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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剑垒情关-第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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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不行,我得继续查访。” 
  “你如果再在城中逗留,一切都完了。” 
  “什么?你是指那六个造谣生事的人?我正要找他们。” 
  “那六个人鬼鬼祟祟,对本地区极为熟悉,飘忽如鬼魅,连我也无法着手控制他们的行踪。此外,更凶险的是那些不想打回故土的人,他们以为你是王巡抚派来协助他们反攻的专使,所以要将你除掉而后快。而另一威胁则来自那些志切复仇誓返故土的人,被谣言所惑,认为你是阻止他们反攻的人,他们会不择手段暗算你。想想看,你的处境何等凶险?” 
  林华淡淡一笑,说:“我不走,谣言自消,我走了,反而会引起误会,除非我一去不回径返中原,不然误会更深。谢谢你的好意,我还得回城打听消息。” 
  他不能死守住一条线索,坚持谢绝。拉克威留他不住,只好罢休。他表示要到山区打听,告辞上道。拉克威一再叮嘱,要他千万不可走东南角山区,那儿有鬼怪,而且住几个来无影去无踪的怪人,没有人敢进入那一带山区,谁敢去保证有去无回。 

  那一带既然没有人敢进入,当然没有人居住,他用不着前往打听消息,谢过拉克威,他启程南行。 

  入暮时分,他带着一身风尘和疲劳,一无所获地归来。 

  天山四奇早就回来了,没探出任何消息,那六名神秘人物不在城中,也没查出流窜讨来河三堡的人,如果要查,必须在此地等候,等多久?谁也不知道。 

  大漠之狼兄弟查出昨晚那六位神秘客人,曾经在城外西南角五里地的牧场中出现,随即向南走,下落不明,也等于是一无所获。至于游骑的消息,据说下月曾经与卫北小列秃族东迁的一部回人,将有信差到来,届时或可探出下落。 

  总之,必须等。天山四奇急于返回阿尔金山,而且必须在冰雪到来前返家,他们必须经过白龙堆,白龙堆的风沙,谁都知道那是可怕的黄泉路,尤其是秋尽冬至期间,想通过难上加难,此时不走,须等来年了,因此他们必须早日登程,预备动身西返,不能再迁延了。 

  晚膳毕,他走向东门,去找安西盟的人。 

  黄昏,风沙大,气候寒冷,街上的行人,来去匆匆,风帽放下掩耳,脸目难辨。 

  他在城根旁的一座平屋前止步,先左右察看片刻,然后上前敲门。沉重的木门拉开,灯光外泄,一个壮年回人当门而立,用困惑的目光打量着他,讶然用回语问:“你……你找谁?请问你有何贵干?” 
  他不动声色,友好地说:“我找顿巴,找他谈一笔交易。” 
  “你是……” 
  “我叫威拉,要到赤斤蒙古。” 
  “哦!请进。” 
  厅分内外,但中间只隔了一层帐幕。壮年人请他厅中落坐,他可以听到内厅的人说话,里面似乎有不少人,似在商量要事。壮年人请他稍候,掀帷入内通报。 

  他立即跟入,掀帐一看,看到六名中年人席地而坐,似在争论。壮年人急趋上首的中年人身后,低声禀报。 

  “叫他等一等。”中年人不耐的说。 

  壮年人应喏一声,躬身后退,猛抬头便看到站在帷前的林华,不由一惊,叫道:“咦!你怎么敢闯?”这一叫,六个中年人皆转头观看。 

  林华抱肘当胸,举步缓缓地接近,阴沉沉地说:“我自己进来的,那一位是顿巴?” 
  为首的中年人粗壮如熊,倏然站起,怪眼彪圆地喝问:“你,干什么?我就是顿巴。” 
  “好,我正要找你,你过来。”他冷然地叫,神情极不友好。 

