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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完美无缺的名侦探-第7章

小说: 完美无缺的名侦探 字数: 每页35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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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如洗柿所料,头一天便有大批学生折价卷及在学证明申请涌进。安艺女子学院二专部——通称安专——共分为英语科、家政科、艺术科及秘书科四科,各科系的一年级生人数为一百人;合计约八百名学生在籍。单纯以每人各申请一份在学证明及学生折价卷计算的话,合计便有一千六百份;而每份都要盖骑缝章及校长章,所以共须盖三千两百次章。当然,一个人绝不可能只申请一张学生折价券,所以实际上要来得更多;备查联也全得手写,虽然尽是些单纯的工作,却颇为忙碌。
    除此以外,还得制作二年级的成绩证明。未来如何不得而知,但现阶段安专还无法以电脑处理学生成绩,因此必须在书面上盖上“优”或“良”等印章再加以拷贝;当然,夏天解禁之后,还得加盖骑缝章及校长章,以升格为正式书面资料。一天工作下来,手指都被印泥染成鲜红色了。
    忙碌对海晴而言并不是件苦事。因为一天的工作能带给他充实感,而充实感更能带给他一夜好眠,是以他纯粹地感到喜悦。但是,午餐却令他伤透脑筋。
    海晴的三餐全是外食;早上是在公寓附近的咖啡店吃早安套餐,晚上则是在中华料理店吃拉面套餐,极为简单。在最方便的地方用餐,是他的原则,以他的个性,即使每天都吃相同的东西也绝不会腻,过去他从未烦恼过该到哪里吃饭。
    起先,海晴打算在安专的学生餐厅解决午餐。餐厅里满是学生,海晴的壮硕身材又极为显眼,一进入室内,那些如炸弹般此起彼落的女学生聊天声便顿时止歇,不过,海晴在意的并非此事,餐厅里人山人海,没课的学生又长留不走,因此流动率奇差无比,等他好不容易坐下时,午休已结束了,不光是学生餐厅,校区周围的餐饮店几乎全教学生占领。
    询问洗柿和木贼之下,他们是托妻子制作便当,每天自行带饭。
    一开始还奋勇挤在学生之中外出用餐的铃,没过多久也举手投降,开始自制便当。
    这么一来,海晴似乎只剩下一条路可走——自己动手做便当。
    不过海晴从没开过伙,他连米饭都下晓得该怎么煮,深信洗米比因数分解还困难,左思右想之下,他得出的结论是“地瓜”。这忠实反映了海晴的性格;既然不会做菜,早上到便利商店买个面包和牛奶不就得了?反正茶水室里也有冰箱。然而他一想到“得带便当”,便陷入了迷思,认定非得在自己的公寓里准备不可(即使只是微乎其微的加工)。
    “哎呀,那就是山吹的午餐啊?”见山吹吃着用他特地买来的锅子蒸好(与其花这些工夫,还不如做三明治理来得省事多了)的地瓜,木贼惊讶地睁大了眼睛。“侬这么年轻,就爱吃地瓜啊?”
    “人家说地瓜是完全食品。”正因为他毫不觉得羞愧,展现起那半瓶水的知识时便更显得光明正大。“听说将来会变成太空食品喔!”
    “哦,地瓜啊,”木贼将放在灰发上的眼镜拿下来擦拭,抖着双下巴笑道:“地瓜也出头天了嘛!咱那个时代啊,没东西吃时都吃地瓜,吃到厌气啦!其实看了就想吐,但肚子饿了还是得吃。等到好不容易有米饭吃了以后啊,咱还想:“这种东西,咱一辈子都不肯再吃啦!””
    “哦?”即使不发问,海晴也知道“厌气”应该是“腻”之意。他已然开始习惯土佐腔了。
    “这样啊!”
    “人家说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人说来也奇怪;明明年轻时看了从前的食物就想吐,现在却又开始想吃。前一阵子跟老婆说想吃地瓜,还忒被取笑了一阵”
    “啊,要不要来一个?”
    “真格的?那咱就不客气啦!”
