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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今古传奇·武侠版-2007年7期-第4章

小说: 今古传奇·武侠版-2007年7期 字数: 每页35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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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穿过几条街,寂静便被甩到了身后。 文庙边是百源路,挂有两排气死风灯,昏暗灯下,游魂似的走着些人,用耳语静悄悄地喧哗着。 
  这是泉州府的地下黑市,人们在这里交易一些白天不方便交易的商品。 
  表面看上去,百源路像一条午夜小吃街,沿路都是卖面线糊、肉燕汤的小摊子。 实际上,摊里那些假装吃夜宵的人才是这儿真正的商家。 
  袁无双要了碗面线糊,叫了根油条,埋头吃起来。 坐他旁边的男人凑过来,小声问:“有啥?” 袁无双瞅了他一眼,仰起脸,吸了吸鼻涕,哈出一口热气,埋头继续吃。 男人左右看看,小声道:“天王盖地虎。”袁无双仍不理他,举着筷子,冲摊主喊:“加卤蛋,再来一碗!” 
  男人急了,扭头怒吼:“这碗算我的!” 
  袁无双这才笑嘻嘻地把包袱放在桌上,附耳道:“迷香巴豆合欢散;春药泻药蒙汗药,价钱绝对公道。” 
   
  “姐,你怎么搞成这样?” 阎小罗走进客房的时候,被龙玉娇披头散发的狼狈模样吓了一跳。 
  龙:那个畜生!我绝饶不了他!啊嚏—— 
  阎: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 
  龙:我饶不了他!啊嚏—— 
  阎:姐你……你不会是…… 
  龙:饶不了他!啊嚏—— 
  阎:不会是……被那人奸污了!? 
  龙:啊嚏……你胡说什么!滚! 
  阎:哦。那我去给你买药,姐你好像伤风了。 
  阎小罗走出客栈,终觉不放心,便朝人群做了个手势。 一个彪形大汉快步走到他跟前,低声道:“少主人请吩咐。”阎小罗犹豫半晌,方道:“你去查查看,那个袁无双是什么来头。” 
  “属下遵命。”彪形大汉掉头便去。 
   
   
  ④ 
   
  袁无双住的地方在花巷口,那儿有个卖金纸的老太婆。 阎小罗的彪形手下胡南成走到这,假装买金纸。老太婆问他要哪一款金纸。 胡南成是北方人不懂这个,只说随便。 
  老太婆板起脸:这怎么能随便? 
  胡南成只好装憨,抓抓后脑勺随手指了一款:“要不……这个,给我三张。”老太婆拿起压金纸的木尺,敲他的头:三张?买去擦屁股啊! 
  胡南成揉着额头,不明白咋就不能买三张。虽然捱了打,但不能跟老人家计较。胡南成正琢磨该怎么开口打听袁无双,于是犹豫地看了眼几步开外的那扇院门。 
  院门恰好开了,一小孩蹦了出来,叫着:“掉井里了!二宝掉井里了!” 
   胡南成寻思:“啥玩意儿掉井里了?这么开心。” 
   没留神,又让木尺敲了一下脑袋,老太婆催他:“快快,快去!” 
   
   胡:去哪儿? 
   婆:去捞呀! 
   胡:捞啥? 
   婆:夭寿!啥最容易掉井里? 
   胡:啊,是小孩! 
   
  ——天乌乌,呃!要落雨,呃!阿公啊拿锄头,去锄芋……呃! 
  袁无双打着酒嗝,哼着小调,晃悠悠地穿过院子。 他走到楼梯口,想起尿壶没拿,便扭头喊二宝。 “二宝还在下面呢!”大宝趴在井沿上,咧着嘴直笑。“那就你,把尿壶给我端上楼。”袁无双说着,朝楼上走去。 大宝嚷:“不干!我要看二宝捞上来死了没有。” 
  “反了你个小兔崽子!” 袁无双兜回来,挽起袖子要揍大宝,井口倏忽冒出来一个大脑袋。 一愣神,脑袋的主人托起了二宝,见有人,道:“来得正好,给。” 袁无双闪不及,只好接过,他把二宝提到跟前,查看死没死,却见二宝口一张:“噗!” 一肚子水全喷在袁无双的脸上身上。 
   大宝大笑。 
   
