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美无缺的名侦探-第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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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晴虽然疑惑“离经叛道”是何意,却无暇出口发问,因为铃突然插嘴说道——“看来是惯犯。”她那微微泛青的眼白比平时更显得冰冷。“知道那些男人是谁了吗?”
“咦?”
“啊,对不起。”铃似乎被弁柄错愕的反应吓了一跳,掩住嘴巴。“呃……我刚才打电话到瓶窥同学家,是她妈妈接的,说她现在去美容院,会替我们联络;我有请她妈妈转达,要她办完事后立刻到这里来。”
“大概多久后才能来呢?”
“她妈妈说还要三十分钟左右。”
“是吗?谢谢。呃……”弁柄开口说道,似欲挽留准备离去的铃。他显然和一般年轻小伙子一样,为铃的美貌目眩神摇。今天的铃穿着类似男用的宽领白衬衫及灰色的两件式套装,那服装绝称不上漂亮,甚至有些俗气;但不可思议的是,这种装扮却更衬托出她的清秀可人。“关于刚才你的问题,那些男人的确是惯犯;根据遗书上所言,似乎有三个人。遗书上还提到了不少事,比方说,死者曾听其他的女学生说过,有一帮人会在街上搭讪女孩子,骗她们喝下掺有安眠药的酒后再偷走钱包,,或许这三个男人就是那帮人。”
“不知道姓名吗?”
“那帮男人的姓名吗?不知道,不过遗书上有提到一个名字,叫做浅钝。”
“浅钝……”
“据说他自称是高知大学的学生。不过——”
“自称?这么说来……”铃挤开海晴,在刑警前坐了下来。“她也是在街上被搭讪的?”
“不,不是。有一个同样是高知大学的女学生和她住在同一座公寓,两个人的交情很好;某一天,这个朋友拜托死者代替她去拿失物。原来是大学的行政单位打电话给那个朋友,说有人捡到她的失物,要请她去拿;那个捡到失物的男人本来是要问那个朋友的电话号码,不过你们也很清楚……”他半是苦笑。“该行政人员表示校方不能泄漏学生的个人资讯,会请那个朋友主动联络他。那个朋友联络男人之后,男人表示自己捡到寄给她的信,想转交给她。”
“他说捡到信,当然是骗人的啰?”
“大概是事先从她的信箱里偷来的吧!”
“这么说来,那些男人的目的其实不是死者,是她的朋友——”
“不,倒也不见得。对那帮男人来说,只要是漂亮的女大学生就可以吧!朝仓那一带有很多出租给学生的公寓,实际上,她那座公寓的住户也大半都是高知大学的女学生。那帮男人随便选个信箱偷信,再打电话给大学的行政单位,谎称捡到那人的失物——他们就是用这种方法物色猎物的。”
“原来如此。”路考茶似乎没听过这件事,显得兴味盎然。“事实上,那帮人也对代替朋友来拿信的死者下药;很显然地,他们并不在乎目标是谁。”
“对。得知遗书内容后,那个朋友大受打击,说是因为自己拜托死者去拿信,才会发生这种事……她当天有急事无法赴约,不得已才拜托死者的。个性纯真的人,交的朋友果然也一样纯真;听说那个朋友还哭着向死者的双亲道歉,说死者会遭遇不幸都是自己的责任,悲痛到连死者的双亲都要反过来安慰她。”
“你说那男人自称是高知大学的学生?”
“根据遗书上所言,一开始出现的只有他一个人;他自我介绍时,只说自己是高知大学农学系的人,并没报上名字。”
“咦?那为什么知道他叫浅钝?”
“那男人邀她一起吃饭,她大概认为自己是代替朋友来的,总不能对人家太冷淡,让朋友难做人,所以不得不答应。他们进了家常餐厅,应该就是在那里被下了安眠药的;后来她的记忆中断,醒来时,正被……就是这么回事。不过,在她睡着之前,那男人曾拿出手帕,当时不小心弄掉了驾照;她帮忙捡起来,就瞄到了浅钝这两个字。”
“这么说来,这是本名没错啰?”
