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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9章

柏杨全集-第37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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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是老花样
   现在的年头,乃是有没有后台的年头也。有后台的人,再大的责任都负得起;没后台的人,才发生责任问题。即以尊府而论,贵下女如果把盃子打破,你准大瞪其眼,可是贵小姐如果把盃子打破,你不但不大瞪其眼,恐怕还担心她受惊,赶紧抱到怀里,又拍又哄哩。政治上的奥妙在这上可看出苗头,如果换了柏杨先生去管水库,管到现在这种杀人如麻的程度,早丢盔卸甲,鎯铛入狱了矣。而徐鼐先生固坚硬如故也,故孔丘先生闻而叹曰:「责任云乎哉?」即令当初他听了王崇岳先生的建议,早一点放水,而台风竟没有来,王先生那一套竟真的成了神话预言,徐阁下不是问之乎:「谁负责任?」看起来俨然一个政治家,但柏杨先生敢打一块钱的赌,便是库水放得一滴不存,全省大旱,徐先生也没有责任,照样坚硬如故,谁都动不了他一根毫毛。延迟放水淹死小民,和提早放水旱死小民,假设有责任的话,同样有责任也,以此测彼,责任不过一屁。这些时,报纸报导政府又要追查责任啦,又要检讨得失啦,又要谋求改进啦。今天早上,柏杨先生起床,取报观之,还以为是一九五九年八七水灾后的老报纸哩,当时便唤老妻曰:「夫人,我在外整天辛苦,挣钱养家,连当天的报纸都不能看,却给我四年前的历史。」阿巴桑曰:「你手里就是今天的报纸呀。」呜呼,原来报上的消息,不过八七水灾的翻版。这里奉劝报馆记者先生,最好把今年的报纸剪下保存,明年后年再有大水,便不用再写啦,原封不动登出来就行啦。苏东坡先生词曰:「墙里秋千墙外道,墙外行人,墙里佳人笑,笑渐不闻声渐杳,多情却被无情恼。」就是灾难之后,追查责任的场面也,盖圈里的做官如故,顶多把圈外的弄掉一位两位,以示天下为公,然后皆大欢喜。咦,「责任尚未查明,小民仍须被淹」,壮哉。
   最有趣的一件事是,据说石门水库担当了两千年来最大的流量,这可真是神通广大。不过吾友耶稣先生诞生,也不过才一千九百六十三年,徐鼐先生竟连耶稣出世前的流量都有纪录,真是无远而弗届也。三国时代,台湾好像还没有人居住。郑成功先生开台之前,所谓「土番」,也只居住平地,他们住进山地,乃是郑成功先生开台以后的事,不知两千年前,是谁爬到山上,为徐鼐先生量雨量也。我们家乡有句俗话曰:「嘴上没毛,说话不牢。」言年轻人少不更事,被逼急啦,不管轻重,会乱开簧腔。然而徐鼐先生已是上了年纪的人矣,何至于忽然幻想到两千年之外乎?历史上本来有很多不可解的奇案,此可列为其中之一。全案存「官崽大学堂」资料室,千百年后,后生小子,有志于此,可申请参考焉。
   
   
   弯烟筒