   跑进来看热闹的老太婆连声起哄:“阿弥陀佛,菩萨保佑。” 袁无双把二宝扔地上,指着大宝斥道:“快给我端去!” 大宝长叹,掉头跑到门口,端起尿壶奔楼上去了。 
  ——这王八蛋喝醉了手狠,还是少跟他过不去。 
  二宝吐完水,从地上坐起来,愣愣感慨:“妈的,淹死我……” 
  胡南成脱下上衣拧水,露出胸肌上的盘龙纹身。 袁无双凑上去瞧,忍不住伸手在那纹身上擦了擦,居然擦不掉。两人互相打量起来。 
   
  胡心想:好放肆的家伙。 
  袁心想:好显摆的胸肌。 
  胡心想:我是来刺探你的身份,本不该与你照面。这算是哪一出? 
  袁心想:你个大胸肌,看着我干什么,要我付救小孩钱?还是想吃猪脚面线? 
  胡心想:你好像知道我的企图…… 
  袁心想:你要敢开口要,老子就说没有,老子就说,二宝又不是我儿子我凭什么付钱? 
  胡心想:他娘的,好毒的眼神! 
  袁心想:不敢开口就滚蛋!挤眉弄眼的吓唬谁? 
  胡心想:要不是少主人吩咐过,真想拍死他。罢了,当前之计,还是走为上。 
   “后生家,你不是要买金纸吗?”老太婆插了一句。 
  胡南成早就等着这个台阶,连声说是,快步随老太婆出了院子。袁无双冷冷打了个酒嗝,负手挺胸朝楼梯口走去。 
   
  撵走了企图偷东西的大宝,袁无双把溅湿的衣服脱个精光,一头扎进床褥。 嘴里却抑扬顿挫地念了起来:“五魁手来,九爷做官……” 
  窗外的龙玉娇听了好半天才想起这是划拳。 泉州人划拳就跟吵架似的,听过就印象深刻,只不知他自个儿一人嚷嚷什么。 
  龙玉娇悄悄推开窗,恶狠狠往床上看。 
  哎呀!死王八蛋!睡觉居然不穿裤子! 
   
  袁无双听见打喷嚏声,扭头看。 
  龙玉娇被他看见,脸红脖子粗。 
  袁无双厉声呵斥:变态! 
  龙玉娇暴怒:你才变态! 
  袁无双笑:嘿嘿,反正这回你是逃不掉了,等我睡完再料理你。 
  龙玉娇忽然感到头晕,顿时花容失色。 
   
   
  ⑤ 
   
  起初,龙玉娇以为中了迷香一类的东西,后来发现不是,头晕是伤风打喷嚏引起的。她暗骂:“虚张声势的家伙!” 
  骂完,龙玉娇拔出佩剑,跃下窗台,不过眼睛得先闭起来,这混蛋没穿裤子。 
   
  若非龙玉娇的矜持,袁无双布下的机关还不一定能得逞。窗台下有个捕盗装置,俗名“半天吊”,就是那种能把人兜起来吊在半空中的大网兜。 泉州地界夜盗猖獗,这种装置很时髦,随便找家小卖店都能买到。袁无双屋里装“半天吊”本是防大宝偷东西的,但那娃比贼还贼,从不上当。 
  龙玉娇是第一个落网者。 
  先是一声短促尖叫,然后是佩剑落地的叮当声。床上的袁无双拉上毯子,蜷成一团,姿态跟网兜里的龙玉娇相仿。人却面朝着里墙,根本没打算理睬猎物。 
  突陷绝境,龙玉娇早吓得面无血色,险些昏过去。口干舌燥之下,噎在喉咙里的一大堆无名废话愣是宣泄不出。 
  镇定!镇定! 
  龙玉娇在网兜里扭来扭去,好容易将一只手从一处破口探出,试着去够地上的佩剑。手不够长,就差那么一点点。既然无计可施,只好叫喊。 
  放我下来! 
  放我下来!放我下来! 
   
