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丽丝·镜城"杀人事件-第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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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只有速溶咖啡哦。”
目送路迪进入厨房'古加持仰坐在椅子上,望着天花板舒缓地吐出一口大气。坐久了,眼皮自然而然地落下,昏沉沉的睡意慢慢地啃噬着大脑中的意识。闭着眼睛,四周一片清明,甚至连雪花撞击在窗棂上的声音都能清晰入耳。没过多久路迪回来了,她在古加持的旁边坐下,听到椅子拉动的声音,古加持张开了眼睛。
“吵醒你了?”
“没。”古加持从路迪手中接过装有咖啡的马克杯,。最近这几个月,都没有好好地睡过觉。不管床有多舒适,总会有一处意识保持着清醒。”
“真可怜。早知道我应该给你加颗安眠药。”
“别玩我了。”古加持笑着,端起咖啡小抿一口,“有糖吗?”
“给。”
“谢谢!”
“古加持先生结婚了吗?”
“还没。”
“今天是星期几来着?”
“不知道。”
“我没有后悔把大家叫到这岛上来哦。”
“我们是自己决定来这里的。“
“因为是侦探?”
“因为需要那镜子。”
“但是如果你遇害的话,委托人可以轻易地继续委托别人。”
“没错,反正是可以更换的存在,这点和你所说的名侦探不同。”
“你觉得谁是犯人?”
“一开始觉得是鹫羽君,那是根据‘无脸尸体’的诡计来推测的。但是如果我是犯人的话,不会只将第一个人的脸毁掉,而是会将所有尸体的脸都毁掉,鹫羽君的尸体只是一种误导。现在最怀疑的就是山根小姐。”
“山根小姐?”
“棋盘上的棋子少掉了,但是谁都没有发现她的尸体。这棋盘是一种心理诡计,只要棋子一少,就会让人以为有遇害者出现对吧?无多君他们说在地下发现满是血迹的房间,那也有可能是一种伪装,有可能我们刚才看的录影带也是她的演技。”
“你不再怀疑我了吗?”
路迪淘气地笑着。
“你虽然极端可疑,但不是犯人,是发生这些事件的导火线。”
“你太天真了!如果我是犯人的话,你刚刚就失去活命的机会了。”
“如果真是那样的话,我也没资格做侦探了,死了活该。”古加持将马克杯放回桌子,站起身,“差不多该去救海上了,有没有牢固点的绳子?”
“有塑料绳。”
“凑合用吧。”
路迪起身走出餐厅,古加持跟在她后面来到走廊上。走廊上飘荡着一股堪称绝望的死寂,到处死气沉沉毫无声息。路迪进入走廊最深处的一间房内,空气中飘荡着一丝微臭,里面放置了许多用胶带封住的纸箱,堆得到处都是,几乎没有站脚的地方。路迪拿起卷成一团的塑料绳,侧着身子走出房间。
“这绳子是用来绑餐具等东西的,这些够了吗?”
“够了。话说回来,这个房间是干吗的?”
“用来放一些没用的东西。本来似乎是佣人房,不过没听说白角有雇过佣人。”
房间里没有窗户,一片漆黑。等眼睛习惯黑暗后,感觉纸箱的阴影下有一扇巨大的门。但是那门并非装在墙壁上,而是拆下来后斜靠在墙壁上。仔细看看还有数扇同样的门并排靠在边上。
“有被拆下来的门。”
“嗯,‘爱丽丝·镜城’有很多扇碍事的门,所以伯父买下城堡后就拆了。”
“碍事的门?”
“比如说,面对面的两个房间,房门也是正好相对,但是房间的门都是朝走廊那边打开,如果同时开门就会撞上,一般人家不可能会这样做的吧?可是在这‘爱丽丝·镜城,里,就有好几扇这种门,不太像是设计错误,或许是白角开的一个玩笑吧!”
“真不好笑,建造这座扭曲的城堡,难道纯粹是白角的低级兴趣吗?”
