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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侠影红颜-第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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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步,第四步…… 
  感觉与知觉上,他觉得自己在走,而且在大步急走,以更早些找人治疗。但事实上他举步困难,不是走而是挪,挪—步幅度不及半尺。 
  第五步,第六步…… 
  他身上除了几两碎银与两件兵刃外,一无长物,连最常。B的救命丹药也被天玄炼气士所搜走,辟毒的丹九更是缺如。 
  下面绿影从草中徐现,是二小姐胡绮绿。 
  “是你们暗算我?”他厉声大叫。 
  但在胡绮绿耳中,所听到的声音比蚊鸣大不了多少。 
  他看到的不是一个绿影,而是旋动中的无数个绿影,所以说“你们”。 
  胡绮绿冷笑一声,叫道:“不要再走了,你距鬼门关只一步之隔。” 
  耳中轰鸣,听不真切,他大声叫:“你们为……为何暗算我?”一面叫,一面挪出一步。 
  “站住:不然你死定了,你中了本姑娘的七步追魂针,走七步便得见阎王。” 
  他不但迈出第七步,第八步也挪出了。 
  胡绮绿飞扑而上叫:“我要留活口……” 
  第九步,第十…… 
  “砰”一声响,他倒入胡绮绿的臂弯中。 
  不是毒药发作将他迫倒,而是沉重的降魔杆,将他压垮的。 
  胡绮绿“咦”了一声,将一颗丹丸塞入他口中,用指顶入他的咽喉,他已无法吞咽,瞳仁已现散光,全身已经涣散了短短的几天中,他受到两个女人的毒针袭击,两次都是偷袭,一从前面一从身后,真是无独有偶,倒霉透顶,祸不单行。 
  两次偷袭,令他对女人的看法,完全改观,把女人恨得牙痒痒地,恨根深种。 
  不知过了多久,他终于醒来了。灯光刺目,已经是夜间啦!他想坐起,但浑身脱力。 
  “十天半月,你方可复原。”陌生的女人嗓音入耳。 
  幸而头部尚可抬动,他终于看清了处境。 
  这是一间清雅的净室,室中的摆设简朴雅洁,一床、一几、一案、一橱。案上银灯高照,鼻中嗅入阵阵幽香。 
  他已更换了一身青袍,浑身仍在淌汗。 
  昏眩感仍在,但已消退了大半。床前,站着两个女人,一是穿绿裳的胡绮绿,另二人是十五六岁青衣侍女。 
  “你是谁。”他问。 
  “胡绮绿。” 
  “哦!是胡绮春的妹妹?” 
  “不错。” 
  他吁出一口长气,又问:“是你暗算我吗?” 
  胡绮绿微笑道:“你是天下间唯一中了七步追魂针,走了十步而不死的人,你是条汉子。” 
  “承奖承奖。” 
  “你得养息半月左右。” 
  他深深吸入一口气,冷冷地说:“你们女人善女红,玩针是你们的拿手绝活。” 
  “你知道就好,下次小心些。.,”“还有下次?说吧,你准备如何处置在下?” 
  “这个……” 
  “砍头?缢杀?碎剐?” 
  “这得看你是否肯合作了。” 
  “说说看?” 
  “贵姓?”胡绮绿微笑着问,笑容相当动人。 
  “姓甚名谁,不问也罢。” 
  “瞧你,第一问你就不合作。,”“还有第二问?” 
  “你这根降魔杆……” 
  “那是前黑龙帮高手……” 
  “三眼韦陀陆振声的兵刃?” 
  “对,还有流星锤,是虬须客杜彪的兵刃。” 
  “他两人呢?” 
  “死了。” 
  “什么?他两人将兵刃留在榴林精舍,你把郝姑姑的门人秋映雪姐姐制住,劫走了兵刃溜之大吉,带了兵刃来找家父要郝姑姑的下落,怎说他们死了?” 
  “哦!原来你都知道,大概令姐已将消息传来了。可是,姓郝的女人,没将内情告诉你?” 
  “什么内情?” 