  六个人站起左右一分,都知道他来意不善,看神色便知将有事情发生。顿巴按了按腰部带的弧形匕首,抢上厉声问:“你想干什么?” 
  “目前尚未决定,先问问你。” 
  “你好大的胆子……” 
  “胆子确是不小,你是安西盟苦峪的负责人?” 
  “你……” 
  “你们的巢穴在西面八千里的布隆吉河旁?” 
  “你定然想在老虎嘴边拔毛……” 
  “不错,大概是吧。我问你,是不是你们派人到处放谣言?” 
  “你是……” 
  “我叫林华,要与贵盟算帐,你还没有回答我的话。” 
  六个人一听林华两字,立即脸上变了颜色。一名中年人站得最近,猛地抢上奋臂便抱,动手了。 

  他左掌上抬,快!快得令人眼花,“噗”一声顶住了对方的下颌,右肘攻出,凶狠地撞在对方的左臂下,下面飞起一脚,“噗”一声把对方踢得飞退丈外,“蓬”一声背撞上墙,然后被震倒在壁根下,说快真快,三记打击一气呵成,一照面胜负立判,他这三记近身搏击狠招,对方再凶狠也无法接下。 

  其他的人大吃一惊,另一名中年人不失时机扑上,拔出了匕首,凶猛地刺出,指向他的肚腹了。 

  他伸手一拔、一勾、一带,刁住了对方的小臂向身后带,扭身反欺而上,手起掌落捷逾电闪,干净俐落灵巧敏捷,巨掌劈在对方背心上。 

  “哎……”中年人狂叫,扑地便倒,爬不起来了。 

  “谁敢再动手动脚,我宰了他。”他怒吼。 

  顿巴及时喝住扑上的第三个,变色叫:“林华,你敢撒野?” 
  “你知道我林华与贵盟高手甘龙的事吗?”他虎目生光地问。 

  “这件事已传出数百里了。” 
  “那就不用我费手脚了,交出来。” 
  “你……交出什么来?” 
  “造谣中伤阻挠林某办事的人。” 
  “你……你这是……” 
  “是在老虎嘴边拔毛。向你讨人,你给是不给?” 
  “你……欺人太甚……” 
  “我等你一句话。” 
  “你找错人了,我们正在追查那六个人的底细。” 
  “你认为我会相信你吗?我只问你交是不交。” 
  “我无人可交。” 
  “那么,我找你,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我唯你是问。”他强横地说。 

  顿巴当然受不了,大吼一声,莽牛头凶猛地撞上,另三人也顾不了许多,同时奋身猛扑而上了。 

  室仅两丈见方,必须速战速决下重手,不然不但脱不了身,而且将被缠死。但见人影疯狂地打扑,只听掌声沉重的着肉声,然后是叱喝与叫痛声暴起,首先便有两人连续跌出。带倒了帷幕跌出外厅去了。 

  只片刻间,凶狠的近身肉搏即告结束,屋内简单的家俱全被摧毁,呻吟声与叫痛苦此起彼落,有一人被打昏,两个人挣扎难起。 

  林华揪住顿巴抵在墙上,右手劈胸抓住皮袄襟,右掌发如电闪,狠狠地抽了顿巴两耳光,凶狠地问:“说!他们躲在何处?” 
  顿巴象个没有骨头的人,浑身都软了,口流血,脸色死灰,虚弱地叫:“我……我不……不知道……” 
  “他们是不是你们的人?” 
  “不……不是的……” 
  “噗”一声响,林华在他的小腹来上一拳头,厉声道:“你再不吐实。我要你变成残废。” 
  “哎……唷!你……你打死我也没有用。” 
  “我不打死你,我只拆散你的骨头。”他凶狠地说,又给了对方两拳头。 

  “哎唷……” 
  蓦地从门外抢进一队逻卒,叱喝声震耳:“住手,为何争斗?” 
  林华目前不想与官府闹翻,放手说:“我找他们讨账,他们六个人纠众行凶。” 
  “怎么回事?”逻卒首领向顿巴沉声问。 

  顿巴当然有顾忌,倚在墙上软弱地说:“没什么,彼此一言不合动手争论而已。” 
  “有谁提出控告吗?” 
  “我们自己可以解决。” 
  逻卒首领狠狠地瞪了林华一眼,不友好地说:“你就是那位奇塔林华,我认识你,你如果不赶快离开本城,便会埋骨此地。” 
  林华这几天到处碰壁,得不到任何可靠的线索,心中焦躁,本就苦闷不安,加以一再碰上不如意的事,满腹愤火将爆炸边缘,经这小逻卒一激,登时怒涌如山,怒火一发不可收拾,眼都红了,喉中发出一声可怕的像是兽性的低沉的咆哮,双手箕张,一步步向对方走去。 

