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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北上-第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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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月24日,胡宗南接到前方守军电报,说红军占领了班佑,大吃一惊。原来认为鸟也飞不过的草地,红军竟然过来了!他立即命令在漳腊的49师师长伍诚仁迅速向上包座进军,一定要把红军堵住。49师原属蔡廷锴的十九路军,“福建事变”失败后被蒋介石惩罚性地调到这里。接到命令,伍诚仁于27日率部出发,企图在包座河一线阻挡红军北上。    
    徐向前获悉49师前来,决心抢在前头拿下上包座,再回过头来消灭49师。看到一方面军的一军团行军疲劳,减员较大,三军团还未上来,他在向毛泽东汇报时,主动提出由红四方面军来打这一仗。一军团作后备队保护中央。毛泽东非常高兴,立即同意。徐向前的部署是:程世才、李先念的30军主攻,以89师264团进攻大戒寺守敌;88师和89师的另外两个团埋伏在上包座西北森林中伏击49师。许世友、王建安的4军助攻;以一部打求吉寺之敌,配合30军行动。    
    8月29日,264团向上包座守敌发起进攻,很快占领了山头阵地,残敌逃进大戒寺。30日下午,49师先头部队到了大戒寺以南。为了诱敌深入,264团边打边撤,敌人急于前进,根本没发现埋伏在原始森林里的红军主力。31日下午,敌人全部进入红军包围圈内,程世才、李先念发出进攻命令。红军从山上的森林中冲下来,六七里长的战线上杀声震天。49师被红军分割成三块,首尾不能相顾。激烈的战斗一直进行了八个小时,伍诚仁见大势已去,跳河逃跑。红军猛追敌军后勤部队,缴获了几百头牦牛和大批粮食。49师被基本解决,红军歼敌4000余人,俘虏800余人,缴获枪支1500。大戒寺守敌乘夜放火逃跑,红军冲进寺内奋力灭火,有的战士跳到粮仓里,一面灭火,一面抓着烧焦的麦粒大口吞嚼,真是饿坏了!这一战红四方面军也付出了相当大的牺牲,红4军10师攻打下包座的求吉寺,敌军依据坚固的寺院顽固抵抗,由于没有重武器,红军多次进攻都没成功。师长王友钧在战斗中不幸中弹牺牲,年仅24岁。最后,红军放弃了对求吉寺的攻击,撤出战斗。    
    包座之战是红军在川西北地区与国民党军打的最大的一仗,这一战打通了红军北上的道路,也打出了红四方面军的威风。在草地行军的饥饿疲劳情况下,还能打这样的大仗,确实了不起。伍诚仁逃回去即被蒋介石撤职,胡宗南领教了红军的厉害,轻易不敢来犯。红军和中央的安全有了保障。现在就等着张国焘、朱德率左路军前来会合,共同北上了。


第二部分第8章:红一方面军单独北上(1)

    右路军准备北上——左路军噶曲河受阻——张国焘改变主意——徐陈劝说张国焘北上——张国焘下达南下命令——中央据理力争——陈昌浩转向——彭德怀担心毛泽东的安全——“密电”之谜——毛泽东决定单独北上——叶剑英夜里脱身——“哪有红军打红军的道理”——李特追赶中央——一、四方面军分离——毛泽东心情沉重    
    右路军走出草地后,在巴西、班佑地区进行休整。这里是半农半牧区,虽然人口不多,但有粮食和牛羊,为饥饿的红军解了燃眉之急,部队的情绪有了明显的提高。因为村子小,容不下很多人,各部分开居住。毛泽东、周恩来、张闻天、博古和中央机关驻在巴西的牙弄村,徐向前、陈昌浩、叶剑英和前敌总指挥部驻在巴西的潘州村。两村相距约三里地,往来便利。其余部队分散在附近的大小村落里,红一军团作为先头部队,向包座以北的俄界开进。    
