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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这他妈的世界 第一、二部-第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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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脚下忽然动了下,我一个激灵,“谁?” 
  黑暗里没有声。 
  我上去一脚,谁这么缺德吓唬人玩。 
  还是没声,但我已经提上去了,手里的钥匙找着了锁眼,我一下打开,摸了墙上的开关,一下亮起来。  
  地上躺一人。 
  林丰! 
  把林丰搬屋里扔床上,他在那动了动,我一看他那脸就楞住了。 
  那哪是林丰的小白脸,整个一个猪头。 
  “喂,喂!”我拍拍他的脸,“怎么了?”边拍边用另一只手脱他衣服,他衣服下都是道子,谁下这么恨的手,想起林丰那少爷样,我肝有点颤悠,他哪是吃苦的人? 
  一会儿才睁开眼,看了看我。 
  我松口气,“差点准备送你去医院,吓死了,没事吧!我刚检查了下都是外伤,骨头没断吧?” 
  “胸口痛。”他说,皱了眉。 
  我这才发现他手实在攥着。 
  “医院去。”我从床上站起来,披上我那袄,把钱都带上。 
  林丰刚就穿了件小毛衣躺外边,我转身又找了我一件刚换下来没洗的羽绒服给他裹上,把他拦腰抱着。 
  他挣扎了下,似乎不舒服。 
  “忍忍啊!背你的话碰着伤口更难受。”小时候打架也断过一次肋骨,那滋味忒他妈难受,吸气都痛。 
  到外边打了车,没敢找大医院,那地方宰的太厉害,找了个小点的。晚上都十点了,都是值班的,我抱着林丰进去的时候那家伙正打哈欠呢。 
  “大夫给看看,肋骨断了。”我说。 
  那人翻了眼皮:“挂号去。” 
  “急诊。”我说,看着林丰脸皮那个白,一点血色都没有,心里跟着着急。 
  “那就挂急诊的号。”那家伙拿了根笔在手上转圈,看都不看林丰。 
  气的我真想过去就一脚,可林丰还靠怀里呢!再坐车折腾更划不来。 
  “我去挂个急诊,你等等啊。”我说,把林丰放下。 
  他那开了眼看我一下,手猛的抓住我衣角。 
  “一下。”我忙哄他,用力掰开他的手。 
  他闭了眼,靠墙上。 
  我跑着去的跑着回来的,喘的那个厉害。 
  “拍个片。”那人眼皮一耷拉就开了张条过来。 
  扶了林丰走出去,到了交费处,里面一小丫头接了单子张嘴就二百五。 
  这他妈破数,我咬着牙掏钱,心说自己还真一二百五,忍不住嘟囔:“你说这要买排骨得吃多少顿啊!” 
  林丰在痛苦中翻了我一眼,头还搭我肩膀上。 
  拍完片子就得等着,等着的工夫我知道林丰不舒服,本想找个病房什么的让他躺躺,结果刚找着一个空的,一个小护士就跑过来说:有床费,二十。 
  我忙在外边找了几把椅子并在一起,坐着让他枕我腿上。看他难受的样子,忍不住揉他的手,我小时不舒服了我妈就爱揉我的手指头。 
  他一声没吭,挺坚强的。 
  结果出来了,右边第二根,倒不厉害,给固定了固定,开了俩大袋子的药,花了七百多。 
  又接茬打车回去。 
  回到家的时候都累的睁不开眼了,把那小崽子送床上,给他把枕头拍平点,“就这样挺着睡吧!别乱动啊!” 
  我说,连衣服都懒的脱就躺他边上睡了。 
  真要迷糊再的时候就听他那小声说了句:“睡前要刷牙。” 
  ** 
  醒了后,就招惹上这小祖宗了,连喝了一个礼拜的排骨。 
  问了问他,谁给他弄的跟猪头似的,他大略的说了下,他拿没人性的姐姐,见诱不出家里东西来,就来横的,纠集了几个小流氓那一通的揍。还把他整一小黑屋子里关着,屋子里耗子蟑螂什么恶心有什么,反正这林丰自那还落了个毛病,晚上睡觉不摸我衣服角就睡不着。不过后来,问题还严重了点,不攥着我手也睡不着,弄的我每次都声明我那手是刚撒尿没洗的。 
  “你说你是倒霉催的吗?你知道你姐是冲东西来的,干吗还跟她走啊!” 
