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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幻象大限 作者:林可行-第20章

小说: 幻象大限 作者:林可行 字数: 每页35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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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俩人讲得很投机。分手时,他热情地邀请我以后去电力局玩。
    几天后我去了电力局,推开了那扇破旧的铁大门。门卫是个老头,他指着院子后面
的新二二层楼告诉我,石小鱼就在那二楼的顶头一间。
    上了楼,敲响他的门,他见了我喜出忘外。
    这是一间配电房,还有一位女同事,是个黄毛丫头,他带我去值夜班的休息室,又
没有多少话讲。
    为了提高我的兴趣,他指着那女孩问:“想不想打她的主意?我叫她过来坐一坐。”
    我对女孩并不稀罕。再说她相貌平平,没有一点惊人之处,要脸没脸,要屁股没屁
股。
    他还是硬是把她叫来了,强拉女孩陪我坐一下。
    并对她说,我是省城的,在大桥局中转站,施完上后就回省城。
    他的话还是起了一点作用,她多情地望着我,打听我工作的事,我应付了几句,她
没找到共同的话要走。
    工作制度规定岗位上不能脱人。
    按我们约定的日子,石小鱼去了我的杂工宿舍,我去食堂搞了点鱼、猪大肠、花生
米,请他撮了一顿。
    饭后,他带我去见他的同学赵德发,向赵举荐我这个讲义气够哥们的朋友,请我和
赵德发看电影,外国片。
    到了那,票房已挤满了人,票已发售完。小鱼从侧门进电影院,找他姑姑搞了三张
加票。
    电影散场后,在拥挤的台阶上,黑暗里小鱼趁机推挤前面的人群,故意引起了骚乱,
听到女人的叫声,他和德发都很开心。
    走到票房门前的路灯下时,在挤散的人群里,一张曾见过的面孔门到了一边。她回
头时认出了我,我也认识了她,小鱼的同事。我忙拉小鱼一把,他没反应过来。
    从此,我们三个常来常往,与他们的交往,给我带来了不少乐趣,到了孤单单一人
的时候,我就沮丧起来。对我来说,冬天来得特别早,也特别寒冷。
    很久没有收到春生他们的来信,干枯厂我的心出,思念之情倍增。思念过程的本身,
产生的是不叮名状的离心力,远远地拉开了心与心的距离,最后有了封闭的心理,把过
去和今天坚固地圈在不同的时间、地方。
    同时也是因为经济上的困难,我被迫放弃了冬休的长假,节省开支,补进了一笔收
入。
    元旦来临,我揣着补发的津贴,去逛商店、理发店、动物园。
    街头橱窗前,穿着节日新装的母女、兄妹,三三两两的家人,乐融融的亲情,都与
我形影相吊形成了对比。
    无亲无故的我只有去找石小鱼排遣。
    到了电力局,他不在,又碰上了他那黄毛丫头的女同事。
    她主动与我打招呼,问我找石小鱼有何事,知不知道他家,她
    已下班可带我去找。
    我说没事,只是想邀他出去玩一下。
    离开电力局,看见十字街张贴了动物园马戏表演的海报,她有心与我一起去,又开
不了口,问:“那马戏好看吗?”