“我不是特别清楚,或许也有可能是表示‘爱丽丝·魔镜’所在的提示。”
“哦?”
“听我伯父说,这座‘爱丽丝·魔镜’城的整体非常容易拆毁,另外从继承这座城堡的女性处得知,已过世的白角似乎说过,这是一座为拆毁而造的城堡。”
“还是不好笑!不过,你听说了门会增加的事吗?”
“还没听过。”
“不知道是谁将这房里的门搬出去到处乱装。”
“到底是谁?又是为了什么目的?”
“鬼才知道!”
古加持与路迪朝屋顶走去。
去屋顶要穿过那个有彩色玻璃的房间,还得爬一段小碎石楼梯。
“别说是‘爱丽丝·魔镜’,我们连‘爱丽丝·镜城’都一无所知,对于这个房间也同样。”
进入教堂风格的房间后,古加持驻足仰望彩色玻璃。或许由于外面一片黑暗,不能清楚地看到彩色玻璃所描绘出的图案,仔细辨认也仅仅能看出个很抽象化的人形而已。也有可能是因为像宗教教堂的缘故,它给人的感觉远远不及坎特伯里大教堂①,以及夏特圣母大教堂②那般高贵,仿佛只是尘世中的俗物。近距离观看,可以看到描绘的是“红心王后”,看来是援引自《爱丽丝漫游仙境记》中的人物。但是淡灰色模糊不清的一团东西占据了彩色玻璃的画面中央,使得构图完全被打乱,看起来就像是一幅跟“爱丽丝”故事全无关联的抽象绘画。
(①英国教堂,拥有着举足轻重的宗教地位。②法国巴黎著名的哥特大教堂。)
“那个灰色的部分是什么?看起来像人影。”
古加持指着彩色玻璃问道,那个灰色的影子像是一个人的剪影。
“这是迷途在彩色玻璃中的幽灵。”
“幽灵?”
“对,从白角时代开始,据说幽灵就缠在那彩色玻璃上了哦!本来玻璃上是没有灰色人影的,不知何时开始,玻璃的内部就浮现出宛如人形的影子。不是浮现在表面,因为怎么洗也洗不掉。”
“仿佛像在俯视我们一般啊。”
“有一点恐怖!”
路迪缩缩肩膀。
彩色玻璃的正下方,模糊地立着一个红色的台子,上面放着木质的盾牌。盾的周身像被烧焦一般乌漆抹黑,古加持用蔑视的眼光俯视它。
“这该不会是白角的私人教堂吧?这被供奉着的……到底是什么?”
“看起来只是块碎木片。”
“没有听说白角参加过什么奇怪的宗教团体呀!这该不会也是什么玩笑吧?”
古加持拿起台子上的木质盾牌。它非常轻巧,大小约二十厘
米,呈四方形,厚度不到两厘米,似乎只需稍加施力便会破碎不堪。古加持顺便查看了一下台子,毫无发现。
“我还以为会有什么秘密开关,果然没有这么巧的事。”
“据我所知,除了双面镜的房间以外,没有其他隐秘房间或隐秘通道,不过这个的确很怪异啊!”
“这块破木片应该不是‘爱丽丝·魔镜’吧?”_
“怎么会?”路迪一时瞠目,“如果是的话,我想我会晕过去的。”
古加持将盾牌放回原位,离开那里朝通往屋顶的楼梯走去。
路迪体贴地想打开电灯,但是那盏好像少了灯泡的电灯并未发出光亮,无奈之下,只好摸黑爬楼。古加持走在路迪的前头,楼梯窄小得几乎容不下两人并排行走。
在楼梯尽头的铁门前站立,门的另一侧就是屋顶,微微地还能听到狂风怒号的声音。
“终于到了,早知道应该拿样能当做武器的东西,万一那家伙还活蹦乱跳的话就糟糕了。”
“我刚才准备的东西放在这里。”
路迪从木箱里拿出一根钩火棒。
“干得好!如果我觉得不妙的话就会马上跑回来,谁让我对逃跑在行呢。你就留在这里随时准备关门。”
“OK!”