  他翻我一眼。 
  我哼了声,“你是不是算计着糊弄你姐,让你姐把你弄出去,你也不想想,都跟猴似的,谁不清楚那点算盘。”忍不住叹气,这帮子人真是吃饱了撑的,要放六几年的时候吃上饭就是好的,还跟自己血亲算计。我脑子想破了也不明白这帮子人是怎么想的。 
  林丰从那耷拉个脸不说话。 
  我也不好多说,帮他夹菜,他身体不好,我也不好让他帮我到店里去,实在是忙的不行,而且一个人的话月底房租都未必能交上。 
  吃完了饭,收拾了东西。我把桌子擦了擦。坐床边上,那了那价值四百多的袋子,从里一个一个的掏出那些药来。 
  林丰那坐着。 
  我掏出来后才给他脱衣服,屋里暖气不暖气,怕提前脱了冻着他,这人跟玻璃做的似的,特脆弱。 
  脱了衣服,我给他擦那些青紫的疤瘌。 
  小心避开他胸口那。 
  “其实多大的痛,咬咬牙也就过去了。”我说。 
  “比如你身上的烟头。”他那接了句。 
  我手顿了住,苦笑下:“刚开始痛,可习惯就好了,这个世道啊,没什么是不能忍的。”这话说给他也说给我。 
  “谁弄的你?”他问我,眼低了去,不看我,看地面。 
  我看着他觉的好笑,“都过去了,早忘了。” 
  “要是我就绝对不会忘。”他声音说的很轻。 
  可我知道他这是从牙缝子里蹦出来的话。 
  擦完了药,我才收拾好东西。跟平时一样,就好象他还没有回来,我做我的事,只是有时候想起来了,看过去,他偶尔看天,偶尔看地,偶尔看着我发呆。 
  我知道他在想什么,可我也知道等想习惯了,什么恨啊怨的,都一边去了,不过一脖子架一个脑袋,谁也没长出三头六臂来,都牛什么牛! 
  ** 
  等林丰好点的时候,我就叫他回店里帮忙了。但还是不能长时间的坐着。 
  有遇见过几次特没素质的客人,进来大脏泥爪子就伸人脑袋顶上,那你也得微笑着接过去,用力的擦,擦完还得把人家脚底下的泥也清了。 
  这活干时间长了自己都觉的自己贱出格了。 
  可老子谁啊,我照干不误,没事的时候就靠了门边上哼上几首歌。 
  林丰开始的时候还抗议,我就告诉他,“要不喜欢听啊,就他妈别听。” 
  毕竟是吃我饭的,他后来就不说了,我一唱他就转了头看边上,后来习惯跟着我哼,哼的倒是比我的好听。 
  我最喜欢的信仰,他唱的比我还好,我就夸奖他。 
  “你为什么那么喜欢这个?”他有点好奇的问我。 
  “我怎么就不能喜欢?”我反问他。 
  他不说话,只是看我。 
  “这歌是不爷们,可老子喜欢。”我说,脸靠门上,看着外面,玻璃门上都是印子,早该擦了,可现在天还冷,过了年,也就这几天,过去了也就暖和起来了。 
  两个月了,我没有抽过一根烟。现在甚至忘了抽烟的感觉,以前一想起什么烦心的事就忍不住摸烟盒,现在我就按着中指的指缝,最恨的一次差点按出血来。 
 “晚上吃什么?”他问我。 
  “不知道。”我打着哈欠说,“你说吧!” 
