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园追杀 作者:赤川次郎-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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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可承受不起。”
“到时你好好谢我就行了。”
“那还得看结果。”两姐妹正在唇枪舌剑的时候，绫子姐姐回来了。
“绫子姐姐，爸爸说什么？”
“不是爸爸的电话。”
“那是谁打来的？”
“嗯……”绫子歪着头想了一会儿。
“又忘记问对方的名字了？你经常干这样的事呀。”
“这次可没忘，看！我做了笔记的。”
“给我看看。这是什么呀？‘P唱片公司的金田先生……’”好事的珠美抢过绫子的笔记本读了起来。
“竟然有唱片公司的人给你打电话？”夕里子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有什么事？”
“嗯，他说他们公司的歌手可以参加我们大学的文化节。可是，我从来没给他们公司打过电话呀，为什么他会知道我们大学搞文化节？为什么他会给我打电话？”
肯定是国友帮的忙！这么快就有了结果，夕里子非常吃惊。而珠美正偷笑着望着二姐夕里子，心中则盘算着这次能收到多少钱的酬劳。
只有绫子一个人百思不得其解，依然歪着头思索着：
“我们大学的文化节，那么出名吗？……”
“你说是谁？”太田不知不觉大声喊了出来。
“嘘——，不要那么大声嘛！”石原茂子赶快阻止道。
“啊，知道了，但……”实际上，太田宣浩并没有太大声，平时说话时，他也经常发出这么大的声音。之所以他的声音听起来很大是因为周围太安静了。
——大学里已经看不见人影了。已经过了半夜十二点，当然没有人了。
距文化节的开幕式没有几天时间了，为了筹备文化节，有很多学生加班到很晚才回家，不过十点半左右就已经都回家了。
两个人在大学文学系教学楼旁的小路上慢慢地走着。
石原茂子上身穿一件白毛衣，下穿一条藏青色裙子，一副非常普通的大学生打扮。走在她身旁的太田身高、肩宽，但从外表看来，并看不出他的魁梧。
太田怎么看也不像个大学生，实际上他也并不是大学生，而是这所大学的警卫员，所以他穿着略显土气的警卫制服。
“尽管如此……”隔了一会儿太田接着说道：“还是不要邀请神山田高来演出的好！”
“你的心情我理解……。可是没有办法，已经决定了呀。”石原茂子耸了耸肩。
“那家伙已经过时了，在电视上完全看不到他了呀。”
“即使他出现在电视上，也不会有人看呀。”石原茂子微笑道。
“那当然啦！都是托了他的福，我才……不，被酒店解雇，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反正我也没打算在那儿干一辈子。但是，你呢……”说到这，太田的话说不下去了。这时，茂子挽住太田的手腕，说：
“我已经忘记了。就当是遇到一起事故吧。”
“但是，我已经说过了，我决不会饶恕那家伙！”太田阴沉着脸说。
“不过，那家伙也已经遭到报应了，在娱乐圈也混不下去了，真是自作自受啊……”
“嗯。”太田把手搭在茂子的肩膀上将她搂在怀里。“就没有别的人选了吗？”
“已经来不及了。”茂子摇头说道。“还有四天，文化节就要开幕了，我们曾经做过最坏的打算，如果找不到歌手的话，就干脆中止这次文化节。——这个神山田高还是绫子好不容易才找来的呢。”
“绫子？哪个绫子？”
“佐佐本绫子呀，我还给你介绍过呢。”
“啊，那个绫子呀，像幼儿园的小朋友一样。”
“不许你瞎说！”茂子说，“绫子也够倒霉的，由于筹备委员长水口同学邀请不到有名的歌手，所以想把责任推卸给别人。我非常生气，可是我年级低没法和他们对抗……后来不知绫子怎么搞的，就和那家唱片公司联系上了。”
“但是，神山田高那家伙已经过时了，没人喜欢他的歌了。”
“虽然如此，至少大家还知道他的名字呀。在筹备委员会开会的时候，有的一年级的委员甚至问：‘那家伙现在还活着吗？’”茂子笑了起来。
“但是……我还是反对！可是，作为一个警卫员，我的反对没有人会理睬的。”
“不用担心。”茂子把头靠在太田的肩膀上，“他来演出最多也就几个小时的时间……”
“嗯……”
“而且已经过去三年了，即使再见面，他恐怕也认不出我了。”
