,他便开始等洛桑出现。因为他的病才刚好,不宜出外走动,便被限制在了屋里。
可是没想到,一等就等了三天,洛桑都没有出现过。
就在他大病痊愈後的第四天,满腹困惑的叶言溪一大早就被侍女从温暖的被窝里挖了起来,还未容他反应过来,萨蓝夫人已经满面笑容的带著一大群手捧各种各样饰品的侍女朝他靠近。
忍受了长达长个多锺头的装扮,待萨蓝夫人上下打量他,最终满意地点点头,然後让侍女牵著穿著隆重倾沈的他走到镜子前。
当踏著比以往还要沈重的脚步来到宽大明亮的镜子前,看到镜子中出现的人时,他惊呆了。
他来这里後几乎没有照过镜子,曾经粗略的看过一次,只觉得他灵魂投身的这个人长得是挺不错的。然後因为接连发生了很多事情,让他开始渐渐淡忘这件事,忘记了这具身体的样貌。
洛桑是为了什麽才会爱上他呢?
曾经绞尽脑汁也想不出来的答案,此刻就公布在了他的眼前,出现在了镜子中。
镜子中的人,绝对不是他见过的最美的人,却是最令人印象深刻的。
长长的黑发被紧紧束缚在了脑後,被嵌上无数珍珠玉器的精美首饰固定,完全露出整张五官端正清秀的脸,尤其是那双黑而幽邃的眼瞳,
透著让人震撼的清亮色泽。好像只要多看一眼,就会被黑得如夜的双
眸给吸进去,永不得翻身了。
挺翘的鼻子下,是因为大病初愈因而颜色泛白,不得不抹上胭脂的唇。
被侍女们精心刻画之後,这双唇看起来饱满丰润、并且豔丽,微微开启著,就像诱惑谁一样……
一边的耳朵,可能是因为之前被纳西德蛮力刺穿留下伤口的关系,侍女们找来一个非常精致的银饰,粘在了他留下伤痕的耳垂上。这样看起来不但不突兀,还与他一身华贵豔丽的打扮相得益彰。
镜中的人,精致的、高贵的、雍容的──陌生的。
这不是他。叶言溪慢慢垂下眼帘,但这也是他……
萨蓝夫人在一旁说话了,他转过身,遵照她的指示,举起挂满昂贵华美的配饰的手,轻轻放在弯腰站他两旁的侍女的手上。
萨蓝夫人率先走了出去,他在身边的人的牵引下,踏著沈重的脚步,一步一步走出去。
门外,早晨的阳光迎接他一般,璀璨夺目,他一步一步朝这金色的光芒中走过去。
立场坚定,没有任何犹豫。
乘坐王室专用的豪华贵气的马车,从皇宫的深处一路来到宫门边,那高高的展望台前。
望著面前用花岗岩铺成的,一层又一层,几乎要数不清的石阶,叶言溪抬头望向最顶端时,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眼睛吃惊地微微瞪大,这时身旁一直搀扶他的侍女放开了他,退後离开前在他耳边细语:“王妃,王就在上方等您,请您小心上去。”
当她们离开,叶言溪於原地站了片刻後,才撩起长长的裙摆,一步一步小心地朝站在顶端,似乎一直在等他的人走去。
粗略数了下脚下石阶的数目,在数到一百多层时,他的耳边隐约听到了什麽声音──
抬起头,他看到的只有洛桑越来越清楚的笑靥,他背对著阳光,笑容就像温暖人心的阳光。
他用目光在扫唤他,他难以控制地一步一步听从他的呼唤,朝他走去。
在他们只有几步之遥的时候,他向他伸出了手臂。在他走近得可以触摸到他的时候,他把手放在了他伸出的手中。
洛桑的笑容更深更浓郁,眼眸中,含著厚重的让人一眼看穿的感情,叶言溪来不及为此羞涩,在他终於走到他身边时,他深情而温柔的低语让他脸顿时红透──
“天啊,今天的你真的很美!”