  日子一天天的过,买了东西吃了饭,收拾了,然后脱了衣服,性志来了就干会,开始的那几次,我都比较小心,怕碰坏了他伤口。 
  林丰这人有个毛病,大白天的特喜欢横眉冷对,可到了晚上,一关灯就他妈热情的跟小碳火炉子似的。整个身子都贴过来。而且一做完,还特喜欢缩我怀里给我讲他那点破事,可我那时候刚忙完了,就跟跑了个三千米似的,哪还有那劲头,一要睡着,他就在我大腿根那掐。 
  这招特他妈阴损,痛到点子上,尤其他手法也施展的好,一掐一个圈。我那痛的,一个激灵就又醒了。 
  三个人的时候怎么玩都可以,两个人就有点不一样,那时候,我似乎有那么点喜欢这小子,可喜欢和喜欢是不一样的,那种喜欢比哥们的要亲点,亲到可以伸出舌头缠在一块,互相摸对方的那玩意,又比兄弟远点,兄弟要一辈子的,要讲义气,可甭说我怎么地,就他林丰,他是那种有义气的人? 
  不过习惯以后就什么事都没有了,就跟吃饭拉屎一样,开灯和关灯是不一样的,一定得分开。这话,有天晚上趁着关灯我提了下,那时候感觉这小子似乎有点太那什么,我就说:“玩玩可以,可千万别上瘾。”还故意开了个玩笑:“不然就跟李小明似的了,连上个厕所都紧张。” 
  林丰没有说话,黑暗中他把头扎我怀里,手握住我的,使的劲太大,指甲都要陷进去。 
  ** 
  有那么几次,我曾经想过,如果不是那个时候,也许一切都会不同。 
  可我还是遇到了刘露,确切的说,是她找到了我。 
  她走进我的小店,她看着我。 
  比我印象中要胖了点。我当时正给一人擦鞋,我把黑鞋油倒红皮鞋上,为这给那个女的赔了三百。 
  不过我乐意。 
  交代了林丰几句,我就和刘露出去谈。 
  她问我要她妈的地址,我没告诉她,我亲自骑着车带她去的,五十块钱的破车根本带不了人,后车架一坐就要塌似的。 
  到了地方,她见了她妈,我也跟着流了几滴眼泪。 
  出来的时候,她才告诉我,“前天她复查的结果出来了,她子宫里那瘤子是恶性的。” 
  我抱住她,“留下来。” 
  那是我唯一能想到的语言。她不想我看到她死去,可人要那么容易放得下就都痛快了,我不放不下,她也放不下,我们都知道这叫什么,可我们自始至终没说过一个字来。 
  那个没法说出口的东西渗到了骨子里,掺和进去了血泪,太多的东西,跟理不清的麻一样,我知道,这辈子,老子就只着一回了。 
  我每天都去看她,每天都买好吃的,所有记忆里她最喜欢吃的东西,店完全扔给了林丰,后来有次回家早我顺带去了店那,才知道林丰那小子根本没帮我开着。 
  怒冲冲回去,林丰正躺在床上见了我,只是笑笑。 
  “起来。”我把他揪起来,“你干什么呢?不是叫你看着店吗?” 
  “我一个人忙的手都断了。”他说,眼眯着看我。 
  “下会注意。”我没时间跟他耗,我忙拿着自己存的钱要走。 
  他在后边叫住我:“买东西吗?我也去。” 
  跟去后,他财迷心窍了,非要买一个橱窗里摆的银链子,说是该给他的工资,我告诉他他还欠我医药费呢! 