  “吵死啦!” 袁无双刚睡着就被吵醒,很不乐意,拿起枕头丢了过去。 枕头是木制的,砸在龙玉娇身上,有点疼。 
  袁无双继续睡。 
  龙玉娇心想这人不可理喻,叫醒他不知会做出什么荒唐举动,还是自行想办法的好。后来,想着想着就睡了,毕竟昨晚她也通宵。当然,还有感冒的缘故。 
   
  “回禀少主人,属下查过了。”胡南成在药房处碰到了阎小罗。 
  “那人什么底细?”阎小罗急问。 
   
  胡:听一个老人家说,袁无双是一个散鸟,并无正当差使。 
  阎:散鸟是什么玩意? 
  胡:这个……属下也不是很明白,大概指流氓地痞吧。 
  阎:也就是说,他不是武林中人? 
  胡:不是。 
  阎:对了,你身上有钱吗? 
  胡:呃……有,不多。 
  阎:先借我两吊,这药房死活不让赊账。 
  胡:少主人,你不会是……一整天都在这儿(跟药房掌柜商量赊帐)吧? 
  阎:是啊……你少啰唆!拿钱来! 
   
  午后的阳光从墙西通风口射进来,弄醒了袁无双。袁无双起床第一件事——下床找尿壶,然后尿得叮咚作响。半天吊着的龙玉娇这会儿还在睡。 她梦见自己又掉水沟里去了,然后抬头看见袁无双正往水沟里小便,于是大怒,怒完也醒了。醒来时,袁无双已穿好裤子,正四处翻找上衣。 
  龙玉娇看清当前处境,想骂人但生病了提不起劲来。见袁无双只顾翻箱倒柜,对自己视而不见,忍不住出声提示:你想怎样(对付我)? 
  袁无双找到上衣穿起来,低头扣扣子,继续对她视而不见。龙玉娇很想愤怒,想说人家在问你话呢,想问你这人为何如此无礼,想骂你这臭流氓。 
  ——又想商量:可否放我下来。 
  袁无双穿好衣服,瞥了她一眼,却扭头朝门外走去。 
  “喂你别走!回来!” 龙玉娇不愿他撇下自己就这么一走了之,她发觉身子这时已经有些发烫,想必是感冒加重了。袁无双听她叫唤,在门口一顿,然后倒是真的折了回来,走到床边,端来尿壶,放在了网兜的下面。“你太过分了!呜……”龙玉娇终于忍不下去了,眼泪汹涌而出。 
  ——谁曾想这一哭,竟会把袁无双闹个手忙脚乱。 
   
   
  ⑥ 
   
   袁无双不喜欢女人哭,女人的哭声会令他心里发慌。不知道什么缘故。龙玉娇一哭,袁无双就发慌,只好找法子阻止她。起初用恐吓:别哭!再哭我拍死你! 恐吓无效,袁无双又尝试了不少手段。 
  软:我给你买煎包吃? 
  硬:再哭老子杀了你! 
  最后妥协:罢了罢了,怕了你了! 
  龙玉娇立即擦掉眼泪,虎视眈眈地等他怕——怕了就是要放了我的意思吧? 袁无双没有立即着手放人,却是捡起掉在地上的佩剑,拿在手里端详。 龙玉娇克制着不吭声,以免他改变主意。 袁无双指着剑说:“好像很利。” 龙玉娇不接他的话,强作镇定其实心急火燎。袁无双不急,拖来一张椅子坐下,继续把玩那把利剑,嘟囔:卿本佳人,奈何做贼。 
  窗外,阎小罗刚抬起的脚又收了回去,暗忖:这可不像地痞流氓的台词——莫非此子深藏不露,当真是个隐匿市井的高人? 接着听袁无双后面的话:“奈何还是个爱哭贼。”龙玉娇忍不住分辩:“我不是贼。” 
   
  袁:那你干嘛没事老来爬我家窗户? 
  龙:我……我…… 
  袁:还拖来一支这么利的剑,想杀人呀? 
  龙:我没有!(我只是想教训你一下) 
  袁:难道是想男人想疯了算计到你老子头上来了? 
  龙:乱讲,才不是! 
   
