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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绽放的星星-第26章

小说: 绽放的星星 字数: 每页35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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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陆游的《卜算子·咏梅》,项毅的那个高中语文老师是最推崇这阕词的,曾经不厌其烦地解说了一遍又一遍,所以,使得并不熟悉古典诗词的他独独对这一阕宋词有着很深刻的印象。回味着词意,再联想到宁可的种种,项毅不禁深有同感了。

“这副画得很不错,很适合你。”他问:“你在哪里买的?”

宁可摇头不语,水星给了他回答:“是妈妈自己画的。”

“你画的?!”项毅感到匪夷所思。“你———居然会画画?”

金星崇拜地看着母亲。“妈妈什么都会!”

水星立刻像献宝似的指点开了:“这些坐垫、那个烛杯、窗帘、我们的毛衣、裙子……哎!反正有好多好多的东西都是我妈妈做的呢!”

项毅有些瞠目结舌了。“你———还有什么不会做的?”

“听她们瞎说什么?”宁可不好意思地,“我就会做点小玩意罢了。”

“小玩意?”项毅赞叹着,“了不起!了不起!”

宁可脸红了。“什么了不起呀?只不过是没钱的自给自足。”

项毅忽然发现一件事情:“怎么没看见你的古筝呢?”

宁可的神色平静。“我没有古筝。”

“怎么会?”他诧异了。“你是弹古筝的,哪会没有古筝?”

她的口气淡淡地,“原来是有的,后来没有了。”

“哦?”

还是水星代言了:“妈妈早就把古筝卖了。”

“卖了?”

“都怪我。”金星难过地解释:“因为我生病了,妈妈就把古筝给卖了。”

“只要你的病好了,一具古筝又算什么?”宁可微笑着。随即,她的脸色有几分黯淡,自语道:“但外公肯定要责怪我的,那可是他最喜欢的东西啊!”

项毅的心抽痛了一下,这又是怎样一个无奈的故事呢?他想问,又怕勾起宁可不快的回忆,便忍住了。只是关心地问了一句:“那———你平时怎么练习呢?”

宁可虚拟弹奏状。“就这样练练咯,反正早已经是胸有成竹了,要不要琴都是一样的。”

“这样,可以吗?”

“怎么不可以?”宁可笑得俏皮,“还能练气功呢,总有一天我就会练到气过琴响的境界,成为一代琴魔。”

“什么琴魔啊?”项毅也笑了,“是一代琴仙才对。”

“这个,我可不敢当啦!”

这话令所有的人都笑了,两个孩子更是嘻嘻哈哈的,使得小小的屋子热闹得就像过年过节一般了。在这样的氛围中,项毅有了“家”的感觉,甚至强烈得超过了与父母在一起的时候。

在玩够、闹够、笑够之后,两姐妹终于困倦得沉沉入睡了,项毅也起身告辞了。

宁可把他送到巷口,道过别后又叫住了他:“项毅————”

“有什么事情吗?”项毅问,见她一副有所求的样子,颜立国的话蓦地浮了上来,心里不禁一紧。

“你能不能……”她期期艾艾地,“可不可以……”

明知道有可能会“中计”,项毅还是问了:“需要帮忙?”

“我……你……能不能……”

“怎么?”

大概是很少求人,宁可有些羞赧,好不容易才说:“我想,想请你帮忙找找有没有合适的房子。”

一听只不过是这事情,项毅心里一松。“你想搬家啊?”

宁可点头。“这里不久就要拆了,再说———”停顿了一下,她又失神地说道:“这儿也不能再住下去了,不能住下去了,住不下去了……”

她重复着这句话,不禁让项毅有些奇怪了,这里怎么就住不下去了呢?但一想到水星此次的受伤,他就释然了。可转眼间,他看见宁可眉头紧锁,满脸写着担忧与恐惧,并在微微的颤栗着,又联想起方才她在出租车里奇怪的表现,便有些怀疑事情是另有某种不可告人的秘密了。

那———会是什么呢?