    我说不知道,以前只看过杂技,没看过马戏,我走了。她还老远望着我。
    我问自己为何不多一句嘴,邀请她一起去,总比一个人在街上逛来逛去要强,可以
有一个说话的人。
    到了城中心,我放慢了脚步。
    我怕冷清,哪里人多我就往哪里钻,随着人流,我拥进了人民百货公司。顺着门边
的第一个柜台挨个瞅了一圈,到了另一个门,再上二楼。
    在卖绸布的柜台前我眼睛一亮,柜台里坐着一个身穿米黄色花棉袄,不罩外套的十
八九岁的女售货员,脖子上围着一条朱红的围巾,梳着一对油光放亮的辫于。与柜台外,
一批批大红上绿的顾客比起来,一看就知道是个异常富裕的人家的姑娘,白白的脸蛋上
浅浅的排红,出身与环境的优越让人神往。她若是穿得差一点,会使我心里平静一些,
她所带来的对富裕美好的憧憬,像一块坚硬的石头投入了你沉寂的心湖,翻起一连串的
浪花。
    我痴痴的看了她许久,她意识到我的存在后,平静地瞧了我一眼,便做自己的事去
了,我自觉地在柜台前消失了。
    以后我隔三差四地来一趟,回回都等她瞧我一眼之后得到点满足再走。
    回数多了,我掌握了来时的最佳时间,就是早上十点钟,逛百货公司的人少,柜台
里的营业员也少,她基本上是每天都在,常见她穿新衣。
    过年前,我逛了百货公司出来。看着自己身上灰不溜秋的外衣,对前途没有一点信
心,下狠心花钱买点像样的衣服。
    看了三家卖成衣的商店都没选中价钱式样合适的,转到城门时,我钻进了一家寄售
商店,一进门,两张将近一人高的大木柜,上面镶着一排玻璃;能瞧见里面摆放的旧货。
    头戴狗钻洞,鼻子上还架着老花镜的老头子们没给我好脸。大厅最里面一排的三节
柜台是衣服柜,里面站着两个女的,一个中年的妇女看起来是个精明的老城里人,一个
是与我差不多的女子。
    说明我的意图,她们很有耐心地为我选衣,调换、看样子。
    我心口怦怦直跳,买旧衣还如此挑,易遭白眼的。
    中年妇女摸准了我的复杂心情,宽慰道:“没关系,不必怕麻烦,这没中意的你照
样上别的地方挑。”
    那女子道:“张婶,干脆让他进来T”
    她推开柜台的小门,让我进去。旧的看遍了也不中,她好像突然想起来了:“婶,
你那柜子下面好像有一件新的。”
    中年妇女理起耳边的散发:“死丫头,你会做生意,那是我打算留给我那乡下的外
甥的。”
    说罢瞥了我一眼,笑眯眯地盯着女子,转身取出了一件哗叽的褂子。女子抢手接过
衣服,一丝不苟地为我试衣,正合身。
    “瞧,就像是订做的。”女子半蹲着身子扯着衣襟的边角,回头眼望中年妇女:
    “的确般配,不长不短,不瘦不肥。”
    中年妇女满意地打量:“只怕再也找不到更合适的主了,他肩头也宽,胸膛饱满,
是穿衣的料。”
    女人好像不是卖衣的,而是买衣的,前后看个不停,看后领口,又看看袖口。
    “你觉得怎么样?”中年妇女问。
    我连连说好,女子却有个新发现,好心好意地劝解到:“这里有个扣眼,没挖,挖
不好会烂的,你还是先把衣裳留下,我们帮你重新锁好眼,您下午来取。”
    我为难地说:“算了吧,没啥大问题。”
    中年妇女道:“年轻人,急什么,好事为你做到底,不是咱闺女诚心诚意。为你这
个顾客服务,还有这生意吗?让你下午来就下午来,怕多跑这一趟?”