“那我开门啦!”
古加持将手伸向了门。刹那间,他全身僵直。
“怎么了?”
“门没锁。”
“不可能,我明明锁上了的!”
“但事实是它确实开着,妈的!”
古加持打开了门。
大雪比先前更要猛烈,东方的天空泛着鱼肚白,充满幻想气蚕的藏青色光芒照射着积满雪花的屋顶。古加持手持钩火棒,疾奔至雪中,快速地将周围检查了一遍,却没看到海上的人影。
“他逃走了!”
路迪拢紧衣领子,瑟瑟发抖地走到屋顶上。
“不可能逃得掉!”
“那海上跑哪去了?”
“我不知道'但是我的的确确把门锁好了。是真的!从外面绝对打不开!”
仔细观察门的外侧,上有无数条斧斫痕迹,应该是海上欲将门破坏后逃走所留,只可惜铁门厚实,不是海上所持斧头能对抗之物。实际上,门上全无被斧头、利刃砸破的痕迹,合叶及门锁上也没有被破坏的痕迹。
古加持追寻着留在屋顶上的足迹。四处寻觅逃生之路的足迹明显地留在了积雪上。看脚印,不会是从屋顶上纵身跳下。虽然地面上有积雪,跳下的话或能侥幸避免致命伤,但海上没有选择这个方法,假如真的跳下去,两条腿不可能平安无事。
“路迪。”
“嗯?”
“真的锁好了?”
路迪盯着脚尖,表情带着一丝楚楚可怜。
“事到如今,还要怀疑我?”
“我只是确认一下,再问一次,真的锁上了?”
“嗯。”
“那样的话……”古加持仰望着雪花飘飘的苍穹,喃喃自语,“路迪,进去吧!这里好冷。”
“知道海上先生跑哪里去了吗?”
“嗯,只有一个方法。”
古加持与路迪一起进入屋内,关上铁门,走下楼梯回到有彩色玻璃的那个房间。
“有人先我们一步将海上救进来了。”
“……是谁?”
“想都不用想。”
古加持疾步走出房间。
“等一下。”路迪追上去,“去哪里?”
“游戏室。”
两人一起走到游戏室,敲门后没有反应,看来无多他们不在里面。进入屋内,古加持谨慎地从里面锁上了门。
桌子上的棋盘依然如故。
只是少了个白色棋子。
Ⅴ
Remain 6
'插图5'
“犯人将海上从屋顶上带下来了,海上因为寒冷已经相当虚弱,不管是揍他还是刺他都任君宰割,我们正好帮了犯人的忙。”
古加持捶着肩膀,整个人无力地陷入沙发中。路迪沉默地望着棋盘。
“该怎么办才好?这样下去所有人都会被杀死!”
“很简单,只要找出犯人就行了。”
“很简单?都死了这么多人了!”
“冷静点!古加持先生!每死一个人,我们都会有一次机会。”路迪随意地摊开双手说道。“在封闭空间内的连环杀人中,对犯人来说,最难避免的风险是什么你知道吗?没错!那就是没杀掉一个人,嫌疑人的人数就会减少这一点。越多人遇害,对我们来说情况就越有利。”
“虽然你说的大体不错,却有一点认识错误——犯人来岛之前,恐怕就已经策划好了杀人计划,而且,照目前的情况看来,犯人对城堡的情况亦是了让于心,并且实际上他也开始实施了杀人计划……你说他为何会开始杀人呢?”
“为什么?”
