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在天涯-第5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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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确称得上高手,反应之快极为惊人,人向下挫、前伏,不但消去冲势,而且在身躯
前沿的同时,左手打出一枚淬毒钢镖,更喷洒出致命的剧毒粉末。
淬毒钢镖是吸引对方注意的诱饵,毒末才是他制敌的利器,尤其在这种仓卒遭遇的情势
中,对方十之八九会被他成功地杀死。
眼前朦胧的人影凭空消失了,镖与毒白用啦!
一长身,正要向前飞跃,突觉后颈一紧,巨大的扼力,把他扼得眼冒金星,浑身一震,
气散功消,剧痛君临,不知人问何世。
“谁暗……算……我……”他狂叫。
他被按倒在地,脸深陷在草中,幸好不是坚实的地面,草有空隙可以勉强呼吸,不至于
窒息,甚至可以让他张嘴呼叫。
制他的人很有经验,反扭他的手,用膝压住他的腰背,开始卸除他身上的零碎,最后只
剩下一条裤子遮丑,搜得十分的底。
“呵呵呵!你真健忘呢!”
制他的人怪笑,放了他的手,一脚把他踢翻了两匝。
“禹秋田……”
他惊骇其名,爬起发抖。
确是禹秋田,他一点也不健忘。
他总算清醒了,千幻夜叉两女既然出现,有禹秋田在,该是合情合理的事。
千幻夜叉与夏冰姑娘固然可怕,禹秋田更可怕。
“猜中了,有奖。”
禹秋田嘲弄地说:“挺起胸膛来,我无权要你的老命,你只是鹰扬会的一个小星主,而
且不曾先向我动手动脚,所以我不杀你,我是一个相当讲理的人。”
“那……你你……”
“这里距府城有十八里。”
“我……我不知道。”
“你应该在府城,或者到了六十里外的宁陵县。”
“这……”
“可是,你从府城来。”
“我……我往回走……”
“往回走,一定有理由,一群丧家之狗,是不可能走回头路的,我要知道理由。”
“我……我要另谋出路。”他依然忠心耿耿,信口文吾:“是……是各谋生路的时候
了,跟……跟着副会主实……实在不是了局,没……没有人再……再帮助我们,东山再起
毫……毫无希望。”
“是吗?你这种人的话,十句中没有半句是真的,不用残忍手段逼供……”
他一咬牙,猛然飞扑而上,双爪抓上盘取五官,下面双脚踢端小腹,扑势极为凶猛,算
定了突袭必可成功,掏出了所有的精力孤注一掷。
禹秋田身形略闪,一掌劈在他的右肩肿骨上,有如千斤巨锤,给了他一记重击。
砰一声摔落……
还来不及挣扎,右腿挨了一踹,肉裂骨伤痛彻心脾。
又被按住了,劈劈啪啪挨了四记耳光,再被抓住发结,把他的头拼命撞击地面。
“放……我一马……”他狂叫:“烧……命……”
“你准备招了吗?”
禹秋田放了他,站在一旁笑问,揍人时不带火气,问话也不带火气语调温和,用这种态
度问口供,通常问不出什么来的。
禹秋田问话的态度不凶狠,他反而心惊胆跳。
“我……我我回……回去找……找人……”他只好吐实,免得皮肉受苦。
“找什么人?”
“九州神……眼……”
“咦!天长堡的人?”禹秋田一怔。
“是……是的。”
“天长堡的人不是躲起来了吗?好家伙!原来暗中跟在你们后面,难怪在别的地方,查
不到任何线索,你们这一招相当高明啊!你们完全吸引了我们的注意,还以为你们闹翻了,
绝不可能仍在一起呢!高明!”
“我们本来就……就不在一起……”
“真的?”
