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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七元解厄系列之卷四]_鸣翼见(上卷)_by:_live-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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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飞帘收了法诀,眉也不抬,手指向草原中央的位置。

  九鸣转头一看,只见在大丛大丛如同鲜血一般的丝瓣剪秋箩间,不知何时,已冒出了一朵如肉晶莹,合拢成苞尚的净莲!

  第五章 翡翠荷叶肉莲花,乾坤否泰问谁主

  “看上去没什么特别嘛!”

  红发的妖怪姿势相当不雅地蹲在元婴莲旁边,歪着头打量这朵刚刚破土的宝贝莲花。只见这花从地中长出一枝三叶,叶是翡翠荷绿,花骨似||||乳色如肉,显然并未开花只是花苞形状,却已溢出阵阵仙灵之气,虽无香气,但阵阵清幽气息似乎能洁净魂魄。

  想不到蚩尤这种上古妖物的尸身历千年后竟可孕育出如此仙灵宝物,正是天道轮回善恶逆,乾坤否泰问谁主。

  倒也难怪那些尸媪守了千年,等的就是这宝贝现世。

  九鸣伸手戳了戳那摇摇晃晃的元婴莲,手指像触到婴儿的皮肉般,光滑细嫩,还有绵软的感觉,抬头与飞帘道:“这玩意儿恁是古怪……”

  然就站在他身边的飞帘没有看他,反而仰头向天,眉心深皱,眼珠的颜色深了许多,整张脸相甚至扭曲紧凝,其情如临大敌。

  “怎么了?”他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青空无垠,倒看不出什么古怪来。忽闻一声鸟啼,似在远方,却又清晰可闻,再仔细看得清楚些,便见是一只青羽大鸟滑翔而至。却见那青鸟鸿头苍羽,鳞臀蛇颈,尾羽拖曳,飞翔间带动彩云冉冉,乃是一头苍鸾。

  不由奇怪,鸾鸟乃是上界神鸟,何以在此出现?

  再看仔细些,见鸟背上坐了一人,苍色长衫,长鬓如墨,双目闭合,面容端正。苍鸾一声高鸣,往谷底降落。

  九鸣姿势不改地蹲在原地,看着那鸟儿落地,既然能骑天上神鸟,来的自然是仙家神人。不过比起这个突然造访的仙家神人,他还比较有兴趣身边那只木脸妖怪,哦,不,现在他那张脸已经完全进入紧绷状态,真想不到世上能有人让这个泰山崩色不变的家伙露出这种表情。

  他伸手拉了拉飞帘的袖子,仰着头非常好奇地问他:“飞帘,这谁啊?”

  飞帘不答,一身的妖气渐渐高涨,九鸣有些错愕,他也是首次见识飞帘的妖力,想不到与自己不相伯仲。转念一想,如果连他都要全力对抗的神人,只怕真是来者不善。故此也不再嬉闹,转过头来去看那苍鸾背上的男人。

  正巧碰上那双眼睛开启的瞬间,刹那间,仿佛有一股铺天盖地的煞气将山谷笼罩,压得他难以透气,甚至有种错觉,他不过是这男人掌中的一只蝼蚁,只可任由宰割……

  九鸣本能地激起一身妖气,草野被这两妖庞大的妖气所侵,飞砂走石,方圆十丈陷深,裸出泥石地表。

  那神人却完全无视来自二妖的威胁,踏下鸾背。

  这一落地,就看得更清楚了。只见男人身材高大,一身儒衫也无配戴兵器,九鸣不敢小觑,他在战场上也见过不少仙家战将,当即便是金甲锁身,手执利刃的天将,也没有如今似对面这个男人般迫人的煞气。

  他、他真的是修身养性的神仙吗?!

  锐利的目光扫过二妖,并未流连,仿佛栋在那里的不过两根木桩,然后视线停留在元婴莲上。身后的青鸾神高气傲,漂亮的碧绿眼珠看到九鸣,也不知是不是看出了九鸣的真身,竟然朝他威吓地尖鸣两声。

  九鸣当即明白过来,对方的目的想必也是元婴莲。

  他摸不透对方的虚实,只觉得此仙殊不简单,绝不是平日战场上遇到的那些酒囊饭袋,故此未打算轻易出手,可他身边那位,脑筋可没有他那般复杂,而且绝对是奉行先下手为强的原则。

  诀动——“天魔锁!!”