“话是这么说，可是……”太田的语气依然不痛快。
“你有什么担心的吗？”
“没什么，如果再让我遇见他，我想我还会狠揍他一顿的。”
“算了吧。”茂子苦笑道，“如果你失业了，那我毕业后我们也没法结婚呀。”
“我开玩笑的。”太田终于露出了笑脸。“而且文化节那天，我也会很忙的，哪有时间想这些事啊。”
“是啊，到时外面会来很多人的。”
“去年就有显微镜失窃案件，今年我必须得提高警惕了。”
“有的人真过分！”
“在这个世界上，还有很多我们想象不到的人。”太田接着说道，“就像那个神山田高。”
“啊！”茂子停住脚步，“看，还有灯亮着。”
两人已经走到了大学后门附近。
这有几座预制组合建筑，是工艺部和美术部的工作室。
灯光，从一个窗户中射出来。
“肯定是在雕刻什么抽象的雕塑。”
“很前卫呀。”
“我是‘守卫’，呵呵。”太田开玩笑地说，“不过过了十二点还不睡觉，可就是给我添麻烦了。”
“那你去提醒他们一下，让他们早点睡吧。”
“好的。哎？灯熄灭了。”
在太田正想进去提醒他们早点睡觉的时候，窗户里的灯光突然熄灭了。
太田前面有一棵大树，而他们俩正好站在大树的阴影里。就在这时，大楼的门“咯吱吱”被推开了。
“这门真难推，门轴生锈了吧。”一个女人的声音。
“啊，那声音……”茂子说道，“似乎在哪听过。”
有人从门里走了出来，而且，后面还有一个人。
当茂子借着月光看清他们的身影时，险些叫出声来，连忙用手捂住了自己的嘴。
“怎么了？”太田低声问道。
茂子回答：“那个女的……是委员长水口同学。”
水口恭子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小心翼翼地环视了一下四周。水口恭子身材高挑，是大学三年级的学生——应该二十一岁，不过看起来要成熟得多。
和她在一起的男子身穿浅色粗花呢外套，正抱着水口恭子亲她。
“竟然是他！”太田嘀咕了一句，“主任教授梨山先生！”
梨山教授身材矮胖，和水口恭子站在一起，反而是水口更高一些。
“明天，晚上有空的话，我们去酒店开房间怎么样？”梨山教授引诱水口道。
“别开玩笑了，文化节还有四天就开幕了，作为筹备委员长我可是忙得团团转呀。”水口对梨山的引诱无动于衷。
“在这种地方我总觉得不安心。”
“很刺激呀。”水口恭子笑了笑，“下次再见。”
“OK，真拿你没办法。”梨山教授耸了耸肩。“我送你回去吧。”
“谢谢。开车可要小心呀。”
“放心吧。”梨山教授抱着水口恭子的肩膀往学校的后门走去。
太田和茂子终于松了口气。
“真令人吃惊！”茂子说，“水口讨厌男人是出了名的。”
“但是，怎么看两个人也不像是在商量文化节的筹备事情。”太田一脸认真地说……
第三章 死亡排练
“早晨好！”夕里子说。
“好！”珠美简短地回答了一个字，然后坐在椅子上，“早早起床，感觉真不错呀。喂，我说绫子姐姐，你说呢？”
“嗯……”绫子的眼睑只睁开了一半。
也许是低血压的缘故，早晨的绫子看起来非常衰弱。
“来杯咖啡吗？提提神。”夕里子对绫子说，然后用特大号的马克杯给姐姐倒了满满一杯咖啡。
“嗯……”绫子一面回答，一面用手在桌子上摸索。
“危险！很烫的！快把眼睛睁开！”
“睁开着呢，你看。”绫子用梦游症患者那样的眼神看着夕里子。
“你这样怎么能行呢？不是和人约好了早上见面的吗？”
“是啊，可是……没办法呀。”绫子一边打哈欠一边说。“对方说早上九点来。”
“绫子姐姐，好不容易才醒了，可别再睡着了。”珠美站起身来，“那我上学去了。”
“我也得走了。”夕里子也站了起来，“姐姐你没事吧，千万别这样就睡着了呀。”
“谁……谁睡着了？”绫子说着说着，上下两片眼皮就开始不断地靠近……
“我走了！”夕里子挠了挠头。
夕里子也得赶着上学，但是把绫子姐姐就这样一个人放在家里，还真有点担心，正在犹豫不决的时候……
“姐姐——”已经走到大门的珠美又回来了。
“忘记什么了？”
“没有，有客人来了。”
“这个时候？来客人？”
夕里子有点吃惊，赶忙来到大门口迎接，一看来的客人原来是石原茂子，她穿一件水手套头衫，下配宽松的长裤。
“啊，石原同学。”
“绫子，她起床了吗？我有点担心，所以过来看看她。”
夕里子曾经见过茂子几次，对她还比较了解，知道她是一个与同龄人相比更成熟、坚强的女孩子。
“那姐姐就拜托你了！对绫子来说现在还是深夜呢。”
“我也这么想。”茂子笑了起来，“夕里子，你也要上学吧，那就快去吧。绫子就交给我吧，说什么我也会把她拉去的。”
“神山田高本人也去吗？”珠美一边穿鞋一边问。