  “那贱女人把他们两人杀了,曝尸于距城两三里的大路旁。”他咬牙切齿说。 
  胡虬绿猛摇玉首,说:“不对,郝姑姑不是个怕事说慌的人。她前晚从榴林精舍返庄,曾说过并未将你们追上,却追上了天玄炼气士,失望而回,牛鼻子老道逃走的功夫很高明,溜掉了。晚间郝姑姑接到朋友从开封传来的书信,次日天未明,师徒俩便动身走了。” 
  “在下不信,必须找那女魔替朋友报仇。” 
  “你?别想。请教,你是黑龙帮的人吗?” 
  “姑娘客气了。在下只认识三眼韦陀,对黑龙帮毫无所知,信不信由你。” 
  “你的话似乎可信。” 
  “你打算如何处置我?” 
  胡虬绿格格娇笑,抚媚地注视着他说:“目前还未决定,: 
  我爹为了你那狂妄的骚扰行径,颇为愤怒呢。” 
  “在下不在乎。” 
  “你不在乎我在乎。” 
  “哼!” 
  “等你过了家父那一关,尔后看你的造化了,如果你不倔强,也许家父会放你一马呢。” 
  “崔某人不会向人讨饶,这点你可以放心。” 
  “嘻嘻,原来你姓崔。” 
  “言多必失,在下不再说话了。” 
  “好吧,你元气大伤,好好养息。一个在鬼门关进出过的人,能活已是奇迹,希望你能好好活下去。” 
  “在下还不想死。” 
  “那就好,告辞。” 
  “不送。” 
  主婢两人出室而去,他只感到一阵难言的寂寞无端涌上心头。 
  第十天,这一天终于来了。 
  他与二小姐绮绿相处仅两天工夫,便被镇八方接走了,胡家的囚犯,但总算末受虐待。 
镇八方请他安心地养伤,禁在一间坚固的斗室中,昼夜皆有两名大汉轮番把守,药物与饮食,皆由一个半尺大的窗孔递送,与外界几乎完全隔绝。第七日他已经回复,但直到第十日镇八方才派人将他押至一座密室,押他前往的人共有四名,全是虎背熊腰的大汉。一踏入室门,他便知有点不妙。 
  八名赤着上身金刚般的巨人,虎视耽耽不友好地瞪视着他。堂上,长案后共坐了五位男女,中间那人是身材修伟狮鼻海口的镇八方胡威。最外侧的两人,是胡威的爱子胡成龙这位少主人有一双阴厉无比的三角眼,二十岁的青年人,性情暴躁刚恒自用,是有名的霹雷火。 
另一人是胡绮绿二小姐坐在那儿颇饶兴趣地向他不住打量。 
  进入室中,室门闭上了。 
  一名大汉将他向前一推,冷笑道:“快见过敝长上。” 
  他向上拱手为礼,沉着地说:“胡大爷好,久仰久仰。” 
  镇八方用凌厉的目光边视着他,亮着大嗓门问:“为何不自报名号?你姓崔?” 
  “不错。” 
  “你的大名是……” 
  “长青,长安的长,青春的青。” 
  “府上是……” 
  “江湖人四海为家。” 
  “府上是……” 
  “江湖人四海为家。” 
  “府上还有些什么人?” 
  “于然一身,浪迹天涯无牵无挂。” 
  “你在避重就轻不愿受盘?” 
  “就算是吧。” 
  “好,胡某不再盘你的底,只有几件事要你坦城合作。” 
  镇八方一字一吐地说。 
  “请说,胡大爷别客气了。” 
  “其一,你登门挑战的无礼举动,胡某不再追究。” 
  “谢谢。” 
  “其二,你打伤老夫的人,老夫不计较。” 
  “胡大爷海量,在下感激不尽。” 
  “其三,你与敝义妹郝芸仙的过节,老夫负责替你化解。” 
  他冷冷一笑,坚决地说:“抱歉,令义妹杀了在下的朋友,在下……” 
  “住口!敝义妹并未杀了三眼韦陀与虬须客,你怎可一口咬定,胡说八道?” 
  “胡大爷……” 
  “你亲见敝义妹杀的?可有目击证人?” 
  “这个……” 
  “你无词以对,要不要强词夺理?” 