这种赞扬的话,对像叶言溪这样的男人而言,应该是种污辱并且为此生气,但今天但此刻,他只觉得羞涩──
是因为今天的洛桑尤其的出众吗?比以往都要正式的服装,一头柔顺的金发被整齐的梳至脑後,呈现出来的脸庞看起来不再那麽稚气,此刻,带著一股成熟的魅力,与迫人的威慑。
这样的洛桑,叶言溪头一次看见的洛桑,让他难以适应,总觉得在他苍蓝幽远的眼眸注视下,人会不自不觉被吸引、沈沦,并在他清澈的目光变得柔情似水深深凝望自己时,而羞红脸。
“言溪,来。”
一手握住他的手掌,一手轻轻揽住他的腰身,洛桑带领他朝墙的边缘而去。
当他们站在城墙边时,看到眼前一切的叶言溪再一次惊呆。
城墙的下面就是占地数百顷的广场,而此刻,广场里全部挤满了人!
当洛桑带著叶言溪出现,这些人开始欢呼沸腾,刹那间声音足以震耳欲聋。
这才明白方才隐约听到的声音就是这些声音的叶言溪用困惑的眼睛望
向身边,一脸喜悦的人。
“看著吧,言溪,这就是我送给你的,我们成婚的礼物!”
洛桑朝人群中扬手,就像是受他控制的一样,原本沸腾不已的人渐渐静了下来,不过片刻,全场便几乎达到了鸦雀无声的地步。
直到这个时候,洛桑才开始说话,面对著站在广场中的所有人,他大声说道:“今日,是本王与王妃的婚喜之日。本王特准,今日大赦天下!”
霎时,甫才安静的人们又开始鼎沸,所有人纷纷欢呼他们的王,也欢呼他们的王迎接的妃。
这响彻云霄的呼声久久不息,人们高涨的情绪亦是久久不散。
叶言溪愣愣地看著这一幕,完全不知该作何回应,直至他的被洛桑搂进身边,他才渐渐回过神,望向笑得开心的人。
“虽然只有一天,但至少黑色部族的人不会再遭受其他种族的人的追杀了。”
叶言溪错愕地瞪大眼:“洛桑,你大赦天下的真正用意是为了……”
洛桑揽在叶言溪腰上的手收紧,笑容更为深厚。
“我说过,这是给你的礼物。”
看著笑容灿烂的他,一直没什麽回应的叶言溪受感染的扬起唇角,微微地笑了。
“洛桑,谢谢你。”
他对他的好,他会永远铭记在心中,就算往後会分离到两个不同的世界,他也依然会记住他。
“言溪。”
洛桑的声音低沈地传来,叶言溪抬起头,看到了他不知何时变得严肃而认真的脸。
他执起他的手,放在他的胸前,当著世人的面,郑重而坚决地对他说:“我以太阳神的名义起誓,我会永远爱你,照顾你,呵护你。不管生老病死,都会陪在你身边。这是我的誓言,是最纯粹坚定且永恒的金色之光,是光之誓约,永远信奉!”
他的坚定他的认真他的绝对,让叶言溪震惊,甚至开始惊慌──
这样强烈的感情,就这麽向他压过来,几乎让他透不气来,就像看不见的束缚紧紧纠缠住他。
但他没能逃开,便被洛桑及时洞悉的紧紧扣住他的腰身,擒起他的下颔,在所有人面前,吻上了他。
夜色渐浓,透著沁骨寒意的冷风被隔绝在了门窗关得严实的宫殿外。
在点著火炉的室里,经过一日欢腾气氛的感染,就算在宁静时分也透著一股不易觉察的喜庆。
装饰得奢华的国王的寝宫,因为是冬季的关系,全部的地板都铺上了厚厚的一层长绒地毯,寝宫中的纬缦与窗帘也多是采用暖色调,把偌大的整个寝宫妆点得十分的舒适。
“这是产美酒出名的城市进贡的佳酿,听说一百年才开一次窖。言溪,你尝尝看这个味道,香而醇,绝对会让你喜欢的。”
卸了一身华服的洛桑与叶言溪相对坐在温暖的火炉旁边,把侍侯他们的侍女们遣退後不久,洛桑打开了侍女放置在一旁的酒瓶,顿时一股让人咽口水的浓郁酒香弥漫在空气中。
把清澈的酒倒进酒杯中,然後向叶言溪递过去,看他先是放在鼻子下仔细嗅了一下後,再小啜一口轻轻品味著。
不久後,洛桑看到言溪脸上赞叹享受的表情慢慢散开来:“果然是好酒。”
视线一直停留在他身上的人笑容不自觉浓郁。
“好喝就多喝一些吧。”
话才说完,已经把杯中酒喝尽的叶言溪不客气地朝他举过酒杯,洛桑也不吝啬地为他斟上。
喝完了第三杯时,叶言溪才发现洛桑,只是看著他,却一直没有喝酒。
“你不喝吗?”他不禁问。
洛桑含笑答道:“美酒对我而言比不上你来得更有吸引力。”
叶言溪脸一赧,不知道该如何作答地用喝酒的动作遮掩羞涩。
隆重而盛大的宴会结束之後,已经是深夜了。他与洛桑被送回了洛桑的寝宫里,这种不言而喻的行为本身就足以让叶言溪有退缩的冲动,
此刻洛桑不加掩饰的渴求,更让他无所适从。
在他还在胡思乱想的时候,洛桑已经坐到了他的身边,低声道:“言溪,你还要酒吗?”