“本来应该去的。”茂子说，“先排练一下，顺便熟悉一下会场。但是今天早晨他的经纪人打来电话说他有点感冒，想休息一下。”
“那怎么办？”
“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只是作为接待方，我们不能说这样的话而已……”
就在这时，绫子像英国女作家谢丽笔下的怪物弗朗肯斯坦一样，迈着笨拙的步伐出现在大家的面前。
“啊，茂子啊，早晨好啊！……”舌头多少有点不听使唤，“我准备好了。”
“那我们走吧。”
“好啊。”说着绫子就要穿鞋。
“姐姐！”夕里子又气又笑，“赶快回去把睡衣裤换掉，穿上便服。”
“神山，你醒了吗？”黑木敲门问道。
过了好久也没有回答，神山田高一直都是这个样子。
其实神山田高多少有点神经质，有一点响动也能把他惊醒。黑木非常了解这一点，因为他一直是神山田高的经纪人。
黑木把耳朵贴在门上听里面的动静，里面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看来是已经起床了。
“我先洗个澡……”紧接着又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
黑木苦笑了一下。——真没办法。
说身体不好，却和女人乱搞，这家伙真让人头疼。
黑木在等待神山出来的过程中，打了三次哈欠。——早晨对于黑木来说也不是精力旺盛的时间。尤其是过了四十岁，前一天的疲劳不能在睡眠中全部恢复，会带到第二天早晨。黑木整理了一下稀少得能看见头皮的头发，心想：我的年龄并不老啊，可是……
一定是太辛苦了，黑木这样安慰着自己。
昨天晚上黑木去大阪出差，原计划是今天傍晚才来东京的，但是由于突然改变计划，要和大学方面谈什么文化节演出的事宜，于是今天早晨就早早地赶回来了。
当然，神山田高并不想去参加演出，而且黑木已经把他的意思向学生们转达了。因为如果没有进行充分的准备，神山田高就不愿意演出。
特别是这段时间，神山田高的人气直线下降，他本人对此也非常清楚。仅这件事就够他烦恼的了。
“谁呀？”
“什么谁呀，是我啊。”黑木笑了笑。
大门打开，露出的是一张蓬头垢面、胡须丛生的邋遢的脸，神山田高还用指甲咯吱咯吱地搔着头皮。如果把他这样真实的一面公开在歌迷面前的话，恐怕歌迷会在一瞬之间全部跑掉。
“是你啊。”神山田高一副意外的表情，“你不是今天傍晚才能赶回来吗？”
“有所大学邀请你去他们的文化节演出，今天我们要和学校方面磋商一下相关事宜。”
“大学！？”神山田高一脸郁闷的样子，“真麻烦！”
“是一个刑警介绍的，听说这个刑警曾经给咱们公司的常务董事金田帮过不少忙，所以这个工作我们没办法回绝呀。”
“到时候我尽力唱就是了。”
“这个我知道，不过怎么说今天还是去打个招呼吧……”
神山田高早晨一般起得很晚，即使白天出去，也不会像以前那样到处受人追捧了，可见人气下降的程度。
这时，从房间里传来了淋浴的声音。
“有客人吗？”黑木问道，不知为什么神山田高显出些许慌张的神色，回答道：
“啊，是个朋友，真的。”
黑木对于神山田高的解释感到非常奇怪，因为他从来都不解释的。要在平时，神山田高和一两个女人裸体睡在一起，黑木闯进来，他也不会在意。
“过会儿我再和你联络。”神山田高说。
“好的，但是，你准备唱几首歌呢？要不要进行调整。”
“这个你看着办吧。”就在神山田高说这话的时候，一个女人从里面走了出来，问道：“谁呀？”
这个女人围着浴巾，头发还湿着。看见她，黑木一下子明白了神山田高慌张的原因。
“是你啊，很早嘛。”黑木的妻子美江平静地说道。
“哎——，这个时间的大学还真安静，挺不错的。”低血压的绫子终于彻底醒了，和石原茂子在大学的校园里悠闲地散步，绫子做了一个深呼吸。
“真舒服啊！以后我要每天这么早起床。”
石原茂子一下子笑出声来：“每天早晨，你的妹妹们为了把你叫醒可真是费了好大的劲呀，她们可真可怜啊！”
“是啊。”绫子也笑了，“夕里子都快急得用水淋我的头了。”
“你的二妹是个很能干的女孩子呀。”
“不过能干过头了，也经常出乱子呀。”绫子说。
“八点四十分。”茂子看了一下手表，“估计他们快来了吧。”
“谈判都谈些什么呀？”
“嗯——比如出场费之类的。”
“啊？”绫子吃惊地说，“还要付出场费吗？我以为来学校演出是免费的呢？”
“绫子你可真有意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