    包座战斗结束后,红军北上的道路打通了,大家都盼望左路军早日前来会合,共同北上。那些天,毛泽东每天都要请陈昌浩到中央驻地来商量事情。因为他是政治局委员,也是红四方面军中有决定权的领导人。毛泽东着意做他的工作,想把陈昌浩拉到与中央一致的立场上来。    
    徐向前回忆:“右路军出了草地,占领包座,已是8月底。左路军那边不见动静,令人焦急。毛主席找我和陈昌浩去,研究如何做张国焘的工作,催他带左路军上来。我说:如果他们过草地有困难,我们可以派出一个团,带上马匹、牦牛、粮食,去接应他们。毛主席说:这个办法好,一发电报催,二派部队接,就这么办。接着,即以毛泽东、陈昌浩和我三人的名义,发出电报。我们又令4军31团准备粮食,待命出动。”    
    徐帅说的是9月1日的事。在此之前,8月24日,徐、陈就给张国焘、朱德发出一电,建议左路军向右路军靠拢。电报先通报了敌情,然后说:    
    目前箭已在弦,非进不可,西路主力端出岷(县)哈(达铺),抑出夏(河)洮(河)?前者则主力向包座岷州大路进,主要至洮河东打;后者则主力出郎木寺、双岔、班佑。此方必在集中包座或郎木寺待命。    
    弟意右路军单独行动不能彻底灭敌,必须左路马上向右路靠近,或速走班佑,以便两路集中向夏洮岷进。主力合而后分,兵家大忌。前途所关,助立决立复,迟疑则误尽中国革命大事。    
    8月29日,陈昌浩又致电张国焘,通报过草地的路线和准备进行包座之战的计划,并再次催促说:“左路宜很快向此方进,不然前进道路必为敌阻。”    
    接到徐、陈的电报后,8月30日,朱德、张国焘致电左路军后方的倪志亮、周纯全,通知他们:“我左路军以集中班佑与右路军靠拢北进之目的。”命令9军为第一梯队,向班佑前进。后方部队的主力为第二梯队,于9月12日到查理寺集中,准备向班佑前进。但是“川康省委以阿坝为中心,(刘)瑞龙在阿坝,将来31军政治部亦开阿坝大大开展工作,使阿坝成为苏区一部”。    
    左路军虽然同意北上,但是毛泽东感到他们行动太慢。按计划要半个月才到班佑,到那时胡宗南又布下新防线了。9月1日,徐、陈、毛联名致电张国焘,陈述北上建议。电报指出:“目前形势极有利于向前发展。……右路军须以主力向前推进。以不突出西固、岷州线为度,第一步以一、三两军(团)控制罗达地区,4军、30军主力控制白骨寺地区,其一部控制包座。这样控制了两条平行东向路,并随时可与胡敌五个旅有把握的决战,决不会被敌截断,更不是从间隙偷出封锁线。候左路到达,即以一支队向南坪方向,又一支队向文县方向佯攻胁敌,集中主力从武都、西固、岷州间打出。必能争取伟大胜利。”“目前蒋、胡注意力集中西固以东方向。毛儿盖通班佑,路短棚多。提议以三至四个团掩护能行之伤病员及资材,从卓克基经毛儿盖缓缓前进,免致抛弃。”    
    接到电报,左路军开始行动了。但是很不顺利。据张国焘回忆:“我们在刷金寺停留了两三天,积极查明北进道路。这一带地形,我们是十分陌生的,原有的地图又错误百出,一切须重新考察研究。刘伯承参谋长费了很大力气,广询当地的人民和喇嘛,才拟定了一个北进略图。”“我们总司令部率部按照计划,由刷金寺向上下包抄前进,不料走了一天之后就遇着大雨,我们深恐为水所阻,积极冒雨前进,夜晚支起军毡作帐篷,露宿在水地上。果然,第三天下午,玛楚河上游的一个支流,横阻在我们的面前,它原不过是一条小河沟,深不过膝,现在河水陡涨,深逾一丈,宽达三百米,我们无法通过。看形势几天之内河水没有退落的可能,附近百里地区以内,又找不出任何渡河工具,而我们的干粮又吃了大半,我们无计可施,乃决定回师刷金寺。”    
