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在天涯-第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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堡中的钟楼,传出三更将尽的稳隐更拆声。
※ ※ ※
天长堡的刑堂,是全堡最恐怖的地方。
一般大户土豪,十之八九自设有刑室,个个土豪都是土皇帝,王法对他们没有多少约束
力。天长堡更是名震江湖的巨霸豪门所在地,刑室之完整可想而知。
千幻夜叉、天涯浪客、玉面狐,被分别捆在一人高的刑桩上,外衣已经剥除,仅穿了胸
围子和长亵裤,肌肤已冷得泛青紫色。尽管两个女的曲线玲现,胴体依然充满令男人神魂颠
倒的魅力,但她们的怨毒眼神和抽曲的脸部肌肉线条,已经不再可爱了。
灯光明亮,执刑的右八名大汉,一旁搁了不少刑具,其中包括烧着烙棍的火炉。
问案座坐着祝堡主,和四位陪审的老江湖。祝大少堡主在侧方的交椅旁观,目光不住在
于幻夜叉高耸的胸部,与及曲线优美动人的腹部浏览,眼中有明显的欲火在燃烧。
“果然是你们几个滥货。”祝堡主虽则也是有名的色中饿鬼,但为了保持尊严,因此摆
出威风凛凛,要吃人的怒火中烧态度:“我要知道你们真正的来意,从实招来,免得皮肉受
苦。在我这里,没有英雄好汉,铁打的人,我也要他变成鼻涕虫。天涯浪客,你先招。”
“去年,湖广兴国州,东河村,巡江太保刘长江的刘宅大院,记得吗?”天涯浪客咬牙
切齿,对死毫无所惧:“你不会忘怀的。”
“哦?我该记得吗?”
“刘家大院鸡犬不留,所有的金银财宝一扫而空。”天涯浪客咒骂:“你这狗养的杂
种!明里打起邀游天下以武会友的大豪旗号,暗中扮江洋大盗洗劫各地大户,残毒冷酷连妇
孺也不放过。你以为没有人知道你的底细,但却不知那天晚上邻舟有两个隐身大盗,无意中
认出你的本来面目,但不敢声张,曾经透露给几个朋友,我就是其中之一。”
“那两个混蛋是谁?”
“你不知道他们的底细,也无从追查。”
“真的?你说,与你又有何关连?要来勒索我?”
“巡江太保与在下有过命的交情,也是霍姑娘的表亲,你说有何关连?”
“原来如此。”权堡主松了一口气,这种报复寻仇的事太过平常了:“好吧!反正现在
告诉你们,已无关宏旨了,也好让你死得瞑目。不错,屠绝刘家是我的得意杰作之一,一个
人也没损失,收获却出乎预料的丰富。巡江太保本来也不是好东西,我只能说黑吃黑而已,
算不得打劫要财要命。现在,我要你招出那两个混蛋来,给你一次痛快,免得受到酷刑折
磨。”
“你少做清秋大梦,你剐了我也是枉然。”
“是吗?你的相好玉面狐,也不怕别吗?”
一名大汉揪住玉面狐的发男,凶狠地连抽四记阴阳耳光,把玉面狐打得满嘴流血,最后
在小腹上狠狠地撞了一膝盖。
玉面狐痛得脸色泛青,但哼也没哼一声。
另一名大汉,接着揪住了千幻夜叉。
“不要打坏她的脸。”祝堡主制止大汉抽耳光:“这个夜叉是艳名动江湖,几个绝世美
女之一,比武林七仙女毫不逊色,而且更艳冶更妖媚,留下她在本堡,一定会艳冠群芳。”
“属下保证她无伤。”大汉欠身答,猛地伸掌重重地捂住千幻夜叉的口鼻,一手顶住高
耸的酥胸,压牢在刑柱上。
千幻夜叉仅支持了片刻,无法呼吸憋得受不了,紫涨着脸拼命挣扎。手脚被牛筋索捆得
死死地,只能扭动着身子拼命蹦动。
“有种你就剐了我。”天涯浪客厉叫。
“哈哈哈哈……”祝堡主狂笑:“我不急,等你招了供,再则尚未为晚,你得先脱一层
皮。上刑!”