    从海晴手中接过一条地瓜后,木贼便窝进后头的接待室去,说是接待室,其实只是在办公室一角隔出一个狭小空间;但对职员而言,却是贵重的休息场所,还有人趁着午休时下了围棋。
    铃和冼柿似乎也各自窝到其他地方去了,坐在位子上的只有海晴一个。他一面啃着最后一条地瓜,一面喝茶时,柜台上突然有样东西被推了进来。
    “呃——”被推进来的是证明文件申请用纸。上面写着艺术科二年级、水缥季里子、毕业可能性证明、成绩证明各两份及各自的提交公司名称。“请替我办这个。”
    “啊,好,好。”虽然洗柿曾耳提面命午休时间不可受理申请,以免养成学生的坏习惯,但既然本人不见人影,海晴自然也不放在心上。“请一星期后来拿。”
    “咦?”水缥季里子隔着柜台瞪视海晴,她有着一双倔强的大眼,细薄的嘴唇带有知性感,予人不让须眉的印象,却是个相当的美人。话说回来,对海晴而言,这世上没一个女人不美的。“要那么久?”
    “嗯,对啊!”
    其实并不需要那么久,只要他愿意,今天以内就能核发,不过,一旦让学生认定“至少我那一份能在今天内弄好”,可就麻烦了,因为他们会拖到访问公司的前一天才来要求在明天前核登资料,而要是一大堆这么想的学生全凑在同一天申请,便会造成业务上的问题,所以得教导学生提前一星期申请证明——洗柿一再如此谆谆教诲。
    “不能快一点弄好吗?”
    “你什么时候要?”
    “咦?下……”不知何故,她开始结巴,看来实际上并不是那么快用得着。“一星期后就行了。”
    “是吗?那就——”
    “请问,那个——”
    “咦?”她指着海晴的手边,换作海晴以外的男人,铁定会慌慌张张地藏起那个咬了一口的地瓜,但海晴却反而拿起来耠她看。“这个?”
    “……那是你的午餐吗?”
    “嗯,最近都吃这个。”
    “你很爱吃地瓜?”
    “也不是特别爱吃。只是这个最简便,餐厅到处人挤人。”
    水缥季里子像是佩服又像是嘲笑似地一面点头,一面离开了办公室。
    隔天的午休时间,她刻意等到只剩海晴一人时再度出现。隔着柜台望着海晴。
    “不嫌弃的话,请用——”
    季里子如此说道,送上一个便当。打开一看,以色调为优先的菜色小巧玲珑地装在盒子里。
    “这要给我?”
    “光吃地瓜,吃不饱吧?”
    “我可以吃吗?”
    “嗯,请用。”
    “可是你呢?”
    “我在减肥。”
    “这样啊!真辛苦耶!”
    完全没有“礼多必诈”概念的男人心怀感恩地吃完了整个便当。之后,季里子每天都会带着便当前来,隔天再回收空盒。
    归还便当盒之前没忘了先洗干净,对海晴而言已是难能可贵了;但他还是一样没追问她的目的,只不过,即使是他这只呆头鹅,也开始抱着淡淡的期待:莫非她对我有意思?每天都带便当给我,代表至少对我有好感吧!嗯,没错,一定是这样。哈哈哈,真伤脑筋耶!
    “你晚餐都是怎么处理的?”某一天,当海晴结束工作打算回家时,早在一旁守株待兔的季里子靠了过来。海晴老实地描述现状后,她便说:“那今晚要不要到我家来?虽然没什么可以招待你——”
    依他的性子,原本就不会在这种关头迷惘;因此他立刻为食物及美色所惑,一口应允并大摇大摆地跟着她去,在雅致的公寓享用完豪华晚餐后,心满意足的海晴虚心地想道:“要是再期待艳遇,未免太贪心了。”于是他说了声谢谢招待,便神采飞扬地站了起来。
    “请……请等一下!”发现海晴当真打算打道回府,季里子大为慌张。“现在还早啊!”
    “还早?”
    “就是……啊! 酒,对,喝点清酒吧?”
    “我平时不常喝耶!”
