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起:关注小人物命运-第4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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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母疑惑地说：“不是说胎儿挺好吗，干嘛不先回家歇呀？”
秦大庆无奈地说：“那您呐，进去看看吧。”
郭母正要进去，多多喊住她：“姥姥，我也要去。”
秦大庆说：“您走您的。”
郭母看看多多，走了进去。
多多冲父亲说：“我也要进去，我也要进去。”
秦大庆说：“妈妈检查，你一个男的怎么能进呢？爸爸也不能进去，爸爸今天呀就是要陪陪你，行不行？咱们俩呀……，你想吃什么吗，说了，爸爸给你买。”
多多说：“不要！”
秦大庆说：“那你想要什么？爸爸都满足你。”
多多说：“我什么都不要，只要妈妈。”
秦大庆说：“对了，你不是一直嚷着想去游乐场吗，爸爸呀，今天就带你去，现在就打车去，让你一次玩个够。”
多多说：“我要见妈妈。”
秦大庆说：“现在不行，你进不去。你别惹妈妈生气。”
多多说：“那我在这儿等。”
秦大庆说：“咱们先玩会儿去，回来再见妈妈。我说话算数。”
多多说：“医生说，我现在不能玩那个。”
秦大庆强压着内心激动说：“谁说的，爸爸说可以就是可以，爸爸今天一定满足你这个要求，爱玩什么咱就玩什么，咱俩都玩个痛快。”
多多说：“我还是想先去看妈妈。”
秦大庆说：“先玩，我们打车去，打车回，回来，正好妈妈也该检查完了。”
多多将信将疑地看着父亲的眼睛：“爸爸，你看，要下雨了。”
天空果然阴沉下来，暴雨将至。秦大庆说：“那我们也去，爸爸说到做到。”
多多点点头。
他们来到游乐场售票处，秦大庆敲着窗说：“买两张统票，买两张……”
售票窗被推开一条缝。女售票员睡眼腥松地说：“看看几点？还没开门呢！”
秦大庆一看手表，才七点多，离墙上写的“开放时间8点半”差着半个多小时呢。售票人打了个哈欠，窗又被推了回去。
秦大庆欲走，又折回，再次敲窗。
售票员探出头说：“你要干嘛？”
秦大庆说：“能不能帮帮忙，让我儿子先进去玩一会儿？”
售票员说：“进去干吗，机器都还没开转呢！”
秦大庆说：“那你能不能让我先进去转转，让我们先看看。”情绪冲动地问，“行不行？”
售票员的口气也有些不善地说：“你以为是谁啊？”说着又关窗。
秦大庆依旧推窗，没好气地说：“我谁也不是，我就想请你们通融通融，不行吗？半个多小时对我们来说太长了，我们就玩那些不需要电动的，行吗？”
售票员说：“说不清，你有病啊你！”
秦大庆压抑地说：“我没病，我儿子有病……”
售票员说：“有病上医院哪，到这儿来干嘛哪！”
秦大庆怒道：“这儿不是我孩子该来的地方吗？这不是大家都能来的游乐场吗？说呀？啊？”
这时，一辆桑塔那车停在了秦大庆身边。
售票员推开售票口的整个窗户，大声道：“场长，这人大清早就捣乱！”
场长摇下车窗，对秦大庆说：“有什么事跟我说。”
秦大庆说：“我那儿子……病得不轻，他，就想玩一回游乐场……”
场长循着秦大庆的视线向大铁栅门看去
多多站在寒风中，身子显得单薄而瘦弱。
场长又看看情绪激动的秦大庆，便全都明白了：“小赵，给他票，破个例。”
偌大的一个游乐场，就他们父子两个在里头玩着。
海盗船呼啸而起，把仅有的这对父子游客送上高空，又甩入低谷。
随着多多快乐的惊叫，父子俩又坐上了过山龙，高速的车身在剧烈起伏中发出刺耳的金属声，多多快乐极了，紧紧地抱着父亲，父亲也紧紧地抱着儿子。
速度骤降，车身平稳地停在站台上。
下了车。
多多看着高大的过山龙大支架。
秦大庆问：“高兴吗？”
多多说：“高兴。”
秦大庆说：“咱们再去玩电老鼠，那东西可好玩了。”
多多说：“我不想玩了。”
秦大庆说：“怎么了？”
多多说：“为什么不等妈妈一起来？我们一家人在一起我才最开心。”
秦大庆说：“妈妈今天来不了。”