天涯浪客上身赤裸,一名大汉上前抵牢他的腰,另一名大汉用双股刑叉,用一支叉尖刺
入他的左臂约三寸,循皮插入,随即握住叉柄叉尖,开始绞卷。
叉一动皮肤便开始绑紧,卷在叉上愈卷愈紧,皮肤从两端猛抽,卷了一转,便无法卷动
了。
“哎……”天涯浪客终于禁不起猛烈的痛楚,发出凄厉的叫号声。
刑室外面,也传出一声厉叫,声浪从门缝中透入,室内的人皆被天涯浪客的惨叫声乱了
听觉,没留意透入的低弱厉叫声。
另一大汉举起牛耳小刀,准备割开上端的皮肤,这一来,叉就可以向下卷,等于是撕剥
手臂的皮。
“招不招?”举刀欲下的大汉厉声问。
“呸!”天涯浪客吐出一口痰,吐在大汉的脸上。
牛耳小刀一划,鲜血如泉涌。叉开始卷动,皮肤开始抽剥,痛苦猛烈无比。
“啊……”天涯浪客快要支持不住了。
“同时向玉面狐上刑。”祝堡主兴奋地叫。有些人见了血就昏倒:“这女人留着没有大
用,她老了,年轻时迷死人的玉面狐阅人万千,老了倒尽胃口。”
两名大汉撕掉玉面狐的胸围子,依然动人并没下垂的一双玉乳暴露在灯光下。
“卷起这么美好的乳皮,真可惜。”举刑叉的大汉,邪笑着用叉在乳峰上磨了几下。
“叉进去!”祝堡主沉喝。
叉尖刚接触左乳上的乳皮,轰然一声大震,上了杠的沉重刑室门,四分五裂崩坍了。
刑室在堡东后方偏僻处,距正宅很远,只许心腹接近,里里外外警卫森严,仅室门外就
有三名警卫。由于室门是内面关闭上杠的,因此内外警卫不相连系。
门崩坍,外室的会议室灯光更明亮,里面的人,清晰地看到破门而入的禹秋田和大力
神、北人屠三个人,当门而立像三座天神。
三具警卫的尸体,摆列在堂中间的地面。
破门的人是大力神,降魔柞一击,铁叶门也禁受不起一杵,木门应杵而碎。
“盛会盛会。”禹秋田鼓掌大叫:“祝堡主,讨债的来了,你欠我卅二条人命的债,赖
不掉的。”
“是你!”祝龙惊跳起来:“你……你们不是往南走了吗7”
“混蛋!当然是我。”禹秋田领先入室:“腿是我的,我喜欢往南往北你管得着?去你
娘的!”
一名执刑大汉,猛地冲上顺手抓起炉中的烙铁,猛点禹秋田的心口。
禹秋田身形稍扭,探身切入,快如电光一闪,扣住了大汉握烙铁的手掌,有骨折声传出。
烙铁一沉一扭,烙在大汉的下档上,火焰骤升,大汉的裤裆首先着火。
“啊……”大汉的凄厉狂叫,令人感到毛骨依然。
烙铁一挥,击中随后扑上的另一名大颈侧,嗤一声响,大汉的头脱颈而飞,说惨真惨。
嬉皮笑脸谈笑自若,怎么看也不像个杀神,手一动人就死,含笑杀人如割鸡宰鸭。
执刑的八名大汉,是在惊怒中先后扑上的,两个最快的一上去就完了,后面的人还没弄
清是怎么一回事,人多势众仍向前涌,各执刑具一拥而上。
刑具都是短家伙,贴身搏斗非常厉害凶险。
可是,碰上了杀人的专家。
一声狂笑,北人屠的可怕泼风刀超越,刀过处肢体纷飞,风扫残云虎入羊群,喷洒出漫
天血雨。
大力神更是凶悍,降魔杵风吼雷鸣,杵及处山崩地裂,杵到人死。
一冲错,一刹那,八名执刑大汉烟消火灭,尸体残缺洒满全室。