  袁无双点点头:“那就好,反正老子也不打算要一个来历不明的女人做老婆。” 龙玉娇和外面的阎小罗听完这句话都被气笑了。龙玉娇叫道:“快放我下来,不然我要哭了!” 
   袁无双不满,却又无奈:“就放,就放。” 
   龙玉娇等放,但袁无双迟迟不动手,龙玉娇催促:“快呀!” 
   袁无双说:“我还是想问清楚你到底爬我家窗户做什么,你告诉我,我就放了你。” 
  龙玉娇说:“你放了我,我再告诉你。” 
  袁无双拿爱哭的女人没辙,只好用剑割断绳子。砰——龙玉娇掉在地上,摔疼了屁股。屁股摔疼了揉揉就好,只是人还生着病,加之悬挂半天,气血不畅,一时倒也无力起身。袁无双蹲在龙玉娇面前,用剑面敲了敲她的头:说吧。龙玉娇本想下地后对他动粗,或者抢了佩剑就赶回客栈去养病,现在起了不身,只得应付:不许敲人家的头。 
  除了脚软,龙玉娇又发觉了头晕,补充道:病着呢,头很晕。 
  袁无双不是个有耐心的人,尤其是肚子饿的时候,所以猛然之间就对那迟迟未给的答案失掉了兴趣。他把剑丢在地上,指了指窗,示意龙玉娇自便。然后起身走了。在门口,袁无双多一嘴:头壳坏掉,破病了还到处乱爬别人家的窗户。 
  ——这是一句很泉州的话。表面听着像骂人,仔细分解,却更像是在埋怨对方不懂得照顾自己。也许袁无双这句自言自语的本意就是骂人,骂龙玉娇给自己添了麻烦。但生病的女人似乎比较愿意吸收貌似感人的那一部分。 
   ——竟然关心我? 
   
  总之, 
  龙玉娇娇躯一颤。 
  窗外, 
  阎小罗虎躯一震。 
  区别是: 
  一颤之人想:他好像也不是什么坏人。 
  一震之人想:他妈的果真是有所企图。 
  当然,判定袁无双不是坏人,还包括他的坐怀不乱,以及不曾乘人之危。 说有所企图,则是因为阎小罗一开始就先入为主,断定袁无双必是因垂涎武林第一美女而设下了圈套。 
   
  常识:敢跟我阎小罗抢女人的,必非泛泛之辈。 
  理论: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 
  经验:小心驶得万年船。 
  结论:不可妄动。 
  措施:观望。 
  ——这就是阎小罗始终没敢替心上人出头的理由。 
  ——这也是阎小罗最终败给一个市井之徒的缘故。 
   
  水门巷口。 
  袁:给我五个煎包。 
  贩:三文钱。 
  袁:不是一文钱两个吗? 
  贩:昨天你欠我半文钱。 
  袁:哦…… 
   
回到唐朝过春节
乱 步  
(本文字数:3673)       《今古传奇·武侠版》 2007年第7期 
 
字号: 【大 中 小】  
  
  
      
  话说如今穿越已经成为时尚,数以千计的网上网下写手,已经把好端端的时空穿成了筛子,乱某心里痒痒得很,昨儿BIU一下回到了唐朝贞观年间,正好赶上春节。乱某打量了一下自个儿的穿戴,还行,这穿越得真有档次,连唐朝人的衣装都是现成的,这几年过年老想着穿把唐装,这回总算还了愿。(哎,干吗扔鸡蛋砸我,我也知道“唐装”是由清朝服饰演变而来,这里不就图个省力嘛,唐朝服装简称唐装。) 
  乱某今儿个真高兴啊,咱也穿越啦,眼瞅一个人过来,赶紧上前套近乎:“HI,春节快乐。”那人立马呆住了,盯着乱某看,像是见到了妖怪。乱某反思了一下,这招呼打的,跟如今古装片的台词一般弱智,完全是现代人口吻嘛,得,改口:“兄台,有礼了,春节好,令尊安否,令堂安否,令姊……”晕,这人怎么又愣了,好歹我也绫罗绸缎丝温良恭俭让了呀。那人笑道:“元旦方至,春节尚早。” 
  没想到穿越后第一句话就说错了。逃走后仔细想想,在唐朝,正月初一可不是叫元旦吗,立春才叫春节。 
  原来中国历代元旦的日期并不一致:夏朝用孟春的元月为正月,商朝用腊月(十二月)为正月,秦始皇统一六国后以十月为正月,汉朝初期沿用秦历。汉武帝刘彻感到历法太乱,就命令大臣公孙卿和司马迁造“太阳历”,规定以夏历正月为一岁之首,以正月初一为一年的第一天,就是元旦。直到新中国成立后,才定公历一月一日为元旦,农历大年初一为春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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