多多说：“我想看妈妈，爸爸……我想妈妈也一起来玩儿。”
秦大庆说：“今天先咱俩玩，等你病全好了，爸爸和妈妈陪你来再玩一次。你不是最想玩大转盘吗，你不是想大转盘转到最高的地方看看咱们生活的这个城市吗？爸爸现在就带你去，至高点上，你能看见咱们这儿最漂亮的风景！”
大转盘慢慢悠悠地转动着。转盘车厢里依然只有这对父子两个。
秦大庆也看着多多，多多显得有些疲倦了。
多多说：“爸爸，我是不是快死了？”
秦大庆说：“瞎说。”
多多说：“不是瞎说……我看过一部国外电影，一个孩子快死的时候，他爸爸也是带上他去了游乐园玩儿……”
秦大庆说：“咱们又不是演电影，你不会的……妹妹就要出来了，出来救你。”
多多看着秦大庆，似信非信地点点头，笑了。
大转盘继续转着，慢慢地……大盘快转到制高点时，秦大庆发现多多睡着了。
秦大庆说：“多多，多多……你怎么睡着了呢？”
多多喃喃地说：“爸爸，我困了。”
秦大庆说：“你醒醒，咱们就要到最高点了呀！”
多多含糊不清地说：“我坚持不住了，爸爸……我太困了……”
秦大庆说：“多多！多多！……那，你就睡吧。”
秦大庆抱住多多，再次脱下衣服披在多多身上，多多已经睡着。窗外，这个城市早晨的风光则一览无余。
大转盘到了最顶峰。
秦大庆对睡熟的多多说：“看哪多多，多好的风景，多好的风光呀！”
睡梦中的多多笑了。秦大庆深情地看着儿子，不停地疏理着多多刚长出的黑发，深深地亲吻着。一群白鸽子在空中飞过。
城市，此刻布满了最纯净的阳光！
第十九章 没有爱的爱抚多多的病情恶化
秦母、郭母、秦大林和蒋平平，还有郭青和龚雷一直守在医院抢救室门口。
秦大庆抱着熟睡的多多走了进来。
秦母老远就看见了抱着多多进来的秦大庆，心一下子又提了起来，急匆匆地迎上，焦急地问道：“多多又怎么了？”
秦大庆说：“多多没事，睡了。”
众人这才缓口气。
秦母说：“你怎么把孩子带这儿来了。”
秦大庆说：“我觉得多多大了，我们一直什么都瞒着他，其实他什么都知道，多多懂事了，我们这个小家，三口人，就干脆一起来经历吧，我不想隐瞒什么了，看命运怎么裁决吧？”
龚雷说：“大哥你疯了！”
秦大庆说：“大哥没疯，你们看哪，多多睡着了还在笑呢，多多一定会给咱们带来好消息的，你看，多多笑了……”
众人惊疑地看着秦大庆，一时不知所措。这时，门开了，杨大夫走了出来，看着大家。
大家也看着杨大夫。
杨大夫说：“母子平安，胎心正常。”
众人都不相信地看着杨大夫。身后，参加抢救十几个小时的几位医生也都从门里涌出，神情像是很欣慰。
杨大夫说：“奇迹啊，真是个奇迹。”
秦母颤抖地说：“好事总算让咱们老秦家赶上了！老头子啊，啊……”
秦大林说：“妈，你可得挺住啊！”
秦母似哭似笑，一屁股坐在地上，开始不停地抹泪。
秦大庆深深地亲了一口梦中的多多，然后把多多交到郭青手里，一个人向走廊尽头跑去，秦大庆跑到医院门外一棵树下，再也仰制不住内心的那份委屈、激动，失声痛哭。
那个戴红箍的糟老头子又来了，一个劲地紧着问：“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年轻人，这医院天天开着，站着进来，躺着出去，多了，你得想开呀！……哟，你这是喜泪呀，大人小孩都没事是不是？没错吧，我这眼神儿不会有错儿！”
多多醒来了。他问周围人说：“我妈妈呢？”
一个医生激动地说：“你妈妈在里面呢，正等你呢！”
多多从郭青身上滑溜下来，小跑着，推门进了抢救室。众人急忙跟入。郭英躺在抢救室的手术台上，面带微笑，朝奔跑过来的儿子，费力地张开双臂。
多多紧搂着妈妈，说：“妈妈，小妹妹是不是跟你捉迷藏来着？”
郭英脸贴着儿子的手医院抢救室门口说：“你怎么知道？”
多多说：“要不检查要这么长时间呀！”
正在收拾器械的众护士都笑了。
郭英说：“你这小妹妹呀，跟你一样淘，一天一宿，淘累了，这会儿才踏实。就等小脚胳膊长得粗粗壮壮呢，出来帮你这哥哥呢！”
众人又笑，大家都心情难平。蒋平平却喜极而泣。
郭英说：“嫂子，你这是怎么了！”
蒋平平哭笑道：“郭英你跟嫂说句实心话，刚才之前，是不是杀嫂的心都有？”