“千真万确,我们……”
“好,说吧!我在听。”
“是这样的……”
他乖乖地将经过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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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在天涯(云中岳)
30
归德府城人杰地灵,是古周代的宋国帝都,一度曾经是梁国的首都,宋朝称为南京,名
门望族甚多,目下更是开封以南治安最佳的一座古城。
地方的权势人士,对保护自己的权势不遗余力,不但花重金聘请高手保镖护院,更训练
家族子弟勤练武功。
一有风吹草动,这些权势人土就一致对外,所以外人如果在归德闹事,结果是相当悲惨
的。就连官府也管不了,也懒得管。
八表狂生得不到贾八爷收容,便失去强力的援助。
但他十分机警,经验丰富,知道早已落在千幻夜叉的监视下,这时向任何方向逃走,都
逃不出对头的掌握,便把心一横,不走了。住在府城内,是最安全的地方。
同时,也希望能与祝堡主联络上,多一些人便多几分力量,目下,他哪里有能力自保?
他这步棋还真走对了,连黑道人士,也不敢犯忌在闹市行凶,只要不离城,他是安全的。
当初江宁镇溃败,他们一群劫后余生的人,就是挤命逃入南京城,才摆脱了禹秋田的追
杀。
在乡野杀人放火可以一定了之,在城市可不能大举杀戮无法无天,引起官府的注意,后
患无穷。
尤其是正道人士,在官府落案是大忌,声誉身份一笔勾销,再也不能挺起胸膛来做人了。
在归德,他还有朋友,只不过交情泛泛而已,贾八爷则是父字辈知交。本来,他希望熊
获得贸八爷的支持,与其他的朋友打交道,就容易多了,因为贾八爷在府城的声望甚隆。
次日一早,十一个男女迁入城内的六福老店。
这是本城最高尚、规模也最大、后台最硬的一家客栈,就是过江强龙也不敢撒野的地方。
住进该店的各色旅客,等于是保了平安险。
眼巴巴等候五毒殃神返报,视堡主成了八表狂生的希望所寄。
五毒殃神始终音讯全无,希望不大。
他不能坐而待毙,必须设法自救。
他并不在乎千幻夜叉,却怕与千幻夜叉同时出现江宁镇的禹秋田,假使这次禹秋田也一
同追来,后果的确十分可怕。
必须及早找到援兵,而且要快。
三仁街毕家的门子,看到上门投帖拜望主人的一双男女,只觉眼前一亮,不敢怠慢。
八表狂生人如临风玉树,虹剑电梭像是仙女临凡,佩了剑更添增几分颜色,这种人值得
尊敬。
在毕家,八表狂生受到的接待,比在罗家热城得多,而他与毕家仅是一面之缘的朋友,
甚至还谈不上交情。
毕家目下的主人,是横天一剑毕世礼,三十余岁年纪,在江湖却享誉将近甘年,是名气
颇大的剑术名家,在武林有其地位。
八表狂生也是剑术名家,他的狂风十八剑名气也不小,所以自命剑客,极为自负,对自
己未能名列天下七大剑客,认为是平生憾事。
江湖人士对他的成就忽视了,未能给予他应享的声望与地位。
他带了人远至天长堡索取破岁星,骨子里已有来硬强索的准备,怀有必要时,斗一斗祝
堡主的念头。
祝堡主名列天下七大剑客之一,他八表狂生为何不取而代之?
横天一剑亲自率领内外总管,隆重接待这一双俊男美女,给予热情的欢迎招待,给足了
面子。
※ ※ ※
主人在大厅款待佳宾,内外总管与三位亲信相陪。内外总管也是保镖护院的头头,当然
是江湖上有头脑,名气不小的高手。
奉茶毕,客套一番,客人正式道出来意。
“敝会因会主的失踪,而不幸被逼关闭山门,一些散落各地的弟兄,不得不各自谋生
路。”
八表狂生不讳言鹰扬会失败的事实,也表现出挑得起放得下的能屈能伸气概:“这次离
开江南,向西出关另图发展,委实事非得已。途经贵地,特地专程拜会,毕兄予以接见,兄
弟十分感激,深感荣幸。”
“好说好说。”横天一剑豪爽地说:“人生在世,不可能永远一帆风顺,些许挫折算不
了什么,日落日出有升有沉,不能以一时成败论英雄,贵会仍有不少人才,应该作东山再起
的打算呀!”
