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元解厄系列之卷四]_鸣翼见(上卷)_by:_live-第7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而觉得越不认识。
可是,这不是更有趣了吗?呵呵……
十年。
也许连应帝也并未预料到,天军的抵抗与此顽强。
百场大战,仙家虽不及妖军凶悍,但胜在法力高强,如此消耗下来,居然是有胜有败,双方均是死伤无数。
不知不觉间,凡间十年已过。
然,最后一场决战的战鼓即将擂响。
倒挂在悬崖上的灰衣男子,以及拍腾着四翅漂浮半空的红发男子,目光一致地看着地面某一个方向,在那里,魁梧稳健的黑塔身影正走向王帐,路上妖魔退避。想如今,上天下地,已无仙不知,无妖不晓,逆龙应帝麾下,三员妖将,他们法力高强,所向披靡,便连天上仙家亦闻之色变。
掀帘入帐的那位黑比镬铹,丑胜夜叉的铁塔男人便是三将之一黑虬,而另外两位,便是半空中那一红一灰,九鸣,飞帘。
九鸣看着底下,凝重的气氛如今弥漫在军营内,就算连寻常的妖怪也觉察到了帝君的战意前所未有地溢涨。
大概是因为不知何时莫名出现在应帝案上的帛书吧?
能避开百妖耳目,将东西安然无声地送到帝君座前,只怕来者……不善。
然而这一切仿佛对九鸣没有半点影响,他跟往常一般闲懒地伸了个懒腰,哈欠一扯放肆得连嘴角都裂开到腮边去,两排蛇牙森森吓人。
旁边站着的男人似乎早已习惯同伴肆无忌惮露出的妖相,看着黑虬入帐后,收回视线:“时候到了。”
“嗯。”收回妖相重新变回无可挑剔的英俊人形,九鸣抓了抓像火焰鲜艳的红发,“也该差不多了,打了十年之久,我都快被腻疯了!”
飞帘瞅了他一眼,与之相交数年,大概也摸清楚了这只妖怪其时耐性极差,这场在天界和妖域所视极重的战争,在他看来,不过是一场游戏。胜也罢,败也罢,他亦从不在乎。
有的时候,他甚至觉得这家伙是为求新鲜,故意打败仗。要不是上头有条更厉害的妖龙镇住他,只怕他手下的妖军不是被他吃光,就是都要被他给玩死干净。如今大战在即,他仍是一副吊儿郎当的德性,大约心里早就盘算着等仗打完了到哪儿风流快活了。
正是想着,忽然听他说道:“胜负难料,不过我倒是希望明天能赢!”
飞帘略觉错愕,他不是并不在乎胜败吗?
九鸣转过头来说:“你不是说过,得胜之日便会一笑吗?我可是耐着性子等了十年!”
飞帘只觉得面部的肌肉不能自控地抽搐。
“莫非你在此十年,就为这个?”
“不然你以为?!跟那些天兵天将打架也很累人啊……”九鸣瞪大赤红的双目,说得煞有介事,“你可记得答应了我,明日若能得胜,一定要笑给我看!”他歪着头,打量这张相处了十年却不曾出现过第二个表情的僵尸脸,想着明日兴许就能看到新鲜的表情,不由得兴奋起来,摩拳擦掌,“好吧!我可是迫不及待要踏上九重天宫了!”
飞帘依旧不言,但灰白的眼瞳渐转深邃。
可惜黑夜中,却难以看得分明。
一场无法以言语形容的仙妖大战,唯记那日,九天血红,汉河染赤,风声中唯闻鬼哭神嚎,云雾间只见尸横遍野。之后三日,凡间豪雨不止,然那雨水却腥不可饮。地府之中,奈何桥塌,孟婆汤竭,无数仙家妖物重堕轮回,历劫再修。
他看到,应帝败北。
败在曾经在灵山河谷下,将他与飞帘重创的无名仙人手中。至今方知,原来,那个策骑青鸾,手执薄灵长剑,一身煞气的仙人,乃是七玄星君之首——贪狼天枢星君!
不冤!
之前在灵山河谷的一战,他与飞帘败得不冤啊!
