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起:关注小人物命运-第3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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悲哀……
与此同时,还有一个人同样经历着这个难眠之夜。
宾馆楼下咖啡屋里,罗建凡一人在独饮。他看着眼前的酒杯,又看看那边的女招待说;“小姐,再拿一瓶酒来。”
女招待说:“先生还要干红吗?”
罗建凡说:“不,这次要白酒,要二锅头。”
女招待说:“对不起先生,我们这儿没有白酒。”
罗建凡看看她,说:“那度数高点的有什么?”
女招待说:“我们只有威士忌,还有……”
罗建凡说:“那就威士忌。”
女招待去拿酒了。
罗建凡仍在愣神,当他一口把跟前的酒喝完之后,对面走进来的一个女人引起了他的注意。
她是神志恍惚的丁晓彤,坐在了罗建凡的对面。
两人并不相识,却在这样的一个时刻里相遇了。
丁晓彤看看罗建凡,回过头,对给罗建凡拿酒的女招待说:“小姐,给我来些酒。”
女招待边给罗建凡倒酒,边说:“好的,您要点什么?”
丁晓彤不理女招待了,只是默默地看着菜单,最后又看看罗建凡的酒说:“就要跟他一样的酒。”
罗建凡看看她,又猛地喝了一杯。
女招待犹豫着,说:“他那种酒是烈性的,您喝,合适吗?”
丁晓彤不高兴了,说:“让你上什么,你就上,别说这么多了。”
女招待有些委屈地点点头,走到了收银台前,对收银员悄声说:“你看这两个人,怎么回事?这么长时间,还没有见过一个女的,要喝威士忌。”
收银员悄声说:“管她呢,她要喝,你就让她喝,半夜进咖啡屋的,一半是装病,一半是真有病。这么晚了,不睡觉,在这儿喝酒,一定是被家里男人赶出来了。”
这是个雨天。雨水在窗玻璃上缓缓流下。郭英觉到一阵恶心。她跑入卫生间,多少天来的委屈一泻而下。
郭英把头抬起,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双手抚着腹部,一个希望又在此刻来临了。对门传来的《侏儒进行曲》的旋律暗示着某种简单的幽默,人在命运面前,真的只能是侏儒吗?悲哀和欢欣为什么总是相伴而生?
长久的化疗,使多多掉光了头发,人也显得憔悴疲倦。他闭着眼,躺在病床上,秦大庆正在看护着他。
郭英轻轻地走进。多多说:“妈妈,我听见你的脚步声了,妈妈”
他睁开眼,冲郭英伸出了双手,郭英把多多搂在怀里,双眼模糊了。
多多说:“妈妈,你为什么哭啊?是不是我的病又重了?”
秦大庆用询问的眼光看着郭英。
郭英摇摇头,说:“不是的,你的病就要好了。”
秦大庆的目光闪动了一下。
多多惊喜地说:“妈妈,我是不是要有小弟弟了?这是真的吗?”
秦大庆目不转睛地看着郭英,郭英没说什么,但秦大庆全明白了,他几乎难以自禁,出了病房,来到医院的后库房,躲在一个角落里,一遍又一遍擦着自己红肿的眼睛。
郭英、郭青和郭母在家里忙碌着。
郭母拿着几件小衣服给郭英看:“英子,你看妈把小孩穿的衣服都备下了。
郭青拿起看看说:“妈,你真老土,现在的婴儿谁还穿自己家里做的衣服啊?”
郭母说:“你一个姑娘家懂什么,自己家做的软和,是纯棉布的,你们不知道小孩的小屁股蛋子可娇贵着哩!不瞒你们说,我连孩子的尿布都准备下了,什么尿不湿,还是旧衣服改的尿布片软和,不伤皮肤……”
郭青说:“那多不卫生啊。”
郭母说:“什么卫生不卫生的,早先都这么用,你姐妹俩不都无病无灾的长大了?有人穷讲究,还这病那病的……”
郭母自知失言,话说一半愣在那儿。
郭青看着郭英说:“妈,你听姐自己的。”
郭英叹了口气,说:“……妈,现在还指不定呢,等过几日医院检查了再说吧。”
正说着,秦母和秦大林走了进来。
郭母说:“我听到这好事,就赶紧来看看英子。”
秦母说:“我还不一样,听到这喜讯啊,我就让大林用平板车拉来了。英子啊,我都想好了,以前长期照顾你爸那副病壳子腾不出手来,这次我这当婆婆的是接你回家住的。我别的事帮不了忙,趁着身子骨还动的了,好好照料你。用你爸爸留下的祖传秘方,我给你熬红毛高冠土鸡汤喝……”
秦大林说:“今天起,我这平板车就是你的专车,以后出门那怕几步路,我也负责接送。”
郭母对秦母说:“老亲家,你们就别争了,我刚才给英子都说好了,我得把英子接回家去,英子是我养大的,她爱吃什么我最清楚。再说她生多多时,也是我一手照顾的……”
秦母说:“那可不行,哪有在娘家坐月子的理?说出来,人家以为我们老秦家不明事理。上次生多多你侍候了,这次我全包了,你们谁也不许插手!”