“短期间还没有再起的打算,善后安顿的事是当务之急。兄弟打算入陕,往投西安的梁
钦差,听说贵地有几位朋友,有子弟在关中钦差府有一份差事,因此打算小留数日,向几位
朋友打听入陕的门路。
毕兄是本地的仁义大爷,可否请替兄弟先容,引介兄弟与这些朋友见见面?”
“敝地的确有几位出色的弟子,在关中钦差府中混得有声有色。不过,近日来日子不那
么舒服了。据我所知,关中差府目下亟需人手,江兄此次前往投效,必定受到热烈的欢迎,
根本不需任何门路。
需要用人手殷切的地方,不需任何打点,以江兄的武功与声望,兄弟几乎可以保证,一
定会受到热烈欢迎,不需这里的朋友推荐仲介。”
“上次兄弟前往山西,不曾经过关中,想起来仍感遗憾。”
“听说,贾八爷与江兄是世交。”
“本来是的。”
八表狂生咬牙说:“世态炎凉,人情淡薄;兄弟已是丧之犬,贾八爷哪肯认我这个世交
晚辈?罢了,昨天登门我自讨没趣,没齿难忘。”
地方豪霸之间,难免有利害冲突,也难免明争瞎斗,面心不和是常事,一有机会,就把
对方吞并、埋葬,绝不迟疑。
贾八爷住在城外,与城内的豪霸难免有利害冲突。
横天一剑是城内豪霸的代表性人物,与贾八爷这位前辈,就维持这种面和心不和,静候
机缘你吞我并的微妙局面。
总有一天,会爆发出你死我活的明朗化冲突。
“这就怪了。”横天一剑剑眉深锁:“据我所知,贾八有两位近亲,在关中钦差府得
意,他自己也不断招兵买马扩充实力,保镖护院不断增加,稍有名气的人皆来者不拒,可用
的人派往关中帮助他的近亲,没有理由冷落你呀!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也许,他想断绝我出关的路。”
八表狂生冷笑:“怕我到了西安之后受到重用,影响他那两位近亲的前程,他这样做,
实在够卑鄙,哼!”
“应该不是原因。”横天一剑摇头道:“西安梁钦差号称梁剥皮,但对付关中的巡抚和
御史相当感到棘手,需用大量的武功高强能人,去投效的人全都受到重用,谁也影响不了谁
的前程。
再说,他尽可把你留下,助他一臂之力,保持他在本府第一豪霸的地位,岂不是一举多
得,为何存心把你气走?说不通。”
“这我就不明白了,反正他赶我走是千真万确的事。”
“所以令人莫测高深呀!用人之际,他却把人才往外赶,岂不反常?”
“哦,贵地是不是有些什么事发生?”
“今年元宵,南门碧照堂的黑煞星王霸,被人雇杀手当街暗杀了,引起了各种猜测。地
方上稍有名望的人,都有雇杀手的嫌疑,各霸一方的均势局面,也因此而打破,因此,各自
雇请高手加强实力。
你猜我忌,各怀戒心,谁也无法估料,哪一天会爆发你死我活的冲突。以我来说,我就
欢迎你留下,助我一臂之力。凭你和贾八的世交关系,他请你你未必肯留下,居然拒你于门
外,岂不可怪?”
“也许,他怕我连累他。”
八表狂生不想深究:“已经有仇家追踪到此地来了,他害怕是可以原谅的,只是态度太
过恶劣,令人难以忍受而已。”
“什么仇家追来了?”