“啊,嗯。”吃了一惊的叶言溪下意识地挪开一点後,才慌乱地点点头。
没有让他逃开,洛桑在伸手把他抱到自己的身边时,才为他倒酒。
“洛桑!”为了不让杯子中的酒倒出来,叶言溪一边照顾酒杯里的酒,一边还想从洛桑的怀中挣扎出来。
但不知为何,他就是挣脱不出看起来瘦弱应该没多少力气的洛桑。
“就这样喝酒吧,言溪。”
洛桑不顾他的挣扎,先是把他抱紧後,才开怀说道。
“这样子……要怎麽喝酒啊……”倒在他怀中的人,红著脸瞪他。
别有深意地看著被他紧紧抱住的人,洛桑同意地点头道:“的确,这样不方便喝酒呢,不过我有一个办法……”
什麽办法。叶言溪没来得及问,洛桑已经低头一口饮下杯中的酒,然後在他措手不及间擒起他的脸,嘴直接贴上他的唇,把口中的酒液一一喂进他的嘴里。
叶言溪错愕地瞪大眼,直到洛桑放开他了,他才反应过来。只见洛桑深情一笑後,低头舔上方才自他嘴角溢出的佳酿。
“洛、洛桑……”
叶言溪慌了,也羞了,急忙想推开他,却无果。
洛桑的唇来到他的耳边,朝那敏感的地方轻轻吐著滚烫的气息:“言溪,我终於等到这一天了。”
先是一愕,待回过神时,洛桑已经抱著他倒在了他们方才所坐的毛垫上。
“等、等一下……”
用力推拒身上的人,可是丝毫没有效果,洛桑吻在他脸上的唇,抚摸著他身体的手,都是那麽的柔情,且坚决。
身上的衣物被一件件脱去,抚摸著他的手也开始变得急切,像在确定像在寻求,都透著渴望──
“洛桑!”
心中不安紧张的念头越来越烈,最後,叶言溪不顾一切地吼了出来,让压在他身上人如当头棒喝,呆呆看著身下气喘吁吁的人。
“不行吗?”
叶言溪还未来得及说话,洛桑已经是一脸的忧郁、哀伤。
“言溪,我那麽,那麽的爱你,你难道就不肯接受我吗?难道就这麽
不愿意吗?”
因为种种的顾虑,还在想说服洛桑的理由,但见到此刻的他如此难受痛苦的表情,想到自己曾经许过的,只要还在这里就是他的人的承诺──
叶言溪沈默了。
“言溪?”
洛桑看到他突然沈寂,顿时紧张,但又很小心翼翼地看著他。
仰望著如此关心他,体贴他的洛桑,片刻之後,叶言溪露出浅浅的笑
容,他伸出手抱住了身上的人。
“刚刚只是在害怕。”他说,“我想到了以前被纳西德侵犯的事情……
洛桑,做的话,要温柔一点哦。”
得到叶言溪的首肯,先是发愣的洛桑而后深情一笑,执起他的手放在唇边,落下真挚的一吻。
“不会伤害你的,言溪……我爱你,我为你可以不顾一切……”
把怀中的人轻轻放躺到软垫上,深深凝视他后,洛桑低下头吻上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