  小逻卒头目大吃一惊,本能地手按刀靶,骇然后退,脱口叫:“你……你要干什么?” 
  “我要撕碎你泄愤。”他咬牙切齿地说,向前迫进。 

  逻卒头目被他的可怖神色镇住了,拔出刀戒备急向外退,一面叫:“你……敢公然向……向卫所军行……行凶,不……不要命了?” 
  “第一个不要命的人就是你。”他怒吼,便待扑上。 

  顿巴踉跄奔出拦在中间,摇手叫:“林华,冷静些,听我说,不可不顾后果自误,你难道想白走一趟苦峪吗?” 
  林华神智倏清,怒火急剧下降,站住了,似乎大感意外。 

  顿巴挥手向逻卒示意,要他们快退。 

  逻卒慌张地退走。林华吁出一口长气向顿巴说:“你很够风度,话也有道理。当然,往坏处想,你这一手并不是为我,而是救了你自己,把那些卫所兵打死,我自不会放过你这几个安西盟的人。” 
  顿巴虚弱地倚在墙上,哭丧着脸说:“不管你是怎样想,但请暂且相信我是诚意的,你已成了众矢之的,处境十分险恶,而你又急于找人,不肯离开……” 
  “你怎知我要找人?” 
  “不必忽视安西盟的实力,老兄。我们只知道你要找人,却不知找的是谁,当然不是找那六个来历不明的家伙,不瞒你说,那六个家伙不是本盟的人,我们也正在追查他们的下落和意图,盟堂昨天传来口信,要本盟的人及早掩蔽身份,不许和你正面冲突,不许阻挠你办事,说你与本盟的盟堂护法甘龙有过节,盟堂不希望再与你结怨,要本盟的人及早回避,以免引起流血事件。” 
  “哼!刚才你们却先动手。” 
  “我们确是怕你行凶,不得不自卫。” 
  “哼!说得好听。” 
  “这是实情,希望你相信我的话。本来今日我们便计划撤走,却发现那六个人行动诡秘,便留下来希望查出他们的底细来,谁知道你气势汹汹找上门来了?” 
  “你的话可信吗?” 
  “我决不虚言。” 
  “好,我信任你。你转告那位护法甘龙,除非甘龙能出面还我公道,不然贵盟休想安逸。同时,贵盟如果干涉我的事,将付出重大的代价。”他恨恨地说完,举步便走了。 

  顿巴拦住诚恳地说:“请慢走,听我一言。” 
  “你还有什么话说?” 
  “你是本盟最近数十年来,唯一受到本盟尊重的人,由盟堂传来的口信中,可知盟堂对你极为容忍,恐怕不是纯粹为了你与甘护法之间的个人恩怨而如此优裕。阁下单人独骑来到苦峪,豪勇绝伦,称得上英雄好汉,掀开个人恩怨不谈,我很希望结交你这位英雄朋友。你要寻人,独力进行而又人地生疏,不啻在大海里捞针,为何不让我助你一臂之力?以本盟的实力支援你办事,何忧大事不成? 
  “你的话是真是假?” 
  “这是我由衷之言,希望你信任我的诚意。” 
  林华心中一动,对方诚心相助,拒绝这漠外潜势力遍布各地的安西盟相助,岂不是愚不可及吗? 
  “好,我信任你。”他回心转意地说。 