    如果说张国焘与中共中央的分裂是必然的,那么这条噶曲河则是促成分裂的一个偶然因素。张国焘的回忆有夸大成分,但也是事实。草地的河流没有固定河道,雨季洪水往往横冲直撞,形成乱流或一片汪洋。朱德、刘伯承和五军团是坚决主张前进的,但是没有一支部队渡过了噶曲河,说明当时确有洪水。五军团军团长董振堂,宁都起义的领导人,在河边与张国焘冲突起来。在场的刘伯承回忆说:“(张国焘)说不过河了,要转回去。董振堂同志是个好人,当时就说:‘小河嘛,可以过去的。’张说不行,要转回阿坝,并当即缴了五军团一排人的枪。董振堂气愤地和他吵起来:‘国焘同志,你是用冯玉祥那一套对付我们。冯玉祥把我们当儿子,你又用这一套。冯玉祥已经垮了,你这样做也是要垮的!’”然而张国焘一意孤行,下令返回阿坝。朱德、刘伯承也没办法。因为中央规定:红军总政委有最后决定之权。    
    在调头回去时,张国焘给徐、陈去了一个电报:    
    徐、陈并转呈中央:    
    (甲)上游侦察七十里,亦不能徒涉和架桥,各部粮只能吃三天,25师只两天,电台已绝粮,茫茫草地,前进不能,坐待自毙,无向导,结果痛苦如此,决于明晨分三天全部赶回阿坝。    
    (乙)如此影响整个战局,上次毛儿盖绝粮,部队受大损;这次又强向班佑前进,结果如此。再北进,不但时机已失,恐亦多阻碍。    
    (丙)拟乘势诱敌北进,右路军即乘胜回击松潘敌,左路备粮后藉亦向松潘进。时机迫切,须即决执行。    
                                  1935年9月3日        
    徐向前、陈昌浩接到电报,大吃一惊。张国焘不但掉头回了阿坝,现在连北进方针也不同意了。徐向前认为张国焘的理由是不成立的。“一是所谓噶曲河涨水,无法徒涉和架桥。其实四方面军有支一百多人的造船队,就在左路军,就地取材,营造简便渡河工具,不成问题。二是所谓粮食缺乏。其实阿坝那带,粮米较毛儿盖地区要多,张国焘以前来电也说过。我们从毛儿盖出发,每人只带了供两、三天食用的炒青稞,还不是通过了草地?他们的粮食绝不会比我们少,过草地有什么不行?更何况我们还要派部队与粮去接应他们呢!所以,张国焘这是找借口,与中央的北进方针相抗衡。”    
    张国焘当然不会因为一条小河过不去而改变战略方针,对全局形势,他有自己的考虑。当时他没有对任何人讲,在和中央分裂后,1935年10月10日他在卓木碉的一次会议上作了说明:    
    右路军打胜仗,我们想胡宗南有二十七团,打坍了三团,还有二十四团。于学忠、张钫、鲁大昌共八十余个团,洮河、夏河都有阻碍,马(步芳)又集中二万骑在夏河。就是我们到了哈达铺,经过大量减员,能不能打坍敌人是个问题。假使我们打不好,西南是黄河,不能过。即使左路军费了一切力量去会合右路军,而又不能战胜敌人,在洮河、黄河间敌人更容易封锁。同时左右两路是不能分开行动,如果经过十天草地,掉队每团以二、三百人计,必定要减员七千人。而上万数病号丢掉了,皮衣没有,打骑兵没准备,飞机易活动,政治纪律不好,回人不易解决,如拖到陕北,红军可以拖成小游击队。虽然地方宽大,而天寒人少等条件,前进困难。


第二部分第8章:红一方面军单独北上(2)

    这一段话反映了张国焘的真实思想,他认为北上是凶多吉少,对于荒凉的陕北地区他更不感兴趣。摆在他面前的道路有两条:一条是留在这里,建立川、康根据地。他曾对刘伯承说:“革命要有靠山,有接济,然后一突出来就能争取革命胜利。”意思是现在中国革命处于低潮,要找一个偏僻的地方保存实力。刘伯承说:“群众要求抗日,你不走(老在少数民族区),怎么能搞革命呢?”反驳了他的“理论”。 第二条路就是南下回四川。红四方面军战士中四川人居多,愿意打回老家去。用张国焘自己的话说,是“耍回马枪”。    