   《汉书?霍光传》上有「曲突徙薪」的故事。突,烟筒也。薪,木柴也。有一天,客人拜访主人,见他厨房建筑得很是特别。别人烟筒是弯的,他家烟筒是直的;仅只烟筒是直的还不算,偏偏该直烟筒旁边,还堆着木柴,火星从直烟筒喷出来后,崩裂四散,危险万状。客人劝曰:「老哥,最好把烟筒弯过来,使筒口向上,喷出来的火便流失到空中矣;而且那堆木柴也以搬开为宜,万一火星掉到上面,引起燃烧,就糟糕啦。」书上形容主人听了劝告后的表情是「嘿然不应」,不应,表示不理;嘿然,表示不耐烦也。客人碰了钉子,忠心不死,又猛劝之,于是主人大怒曰:「你这是啥预言呀,啥神话呀。」客人急啦,为之进一步分析,主人更怒曰:「我对我自己的生命财产自有道理,岂能听你算命的?」不久该主人家果然失火,邻居纷来抢救,千辛万苦,才算把它救灭。于是杀猪宰羊,大摆宴席。救火救得焦头烂额的朋友,都坐上座;而那位劝他曲突徙薪的朋友,却因唱反调而早被乱棒打出。书上说,当时就有人谓主人曰:「如果听了那人的话,根本用不着杀猪宰羊,大摆宴席,早就可以防止火灾。如今论功行赏,劝你曲突徙薪的没有份,而焦头烂额的反而成了上客,天下有是理乎?」主人听啦,恍然大悟,乃再把客人请了过来。
   呜呼,书上说主人恍然大悟而再把该家伙请了过来;以今测古,我看未必。君不见石门水库执行长徐鼐先生乎?依我们小民之见,王崇岳先生既然言中,他至少应该拜访拜访,请益请益,才合乎人性。可是他的反应是啥,已用不着介绍啦。弯烟筒和移木柴,乃是常识,既不是预言,更不是神话,看情形爱因斯坦先生如果生在中国,都得成为「算命的」也。我们除了自叹命薄,逢此官崽外,还有啥办法哉?昨天看报,徐鼐先生和总工程师顾文魁先生一唱一和,仍一口咬定:「如果早日放水,而台风不来,明年灌溉无水,谁负责任?」咦,责任,责任,又是责任,责任实在是太多啦。有些心术不正的人,把官崽谈责任,比着妓女谈贞操,我想这种比喻未免太过于入骨,为道貌岸然所不取。不过这个年头,无论是谁,只要一提起「制度」,或一提起「责任」,我就要发羊癫之疯,那都是骗死人不抵命的玩艺,没意思,没意思。但前已言之,放水放得过早,致使灌田无水,固是责任。现在把可怜小民淹成这种样子,弄得半个台北陆沉,也同样是责任,谁又能奈何他?搞水库既不知道气象和雨量,又不肯尊重专家的意见,只凭事后几句官腔,便一推六二五。柏杨先生并不希望徐先生打破冻死不下驴的风气,盖任何官崽,只要有后台,不要说仅只淹了一半台北;就是把全台湾都淹光,照样坐在虎皮交椅上,发号施令。
   
   
   第一标就对准小民
   无论那一个国家,对趁火打劫,处罚都很严重。无论是谁,乘人之危,都会为人所不齿。至于火上加油,更是人类中最严重的恶棍。好比说,尊府恰巧和柏杨先生为邻,不幸火光冲天,柏杨先生不但不帮忙扑救,反而把一桶五十加仑的汽油搬到你院子里,笑嘻嘻曰:「老哥,暂存十分钟。」那是啥滋味乎,即令你有高深学问,不当场抽刀子,你心里能不恨我哉?该桶汽油如果再爆炸燃烧,那份恨恐怕就更入骨矣。故古人形容帮凶行为是火上加油,发明该形容词的朋友,真应得诺贝尔奖也。
   跟火上加油有同等贡献的,有「水上加淹」,乃石门水库的杰作也。呜呼,正当台风咆哮如雷,沟满河平,千钧一发之际,徐鼐先生下令放水。最初还有点磨不开,每秒钟只放六百吨,后来大概觉得「救人救活,杀人杀死」,一不做,二不休,良心一横,大放特放,每秒钟达九千五百吨,于是波浪滔天,不可收拾。可怜小民已奄奄待毙,正在盼望风雨快过,早日出头,料不到库水汹涌而至,反而往上猛涨。我写这不是煽动那些淹死的冤魂找谁算账,据古老的传说,凡是大号官崽,都有六丁六甲、门神土地,在空中暗暗呵护,冤魂活着的时候对他还木法度,死后挺着满是臭水的肚子,更没有胆量和他碰矣。我也不是反对水库放水,已经到那种地步,除了放水,还有啥法哉?再不放水,堤坝万一崩裂,那就更糟啦糟啦。问题是,被水淹得惨兮兮的小民,有权利怀疑:在不良的管理之下,石门水库给我们带来了啥?官崽们动不动就吹胡瞪眼曰:「俺是多目标的呀。」多目标当然是多目标,但第一标就对准了穷苦小民,灌得一批一批,纷纷断气。呜呼,幸亏是多目标的,成绩已是如此斐然,如果是单目标的,专门淹人,我看台北桃园一带小民无?类矣。想念及此,能不晕晕然,陶陶然乎?