就是有些可惜,看不到飞帘的笑容了。
他站在天峰之上,看得清楚,应帝被擒,黑虬被俘,军心涣散,军中已有一些识时务的妖怪悄悄溜走。
兵败之势已成。
想不到天上看来庸碌无能的神仙之中,竟还有像贪狼星君那般厉害的强者。
天兵天将趁机一举杀来,短兵相接,仙妖混战即起,一时间,血染星河,尸落如雨。
明明已是败军之将,九鸣却并未感到半分挫败不甘。
反而吃吃笑出声来,皆因他忽然想起,此时地府里的奈何桥,想必要被这一支支整齐经过妖军队伍给踩塌!
妖兵们见势色不对,纷纷后撤,更助长了天兵气焰。
看了一阵,便知再待下去也讨不到什么好处,转过身来打算离开。见身后站着的飞帘一动不动,凝视着溃败的妖军,似乎没有半分退却的意思,不由得走过去,一手搭上他的肩膀:“我说飞帘,你该不是打算以身相殉吧?”
对方没有回应,僵尸般木无表情的脸连嘴角都不曾翘动。
然他早已习惯了这家伙的反应。
“你瞧,眼下的情况是必败无疑,我们也没必要再留在这里束手就擒对吧?你我总算相识一场,我有好去处怎会不预你一份?在帝囷山有我的地方,虽说那里偏僻了些,不过不容易被找到,等躲过了风头,咱们再出来,你要去救应也好,去救黑虬也好,我陪你!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这些话说出来竟没有半点身为将领的自觉,居然还一个劲地游说旁人撤离。
眼眶里像凝固了的的黑珠子终于动了,目光移了过来,停在他的身上。
正当他以为对方要答应时,那人终于说出一句不含半分感情的话来。
“我不走。”
“哎哎!走吧!要真被抓到了,也不知得在锁妖塔里关个多少万年哪!”他是看不得这家伙傻愣愣地埋头一条死路走到底,才好心点拨,甚至愿意把他带到自己从不外泄的老巢,可惜显然对方并不领情。
四周杀声震天,眼看四方天将就要围上来,他们再厉害,也是双拳难敌四手,他倒是有自信闯出去,但问题是面前这家伙还愣着不走,莫非真是想要伏擒么?!
“啧!我说飞帘,你还是跟我走吧!”
“我不走。”
依旧是那一句。
被渐渐逼近的火光邀出一丝璃光的眼睛,如今映着赤发火红的身影,以及开始焦躁的表情。
这回,终于多了一句。
“你也不能走。”
近在咫尺的厮杀声让他有些听不真切对方说了什么,当他正想开口问个明白,颈项突然被牢牢钳住,他依然没有听到他的声音,只是从他开合的口型,以及一如往日在云霄战场上击杀天兵时的冷酷无情,辨认出他的咒决……
天魔锁。
第十章 天魔锁困狂蛇翻,伏妖折翼血丝箩
背叛来得如此突然。
甚至让他怀疑自己眼睛所看到的一切,耳朵所听到的一切。
事实上,眼前这个男人,一直都是最忠心执行应帝命令的男人。他还以为,先背叛的人就算是自己,也绝不可能是飞帘。
然而,喉咙上冰冷的锁扣,残酷地掐断了他的念想。
不止是他,天峰下,只要足触大地的妖怪,无不被强大的天魔锁所困,逃不出,躲不过,只有在天兵面前束手就擒。
他要的就是这个?!
蛰伏十年,就是为了将他们一网成擒?!
飞帘铁钳般的手握住他的咽喉,他伸手过去抓住他的手臂。
“为什麽?”
第一次,他无法轻描淡写地面对背叛。
也是第一次,他不能笑得没心没肺地去问为什麽。
心底有一处似乎裂开了,也不知有些什麽东西在溢出,蔓延,汹涌……
“我乃天上廉贞星君。”
九鸣愣在原处,他想过无数的可能,却完全没有预料到,答案如此惊人。
他仍旧无法置信地凝视著制住自己的男人,冉冉升起的根本不是什麽仙气,驱动天魔锁的,是实实在在的妖气!