郭英说：“哪能呢！”
蒋平平说：“你不杀我，自个儿都想把自个儿杀了，剐了，片了，煮了，炖了，做成包子馅让野狗给吃罗。”
郭英微笑着说：“瞧瞧你这张嘴，骂自个儿都找不着好话。”
秦大林说：“她那句话说得倒比唱的还好听咱老秦家世代忠良，除了秦侩没坏人，老天爷这糊涂蛋哪能让咱绝了后呢！”
秦母说：“观音菩萨哟你功高圆满你大人大量，我大小儿子昧良心的话，就当是脚后跟上崩了个屁，别当一回事儿。”
众人不知所措，只有多多一人格格地笑得开心。
郭英沉重地说：“妈，吓着你们了。”
秦母、郭母都高兴地说：“没有没有，没有的事。”
郭英目光游移，似乎在寻找什么。
郭青说：“你是……在找秦大庆吧！”
郭母说：“看你没大没小的！”
郭英说：“他哪儿去了……”
秦大林说：“郭英哪，这一天一宿，可是担心坏我兄弟了……”
秦母说：“老大……老二人呢？”
龚雷说：“我找去！”
秦大庆来到医院门外的水果摊前。
看着形形色色国产进口的各种水果秦大庆真不知选哪样好。各色水果都选了一大堆，却不知哪种更合郭英现在的口味。摊主撑个塑料兜候着。龚雷跑来，说：“大哥……”
秦大庆说：“你来的正好，能帮我回去问问你姐吗，现在她最想吃什么？别说是我让问的。”
龚雷应声说：“好咧！”
说着龚雷转身就往回跑去。不大会儿，龚雷又跑来。他对秦大庆道：“姐说，她嘴里没味儿。”
秦大庆说：“我知道，嘴里没味儿她就是想吃葡萄了，她爱吃的是玫瑰香葡萄。老板，你这儿有这葡萄吗？”
摊主把手中的塑料兜一放说：“没有，什么季节，哪来的葡萄呀，还玫瑰香呢，上哪找去，我这儿泰国马来西亚水果由你挑，哪样不比葡萄强啊。”
秦大庆对龚雷说：“她怀多多的时候，就害这一口！”对摊主说，“对不住，打扰你了，我得找玫瑰香葡萄去。”
说着离去。
摊主喊道：“我这有美国提子，提子不就是咱中国的葡萄吗？”
秦大庆大声道：“提子是提子，葡萄是葡萄，不一样！”
这个季节寻找葡萄还真不是件容易事。
秦大庆先来到一个个水果摊前，见没有，又上了市郊的水果批发市场，向街上的过往行人询问着。所有的人都向秦大庆摇摇头……
秦大庆又来到一家胡同里的付食商店。营业员还是向秦大庆摇头，说：“这都什么季节了，哪还有葡萄呀，我们这儿有的是新疆葡萄干，真要害这一口呀，拿凉白开一泡，胀开来不一样？”
秦大庆说：“不一样，葡萄她还就吃玫瑰香一种。”
营业员说：“那就更不好办了，我说你这人怎么这么死心眼啊。”
另一个女营业员说：“玫瑰香葡萄这会儿哪也没有，有这罐头呀！”
秦大庆高兴地说：“玫瑰香的？”
女营业员说：“是。”
秦大庆说：“那就快给我来两瓶！”
女营业员说：“没有。我这儿没有，过长街，上解放路，第三个丁字路口我爱人他们那家副食店里这种罐头有的是。就是价高，不实在。”
秦大庆连声说着谢谢，又匆匆跑过街去……
天色已晚。病房外的走廊上，路灯渐渐亮了，秦大庆匆匆地跑了进来，手里捧着两瓶罐头。病房里其它人都让护士轰走了，只有郭英和别的同室病友。
秦大庆来到郭英床前，说：“郭英，你是想吃葡萄了吧，对不起，没找着，只找着了这两瓶罐头，玫瑰香的。”
郭英看着秦大庆，心情复杂地闭上了眼。
秦大庆说：“我这就给你打开，你吃两口。”
说着，又从一个兜里取出一个刚买的不锈钢小勺子，一撬，“嘣”地一声，罐头盖揭开了，秦大庆把小勺子用床头柜上的纸巾擦了擦，盛起一粒紫红紫红的葡萄送到郭英唇边。
郭英没有吃那粒葡萄，一把抓住秦大庆的手。
秦大庆说：“你先把它吃了，吃完，我再到电话亭打个传呼留个台，我知道，大罗今天肯定惦记着你和胎儿的检查结果，他一定能收到……”
一颗泪从郭英的眼角渗出，淌下……
两周后，医办的办公桌前，一堆检验结果数据单被推了过来。
郭英和秦大庆脸色凝重。空气似乎凝固了。
杨大夫说：“多多的病情在迅速恶化，郭英妊娠才八个月，离正常生育还差两个月。我必须跟你们商量了，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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