    我心悦诚服。女子殷勤地为我解开钮扣,把衣服折叠好,放进了柜台。
    中年妇女笑脸相送:“说好啦,下午一定来。”
    下午四点我来时,她们在等我,中年妇女问长问短,工作、老家、年龄,就差问我
家里多少人,结婚了没有。
    扣眼边锁了,让我回去就穿上。上午试了半天,现在也不必再试了。
    我拿着衣服就走了,回到招待所,我甩下棉袄,穿上新衣,看了那个新扣眼,活不
错。手伸进口袋一摸,里面有个纸片,拿出一瞧是张电影票,还当是过期的呢,仔细一
瞧,就是今晚七点半的。这票是不是为我买的,我心里没谱,或许是对方放忘了,也有
这种可能。
    这种方式也不同寻常,经过再三斟酌,还是决定冒险走一遭,否则也不死心,也白
费了人家一片苦心。
    时间越近心越乱,赶到电院心里仍没把握,为了减轻心里的压力,等放映开始我才
摸黑找了坐位。银幕的反光让我看清了左手位置上的人正是她,那个女子。
    她见了我对身边的一个女的贴耳说了一句。
    那女的递给我一包葵花子。
    这事是再明白不过了。紧张并未减轻,应如何对待这事,对待这两个女人。
    电影是啥内容都没弄清楚,中途她又掏了一把糖塞在我手上。
    电影未散,她旁边的女的,就暗示我和她们一起退场。
    我跟在她们身后出了电影院。在离电影院不远的,路灯照不到的一棵大树下,她们
停下了脚,和我交底谈话。
    她本名叫靳秀玲,女的是她嫂子。靳没有父母,只有一个哥哥相依为命,哥哥是机
械厂的工人,身强力壮,沉默寡言。她的终身大事想自己选意中人,嫂子替她作主,今
天她看上了我,不讲任何条件,如果我愿意,这桩事就算成了,嫂子见了我挺中意,只
要我一句话。
    我简单介绍了自己的情况,推说自己不懂婚姻大事。
    对我来说这是一个机遇。我不想失去她们。我是一棵没有根的草,需要有营养的土
让我生根,无依无靠的生命是不长久的。有足够的时间,我能根据需要遇回曲折地生长,
对我来说女人就是最肥沃的土地,出于这样的目的,我同意暂时确定下这种关系,以后
另图发展。
    她嫂见我同意了,深有感触地说:“都是苦命儿,穷人与穷
    人才能在一块好好过日子,你们会有好结果的。“
    约定明天我上门,与她哥见个面,不要任何礼物。自己先走一步,在前面等小姑子,
让她单独与我说两句。
    她与我同样紧张,刚才她一直站在嫂子身边,现在只有我们俩,她挨上前,饥渴地
望着我,没有语言,我也拿不定主意说些什么。她的手挨到了我的手,我大胆地抓住她
的手,她的手心握满了汗,像是刚从水里拿出来,她一点都不比我胆大,自己那股镇定
自若的劲没了,像一个落水的人把我当作一根救命的草,死死抓牢,说不出一句话。
    嫂子还在那边等她,不宜久呆,最后她从牙缝里挤出了一句话:“明天我在这等
你。”慌慌张张地就走了。
    这是冬天少有的好日于,太阳把玉米粉般的阳光洒向这个上黄色的二十五万人的城
市,满街的草末废纸,在行人的脚上跳动着,光秃秃的梧桐树伸向天空,街面旧宅的五
花八门的窗户,构成了一幅幅暖人的街景,电线上的去年的破风筝,让人联想到孩童的
故事。
    一只轻松的曲调从心里扬起,我想歌唱,为一切肤浅的变化为多层次的感受,为一
切单调的可能成为深入的形式,为埋葬贫乏的人际关系而歌唱。尽管是我偷偷地把一枝
新型的交际的种类,接嫁在了旧式的婚姻关系上,还不知生出的怎样的一个变种,我还
是为之高兴。
    我到副食品商店,买了一斤沾满灰的苹果,二斤京果,提前半个钟点到了指定的树
下。她正在那等我,黄皮肤的脸上,小小的鼻子喜笑颜开,她定住了神,品评着我这个
她自己在穿梭不息的人群中选中的丈夫,无须隐瞒对心爱的人的满足。
    我走到她面前,她自然地挑了一下额前的刘海,四周看看没熟人,轻轻地挽住我的
手臂:“走,我哥和嫂子都在等你,他们都请了假。”
    我的脚不像是踩在凸凹不平的石地上,像是腾云驾雾。
    到了城南巷,她放下手。“跟在我后面,四十五号就是我家。”她快步走在前,我
跳下三步,在一个土院前,她推开半扇门进去了。
    我放慢了步子,等她报了信才进院门。