   当然,石门水库挡住了台风初期的山洪,于是官崽沾沾自喜,还告诉小民也要自喜,意思说俺入的多,出的少,如果不是如此如此,你们贫苦小民还要惨哩。这话猛一听很对,但仔细一想,似乎也不太奥妙,如果不是水库在那里挡,在还没有沟满河平之前,山洪早流到大海里去啦,何至积而蓄之,等实力充沛,一次放出淹之乎?所谓进的多,出的少,是前前后后,加在一起的总数量。固不知当危急存亡之秋时,进的水和它放的水一样之多,或放的水比进的水还要多也。
   事已至此,反正已经反正啦,水灾风灾既属天灾,我们小民有当仁不让的义务,嚷嚷也没有用,不过科学这玩艺,即以石门水库为例,落到专家之手,是多目标的;落到官崽之手,便成了一目标的──以淹人为唯一目标的矣。我们可文艺腔曰:「科学建设,固可造福人群,也可为害人群,只看何人用之。」值此水上加淹之后,一夕数惊,怎能不含笑呻吟,以免有人看着不顺眼乎哉?
   说来说去,这年头的官府,啥花样都有,有恩怨焉,有派系焉,有圈子焉,有联盟、联邦、邦联焉,独独没有责任。有责任的话,不但徐鼐先生卷铺盖,就是郑子政先生也早卷铺盖了矣。不过大势所趋,一直到今天,和可以预见的将来,不要说仅淹了一个台湾北部,即令把全台湾都淹不见啦,恐怕还是卷不了铺盖,后台奇硬故也,其铺盖都是铁做的,只有后台老板有力量卷,千万小民卷不动也。郑子政先生当了台湾省气象所所长,一当就是十几年,把小民当得死去活来,而他职位如故。过去种种精彩表演,自有孤魂冤鬼为他纪录,我们不必再翻旧账,即以这次在葛乐礼面前,郑子政先生玩的几手,就轰轰烈烈,可歌可泣。当所有气象单位都说台风不会转向的时候,郑先生咬定银牙,硬说它会转向,而且很诗意的请那些不久就要淹死淹糟的小民去睡觉吧。常有些人责备小民不信任气象所,有损其信誉,而这一次不信任气象所的朋友有福矣,凡是信之的,多多少少都触了点霉头,或死或伤,或淹或泡,百丽俱臻,无美不收。
   等到台风已经通过基隆北部海面,电台的记者老爷再去访问郑先生,郑先生彼时大概已经得到淹死了很多同胞的消息,所以芳心大悦。记者问曰:「你看台风还会不会又来一个转向乎?」郑先生拍胸脯曰:「这一次绝对不会啦。」又问曰:「你怎么敢再肯定?」郑先生瞪眼曰:「当然敢肯定,台风已进入基隆北部,其动态全在我们的控制之下。」好像对他的「控制」很是满意,所以发出愉快笑声。呜呼,郑先生竟能控制台风,其神通颇不简单。问题是,当初葛乐礼「转向」的时候,在不在郑先生控制之下乎?如果它不在控制之下,郑先生信口开河,应负责任;如果它在控制之下,则郑先生的控制无术,也应负责任。前不已言之乎?政治的责任就是辞职,于是郑先生的铺盖不但是铁的,简直还是钢的也。
   郑先生势将继续努力,以整小民,我们实在是束手无策。为了减少小民生命财产的损失,我想建议凡是患香港脚的朋友,应自动自发的组织起来,分成若干组,每天派一组去气象所服务,该组朋友到得所来,直入所长之室,并排坐下,脱鞋脱袜,然后露出脓痂交集,奇臭奇丑之脚,翘到郑子政先生的尊鼻之上,以凭他仔细观察。盖香港脚乃天生的晴雨计,不要看万里无云,气象所说已经控制在握,香港脚忽然痒之痒之,准有大雨,出门如果不带雨衣雨伞,便非淋成落汤鸡不可矣。遇到阴雨连绵,气象所说有一个低气压如何如何,香港脚忽然也痒之痒之,包管它准定放晴。香港脚既有如此妙用,郑先生看到得意之处,再以手捏而嗅之,岂不小民万幸乎!