看着暮色迷离中的宁可,再一次的,项毅觉得她是那样的神秘、那样的莫测!

正文 第四十三章 格格不入

第四十三章格格不入

二月十四日,本来是个很普通的日子,但在西风渐盛的今天却被赋予了强烈的浪漫色彩,成了一个举足轻重的节日,尤其是情侣们最为重视、非庆祝不可的日子。对于项毅来说,这个日子就更为特殊了,倒不是因为它是情人节的缘故,而是因为这天刚好是他的生日,并且,还是他三十岁的生日!

根据世界教科文组织对年龄的最新的界定,三十,在代表年龄的数字中并不意味着衰老,它还可以算是处于青春阶段,是年轻化的象征,即便是在古代,它也不过是“而立”罢了,离什么“不惑”、“知天命”、“古来稀……都还有好大一截的距离呢。可是,项毅的感觉却很不好,虽然他还没有到那些女人谈年龄就色变的地步,可也乐观不起来。在没有到三十岁的时候,他就已经感到自己不那么年轻了,何况这真的进了三十的门槛,他就更觉得这浑身上下都被烙上了”timeout“的印记,真的就已经是《重庆森林》里那种过期的凤梨罐头了。

过期,这个词儿用在三十岁的他的身上是一点也不过分的。

首先,项毅在工作方面就越来越有这样的感觉。工作了这几年,他也积累了不少的经验了,处理起事情来应该是游刃有余了,但问题是在现在这个节奏越来越快,似乎在日日翻着新的社会里,他所掌握的那些知识早已经显得不那么的重要,甚至是很有些落伍了。尤其,是在思维方式上,他是更加的“食古不化”。这话不是别人说的,而是年长了他十几岁的刘榆风对他工作作风的评语。

刘榆风之所以有这样颇含贬义的定论,是源于项毅对一桩官司的异议。就在不久前,“风云”接了一件两兄弟之间的房产纠纷案子,委托他们事务所的正是那个弟弟。本来,房产证上是清清楚楚写着他是房屋的所有者的,是名正言顺的房主,官司胜诉是毫无争议的事情,可随着项毅进一步的调查和取证,却发现了事情的另一个版本:哥哥当年为了能购买到优惠一些的安居房,就借用了弟弟的名字,可就在房价倍涨的今天,弟弟突然就翻了脸,凭借着房产证上是自己的名字就宣称房子为其所有,要哥哥一家不是搬迁出去就是以现在的市价付清房款,哥哥自然觉得冤枉,于是就只有对簿公堂了。在通过他们的邻居,甚至是他们共同的父母证实了这个说法的真实性后,项毅对那个弟弟就充满了鄙薄和愤慨,怎么可以为了那一点点蝇头小利就昧着良心、不顾亲情地去坑害自己的亲哥哥呢?这种行为简直就不象话,哪里还有脸敢状告别人呢?如果他们事务所帮助这样的小人打官司的话,起性质就和助纣为虐是差不多了的。

当他气忿忿地把事情的真相告诉刘榆风时,刘头儿却是一脸的平静。“怎么?这和打官司有什么关系?”

“怎么没关系?”他惊讶了,“这种人应该帮吗?”

“他是哪种人,关我们什么事?”刘榆风慢条斯理地,“证据确凿就行了。”

“可事情的真相是……”

刘榆风不耐烦地打断了他:“诉讼里是只讲证据,没有什么所谓的真相的,你不懂吗?”

“可是,他明明就是没有道理的啊!”

“那是道德的问题,不是我们能够解决得了的问题。”

“我们制止不了他,但完全可以不帮他呀!”

“项毅————”刘榆风似乎觉得很可笑地摇了摇头,“你才多大,就这样的食古不化了。”

“食古不化?”