“千幻夜叉。”
“哦!那个令男人又爱又伯的鬼女人,她算不了什么呀!你没有怕她的必要,江兄。”
“她会千变万化,在大街上也可以要我的命。当然,堂堂正正交手,她并算不了什么…”
※ ※ ※
江湖消息的传播,是十分快速的。
鹰扬会江宁镇几乎全军覆没的消息,早已传遍江湖了。
消息的传播,肯定会走样的,一句话如果传入第三个人耳中,传出时可能与原意完全不
同了。
问题是,江湖人士并不知道禹秋田这个人。
因此,江宁镇事故,主事人除了栖霞幽园的人以外,已有名气的千幻夜叉反而成了众所
瞩目的人。
她成了鹰杨门关闭山门的关键人物,禹秋田却在传闻消息中,居于次要的地位,甚至已
从消息中淡化了。
横天一剑知道千幻夜叉这个人,并不认为她有对付鹰扬全的能力,只要来的不是栖霞幽
园的人,八表狂生没有理由害怕。
如果千幻夜叉行刺,又当别论。
即使有飞天遁地本领的无敌高手,也怕在大街上行刺的三流杀手,人哪能每天都全神防
备意外?
更不可能永远不在街上行走。
练成钢筋铁骨的旷世高手,在毫无戒心,来不及行功护体时,一个凡夫俗子,用小刀也
可以出其不意捅死他,与平凡人的血肉之躯并无两样。
“刺客不是不能预防的,我在外走动,就不怕有刺客能接近我行刺,小心提防便可保平
安。”
横天一剑一副傲然道:“咱们这里的人,自从黑煞星被刺之后,对那些卑劣的杀手恨之
入骨。你放心啦!那鬼女人如果胆敢扮刺客,保证她出不了归德城,犯了众怒将死无葬身之
地。”
“毕兄真不介意她?”
“那是一定的。”
“兄弟打算在贵地小住一段时日,务请毕兄替兄弟壮壮胆,感谢不尽。”
“包在兄弟身上,江兄想住多久就住多久,咱们也好好聚一聚。”
“请接受兄弟的衷诚道谢。”
“不敢当,江兄随时可来舍下小聚,无任欢迎。”
八表狂生颇感失望,他以为,横天一剑会请他到家中安顿的,住在客店里,危险性毕竟
高得多。
他以为横天一剑外强中干,口说不怕千幻夜叉,其实心中却有所顾忌,所以不请他迁来
安顿。
其实他料错了,横天一剑真的不介意千幻夜叉,而是怕贾八爷另有阴谋,哪有极需召揽
人才的人,反而将可靠的人往外赶的道理?
此中必有阴谋,不得不防,弄不好引鬼上门,麻烦大了。
再小叙片刻,他只好告辞走了。
回到六福老店,他大吃一惊。
同伴告诉他,禹秋田带了一个北人屠,住进了六福老店,就住在前一进的上房,成了毗
邻而居的死对头,真是冤家路窄。
他出入客店,皆需经过前一进院子的走廊,除非他不再出店办事,不然一定会和禹秋田
照面的。
※ ※ ※
这一进客院上房甚多,天亮之后,旅客一一离去,只有少数需要在府城里逗留的旅客留
下。
禹秋田与北人屠,是少数留下的旅客,两人住的是相邻的上房,曾经向客店店伙表明是
同伴。
八表狂生不能待在客店里,必须继续寻找倚靠。
仍然是虹剑电梭陪伴他,强作镇定通过这一进院子的走廊。
果真是冤家路窄,禹秋田与北人屠,正在院子里活动手脚,死对头面面相对。
“喂!江副会主,久违了。”禹秋田的邪笑怪怪地,神情倒还算友好:“还好吧?”
“主人,用不着给他好脸色。”北人屠的嗓门像打雷,两人一扮红脸一份黑脸:“生死
对头见了面,宰了他不就完了?”
“老褚,使不得。”禹秋田的邪笑更浓了:“咱们又不是强盗土匪,更不是无法无天的
豪霸,怎能在有王法的城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