  只闻锁链跄跄声起,猛见地上如百蛇腾起,一条条锁链窜出地面直向那神人卷去。然对方却是淡淡看了一眼,手拨虚空,空气中似多了一堵看不见的铜墙铁壁,链条抽在壁上纷纷弹开。

  九鸣见飞帘出手,自然也不怠慢,手拍地表,一股炽烈旱息透地而入,竟顺着那些链身散发出来,链条瞬即变得炽热火红,如同一尾尾赤炼毒蛇般飞舞,咝咝作响,若是被这锁链抽打,只怕连骨头都能熔掉。

  那只青鸾受到惊吓不由一阵高鸣,忽然看到那个红发的妖怪,朝它咧嘴一笑,嘴角露出一对蛇族特有的剧毒沟牙,那笑容邪恶得叫人毛骨悚然,一条分叉的红舌快如闪电一吐即收,打量青鸾的眼神那是一个垂涎,好像在看盘中的烤鸡。青鸾顿时被惊得鸣声大作。

  神人剑眉轻锁,并未回头,淡然吩咐道:“苍辂,到九天之外待我。”

  青鸾极具灵性,似乎对舍弃主人有些犹豫,但最终还是遵从神人命令,羽翅一展,直上九天。

  即便被妖术包围,然这高大的神人面不改容,锐利如刀的目光扫过飞帘。

  “蜚廉。”

  他口中所言之蜚廉乃是异兽,鸟身鹿头形状古怪,能使风力。

  那双眼睛再看向九鸣,冰冷的煞气直叫九鸣不由后颈发凉。

  “鸣蛇。”

  被一眼窥破真身,九鸣更是心中吃惊。他们这种上古异兽,化成|人形千年,已近乎完美,就算仙师神人在前也不易被看穿,几百年来他甚至多次骗过仙人耳目,如今居然被一眼看穿,想必面前这个男人的力量……不在帝君之下!!

  九鸣暗下磨牙,心知要坏,合二人之力,大概也就能到全身而退的地步,可旁边这个不知转弯的家伙对帝君的命令从来都是令下即行,只怕不肯就此罢休。

  果然,飞帘再度催动妖力,地上的锁链旋即扭卷成团,竟成巨龙状,硕大的龙头强撞障壁,链条摩擦声响,加上碰撞更是震耳欲聋。虚空中的障壁终于承受不住,见有冰裂之痕隐隐浮现,片刻,如琉璃破碎之声,透明的碎片块块飞散,随即消失,链龙气势汹汹向那神人迎面砸去。

  既破了障壁,本该处于上风,然九鸣不知为何却本能地感到不妙,不由朝飞帘大喝:“退开!!”

  却已是太迟,就在电光火石之间,那神人右手斜出,一柄透明剑锋如灵蛇吐信从他掌心冒出,蓝光横胸划出,势不可挡的龙头竟然被一剑斩碎,断链四散地上,苍青身影顺势而起,持剑直出,所到之处,链条锁扣纷纷裂断重归尘土。

  飞帘敏捷跃起向后飞退,地上链条纷纷作护挡在前面,然都无法阻挡其锋,突然身后一滞,竟已退至壁下。自知不敌,飞帘仍不肯屈服,双手起诀正要再施法术,对方眼中厉意大盛,长剑一伸,竟就刺在他左面肩胛之上,剑透穿皮肉,插入石壁,将他钉住。

  剑刃锋利,加上剑势极快,切断皮肉血脉不过眨眼之间,过了片刻,鲜血从刃入之处慢慢渗出。

  飞帘顿失一臂之力,然他实在顽强,纵余一臂,仍不罢休,右手起诀,和着涌到嘴里的鲜血吐出一句:“岩笋!”只见他背后岩壁突然冒出数道锋利的尖笋,如剑向神人刺去。飞帘的法术均为土属,妖力之强,已能操纵地表泥土随心变化,然在这位神人面前,却不过是三岁娃儿举着的木剑。

  那双厉眼轻眯,松手弃剑,再化出另一把透明薄刃,剑气一荡,岩笋破碎,眼都不眨地再往飞帘身上扎去,将他另一臂也钉在壁上。饶是飞帘如此强韧,也受不了喷出一口血来,灰色的布衣沾上血腥顿见点点褐黑。

  九鸣见这神人出手狠辣,不留半分余地,眨眼间重创飞帘,双方力量悬殊,若他再上前,也是送死,眼下那神人正对付飞帘反而对自己不屑一顾,正是逃走的好时机!对于丢下飞帘独自逃走,他倒并不觉得有半点歉疚。