    她嫂子腰系围布,从大房的堂房迎出了门:“你来啦,让你破费不好意思。”身后
跟着一个五六岁的小男孩。
    “请进屋。”
    这是个较一般的家庭,堂屋和两边的山房的陈设,都是旧木家具。我落坐后,嫂于
给我沏茶,她去厨房让她哥出来与我见个面,去帮厨。
    他与我脑子里想象的样子差不多,一身整洁的工作服,肥头大耳,生着一头不太稠
密的软发,脚上一双崭新的翻毛皮鞋。
    照面后几句寒喧,他比我还难为情。给我递上一只烟,请我坐下喝茶聊天,然后去
下厨。
    她嫂子与我客套完,牵着孩子去厨房换秀玲来陪我聊天。
    看看各个房间,小男孩像看稀奇地围着我们转,她嫂一会又来把儿子牵走。
    “秀玲,请小黄去你屋里坐。”
    房间的布置和主人的一样,朴实无华。她罩着外衣的新棉袄,又戴上了一对蓝布的
新抽筒。
    春节还没到,年画和春联都买回了,一卷卷放在箱柜上没
    张贴,屋里的土地面找不到任何杂物,桌面平整,大小东西井然有序。
    她说:“咱家没啥好东西可以让你多瞧上一眼的。”
    我忙说,不能这么说,这东西摆放得这么整齐,说明主人做事很有条理。
    她哥不仅语言少,也不善饮酒,只一两下肚,脖子都粗了,他说话、劝酒都怕得罪
了我,从中窥出了兄妹的亲情之深。她嫂子办事说话分寸掌握得当,你说不出一个不宇。
    她哥只请了半天假,饭后红着脸走了,让爱人一定留我等他回来吃饭。
    我坐在她的床上,想到终于过了这一关,松了口气。她嫂重新泡上一杯茶,让我休
息一会,有事叫一声。
    待我喝完茶她才从哥嫂的房间过来,进屋后,轻轻关上门:“你怎么不休息?”
    “我喝酒不睡觉。”
    “那我陪你。”在床边坐下,两人对视了三秒钟后,她垂下了头,我托起她的下巴,
她想甩开我的手,又放弃了这个想法,垂下眼睑,一头扎在我的肩上。“别这样看我,
我求你好不好?”
    “我该好好瞧瞧你对不对?你是我的对象。我要看看这个对象到底漂不漂亮?”我
搂过来的头按着她的鼻尖,她眼都不敢睁。
    “我不漂亮。”
    “是的,不漂亮,不过一点也不丑。”我拧她的脸。
    “你想要我,是不是?”她抓住我的手指,往怀里钻:“你说老实话,喜不喜欢
我?”
    “喜欢。”
    “昨晚你好像不太情愿?”她急不可待地从头尾盘问我摸到电影票的想法,我巧妙
地一一作答。
    当我得到她信赖后,她接紧肩,“你比我想的还好,只要你真心真意待我,我会侍
候好你的,让你舒舒服服过一辈子,像个大老爷们,不要你扫一地,卖一斤粮,今后遇
到任何事,决不与你吵架,不顶嘴。我从小就没了爹娘,我一直想有个自己的家,哥嫂
对我虽好,但终不是长久的事,有了你,我心里才踏实起来,你要相信我会说到做到,
我身体好,能吃苦的。”她一口气说个没完,眼都说红了,我感觉到,她那颗炽热的心
在燃烧。
    晚饭后,她送我到街上,走走停停、停停走走,一直送到了城北,我要送她回来,
她坚决不肯。
    我带她从后门进了我的宿舍。电灯本来就不亮,一会又停了电,我和她偎在被子里,
接着听她的自剖,天亮了我才送她回去。
    到了傍晚,我刚恢复了元气,她就敲响了门,我请她进屋,问她吃了没有,她说吃
了。
    她又从小到大,把哥哥和她一起的生活跟我描叙了一遍,好像过去的每一天她都讲
到了,我担心累垮了她的身体,让她脱了棉袄棉裤躲在被子里面跟我讲。
    讲了过去,又讲现在,讲了现在又讲将来,讲什么是婚姻、家庭、生儿育女,她有
讲不完的话题。
    当她抿住了嘴出神的时候,我还当她讲完了,心痛地舔着她干枯的嘴唇,她身子往
上窜了窜开口问:“人为什么非要结婚后才会生孩子?”
    对我讲了半天,有了孩子后如何如何,原来她并不知孩子
    是从哪里来的。我跟她打比方,为什么结婚才能生孩子?就像那南瓜的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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