  “你要找的人是……” 
  “去年秋天,有一群可能是属于哈密卫的回人游骑,在肃州北面下古城堡外的讨来河三堡,掳走了嵩山堡一个少妇,姓高,当然她不会说出自己的姓名,以免为家门贻羞。我要知道这少妇的下落,查出那群游骑的去向。” 
  “三天后给你回信,怎样?” 
  “这么快?” 
  “明天盟堂的信使可以赶来,三位信使中,有两位去年曾经在肃州主事,可望知道一些眉目,同时,我立即在本地区清查女奴,三天工夫足够了,我可以出动百名以上朋友相助清查,谅无困难。” 
  林华大喜过望说:“一切仗你了。刚才得罪,十分抱歉,顿巴兄不念旧恶以德报怨,在下深感惭愧,彼此和平相处,一切拜托了,我大后天前来讨回音。” 
  告辞出门,他心中一宽,未免大意了些,冒着风沙返回住处。 

  街道窄小,月黑风高,风沙蔽天,罡风怒号,耳目皆受到干扰。 

  一处屋角突然猫一般窜出两个人,第一个奇快到了他身后,无声无息。像一个幽灵,猛扑而上。 

  也是他命不该绝,突发现对面风沙蒙蒙中有一个人影迎面奔来,他想让开,向侧方移步。 

  他感到右后肩胛骨一震,经验告诉他被人刺了一刀,伤得不轻。顺势向前扑,“虎尾脚”向后反击。 

  “啊……”暗算他的人发出一声惨叫,阴囊被他踹碎了,惨嚎着向后飞跌。 

  第二个黑影到了,刀光一闪,疾砍而下。 

  他及时翻转,“喳”一声钢刀擦衣砍入地中。 

  他的脚一绞,那人骤不及防,“哎”一声叫,扭身摔倒。 

  糟了,第一暗袭他的人,用的是匕首,匕首被肩胛骨与背肋所卡住,未能拔出,匕首仍留在创口上,他一滚之下,匕首被压,创口加大,他怎受得了?奇痛澈心,他几乎痛得失去知觉,浑身麻痹不仁。 

  偷袭的人跌倒,并未受伤,贴地凶猛前扑,钢刀再起再落。 

  他并末痛昏,生死关头,必须为生命挣扎,求生的念头,激发了他的生命潜能,猛地侧滚,伸手便勾,躲过了一刀,他也抓住了对方握刀的手,全力一收,左手也奋余力勒住了对方的脖子大喝一声,双手一紧。 

  那人先是拼命挣扎,但终于脱不出双臂的控制,力道渐失,最后突然一震,一切静止。 

  先前迎面奔来的人刚抢到,扳出了刀。 

  “捉凶手!”暗影处有人叫,有人影奔来。 

  这家伙吃了一惊,撒腿便跑。 

  奔来了两个人,有一个用悦耳的女人嗓音用回语叫:“林华!林华!” 
  他听而不见,双臂仍在用劲。 

  不久,他听到有人叫:“不可接近,以免误伤。” 
  接著有人在他耳畔焦灼地叫:“林华,放手,我救你走,你勒住的人颈骨已碎,死去多时。” 
  他心神一散,手脚一轻。接着听到有人叫:“你引诱那几个家伙远离,我将他带走。” 
  “伊雅,你带得动吗?”另一人问。 

  “放心,我带得动。” 
  他心神一懈,身躯被触动,救他的人不知他背部受伤,一动之下,他终于痛昏了。 

  一觉醒来,他不知身在何处,只知自己伏卧在一张低矮的胡床上,床上床下皆有华丽的织花毛毡,身上盖的也是毛毡,温暖的气息在空间里流动,但身上发虚,背部传来一阵阵痛楚,灯光明亮,人影摇摇。 

  朦胧中,他听到拉克威熟悉的声音发自身侧,“准备驼包,明天一早必须将他带走,严厉禁止屋中所有的人外出,谁敢透露丝毫口风格杀勿论。” 
  “主人,要不要通知他的朋友一声?”另一人问。 

  “不可,目下他的住处已被严密监视,透露任何消息,连我们也脱不了身。” 
  “两名头目被杀,明日盘查必紧,他如果不带伤,谁也不敢说他是凶手,但他带了伤,绝对脱不了嫌疑,恐怕不易带出,主人是不是考虑到风险大大?” 
  “风险是有,但不要紧,明天由伊雅将他带出,必可顺利出城。” 
  “他带了伤,谁也不能指凭他是凶手,暗带不如明带,明带反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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