  他不说话了,我不忍心,给他买下了,挂他脖子的时候忍不住讽刺他几句:“男的哪有带这个的,带也得带骷髅头什么的,这么细的链子。” 
  他翻我一眼,摸着链子不说话。 
  就这工夫,我忽然先想起什么,拉了门又冲进店里去,抖着手让售货员把一只戒指给我拿过来,那是个白金的五克,很简单的款式,可顺眼。 
  我摸着这个戒指。 
  “先生,先生?”售货员小心的看着我的脸,我笑了,摸出钱交上,领戒指的时候只给了个小红袋子装那戒指,我有点不满意,要个小盒子。 
  “对不起先生,我们这一千元以前的才有首饰盒。” 
  我有点失望,我挺喜欢那种红色喜庆的小盒子,哎,真有点文艺了,我摇摇头,把小袋子放贴身的内兜里。 
  一鼓作气,我到刘露那的时候,她正切葱呢!她最近打算支个煎饼摊,说是忙一上午就可以休息,可我告诉她,那不成,准备东西就得半天,而且五点就的起,不成。 
  她就那笑,该干麻还干麻。 
  我对她就一个没办法,又忍不下心真骂她。 
  我进去了,她切完葱,擦了擦手过来。她住的地方比我的还破,我本来让她搬到我那,可我也知道她是不会和我住这一起的。 
  “刘露。”我叫她的名字,手心汗都出来了。 
  她看着我,还是那么温和。 
  我深吸口气,把东西拿出来送给她。 
  她接了过去,却不打开。 
  “这东西我没用,成天都那么多油烟的。”她把东西又塞还给我。 
  可我不接。 
  “我们结婚吧!”我说,一眨不眨的看着她。 
  她脸上没有惊讶的表情,她看着我,我看见她眼里泛起水光。 
  “爱国,我小时候总作这个梦,因为作的太多了,自己都怕了。小时候我最喜欢和我奶奶在一起,每次去她那,她都给我买肉吃,自己却从不吃上一口,那时候我就想,等我长大了,一定天天让她吃上肉,可她在我刚升上初中的时候就去世了。后来我出了那事后,为此还搬了家,难受是难受,可我妈一直看着我,怕我做傻事,那时候我就想,至少我妈我爸还疼我,可后来我爸就走了,我总觉的他会回来。我这一辈子,好象总是这样不顺当,刚有点好事,转眼间就变了样,有时候半夜睡不着就想,值得吗?活着是个什么玩意,竟叫我忍着这么多的难受,还不如死了算了,可一想到死又觉的这样太惨了、太惨了………” 
  我受不了了,我想把她抱在怀里,可我动不了,我喘不出气来。 
  “你知道我做过什么的,我现在的身体,别说生孩子,就连自己能活几年都没准……” 
  “刘露!”我抓住她的肩膀:“别怕,刘露,我这就回去拿证件去,你等我,咱们直接就去,直接就去。” 
  有个声音我要喊出来,可它卡在了我嗓子里,我要和你这一起!你知道吗刘露,你知道我有多爱你吗?你怕这是个梦,我呢!你知道我怕什么,我怕再伤着你,可我现在明白了,我得护着你,不能那么怕了,我得把你抱在怀里护着! 
  刘露只的看着我,她笑了,笑的那么的苦,“爱国,我等你……如果你后悔了就打电话告诉我,别让我傻等着,好吗?” 
  “我马上就回来。” 
  我这辈子从没有跑那么快过,心也从没有跳的那么快过,我都觉的耳边跟有风似的,到了外边骑上我那破车,一路狂奔,到了家,林丰正躺床上看电视,我已经没精神跟他计较他没看着店的事。 
  我翻桌子找证件。 
  他从床上起来问我:“怎么了,慌什么呢?” 
  我高兴疯了,我弯着腰翻自己的身份证:“我要结婚了。” 
  当我找到身份证站起来要走的时候,我哪知道迎接我的竟是一闷棍。 
  ** 
  再睁开眼的时候,我脑袋一抽一抽的疼,手脚被捆着。 
  林丰坐我边上,玩我的手机。 
  我呆了四五分钟才隐约想起点来。 
  “这个号码是那婊子吗?”他拿手机在我眼前晃了一下,我看不清。 
  “我一个号码一个号码发的,就这个给回了句:没关系。”他说,扬起他的下巴,勾起一个冷笑。 
  我楞了一分钟才反映过来,“你发的什么?” 
  “我想咱们还是别结婚了,没有明天的婚姻是不道德的。”林丰说,说完还在那笑。 
  我想吐,我闭了闭眼,“林丰,你要是开玩笑就赶快把我解开。” 
  “不解。”他把我的手机关了,“你该问我为什么绑你。” 
  我看着地面上那根棍子发呆,那是我前几天才拿回来的,林丰这小子挑嘴,可对我做的炸酱面喜欢的不得了,就是不乐意吃外边的,非说人家那个脏,后来我想了个办法,找人弄了跟粗点的棍子,洗干净了放厨房里当擀面杖使,就使了一回,那次林丰在边上捣乱,弄了我一身的面粉。 
  我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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