“可你是妖!!”
飞帘点头,一如既往的简练:“不错。”
捏住他手臂的手紧得让飞帘的骨骼感到痛楚,仿佛透过这只手,能够感觉到这个红发妖怪的情绪波动。
不由控制地,他比平日多了话。
有些,没有必要说的,他却忍不住想要说出来。
“我是借轮回道投妖身化形。”
九鸣恍然大悟,便是说,飞帘,不,廉贞星君弃了天上真身,投胎落凡,特意借妖兽之身修炼成形,故此他身上除了元神,其余一概为妖形所成。若非如此,他又如何能瞒过应帝一双眼睛……
他很想大笑。
笑飞帘帐下妖将跟随他十年之久,居然没能瞧出半点端倪。
笑应帝老猫烧须,连天上下凡的星君也给捧上将军宝座。
笑十年来死在飞帘手下的仙人,莫名其妙成了踏脚石。
……
有很多很多可笑之处,真的,他甚至觉得已经有几千年不曾遇到如此有趣的场面了!
然而为什麽,他却笑不出来?
“喂,飞帘,我笑不出来了,要不,换你来笑给我看好吗?反正你也答应过我。”
飞帘忽然想起,曾应承过这只妖怪,得胜之日,须作一笑。当日只是言语打发,不想他却记在心里。
然而此时此刻,败的是应帝,胜的是天军,讽刺的是,这正是他所言之得胜之日。
此时,天峰下,旌旗猎猎,已全是天军的颜色。
且逐渐向这边靠过来。
九鸣歪了歪头,老神在在的表情依然如故,仿佛咽喉处的紧锁并不存在。
“你……要将我关入锁妖塔?”
“是。”
“可是,我没打算进去啊!要在那个大黑塔里面待上几千年,相当无趣。”
飞帘摇头,此事本就无相商余地。
“应帝也会在此塔中。”
九鸣一听,嘴巴都咧了:“不是吧?!你也不怕应帝把那塔给拆了?”
飞帘却道:“此事天枢自有把握。”
“不行不行。那更加不要了!我可不想日日夜夜跟应帝来个大眼瞪小眼……”他看似非常踌躇,话音一落,突然浑身妖力暴起,竟将飞帘紧锁在他咽喉上的手腕震开。
飞帘岂容他放肆,立即念动法决,扣在九鸣咽喉处的锁链立即往下收紧,将他扯落地上。
九鸣受制,向前扑倒双膝扣地,收束的锁链将他整个人扯得几乎趴卧,披散著一头红发的妖怪不肯屈服地以手支撑,怎也不肯以头跄地。
“告诉我,飞帘……”
顽固的妖怪,歪过头来,凌乱的发缝间,赤红眼瞳牢牢地嵌著男人灰色的身影。
咽喉处的禁锢,让他的话说得异常艰难。
“你是不是……一直把我当作……敌人?……”
他专注地看著他,却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想从那张灰白僵硬的脸上看到什麽。
而後,他的确什麽都没有看到。
那张灰白的僵尸脸,与十年的每一天般,不曾有半分动容。
“呵、呵呵……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终於笑出声来,这笑声,有如泣血悲鸣。
猛然间,赤发如焰腾起,四翅凭空绽开,旋风般骤然卷起的焚烧旱息,似火舌腾空自天峰上直烧至九重天际!!
峰下的天兵纷纷吃惊,本以为地上的妖怪早被制住,岂料突然冒出如此狂嚣的妖气,这妖气之强,并不弱於适才好不容易擒获的逆龙应帝。
只见峰顶殷红炽烈的妖息肆虐四周,扩散开来,正攀上天峰的前锋天兵忽然觉得被一股妖气笼罩,未待反应,只觉得喉咙火烧干涸,浑身水气在瞬间蒸干,他们不约而同地抬手来看,惊恐地发现手臂上的皮肉迅速干裂扁塌,抬头四望,更眼睁睁看著身边的同伴面孔塌陷,皮肉犹如干柴枯槁,再多看一眼,已变成一具风干千年的干尸倒地。更恐怖的是,同样的事情,已临在自己身上……
冲在最前面的天兵像被镰刀收割的枯萎稻草般大片大片倒下,炽红的妖息毫不竭制地如瘟疫蔓延,後面的天兵天将见状纷纷往後倒退不敢上前。
此时头顶传来一声刺耳的锐鸣,众兵士抬目看去,乃见一尾巨大的赤身大蛇出现在天峰之巅。
巨蛇大比天龙,身长如蛟,背上展开四根蝠翼,每根犹比鹏翅,足见其巨。
有仙家认得此物,不由失声叫道:“是鸣蛇!!”