  须知妖怪守的又不是佛道,有私利之心无可非议。

  飞帘之于他,不过是一个比较有趣的存在,说不上什么交情,他可并不打算为此赔上性命。九鸣打定主意,正要寻机逃走,忽然看到那壁下的神人停下手来,皱眉低头,再细一看,原来他右足不知何时竟被飞帘锁链所困。

  飞帘的天魔锁根植大地,坚固无比,莫论神魔,只要被他锁住,一时三刻是解不开去。九鸣见此情形,知道机不可失,此时不走更待何时?

  却在此刻,他看到了飞帘那双灰白的眼睛直直地看向自己,溢满鲜血的嘴巴无声地开合,然他仍能清楚地听到他所说的话……

  “带上元婴莲。快走。”

  九鸣心头一震,已经张开的翅膀忽然无法展翅飞升。莫非他是故意诱敌,让自己逃走么?……可这般做法,无异挑衅。

  果然见那神人再拉出一把薄刃,剑尖直指飞帘咽喉。

  灰白的眼珠并不闭合,即便生死一瞬也不肯服输。

  “给我住手!!”

  身后一声暴喝,神人闻声回头,皱眉。却见另外一只红头发的妖怪并未趁机逃离,那只左手更距离元婴莲不过一寸之遥,掌心炽热的旱燥之息已升起丝丝白烟。

  九鸣赤红的双目鲜色得近乎异常:“放开他,否则我毁了元婴莲!”

  神人看了一眼已无反抗之力的飞帘,剑尖掂在他咽喉上,转过身来。

  充满燥气的手掌又逼近半寸,元婴莲本就是极其娇弱的宝物,哪里受得了这厉害的旱息,当即就有一片绿翠荷盆烧至焦卷,枝断枯萎。

  事实上此刻九鸣非常郁闷,对于自己居然没有借机逃走,反而再次淌入浑水之举感到极其困惑。可眼下并非详究之时,他一反之前嬉笑脸皮,扯了扯嘴角,阴冷地与那神人说道:“你既然知道我是旱妖,就该知道我要让这元婴莲枯萎不过眨眼功夫,以你我之间的距离,纵有天大本事也是救之不及。”

  “你要如何。”

  清冷的声音,恒古的神圣与空明。

  “放我们走。我们知道你的厉害,你放我们走,我们便不与你相争此物。”

  神人看着他的眼神锋利似刀,便是相隔数十丈之远,九鸣亦不由被那泰山压顶般的迫气所慑,指尖不由自主地微微战抖,冷汗湿透背衫。

  就在他以为谈判破裂之际,神人忽然反手抽起,插在飞帘身上的薄剑亦瞬即同时脱离,在他手中并为一剑。

  “好。”

  飞帘失了制约之力,双腿软倒半跪在地上,两处创口鲜血淋漓,血洒在丝瓣剪秋箩上,红艳的花色更显妖异。此时困住那神人的天魔锁亦退去无踪。

  九鸣盯着那神人,待他行开颇远,突然四翅一展,以极速之势低空掠向飞帘,手臂准确无比地将他捞起,不作停留拍翅便腾空。眼角余光见那神人往元婴莲走去,嘴角奸猾一笑,催动旱息往谷底一丢,炽烈得足以焚烧整个山谷的燥气成团,似落日般坠落谷中。

  光芒所及,刺目耀眼,草木受热即焦。

  九鸣正是得意,突然一道青光如箭破出燥气火团,直指二妖,九鸣大惊一个翻身险险避开要害,可他毕竟抱了飞帘,动作略慢了半分,其中一根翅膀的翼骨被青光刮过,传来喀嚓断裂之声,疼得他龇牙咧嘴,在空中一个踉跄晃个跟斗,当即不敢再作逗留,头也不回带着飞帘,拍动蝠翅以最快速度往东飞去。

  第六章 异兽自诩寻常妖,爱食人间烟火物

  飞帘身上有伤,但不致昏迷,只是被仙家兵器所伤,不免有伤元气,故此九鸣并未走远,只带著他飞去凡人的城镇。九鸣看来是驾轻就熟,一到镇上便变化成寻常人形,连发色都变成纯黑发色,再在飞帘身上施了隐相之法,外表看来只不过是个普通人物,更掩了一身血污。