郭母笑着说:“瞧你霸道的。”
一家人都笑了起来。郭英没有笑,独自深思着。
这时门“砰砰”地响起来了。
第十七章 再好的咖啡也是苦错爱
敲门声一阵紧似一阵。
郭英打开门,蒋平平闯进来,进门就捶胸顿足地号啕大哭。
众人大惊。
郭英问:“嫂子怎么回事?”
蒋平平哭道:“我可活不了了,咋就屋漏偏遇连阴雨呀?行船偏遇顶头风呀?喝凉水塞牙缝呀?放屁砸了脚后跟呀?”
秦大林焦急地说:“你胡号乱叫什么呀?哭什么?有话就说,有屁就放!”
蒋平平拍着手冲秦大林说:“咱家塌了天了,陷了地了,你个大老爷们不在自己家里顶着,却跑到这儿来管这不咸不淡的闲事……”
秦母不高兴地说:“璐璐妈,有啥事说啥事,大林是拉着我来的,你有啥冲我说!”
蒋平平哭着说:“咱家璐璐这回是玩完了!”
一听小璐出事大家都慌了。
秦大林对蒋平平说:“你倒是快点说呀,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蒋平平冲着秦大林瞪起眼说:“什么事?是小孩闹肚子急屎!今天公布分数线了,咱家璐璐没有考上重点高中,就差那么一分呀!你说差个百八十分的我没得怨,可她偏偏就差一分呀!这不把璐璐的前程全断送了?”
秦大林不满地说:“那也值得你这样嚎丧?差点都把大伙儿吓出毛病来,不就是差一分嘛,咱花点钱不就结了?”
蒋平平撇撇嘴说:“哟哟哟,花点钱不就结了?你知道差一分是多少钱,是三万块呀!跟郭英上次装玻璃管一个价,三万呀!”
秦大林说:“你又胡扯!”
蒋平平说:“谁胡扯了,你往哪儿去找这三万块去?!你是秦老板秦经理还是秦局长秦处长?你不就是个臭拉车的?还腆着脸说花点钱不就结了?你这大瘦叫驴除了干叫唤能拉多少硬屎啊?充什么大尾巴狼啊!秦大林当着你妈亲家的面给我拿三万块钱呀?你拿呀!”
秦大林气得脸上的咬肌抽动,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秦母也有些怯了:“得花这么多钱呀?”
郭母也说:“动不动就几万几万的要,这可怎么得了?”
蒋平平说:“你说这不是天塌地陷翻江倒海了?现在这学校跟打劫的强盗有什么不一样?这哪是办教育培养革命接班人这他妈是绑票呀?我不活了,我现在就死去,在他们学校门口一绳子吊死算了!”
说着,蒋平平就往外跑,急得秦母说:“大林,你快把你媳妇拉回来呀!”
郭英把蒋平平拦住说:“大嫂,你别着急,咱们一同想办法好不好?”
蒋平平说:“还能有啥好办法呢?上不了重点高中就考不上大学,璐璐以后也就是当个女板儿爷的命了,好接他爸爸的班!要不人家说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生儿会打洞哩!我想什么办法?我往哪儿找这三万块钱去?英子,我比不了你,谁让我肚子没本事生不下个儿子呢?遇到了难事没人理没人帮的?”
秦母气得脸色煞白说:“你,你……”
秦大林倏地一下冲到蒋平平的跟前说:“你再胡说八道,我撕烂你的嘴!”
蒋平平用双手的中指把嘴往两边一掰,怪模怪样地说:“你撕,你撕!敢撕一下你爹从骨灰盒里爬出来收拾你!”
郭英这时说:“大哥大嫂你们也别吵了,璐璐这事是大事,我们怎么能不管呢?再说璐璐也是上学的材料,咱再难也不能耽误孩子!”
蒋平平说:“郭英,这可不是上下嘴唇一磕打的事!”
郭英说:“嫂子,你听我把话说完嘛!我中学时有个最要好的朋友现在就是实验中学的校长,我们俩从小就象亲姐妹一样……我帮你去试试看。”
蒋平平说:“真的?”
郭母说:“英子,你是说梅梅吧?”