“工作就是工作,不要把个人的情绪掺和进来。而且,这合理不合法,合法不合理本来就是常有的事情,你又不是才第一天上班,是应该很明白这个道理的。”

说完,他权威地挥挥手,表示这场毫无意义的谈话到此结束,让项毅退出了他的办公室。

坐在属于自己的那个小小的格子里,项毅心里很不是滋味。扪心自问,他实在不能承认自己是“食古不化”,不过是从道德情感的角度去看待人和事罢了,这,又有什么不对呢?难道就只能注重那些和利益挂得上钩的东西,而视人道、正义和良心于无睹吗?

但是,项毅转头再看看身边那些同事们时,他就不免有点泄气了。这些人的年龄都要小着他好几岁,个个都算是他的学弟后辈了,管他也叫的是“老项”、“项大哥”的,可人家那心机、那气度、那成熟却高段得足可以当他的老师了,说起话来是头头是道、高谈阔论,做起事情来是又快又狠、毫不犹豫,一点也不像是才从学校出来的毛头小子。他们那种踌躇满志得近乎狂妄自大的样子令他有些看不惯,那种不择手段的急功近利的作风也令他有些不屑,但他们那种办事情的“成果”却也不能不令他自愧不如,有时候不禁要暗问自己:我是不是老了?待他再细看周围,当年那些与他一起进这家律师事务所的人已经是所剩无几了,别的人不是跳槽到哪里去高就了,就是改行发大财去了,就他项毅和那个清洁工大婶还在原地作着“元老”,也就难怪刘榆风要说他是“食古不化”,何姗姗要讥讽他是“胸无大志”了。相比之下,他身上既无新人类的“一切皆有可能”的自信,又欠缺了成功人士那种“一切尽在掌握”的从容,这前不着村,后不挨店的,真个是大浪淘沙过后的次品了!

这样一想,项毅心头就不能不涌起强烈的郁闷和极大的失落感来了。

而这屋漏又偏逢连阴雨,工作上的事情他还没有想通呢,何姗姗这个时候又和他闹上了。

这次,倒不是因为感情上的问题,不知怎地,她对他这些日子明显的疏远并不怎么在乎,他的不打电话,他的不见踪影,她也不那么计较了,亦没有找他吵闹过,这可能是由于她自己最近的事情比较多,比较忙碌的关系,总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故而就无暇顾及到“修理”他了。他虽然有点好奇她到底是在忙些什么、烦些什么,但也不欲去询问,一来是乐得个耳根清净,二来他也暗暗希望他们之间就这样慢慢的淡下来,自然而然的演变成分手是最好的不过的了。

但事情并不如他想象中的风平浪静,姗姗和他还是发生了一场不小的冲突。

那天,她一见到他就问:“你到底有多少钱?”

“什么?”

“我是问你有多少存款。”姗姗不耐烦了。“有几万?”

“我能有几万?”项毅失笑,“每个月能应付得过去就很不错了。”

她自说自话地,“只好是有多少就算多少了,不够就找你爸要。”

“干什么?”

“买房子啊!”

“买房子?!”项毅感到不可思议,“我?!”

“又不是要你付全额,就是个首期而已。”

接着,姗姗就大致解释了一下:她所在的房产公司刚刚推出了一个新的楼盘,地段和设计都很不错,很多同事都看好了这一风水宝地,付了首期,定下来准备以租养贷的作为一种生财之道。她当然也动了心,决定也要投资投资了。

“我想过了,要买就买跃层式的。”

项毅更感到不可思议了。“跃层式的?”

“那当然了,这年头没有跃层,那还算是房子吗?”

“别说是跃层了,就是一般的房子我也买不起呀!”

“贷款啊!”

项毅摇头,姗姗这个提议他是不怎么赞同的。虽说现在贷款是很普遍的,可他仍然不怎么能接受这样的消费方式,在他从小所受的教育中,借贷终究不是一件好事情。所以,他一向还是以自身的实际财力为标准去进行花费的,并不肯轻易地欠下债务。

姗姗火了。“你怎么就这样的迂腐呢?”