“所以她在遗书中也显得很不甘心,说那时应该更注意看清名字及住址,并记下来。”
“想当然耳,高知大学的农学系里并没有叫浅钝的男人啰?”
“不,其实调查之下有一个,当时是三年级生。我们去问案时,他不但抵死不认,还说我们是故意找碴。他辩解说“哪有人打算干那种见不得人的事,还老实说出自己是高知大学的学生”?他那么一说,我们又没物证……”
“对浅钝而言,反正到时会使用安眠药,安全得很;所以姓名虽然不能说,但身分还是老实讲,比较不会引人怀疑。毕竟农学系的校区虽然远在南国市,但难保他不会再和被害人碰面。然而,安眠药的份量不够,被害人在性侵途中醒了过来;那一瞬间,浅钝一定很后悔自己老实报上身分吧!”
“还无法确定他就是那个强暴犯。”弁柄的口气有些心虚;他凝视铃的眼神仍充满眷恋,但职业道德终究胜过了个人情感。“至少以我们的立场而言,无法如此断定——”
“剩下的两个呢?”
“一无所知。不光是名字,连那帮人是否只有三人都不确定。”
宛如欲阻止气氛陷入沉默一般,铃起身更换茶叶,并将下午茶剩下的日式点心放到刑警面前。
“呃,那……”海晴拉回话题,似乎认为这是自己的义务。其实接下来只要放任刑警们去等瓶窥同学到来即可,他大可回到工作岗位上;但他却忍不住发问。他并非基于好奇心,纯粹是出于串场的好意。“刚才你们问起学生折价券,也和这件案子有关吗?高知南警署的刑警特地跑到安艺来,代表——”
“昨天的晚报有刊,或许你们已经看过了。”弁柄向铃道谢,啜了一口茶,又清了清喉咙;他像是征求同意似地瞥了邻座的路考茶一眼后,才开口说话。他的表情说明他不懂自己今天为何对一般市民如此饶舌。“昨天天还没亮时,在高知市闹区的巷子里发现了一具年轻男人的尸体,是被以钝器打伤后脑后勒死的——先让对方无法反抗再行杀人,是常见的手法。不知是被凶手拿走了还是原本就没带,我们完全找不到钱包或驾照之类的东西,所以被害人的身分还不明。”
“呃,所以……”海晴宛如仿效弁柄一样,先征询似地瞥了铃一眼后才问道:“那是强盗杀人案啰?”
“现场是住商混合大楼背后的脏乱小巷道,常有醉汉与流浪汉睡在那里,所以也有这个可能。”
“完全没有和他身分有关的线索吗?”
“他的上衣背面用英文字绣着YOSHIKI·U,当然,还不知道这上衣是不是被害人的。”
“芳树(YOSHIKI)?”海晴歪着脑袋;这名字他似乎在哪儿听过,一时之间却回想不起来。“芳树啊……”
“而从上衣口袋发现的,就是瓶窥高子的学生折价券。”
“这么说来,她和被害人有关系啰?”
“我们就是想请教这个问题,才前来拜访的。顺利的话,说不定能查明被害人的身分。”
“请问……”海晴的耳边里响起了水缥季里子说“他好帅”时的声音。“那个被害男性,是不是长得很帅?”
弁柄及路考茶面面相觑,接着开口的是路考茶。
“长得是很时髦,五官分明又端正,生前应该很有女人缘吧!”
弁柄正要开口询问海晴时,铃说道:“就是她。”原来是瓶窥高子出现了。高子一头短发,身材娇小,但胸部却高高隆起,足以“巨大”二字形容;再加上那不搭轧的娃娃脸,酝酿出一股独特的风骚气氛,感觉上就是个中年人杀手。
既然目的已出现,自己再没必要串场,因此海晴极为干脆地将座位让给高子,回到工作岗位上。此时,铃悄悄抓住他的手臂,小声唤道:“山吹!”