    “别这么说、别这么说,来,尽量喝吧!”
    见她拿着清酒瓶一股脑儿地倒酒,海晴也跟着取杯,黄汤犹如倒进水槽似地一杯杯下肚;但他身材壮硕,丝毫不醉。
    “好酒量!”季里子也跟着自斟自饮,不一会儿,眼角便微微染上了樱红色。“哎呀,我好像暍醉了,伤脑筋,亏我家还是卖酒的。”
    “你家里是卖酒的啊?”
    “不,现在已经没卖了,是我过世的爷爷从前在卖。”
    季里子显然不习惯使美人计,我换件轻便一点的衣服再来,失陪一下——这种台词她念得既结巴又不自然;换上的睡衣宽宽松松的,或许她自以为性感,却因为醉酒缩着腰,看起来活像个做坏了的稻草人。
    幸亏对手是海晴,才会说些“哇!季里子好可爱喔!”等无限趋近于真心话的赞美之词。季里子似乎也窃喜在心,和海晴一搭一唱“哪有啦!”“不不不,简直和布偶一样!”说着,层次离性感二字越来越远。之后,两人又饮酒作乐了好一阵子。
    “对了,山吹先生”待已有八分醉意时,季里子才猛然想起当初的目的,好险、好险,差点忘了!得在完全喝醉前快点解决才行,“关于成绩证明的事……”
    “啊,已经弄好了,你随时可以来拿。”
    “不,不是我的。”她想替海晴的玻璃杯斟酒,却发现清酒瓶已然见底,她没想到海晴这么能喝,只买了一瓶,无可奈何,只得拿出私用的白兰地。“其实我有件事想拜托你。”
    “拜托我?”
    “这是我秘密的……”她试图狐媚地轻喃,却打了个大大的嗝。“秘密的请求,你肯帮我吗?”
    “假如我办得到的话。”
    “你当然办得到,就是啊……二年级申请毕业可能性证明和成绩证明时,一定得写明提交对象,对吧?”
    “是啊——”
    这也是洗柿一再耳提面命的要项,申请书上要是没写明提交对象,就不能核发各种证明书;尤其是用于就业活动的书面资料,若是访问对象不明,绝不能交给学生。比方说有学生申请毕业可能性证明及成绩证明各十份,就得写明十个访问对象,不能只写“○○人寿等十公司”,而是要把剩下的××贸易、□□银行全列举出来才行,之所以规定得如此严格,是为了防止有人将资料用于不良用途上。每年找工作的学生里总有几个害群之马,明明没打算到那家公司上班,却特地前去拜访,而且还专挑补贴交通费用的企业;如此一来,只要集中拜访同一地区的公司,实际上的花费可从其中一家的补贴回收,剩下的就全进了自己的口袋,要是被企业知道有学生明明没工作念头却用这种卑鄙的手段赚取零用钱,恐怕会对明年毕业生的求职造成影响,因此虽然称不上万全之策。校方还是采取了这个方式因应。
    “换句话说,哪个人想去哪间公司,山吹先生都一目了然,对吧?”
    “这个嘛……”理论上是这么说,但二年级生多达四百人,每个人都应徵好几家公司,哪能一一注意?
    “或许吧!”
    “你能不能替我查?”
    “啊?”
    “牡丹增子,和我一样是艺术科的二年级生。替我查查她打算应徵哪间公司,好不好?”
    “查……要怎么查啊?”
    “申请书全部都遗留着,没丢吧?”
    “嗯,是没丢——”
    “那替我查查那些申请书嘛!她应该已经提出申请了。然后告诉我她打算应征哪里。”
    “你怎么会想知道这些有的没的啊?”虽然个性不拘小节,但职业道德这一项,却是海晴自警卫时代起就比别人强上一倍的。他知道道义上不能这么做,但还是输给了好奇心。“为什么会想知道那个……呃,牡丹同学?为什么会想知道她要进哪家公司?”
    “因为……”季里子含糊以对,又在海晴的酒杯中咕咚咕咚地倒入白兰地。这人是怎么回事啊?无底洞?快点醉啦!真是的。醉了以后乖乖答应我!“有很多理由啦!”