   
   
   英国大嫖案
   打狗脱华德先生,人杰也,我想用不着再作啥介绍,恐怕台北连丙种妓女户的老板都知道他。论华德先生的职业,不过一个按摩师。唱起高调来,我们可以硬说职业平等,当部长的和当泥水匠的同样高贵。不过实际上恐怕并不那么简单,好比说,一位女科学家的职业和妓女小姐的职业,便颇有点贵贱之别。盖妓女也是一种职业,而且是女同胞专利的职业,女同胞混得没有办法啦,脸皮一拉,当上了妓女,固是一条活路。男同胞混得没有办法啦,想把脸皮一拉,去靠原始本钱吃饭,还没人要哩。这是妇女们比臭男人多了一招之处。但要说妓女职业乃得到政府许可的,就可以和女科学家、女教育家、女文学家、女外交家,平起平坐,就有点不对劲。话说克里丝汀琪莱小姐和沙冈小姐在白金汉宫的盛大晚宴上碰了头,克里丝汀琪莱小姐问曰:「你在哪里作事呀?」沙冈小姐曰:「写小说,刚写完了一部《日安?忧郁》,明天送上一本敬请指教。」接着反问曰:「你在哪里作事呀?」克里丝汀琪莱小姐曰:「我在华德甲种妓女户当妓女,刚送走了国防大臣,明天介绍一个给你认识认识。」如果发生了这种场面,你说沙冈小姐能沉得住气,仍和克里丝汀琪莱小姐握手言欢,再订约会,交换工作经验乎?无论如何,在某种意义上,职业不分贵贱;而在另外一种意义上,却颇是分点贵贱也。
   华德先生不过是一个按摩师,大不列颠社会阶层,最为森严,干他这一行低微职业的朋友,要想爬到上流社会,比一条泥鳅爬上桑树还要困难,不是该泥鳅不努力,也不是他运气不好,而是他先天的没有脚,没有爪,根本木法度,即令再努力都爬不上。英国这个国家,政治上虽然民主,但门阀却是奇硬,连英国狗都特别讲究血统,对人更不用说啦。英国以大雾闻名于世,因为雾多雾重,雾浓雾久,所以养成英国人那种沉郁的性格。我们中国的包拯先生便是整天板着面孔的,好像谁欠了他一块钱,历史书上曰「人以包拯笑比黄河清焉」,言他难得笑一笑也。其实世界上难得一笑的除了包拯先生外,还有英国人。有人说,英国人是难得笑的,如果你看见英国人笑啦,不用打听,他附近准有一个贵族。
   说了这么半天,主要的是说,英国那种古老的社会,以华德先生的职业和身份,他根本爬不到上流社会,就是在屁股上绑一个马达,该爬不上还是爬不上。然而,问题就在这里,他到底仍是爬上啦,不但爬上啦,而且和上流人物,若啥啥亲王,若国防大臣,若某某某某,还耳鬓厮磨,混得很熟很亲。呜呼,喜欢用常识去作判断的人,岂不都得翻白眼乎哉?说穿了固也十分泄气,盖在屁股上绑马达,固爬不到上流社会。但如果屁股上绑的不是马达,而是美女如云,他就爬上了矣。
   华德先生如果靠他那一点按摩的本领,即令爬三千年都不会爬到上流社会,可是他竟爬上啦,不但和国防大臣平起平坐,和王夫爱丁堡公爵也平起平坐。靠的不是他的按摩,而是他屁股上绑的美女如云,那些美女如云有三万匹马力的奇劲,使他连蹦带跳,挤进了高阶层,而俨然人物。呜呼,靠女人往上爬,古今中外一也,中国的华德二世者流,古谓之「清客」,今谓之「帮闲」。帮闲并不简单,表面上固然有正当的职业,但他并不靠之吃饭,盖表面上的职业只是一种掩护,以便被人干掉之后,报上登起来好看,其实际的职业则是每天陪着达官贵人,使他们窝心欢心。达官贵人不是喜欢画两笔乎?华德二世先生颇会画两笔。达官贵人不是喜欢打四圈麻将乎?华德二世先生连牌九沙蟹都万分精通。达官贵人不是喜欢玩女人乎?那更是华德二世先生的拿手。达官贵人曰:「克里丝汀琪莱妞儿不错呀。」华德二世先生拍胸脯曰:「包在我身上。」达官贵人又曰:「李裁法的太太妙哉妙哉。」华德二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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