“就是因为犯人认为一切万无一失了呀。人数减少使先嫌疑人减少这一点,对我们的可爱犯人来说,根本不足畏惧,现在有一个有计划、有准备、有决心的犯人,正在暗处等着袭击我们哦。我敢说,直到最后,事情都不会向利于我们的方向发展!在封闭环境下犯人所负风险的这种话,绝对是没有被困在孤岛或雪城中的人随便说说的戏言。”
“但是你想一想,嫌疑人的人数已经所剩不多,我和你都不可能神不知鬼不觉地将海上先生从屋顶上带进来,因为我们一直都是共同行动的,因此可以从嫌疑人名单中去除。还有鹫羽先生和窗端先生已经被证实死亡,无多先生与入濑小姐两人被手铐铐着,行动多有不便。更何况被关在屋顶的海上先生是犯人的可能性已经几乎消除。这样算来,有七个人可以从嫌疑人的名单中抹去,如果犯人的这盘棋可信的话,应该还有一个人已经遇害,嫌疑人的人数又少一名。”
“不不!你的推理过于理想,无多君他们硬来的话,也可以将海上带进来,而且如果海上身上带有手铐的话,那他们的问题就迎刃而解!更何况最初遇害的鹫羽君是否可以消除嫌疑,我还正在头痛当中,只要排除嫌疑,接下来就可以自由行动不是吗?很难否定鹫羽君现在在某处自由行动的可能性。”
“你的疑心病真是重啊!既然如此,要不要再去调查一次鹫羽先生的尸体?顺便也可以调查一下窗端先生的尸体,或许能找到新的证据。”
“说得也是,一直待在这里,也会有人遇害,有可能现在大家都已经遇害,就我们两个还活着。”
“走吧!”
两人走出游戏室,朝二楼走去。古加持的手中握着钩火棒,爬楼梯时仿佛就像剑一般挡在胸前。双面镜房间的电灯依然开着,横倒在房间中央的窗端的尸体就像一具凄惨的雕像,毫无变化。尸体的颜色已经变为奇异的蓝色,在古加持看来,那正是代表死亡的颜色。
“这里待会儿再来看吧。先去鹫羽君那儿。”
走出双面镜房间,来到走廊,正面的墙壁上就是矮小的“爱丽丝·门”。古加持在那突然停住脚步。
昏暗的走廊深处,有一道人影在摇晃。古加持双手紧握着钩火棒,朝那人影喊道。
“喂!是谁?”
“招呼都没一声吗?哎呀哎呀,真是群没礼貌的家伙。”
他如此喃喃道,走到“爱丽丝·门”前。
正是观月。他披着一件外套,嘟嘟囔囔地站在古加持面前。
“好狗不挡道。”
“你还活着啊?”
古加持侧身让路。
“路迪。”观月没理会古加持,双目有神地望向路迪,“这间密室还压着悬赏金吧?”
“啊,是的。”
“很好。”
“你不会一直都在研究这密室吧?”
“没错。”
“服了你了!”古加持一声叹息,“现在到处乱成一团,你还在为钱解迷,这性格还真不错。”
“承蒙夸奖。”
观月两手依然插在外套的口袋中,毫无感情地道谢后,蹲在“爱丽丝·门”的前面,通过极小的窥视窗朝内看。
“你发现什么了?”
古加持也蹲在他的旁边问道。
“发现了两点。”
“哦?”
“不过我不说。”
“喂,告诉我!”
“用命令语气我很不爽。”
“我没空和你开玩笑,都走投无路了!”
“观月也是赌上性命的,没理由被你说三道四。”
“赌上性命?”
“还没发现?你的脑子还停留在石器时代吗?”
“你说什么?”
“好了好了,你们两个,”路迪调停道,“别伤了和气嘛。”
“你们都没有考虑过制作密室的理由吗?”
观月耸耸肩膀说道。
“不就是模仿《爱丽丝漫游仙境记》吗?”
“模仿是另一个问题。”
“还有其他理由吗?一般来说是为了假装成自杀而做,但鹫羽君的尸体怎么看都不像是自杀。”
“那么换一个问题,在隔壁房间遇害的窗端先生,遇害之前在做什么?”
“在调查这个‘爱丽丝·门’的密室。应该是和海上一起的吧?两人错开的时候,犯人就动了杀机。”
“那又怎样?”
“还不明白吗?窗端完全被引诱了,就被这密室。”
“到底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