“什么事?”
“刚才提的那件事”走离接待室一段距离后,她才在海晴的耳边轻声问道:“你知道多少?”
“完全不知道,毕竟就连刑警也不知道被害人的身分啊!”
“不是,我不是问那件事,是问去年五月自杀的高知大学学生的事。”
“紫苑瑞枝的事啊?”
“你知道这个名字”她抓着海晴手臂的手更使上了劲。“表示你知道的不少。”
“坦白说我什么都不知道,只是听人家说过。”他简单地说明是从上个月在“菖蒲”结识的朱华房子及青磁两人那儿听来的。“——就是这么回事。”
“唔……龙胆老师啊?”铃动着嘴唇,似乎在说“果然如此”。“……有没有办法联络那个朱华小姐或青磁先生?我也想听听这件事。”
“青磁先生的电话号码——”青磁的母亲似乎为海晴的食量而大为感动,严令儿子一定得再带他回家玩;因此归去之际,青磁给了他这张纸条。青磁虽然年轻,却是个笔记狂,抄写用的手册寸步不离身。“就是这个,而朱华小姐应该可以透过他联络上。”
“谢谢,感激不尽。”
“白鹿毛小姐和紫苑瑞枝是朋友吗?”
铃的嘴角浮现了某种亦可解读为讽刺的微笑。“我大四时她才大一,所以来往时间并不长;不过没错,我认识她。刚才刑警不也提过她住的公寓?那座公寓位于朝仓,我从前也是住在那里,因为这层关系才认识的。”
“对了,我现在才想起来,紫苑瑞枝读安艺高中时的同学也是这里的学生。”海晴并末追究铃那微妙又复杂的表情之意,而是简单地说明了从牡丹增子那儿听来的消息。“——是牡丹同学和她的朋友水缥季里子同学,两个都是艺术科二年级。你需要她们的电话号码吗?”
“不必了,我自己查。山吹,谢谢你。”
铃只差没握手感谢而已。被郑重道谢的感觉并不坏,假如对方是像铃这样富有魅力的女人,就更不用说了。不明就里的海晴红着脸回到自己的办公桌,重新开始工作;而铃似乎很好奇刑警与高子间的谈话,一再不着痕迹地徘徊于接待室附近偷听。
“——哎呀,怎么搞的?”木贼总算结束与学生的面谈,吐了一口气;他一面啜饮凉掉的茶水,一面询问海晴,下巴指了指接待室方向。“听说是警察?发生了啥事吗?”
海晴简略地说明弁柄等人的来意后,木贼皱起眉头。“她该不会把折价卷拿给别人用呗!”他隔着墙壁瞪视位于另一端的瓶窥高子。
“应该不会吧!要是男人使用写有女孩子姓名的学生折价券,不被怀疑才怪呢!”
“嗯,这倒也是。”
“再说,上头还有校名;我想应该没男人有这种胆量,使用印着‘安艺女子学院二专部’的学生折价券吧?”
“照这么说,那个男人为啥会有那张折价券?”
“会不会是从她身上偷来的?连着皮包一起偷到的。”
“不过一般拿走钱以后,不要的东西不就丢了?拿着女生名义的折价券也不能用啊!”
“对耶!说得也是。那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还是打算拿给认识的女孩子用?假如是偷来的。”
“这么一提,也可能是捡到的。”
“捡到?哦!原来如此,他想物归原主,所以才留着。说不定就是这么回事咧!唉,不论如何,”木贼再一次以下巴指了指接待室。“只要那个学生没干啥违背天良的事就好了。现代的年轻女孩子啊,做起坏事来都没罪恶感的。”
“她应该不会吧,长得那么可爱,看起来不像是会犯法的人啊!”