只见那赤鳞鸣蛇狂舞虚空,张口喷出!!豔红妖息,顷刻间,百里之内,焦旱横行,重云化烟。有仙人试图驱水法压制,但召来的水只一触及地表,便似洒落烧红的铁板之上,吱吱作响,顷刻间化作白烟消失殆尽。
眼见鸣蛇作恶,众仙束手无策,且那妖魅的豔红不住扩散,已波及被锁链困在峰下逃之不及的妖怪,那些妖怪哪里抵受得住,眨眼间也丢了性命,地上全是一具具化回原形的兽类干尸。
一时间,天渊瞬成炼狱。
仙人见势色不对,如若再让鸣蛇肆虐,只怕凡间百姓危已,纷纷叫道:“快些去把贪狼星君找来!!”只想既然贪狼星君能降住逆龙应帝,应该也能收服这条发疯的鸣蛇。
却在此时,一点不起眼的灰色影子渐渐升起至半空之中,散发出的幽绿光芒渐渐夺目耀眼。众仙定睛看去,见竟是一只灰衣妖怪!众仙不解,只是见妖怪内讧,自然不会出手阻止。
飞帘身在半空,从来平静的眉心终於起皱。
“九鸣。住手。”
他的声音并不大,但在鸣蛇听来,却犹在耳边。
鸣蛇不再翻腾,居然静下身来,低下头,直直盯著浮在半空的男人,人形躯体如此渺小,但如今赤红的巨瞳中却让他完全占据。
此时方圆百里再无活物,连天上的仙人也退驻百里之外,四周只余一片死寂,只听到长翅拍空之声。
鸣蛇口吐人言,即便形非似人,但仍旧是那吊儿郎当的男人的声音:“我若不从,你待如何?”
难得的,飞帘沈默。或许,该说是犹豫。
他在想,如果换作是天枢,此时根本不需要多费唇舌。
服,则降。
不服,则杀。
事实上,他也一直是这样做。
但今日,他却无法理解地自己,为何犹豫。
然而此时此刻,却容不得他再作思考。地上遍地尸骸,远处的仙人逐渐鼓噪,想必已派人去找天枢了。
“留在锁妖塔,我可饶你一命。”
鸣蛇盯著他看了半晌,像是看到什麽不可思议的东西,猛然间,赤瞳中绽露兽性疯狂,张口发出磐磐巨响,声震四野。更加疯狂扩张的旱息直接地拒绝了飞帘的命令,甚至往天上远远观战的仙人席卷而去。
天空之上一片惊呼。
灰衣的身影不再犹豫,只见他矫健地跃到蛇背之上。鸣蛇见状怒吼著在半空中翻滚,企图甩掉他,却不料飞帘的脚像根植在此,一动不动。他弯下身来,左手按住蛇颈七寸之处,法诀声起,嗡嗡震耳,肉眼可见的诀咒如一个个光圈将鸣蛇包围,咒诀飞速旋转,光圈缓缓收窄,鸣蛇虽拼命挣扎,依旧无法逃开,数道咒诀而成的光圈聚拢环在鸣蛇颈上,一瞬间光芒刺目,逐渐转成幽暗,待光芒散尽,乃见一个巨大的灰黑颈箍禁锢在蛇颈之上。
飞帘这才跃离蛇背,重新落在地上,但见他一抬手,从那灰黑颈箍上一道锁链快如光出连到飞帘手中,使力一扯,竟将那飞腾半空的巨蛇整个扯了下来。庞大的蛇身重重砸落在峰上,扬起大量灰尘。
峰上怪石嶙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