  “哼!在下从情理中猜测……” 
  “哈哈哈!好一个从情理猜测。年青人做事,毕竟少识识鲁莽冲动,荒谬刚惧自以为是,从不设身处地替他人着想迹近狂妄,不可原谅。” 
  “在下要求当面质问令义妹。” 
  “她已经到开封去了,日后老夫保证她还你公道。” 
  “在下感激不尽。” 
  “好,目下言归正传。” 
  “胡大爷刚才都是题外话?”“不错。不是老夫玩弄权术,刚才答应你的事,确也表明了老夫大公无私的心迹,现在,你有几件要做的事,老夫也要求你坦诚的答复。” 
  “请说,只要在下做得到,敢不如命?” 
  “其一,你是不是黑龙帮的弟兄?” 
  “不是。” 
  “其二,黑龙帮是不是真的解散了?” 
  “在下不知其详。但据三眼韦陀陆兄所说,黑龙帮确解散了,似非虚语。” 
  “你与三眼韦陀是什么交情?” 
  “朋友而已。” 
  “哼!你答复的没有一句实话。” 
  他一挺胸膛,正色道:“在下发誓,没半字虚假。” 
  “哼!老夫从不相信江湖人所发的誓。” 
  “你不信,那也是无法勉强的事,反正在下说的并无字虚言,问心无愧,信不信由你。” 
  “好,暂且撇开不谈。最后一件事,老夫指引你两条路一明一暗,请你选择。” 
  “何谓明,何谓暗?” 
  “明,老夫认为你是条汉子。” 
  “胡大爷夸奖了。” 
  “因此有意罗致你替老夫办事,日后有你的好处,你得上香发誓,真诚效忠永无二心,老夫必定善待你,你前途无量。你想留在敝庄,老夫欢迎,你想跟老夫在江湖行道,老夫将花心血造就你;你如想重抬旧业,老夫介绍你加入血花会,刺客生涯兴奋刺激,年青人响往乃是情理中事,老夫成全你。” 
  “在下不是黑龙帮的人,对刺客行当毫无兴趣……” 
  “你不愿加入血花会,是愿留在老夫身边?” 
  他冷冷一笑道:“在下浪迹江湖,自由自在无拘无束,不习惯供人使唤……” 
  “不然,人,情性天生,不琢磨不成大器,决不能不加管束。你……” 
  “在下得慎重考虑。请教,何谓暗路?” 
  “明路不走,须走暗路,那很简单,也就是死路。” 
  他心中冒火,忖道:“这老奸诡得很,笑里藏刀。碰上这老狐狸,我得小心了。” 
  但他脸上神色不变,笑道:“你其实只给在下一条可走的路。” 
  “你错了,两条,老夫不是小气的人。” 
  “在下有多少考虑的时辰?” 
  “没有,你必须立即决定。” 
  “立即?” 
  “对,你已经听得够明白了。” 
  “这个……” 
  “老夫已替你准备了香案与祭神的三牲,就等你答应以便发誓。” 
  “哦2倒是周到得很。如果在下不选择……” 
  “你要选择的,对不对?你已死过一次,该不会选暗路p巴?” 
  “在下要求三天工夫考虑……” 
  “不行,要立即答复。”镇八方斩钉截铁地说。 
  二小姐绮绿接口道:“爹,给他一点工夫考虑吧,这是一辈子的事,你怎能仓卒决定?” 
  镇八方坚决地摇头道:“不行,男子汉必须当机立断,不论生死明暗,得在瞬息之间下定决心。” 
  “爹……” 
  “好吧好吧,依你,给他十声数决定,为父不是不让理的人。儿子,你计数。” 
  胡成龙离座而起,叫道:“一!二!三……” 
  崔长青心中叫苦,苦笑道:“十声数便决定一辈子的主权身份,未免太草率了些……” 
  “六!七……” 
  “你还有三数。”镇八方叫。 
  “八!九……” 
  崔长青心中天人交战,心乱如麻,生死两途须立即决定,要就慷慨赴死,不然就得终身为奴。在他来说,浪迹江湖已经愧对先人,再终身为奴,真是不堪想象的事。 
  “十!”胡成龙的叫数声,成了他的催名符。 
  他一咬牙,冷笑道:“大丈夫宁死不辱,在下选暗路。呔!” 