暴乱中,祝堡主父子退入内室,一闪不见。
四名陪审的中年人,挤死挡住了北人屠和大力神,四支剑风雷乍发,堵住了内室通道,
不招架沉重的刀杵,以避实击虚的神奥剑术钻隙攻击,一刀一杵居然难越雷池一步,反而被
逼得连连后退。
禹秋田知道无法阻止祝堡主父子逃走,迅速释放千幻夜叉三个人。
“能跟咱们走就跟在后面。”他抬起一把刑刀,向三人说:“但咱们无法提供安全上的
保证。”
“只有大傻瓜才会相信保证。”千幻夜叉居然有心情说笑,手忙脚乱剥取死人的衣裤遮
羞,不忘捡取一把刑刀:“只要我不死,我会和祝家周旋到底。”
禹秋田无暇听她说狠话,挺刀直上。
“交给我。”他大叫,超越大力神狂野地扑向剑山。
一比二,大力神挡不住两支宛如灵蛇的剑,乖乖收杵退在一旁,要看看这位主人到底有
多少斤两。
禹秋田毫无顾忌地长驱直入,铮一声刑刀架偏了一名中年人的剑,飞起一脚,速度快得
连旁观的大力神也没看清,靴尖已吻上了中年人的下阴,仰身飞翻只叫了一声,直摔入内室
的走道去了。
几乎在同一瞬间,左手扣住另一位中年人握剑的右小臂,刑刀无情地贯入胁肋,深入内
腑尽柄而没,轻而易举一刀毕命。
“惭愧!”大力神悚然地叫,一照面两个人像是同时被杀,尺八刑刀简直像是催命符,
两支长剑毫无用武之地,任由刑刀长驱宜入予取予求。
禹秋田掠入内室走道,前面的丁字走道两端已封死了,像是死巷子,没看到人影。
“今晚够了,咱们走!”禹秋田断然下令撤走,再不走,大宅的大批爪牙,很快便会赶
到。
※ ※ ※
不可能派出大批人手搜山,入侵的人藏匿在山林内,附近卅里圆径内没有村落,用不着
派人远出搜村。
山庄派了专使,前往商请吕梁山主坐镇山寨的弟兄,要求有多少人就派多少出来,协助
山庄的人搜山。结果,专使看到全寨仅留下不足廿名患病的小喽罗,看守山寨已力不从心,
哪能使刀挟枪搜山?
仅派了两个小组的人搜山,意思意思志在示威,表示天长堡实力雄厚,不在乎禹秋田骚
扰。
每组有十四个高手,分搜庄东庄西的山岭。搜庄东山区的领队是王屋散仙乙休道人,和
四海游僧昙永。这一僧一道,都是武功超拔的名宿,玄门太乙魔罡和佛门的金刚禅功,火候
都相当精纯,僧道联手,足以将顶尖的高手名宿打入地狱。
两人认识禹秋田,派出搜山胜任愉快。
五更将尽人即派出,远出卅里天色大明,坐骑放空,人即分为四小队往回搜,猜想禹秋
田三个人,加上救走的千幻夜叉三男女,不会远窜卅里外,必定仍在堡附近匿伏,晚上再入
堡闹事。
天长堡敢于包庇躲灾避祸的人,敢于窝藏犯了滔天罪行的要犯,固然是地处边疆穷山恶
水,也因为祝堡主拥有强大实力,拥有超拔的高手名宿替他卖命,前来寻仇的人,远在境外
他使得到风声,谁能撼动得了他的根基?来三二十个高手,也将埋骨此地。
而且,他不时带了大批爪牙,在江湖进游,暗中洗劫豪门大户,每次做案都鸡犬不留,
决不疏忽留下证据线索,不可能留下任何活口,残忍已极。
所以在柏亭阜,他敢于将掳来的人屠光杀绝,在自己的势力范围内,怎会有人敢管他的
事?