“这不是迂腐不迂腐的问题,我并没有那样大能力,又何必要勉强呢?”

“你就不懂得要超前消费吗?”姗姗耐着性子,“有压力才能够激发你挣大钱的欲望嘛!”

项毅试图从另一个角度去打消她的念头,“就算是你说得对,可我的钱也不够交首期的啊!”

“这还不好办?让你爸妈赞助。”姗姗胸有成竹。“他们总有些积蓄吧!”

“这不行!”项毅有些生气了,“我怎么能向他们要钱呢?”

“他们的钱最后还不是你的,难不成还能带到棺材里面去?”姗姗口没遮拦得理直气壮。“再说,我们结婚他们也该表示表示啊!”

这话让项毅气得几乎想甩她一个耳光了,“何姗姗!你说话注意点!什么棺材不棺材的?”

“我说话难听?那你就拿出点真本事来叫我说话好听呀!”姗姗是绝不肯让人的,“亏你还是大男人一个!一辈子都那么窝窝囊囊的,不敢这样,不敢那样,干脆到养老院去蹲着好了!”

这话很是令项毅受刺激,又听到这样宣告他“过期”的话,他整个人就像是被一桶冰水从头淋到了脚,冷嗖嗖地直想发抖。

过后,两个人又为这个问题争执了好几次。项毅也不是没有做出让步,承诺买是要买房子的,但得等一两年后有了条件再说,可何姗姗还是不通融,说她的话都放了出去,不能丢了面子,就非要他去向父母开口“借钱”不可,这一点项毅又是坚决地不同意,他这个做儿子的,工都工作了好几年,没有怎么回报父母都已经惭愧得很了,哪还能向他们伸手呢?结果,他们谁也没有能说服谁,每次都是不欢而散。

在最后那次“谈判”中,何姗姗歇斯底里地对他喊:“项毅!我可告诉你,没有房子你休想让我跟你结婚!”

撂下这句话,她就气冲冲地走了,再也不见了人影,甚至连项毅的电话都不肯接听了,就更别说什么情人节,什么生日了。事实上,就算是她不生气也不曾记得给项毅过生日的,在每一个二月十四号她最感兴趣的就是收玫瑰花和巧克力这种事情而已。

项毅虽然对于何姗姗不结婚的威胁并不在乎,而且还很有几分正中下怀,可这件事情还是多多少少地影响了他的心情,着实心烦意乱了好一阵子。接着,就连宁可,那个一向能让他心境得的平和的宁可,也令他不能安宁起来了。

这,又是另外一种困扰。

正文 第四十四章 人死了吗?

第四十四章人死了吗?

自从宁可托他找房子以后,他就毫不怠慢地几乎跑遍了这个城市的大街小巷去寻找出租屋,虽然宁可的要求并不高,但他总希望能给她们母女找一个环境既要过得去,租金又要合适的住处,可这样两全其美的房子根本就找不到,他奔波了好几天都是无功而返,最后,他只得求助于立国了。

颜立国当即满口答应。“这种便宜事儿本来是不可能有的,但你老兄要金屋藏娇,我这个好朋友说什么也得变一套房子来成全你啊!”

房子自然不是颜立国变出来的,而是他以前的住所,和陆丽同居以后因嫌小,也不屑租出去,这房子就一直空置着了,只是偶尔作为他背着女友偷欢的场所罢了。

房子里的家具并没有搬走,水电气都很齐全,宁可没怎么打整就很快的搬了过来,并且满意得不得了。“这下可好了!她们两姐妹就用不着挤来挤去的了。”

他看到她高兴,自己也高兴了。“是啊!”

“谢谢!谢谢!”她一叠声地说:“千万要记得代我谢谢颜先生啊!”

“不用那么客气,这房子空着也是空着的。”

“话可不是这样说的。”宁可不同意地,“让我们能住上这样好的房子,真是该好好谢谢他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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