    决心已定,张国焘于9月5日10时致电后方的周纯全、倪志亮和王宏坤,告诉他们:“我左路军先头兵团决转移阿坝补粮,改道灭敌。”要他们各部队“就现地筹粮待命”,并要他们将这一决定转告徐向前、陈昌浩。    
    收到张国焘返回阿坝的电报,右路军这里的形势顿时紧张起来。陈昌浩天天跑中央驻地和毛泽东等商量,至少到9月8日上午,陈昌浩的态度还是愿意北上的。但是毛泽东已经在暗中布置。包座之战后,走在右路军最后的红三军团在彭德怀率领下到达巴西,离前敌总指挥部约15里。彭德怀回忆:“我到宿营地时,立即到前敌总部和毛主席处,其实我是为了到毛主席处去,才去前总的。这时周恩来、王稼蔷(祥)均害病住在三军团部。在巴西住了四、五天,我每天都去前总,秘密派第11团隐蔽在毛主席住处不远,以备万一。”在红军实行统一指挥后,各部队的电报密码全被总参谋部收缴,只能与红军总司令部和前敌总指挥部联系,各部队之间则无法互通消息。彭德怀找到前敌参谋长叶剑英,“得知一军团到了俄界地区,找不到向导,问不到路。没有地图,茫茫草原,何处是俄界呢?这时杨尚昆已调其他工作,三军团政委是李富春。三军团准备了电台,另编了密本,也只能说是要与一军团联络,而未说是为了防止突然事变。派武亭同志(朝鲜同志)带着指北针寻找一军团走过的行踪,务把电台密本送给林、聂。正好送到林彪处,这天,事情就发作了”。    
    林彪、聂荣臻率一军团到达俄界,几天不见中央和后续部队上来,心里着急。9月5日,他们给前敌总指挥部去电:    
    徐陈:    
    左路西回,于整个行动方针路线方向及行进有无变动,请告。我们正在草地待命并找救济寺向导中。    
     林聂 5日5时半       
    徐、陈回电为一军团制定了七天的休整计划,无非是学习、操练、筹粮那一套,他们关心的问题未作答复。第二天,三军团的武亭送来了密码,双方立即接通联络。6日15时,林、聂收到周恩来、彭德怀、李富春发来的电报,告诉他们:“一军主力应集结俄界,派队向罗达侦察前进。”    
    林、聂不明白为什么前敌总部的指示和三军团的电报不同,再用新密码问彭德怀,彭回电说:    
    林聂:    
    内情复杂,一军应在原地集结休整,特别注重体力恢复。    
     彭李 7日14时       
    按照正常情况,彭德怀是不可能自己作主给林彪下指示的。这些无疑得到了毛泽东的同意。这几天,毛泽东等中央政治局委员几乎天天紧张地开会,一方面是如何让张国焘重新北上,另一方面是做陈昌浩的工作,使他与中央立场一致。据陈昌浩回忆,毛泽东多次找他谈话,对他说:“张国焘带一部队伍另找路,不要紧,让他在那里,我们先走,我们走了他非来不可。”但陈昌浩无论如何不同意,坚持要等左路军来一起走。此时,陈昌浩也是忧心如焚,再这样争论下去,北上的通路就会被国民党军队堵上,想走也走不了了。8日9时,他和徐向前给张国焘、朱德发了一封言辞恳切的电报:    
    胡(宗南)不开岷,目前突击南、岷时间甚易。总的行动究竟如何?一军是否速占罗达?三军是否跟进?敌人是否快打?飞示,再延实令人痛心。    
    中政局正考虑是否南进,毛、张(闻天)皆言只有(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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