“就是长得可爱的才要小心!”木贼原本以为海晴在说笑,正要回以笑容,却发现他一本正经,便抿紧了嘴唇。这是会上女人当的那一型,要是女人掉几滴眼泪,搞不好会把全部财产都丢下去,最后被抛弃时只能绝望地上吊自杀——一这么想,他注视海晴的眼神自然而然地蕴含着同情。人太好也是个问题啊!“这种女孩觉得自己长得可爱,干了啥事都会被原谅,基本上就欠缺道德啦!”
“哦?是吗?”
“说来惭愧,咱根本不知道女儿平时在外头干啥好事。”木贼晚了几秒才认知冲口而出的对白内容,大吃一惊。基本上,无论是炫耀或埋怨,木贼都不喜欢对同事谈论家人;就算是在容易变得口无遮拦的酒席上,他也一向注意,避免提及。这样的男人竟会毫无抵抗地谈起女儿?他的理性疑惑着自己究竟怎么了,但舌头却爽快地继续转动。“她的名字叫塔子,已经二十岁了,现在人在名古屋读女子大学。”
“一个人远在外地,你一定很担心吧!”
“就是说啊!咱本来想让她上本地的学校,她却说想到外地念书;咱老婆又宠女儿,站在她那边,拿她们忒没辄。她和咱老婆开口闭口就是‘已经是大人啦’,要真格的是大人,每个月哪需要给她好几万的生活费?就是小孩子才得给钱啊!对呗?山吹,侬觉得咧?虽然人家说二十岁就是不折不扣的大人了,但那是指经济独立的情况呗!”
“当然,也有人认为只要到了有选举权的年龄就是大人。”海晴用力地点头,但他的赞同方式却有些牛头不对马嘴。“不过会去投票的学生仍是少数;既然没实践社会责任,被当成孩子看待也没办法。啊,不过有的大人也不去投票。”
“塔子高一的时候啊,”海晴宛若咬住自己尾巴的蛇一般,混乱不已;但木贼却无视于他,继续说道:“大概是暑假玩疯了,咱真格的没想到自己的女儿会因为喝酒而被辅导。”
“高一就喝酒啊?哈哈,是有点太性急了”
“侬也觉得有问题呗?可是咱身边的人全都开明得莫名其妙,说啥“现在哪有人上了高中还没喝过酒的”。唉,毕竟在咱们这个地方,有这种风气,咱是能理解啦!但凡事总有个社会性嘛!对呗?总有道德问题嘛!就是有人会满嘴歪理,说啥“二十岁生日前一天抽的菸和二十岁当天抽的菸有啥不一样?前一天晚上十一点五十九分抽不成,一分钟后抽就可以的说法不合理,没有科学根据,所以年龄限制也不合理”之类的。可是啊,要是菸酒都不设年龄限制的话,会变成怎样?发育期沾这些东西,是百害无一利!所以才得划条界线啊!对呗?就算觉得一分钟前抽不成、一分钟后抽就可以的说法不合理,总是要找个点划出界线来嘛!”
“你说得很对。”
“唉,虽然咱说得冠冕堂皇,其实要问咱高中时是不是真格的菸酒不沾,倒也不是这么回事。”海晴的头点得太干脆,似乎令木贼心生愧疚,是以他也说了些老实话。“可是女孩子不能这么做。唉,说这些话,人家又要埋怨咱性别歧视;但毕竟是自己的女儿,心情忒复杂啊!再说,一样是喝酒,找个地方躲起来偷偷喝也就罢了,不必跑到酒馆站着喝呗!真格的不知道该怎么说她。”
“跑到酒馆站着喝啊?哈哈哈,真豪迈耶!我还没这么喝过。”
“是吗?咱家的塔子才高一就搞这些啦!和她的三个朋友一块儿。咱绝不会忘记,是在咱家附近的‘水缥酒馆’。”
“水缥?该不会是——”
“哦,或许山吹也对这名字有印象,因为他们家的女儿现在是这里的学生,应该是二年级呗!不过咱还没在校园里碰过她。那女孩子叫季里。那家酒馆已经没啦,他们全家搬到高知去,旧址成了停车场。女儿好不容易进了本地的二专,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