郭英说:“就是梅梅。那年她儿子小时就在我们幼儿园,那孩子肠胃不好,便血,还是我讨了秘方给治好的,照理同学之间这也是应该的,她却老念着,嫂子,既然小璐是这个情况,那我就试试去。咱小璐不就差一分吗,说不定还有松动的办法。”
蒋平平拍着手说:“那太好了。”
秦大林说:“好什么,弟妹现在身子不方便。”
郭英说:“没事大哥,我什么事也没有,你们不用操心。你们为多多做得那么多,我这儿只要用得上,尽份心出份力,那还不是应当应份。”
秦大林说:“那我拉你去,保证你不磕不碰的。”
蒋平平说:“用得着你,我们亲妯娌办事用得着你中间插一杆,一边去一边去。英子,我这回相信了,人间自有真情在,人间自有真情在啊!人们常说姑、姨、娘、舅打断筋连着肉,不是一家人,哪能打哪能闹?再说我这人从来就是刀子嘴豆腐心,实际上我哪天不给多多烧高香啊!以前的事啊,你就大人大量一笔勾了去!以后的事,咱们齐心向好了看”
罗建凡驾车回到刑警队。
老刑警迎出来,说:“大罗,有人找你!”
说着老刑警诡秘地一笑。
罗建凡一愣,想了想,犹豫地打开车门。他匆匆下了车,却意外看到了郭青,有些吃惊地说:“郭青是你?”
郭青说:“怎么?很意外?”
罗建凡说:“你有事?”
郭青说:“我姐姐让我来看看你,这两天,总是没有你的音讯,给你打手机你也不开机,姐姐有些担心。多多也想你了……”
罗建凡笑了,给郭青倒水说:“青子,我了解你姐,你不要撒谎,在这个时候她决不会让你来看我……”
郭青说:“多多让我来看你,他说罗叔叔为什么不来看他了?”
罗建凡说:“青子,是你自己来的……”
青子一笑。
罗建凡说:“没错吧。”
郭青说:“罗大哥,你的事情姐姐都给我说了,我佩服你!这些日子我姐姐心里也很忐忑,你是在我姐姐最困难的时候给了她生活的勇气和动力,真的,你没钱,也没权,但你有一颗心,我都从心眼里感谢你……但是……”
罗建凡说:“青子,咱们不说这个好不好?”
郭青说:“但是,我想说的是,现在怎么还有你这样的人?你善良得让人不敢相信,你太大度了,你真爱一个人才能这么做?你高大,你豁达,但你不真实,一个真实的人不会这么做!我不理解你!”
罗建凡强笑着说:“是吗?谢谢你的点拨。”
郭青说:“无论如何,发生的一切,对你太不公平……罗大哥,高姿态一次那也没什么,但是一个警察如果最后时刻临阵脱逃,那算什么?”
罗说:“你的意思是?”
郭青说:“我姐虽然跟秦大庆怀了孩子,那都是为了多多,但我姐心里念的还是你,你要真是个男子汉,看得开,我姐还是你的。”
罗建凡笑着说:“你是在做言情小说呢?”
郭青说:“你别笑,真爱从来就是严肃的,总之,你要爱我姐,你不能当逃兵。”
罗建凡收起笑。郭青说:“你看着办吧。”
第十七章 再好的咖啡也是苦女婴
秦大庆匆匆赶进电梯,竟与丁晓彤相遇了。秦大庆刚要说什么,丁晓彤冲出电梯。
秦大庆追出电梯。
秦大庆一直追到丁晓彤的住处。门早已闭上了,秦大庆敲着门,说:“晓彤,你可以不开门,但是我不能不来!”
门猛地开了,丁晓彤痛苦地说:“你来干什么?这次你还是来借钱吗,我已经没钱了。”
秦大庆说:“你知道我来找你不是为了钱,这一束花请你收下。”
秦大庆把一束花递过去。是一束红玫瑰。
丁晓彤讥讽地说:“是表示你的爱吗?”
秦大庆说:“是表示我的歉疚……让我进来说话,好吗?晓彤……”
丁晓彤微微侧了侧身,秦大庆走进屋去。秦大庆看着屋内自己熟悉的一切,心情难以平静,目光落在了那张自己的照片上,他拿起来,折开镜框,一把将照片揉碎,用力撕扯着,丁晓彤扑上来,夺下发皱的照片,说:“你有什么权利动我的东西!”
秦大庆说:“照片上这个人太可耻了,他承担不了别人对他的这份心意。”
丁晓彤说:“你是想糟贱自己博得我的同情吗?”
秦大庆说:“我还能期望你给我什么呢?你什么都给我了,这一生我都知足了。我是什么人,我是注定一辈子都欠别人的人,不但欠你,还欠很多人。”
丁晓彤说:“你到底来干什么?”
秦大庆说:“对不起,我是来对你表示歉意的。”
丁晓彤看着秦大庆。
半晌,丁晓彤才平静地说:“大庆……”
秦大庆说:“你换个环境会好的。”
丁晓彤苦笑着说:“那个环境不好我来到了这个环境,这个环境不好,又回到那个环境,我这来来回回的飘,就跟一片枯树叶似的。”
秦大庆说:“你不要这么悲观,昨天我从我儿子那儿学到了一点,他说,爸爸,你如果醒了,你就马上叫醒我。我说为什么,他说,要是我明天就死了呢?我要抓紧今天的时间多跟爸爸妈妈说会儿话,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