  远处三更鼓响,他敲开一家客栈,往脸色不善的店小二怀里塞了几颗金豆,那店小二马上当他们如神佛一般供入客栈,不需多费唇舌便引到最干净的客房,殷勤地点灯扫尘,九鸣又丢给他两枚金豆,吩咐他莫来打扰。

  九鸣扶飞帘坐到床上,然後将烛火搬过床边,收了幻术。

  只见一身鲜血的男子依旧面无表情,那些伤口好像都不是在他身上,腰板笔直如松,撕开破碎的衣衫,赤裸上身。他的伤一在肩胛,一在手臂并不致命,但咽喉处被剑锋划伤的薄痕,足见凶险。

  九鸣瞧了他一眼,见他虽然失血颇多,但神志清醒,会自己处理伤口,便也不去管他,对於妖怪,特别是异兽,互相照顾是相当不可思议的事情,就算结为伴侣的妖怪只要有能力也不愿假以人手,在旁人面前示弱。

  他坐到一旁,此时才感觉到翅膀疼得厉害,不用看都断掉了……把翅膀拉过来一看,果然不出所料,要不是躲得快,只怕就要连肉带骨地撕裂了。本以为天上那些久安长逸的神仙全是酒囊饭袋,却实未想到尚有那麽厉害的人物,看来应帝要颠覆天庭,仍是得费些功夫了……

  正想得渐深,忽然听到那边的妖怪问道:“你为何不走?”

  九鸣没好气地剐了他一眼,他也是想走,遇到那麽厉害的家夥,明知道不是对手,难道还闷头撞上去找死不成?

  至於为什麽没走成,他绝对不承认自己在那一瞬间居然放不下在敌人手中血流一身的男人……他又不是凡人,哪有什麽义气可言,以前就算看到同族被仙家诛灭,他也能抱臂翘脚坐壁旁观。今日真是脑子烧坏了,不但没能收到元婴莲,还把一只翅膀给折了……

  九鸣不答,飞帘也非寻根问底之辈,於是问题就此而断。

  二妖受伤也觉疲惫,一宿无话。

  第二日,红发的妖怪显然已将前一日的不解与郁闷抛诸脑後,毕竟像他这般经历万年岁月的妖怪,要事事计较,哪能日日快活?

  清晨时,飞帘醒来已不见房中有张扬的红色,他起身查看了一下身上的伤口,血已止住,不过还需静养几日,方能痊愈。他的皮相普通,在凡人眼中也不过是个寻常相貌,并不似九鸣赤发红目一看就知道是妖怪的张扬,自然也不需施法掩饰,站起身来正要出门,那门板已从外被粗暴地踢开。

  东方升起的阳光落在男人的後背上,灿烂得教飞帘不由眯了眼。

  这只妖怪,即便化成普通人形,也能跋扈得刺目。

  九鸣左手右手各拿了个食盒,腋下还夹了个酒坛,也不知道是从哪里弄来的,一进门,身後的门板便像被无形的手自动关上。他是完全没有身在人间的自觉,也不管凡人看到这般鬼怪行为会暴露身份,得意地将东西放到桌上,朝飞帘招呼道:“过来吃早点了!这地方真是偏僻,想找点好食得跑个万儿千里的!”

  瞧他放在桌上的东西──蟹粉狮子头、香酥麻鸭、蟹黄豆腐、孜然寸骨……真是天南地北,应有尽有。香气四溢自然不在话下,看上去绝不是这家小店可以做出来的。

  飞帘瞄了一眼满桌的酒菜,这是早点吗?他的翅膀不是伤了吗?

  心中虽有不解,但还是坐到桌边。

  九鸣飞了一个早上,早就饿得肚皮打鼓,伸手抓来只香酥麻鸭,也不撕开,嘴巴往腮上一咧,蛇妖之相尽现,竟然整个给吞下腹连骨头都懒得吐,真是完全不顾旁人看到这般景况如何的大倒胃口。

  末了还啧啧有声:“味道不怎麽样……比上次吃的那个烤全鸩差得远哪……”眼角瞄了瞄木无表情面对一桌美食也不动分毫的飞帘,“怎麽不吃?”

  飞帘不为所动地扫了他一眼:“你的真身是饕餮吧?”

  刚倒进嘴里的一满碟蟹粉狮子头险些没把九鸣给噎死,咳嗽著咽下圆滚滚的肉团,九鸣道:“谁说?!我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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