鬼使神差碰上了禹秋田,莫道皇天无报应,只争来早与来迟,绝事做得太多,早晚会报
应临头的。
禹秋田神不知鬼不觉杀入刑室,全堡震惊人心开始浮动,祝堡主的愤怒可想而知,派出
搜山的爪牙,自然是精锐中的精锐。
王屋散仙与四海游憎,更是精锐中的超拔精锐。
其实,他们早已知道搜不出什么来,示威性的成分比实质上的成效大。
出动上千人手,不见得能搜遍到处都可藏身的山区。
有些地方不能攀越,不可能搜遗每一角落。
搜了三座小山,进入一处溪谷的平野,树林疏落,利于进行宽正面的搜索,四小队人一
改鱼贯巡搜,变为分头搜进,每小队保持视界可及的距离,沿溪谷向上游齐头并进,还真有
搜山的气势。
这里,距天长堡仅十余里了,溪谷的上源山峰,也就是天长堡东北角的第二座山峰。
最左外侧的一小队四个人,突然打出有警的信号。
王屋散仙是司令人,领了三小队人手两面包抄,行动十分迅疾,兴奋地向一座小山丘集
中。
小丘的松林前,幻剑飞虹李春萱换了浅蓝色的劲装,用警戒性的目光,盯视着从下面接
近的四个人。她的剑系在背上,可以保持行动俐落。小蛮腰的皮护腰上,一排飞虹回风刀的
刀柄光芒四射。
四个搜山的人并不急于接近,等候其他的人从两侧包妙赶到,慢慢接近相当小心。
“是三仙女中的一个。”一位中年人在卅步外,向同伴高声说:“她们好大的胆子,居
然敢前来山区图谋本堡,一定是活得不耐烦了,这次她们逃不掉啦!”
三仙女击毙了天长堡倚为长城的百毒真君,大少堡主祝龙,被他老爹骂得狗血喷头,而
且踢了一脚。其他的人,也被骂得很惨。卅余名高手,竟然被宰了一个身价最高的百毒真
君,让三仙女九个男女安全远随,真不像话,出事在家门口附近,天长堡的声威受损,后果
相当严重,难怪堡主大发雷霆。
李春萱正感到困惑,双方已经是生死仇敌,这四个人如果是天长堡的人,早该急急冲近
了,为何慢吞吞不慌不忙走来?
一听对方的话意,她知道可能是天长堡的人了,
昨晚天长堡所发生的事故,她一点也不知道,更不知道天长堡的人大举搜山,意外碰上
了难免困惑。
她是前来探道的,只想侦查天长堡的虏实,察看情势,以便日后倍同侠义道朋友前来问
罪,并无积极入侵的打算,孤掌难鸣,九个人也没有挑战的实力和勇气,她一个人更是成不
了事,所以偷偷换摸从山林接近天长堡。
居然有天长堡的人,清晨出现在十里外的山林中,她颇感困惑。但只有四个人,她一点
也不介意。
对方跟在后面先发现她的,她没留意身后有人搜山,等到她发现身后有人,对方已接近
至百步内了。
“你们一早就巡山?勤快得很呢!”她夷然无惧屹立相候:“我不喜欢对手不讲规矩一
拥而上,你们最好安分些,与本姑娘公平拼搏,不然休怪本姑娘用飞刀打发你们,暗器是应
付群殴的法宝。昨晚你们的少堡主,表现委实令人失望,只死了一个人,就发疯似的下令群
起而攻。希望你们能有闯道英雄的气概,与本姑娘……”
她以为对方只有四个人,突然听到右面草木声有异,话末完,猛地向下一仆,再现身时
已身在松林内,逸走移位的速度惊世骇俗。
先前她站立的地方,幻现王屋散仙的身影,淡灰的云雾正在散逸,似乎有闪烁的流火徐
徐沉落。
“果然名不虚传。”老道讶然轻呼,突然行法擒人居然落空,老道难免失惊:“机警敏
捷,极为出色,难怪名列武林新秀七仙女之一,但你经注定了在数者难逃的噩运。”
“你一点也没有高手名家的风度,只会出其不意作法兴妖。”李春萱冷冷地说:“鬼蜮
伎俩,如此而已。天长堡似乎除了倚仗人多势众,在穷乡僻壤关起门来称雄之外,实在没有
什么人才,敢与江湖上的高手名宿争地位。”
身后不远处,传来一声阴笑。
五个人她仍然不怕,希望激对方和她公平拼搏。即使五个人一拥而上,她也有把握不让
对方困体死缠。
身后还有人,扭头一看,暗叫不妙。松林下杂草稀少,视界可以及远。
她看到六个人,十一比一。
“是吗?”狞笑着反问的是一个眼神阴厉的人,手中的三棱钢刺分量颇为沉重,这玩意
可当枪、剑、棍,甚至可当刀使用,砍在人体上会造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