    “去问本人不就好了?”
    “咦……?”
    “水缥同学,你和那个牡丹同学完全不熟吗?至少会聊聊天吧?”
    “嗯……是会聊天啦!”
    “那就问问她啊?我想她一定会告诉你的。”
    “不能问啦!”
    “为什么?”
    “我绝不想让她知道我在调查她要应徵哪里。”
    “咦?这又是为什么?”
    “因为……”她一口气喝下白兰地,却呛着了;琥珀色的液体随着她咳嗽而从鼻孔流出,让她离性感二字越来越远。“我和她从幼稚园时就在一起,小学也一样,之后又一起读安艺国中、安艺高中,然后是安专。”
    “咦?那你是本地人啰?”见她一个人住在公寓中,海晴还以为她是从远地或外县市来的。“原来是儿时玩伴啊?那一定和她很熟啊!”
    “我最讨厌她了!”
    “啊……?”
    “她是个很惹人厌的女人。”季里子咕噜咕噜地暍干白兰地,又咚一声地将一册厚重的相本放在海晴眼前。“你看,这个就是牡丹增子。”
    海晴依言观看,先是张状似海外旅行的便服照,接着时代往前回溯,依序是高中的黑色西装外套制服、国中制服及背着小学生书包的相片;每张照片上,除了一眼便能认出是季里子的女孩外,还有另一个女孩一同合影。
    若说季里子是乖乖牌型的女孩,增子给人的印象便是淘气又爱恶作剧。季里子看来较成熟,增子却是可爱型;风格虽不同,却都是美女。每张照片上的两人皆是并肩嬉笑着。
    “呃……你们看起来感情非常好啊!”
    “学校里的每个人都认为我们是死党,或许增子也这么想,不过我已经不想和她扯上关系了。咱从以前就讨厌她,忒讨厌!根本不想和她做朋友——”不知是因亢奋或是烂醉,季里子开始大嚼土佐腔。“可是,可是,不知道为啥,就是老和增子凑在一起!”
    “不过……这种事常有吧?既然留在本地,难免会上同一所学校啊!”
    “才没那么单纯呢!咱从小学到高中,从来没和增子分到不同的班上过!很难相信呗?”
    “十二年都在一起?的确是很惊人的偶然啊!”
    “不是十二年,是十四年。上高中和大学时,咱还以为是和她分道扬镳的好机会,结果增子那个猪头,说啥‘咱不上安艺高中,要读土佐女中或土佐高中’。结果却上了安艺高中!大学也一样,嘴巴上说‘咱要念东京的私立大学,最好是立教或上智;考得差一点嘛,还有高知大学,再不济也能上学专呗’。猪头,结果连学专都上不了,还不是跑到安专来了。”
    ““学专”是什么啊?”
    “汝个不知道学专?就是高知学园二专部。另外士佐女子二专是叫女专。增子连女专都没考上,因为她笨。唉,咱也没资格说别人啦!就算上安专,也还有秘书科和英语科啊!为啥?为啥偏和咱一样上艺术科?为啥?被诅咒了,咱肯定是被诅咒了!”
    “你为什么那么讨厌牡丹同学?”
    “该怎么说呢?”她调整呼吸后,又开始啜饮白兰地。“她很会做表面功夫,所以大家都喜欢她;但要是像咱一样那么亲近她的话,可就受不了了!该怎么形容她?表里不一!对,她就是说一套做一套!”
    “说一套做一套?举例来说呢?”
    “这就叫做聚沙成塔呗!说真格的,都是些芝麻绿豆的小事。比方说校外教学的时候,晚上学生不都在旅馆里闹镬铎吗?”
    “‘镬铎’是什么意思啊?”
    “吵吵闹闹的意思。怎么?山吹先生,汝个不是高知人啊?”
    “嗯,不是。学生闹镬铎,然后呢?”
    “老师就骂人啊!可是只有她溜之大吉!明明是她闹得最凶,大概是第六感很灵呗,老师来了就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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