  暴叱声中,双肘一分,“噗噗”两声闷响,左右两名大汉的胁肋同被撞中,向侧分跌。 
  八大汉同时欺进,八把牛耳尖刀围住了他。 
  “挡我者死!”他怒吼,向室门方向夺路。 
  八把牛耳尖刀同时递出,刀风激体生寒。 
  他不能从室门脱身,门已上了闸,拔闸费时误事,死路一条,以一敌八,赤手空拳搏八名高手同时合击的尖刀,愚蠢已极。 
  他向室门夺路是以进为退,冲前一步立即飞跃而起,以“鱼龙反跃”身法反扑堂上的镇八方。这身法与“金鲤倒穿波”完全不同,前者身法直起,半途转身,落下时可从容攻招;后者倒翻而回,全无防身自保的机会,他从案上空飞越,飞踢镇八方的五官脸部,镇八方左右两名花甲老人,同时站起一掌拍出,用的是劈空掌力,如山暗劲一勇即至,象是万斤巨锤着体,内力之深厚骇人听闻。 
  镇八方哈哈狂笑,一把抓住了他的靴尖,向上一抬,狂“老夫要答复。” 
  “没有答复。”他拼力大叫。 
  “老夫也要口供。” 
  “老狗,没有口供。” 
  “皮鞭伺候。” 
  “叭叭叭!”皮鞭声震耳。 
  “招不招?答不答?” 
  “在下惟死而已,你吓不倒我的。”他叫。 
  “给我结结实实地打。” 
  “啪!啪!啪啪……” 
  一鞭一条痕,他浑身如被火烙。二十余鞭后,开始破皮;三十鞭之后,开始伤肌。 
  他背部全是血,血珠随鞭飞溅,“招不招?你是黑龙帮的什么人?” 
  他咬着牙忍受奇痛澈骨的鞭刑,成了个血人。即使他嘴再硬,也说不出话来了。 
  耳中嗡一声响,他又昏厥了。 
  一盆水又浇醒了他,镇八方的叫声令他毛骨依然: 
  “箍上他。” 
  他被跪绑在一座十字架上,有人将一只头箍套上他的脑袋。 
  头箍是双层的,中间楔入一枚楔子,由一人扶住,一人运木槌敲下楔子,内箍便随之收紧,压迫头骨,滋味真不好受。 
  “尖下去!”镇八方大叫。 
  木根敲打着楔子,内箍逐渐迫紧。 
  他忍受着无边的浪潮一阵比一阵凶猛。 
  第一根楔子已完全楔入,镇八方又叫:“加尖!” 
  打击楔子的木被并不大,敲击力也并不重。但他的感觉完全不是那么回事,感到木槐变成了屠锤,一下下沉重地击向他的脑门,感到脑袋正在随槌爆炸,痛得他眼中金蝇乱飞浑身在抽搐、颤抖、跳动、痉挛…… 
  上到第四根尖,他昏厥了。 
  冷水又泼醒了他,镇八方冷酷残忍的叫吼声,无情地入他的耳内深处:“答不答?招不招?” 
  “呸!”他吐出一口血水。 
  “好,我不信你是铁打的金刚,老夫要用魔火来炼化你,准备火炼!” 
  炭火熊熊的大火盆抬来了,里面的六七根铁链逐渐变: 
  火红色,他仍被绑在十字架上,双脚踩用绳曲在后面,膝弯压—了一根横木。 
  ”哗啦啦!”烧红了的铁链置在他的身前,摆得整整齐,热浪迫人,暗红色的火链象魔鬼的舌头般可怖。 
  “压下去!”横木徐降,逐寸下沉,他的双膝也随着下降,要亲吻猩红的火链“嗤!”有人在火链上喷了一口水,雾气升腾。 
  “招不招?答不答?” 
  “你如果不能杀我,你将永远后悔。”他嘶声叫。           
第 四 章   
跪火链是火刑中,颇为恶毒的一种,受刑人即使受得了一跪,但从此便会残废,膝盖必定损毁,这辈子站不起来了。 
  崔长青没料到镇八方竟会用这种酷刑来对付他,仇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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