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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情牵半生-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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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点头:“而且诗词歌赋样样行,是个才子呢?” 
  “那他应该不会比我们懂得少嘛,为什么他临终前,会对你外叔婆说……”他和我对望一眼,一切自在不言中。   
  不伦之恋(9)   
  “他当然想自己的独生女儿好,对不对?”他又问。 
  “什么意思?”我随口问,那里就真的不懂他的意思。 
  “这即是说,他根本就不以为整件事有什么不妥”。蔡光明接着说:“也许是我俩白担心了!” 
  “真的,你真的这样以为?” 
  他点点头,一会又摇摇头,满脸惘然,“你说你那容姐会不会不是他们亲生的?” 
  “不会,”我说,“她们母女长得很像,像是一个模子出来的。” 
  他忽然细细打量我的脸,说:“那你——” 
  “别胡扯啦,我可是我妈的亲生儿子,绝不是从街上捡回来的。” 
  “那——”他伸手用力搔头,“我就不懂了。” 
  “你当然不懂,连我也不懂,你怎能懂?”我抢白他,说完却又心中懊悔。“别生气,光明,我说着玩的”。 
  他却像完全听不到我说什么,忽然用力一拍我肩膊,说:“阿华,我忽然想到一个点子。” 
  “什么点子,快说呀!” 
  “我可以说这是别人的事,问问学校的老师的意见呀。”他说。“我看教中文的佘老师满有见地,博学多才的样子。可以去问她” 
  “她会不会——” 
  “由我来问,不会想到你头上来啦,”到底是多年同学,他反应可真快。 
  “那我们不若现在就——“我想往回走。 
  “现在学校老师早走光啦,”他说:“别急,明早我一早替你去问。” 
  我咽下一口口水。“她不会怀疑是你吧?” 
  “你真是给爱情烧坏了脑袋,我根本就没有年纪相若的女性亲戚,她能怀疑我什么。”光明一拍胸口,豪气干云地:“今晚好好回家睡一觉,明早自有真章。” 
  有光明这番话,心里好像踏实了一点。我快步跑回家,匆匆梳洗,没吃晚饭就上床了。姨婆叫我吃饭我只说没胃口,她进来摸摸我的额头,确定我没有病,也就由得我,只强迫我喝下一小碗鸡汤。 
  我拼命看书,将思念婉容的心强压下去。啊啊,婉容,婉容,你是这么一个可爱温柔的女孩,我岂能误你。我神思恍惚; 看书如走马看花,没有看进去多少。 
  一直到夜半,我才叹口气,掷下课本,咀里嚷着她,心中想着她,终于朦胧睡去。 
  这一觉不算长,却睡得好沉,还是姨婆唤醒我上学去的。 
  说来也真巧,早上第一课就是佘老师的。她为人很好,也关心学生,只是太严厉了点。我不仃望时间,只望铃声快响,虽然这是我往常最爱上的课。 
  铃声终于响了,蔡光明向我打个眼色,就紧跟着佘老师的步伐出去了。第二堂是地理课,对我来说本来就不难,现在心中有事,老师说什么更是听不进去。 
  蔡光明在地理课中途回来,胡乱向老师编个藉口就回到座位,我偷偷看他脸色,只见他眉头深锁,没半点笑容,心知不妙,但苦在不能追问。 
  小休时我俩一齐匆匆跑到树下人较少的地方……像早就约好似的。我等他站定,看看左右无人,一把抓住他问:“佘老师怎么说?” 
  他没说什么,只望着我,长长的叹气。 
  我一颗心直沉到谷底,虽然我早就猜到答案,“那你得将她说的话转述给我听呀,到底是我的事,我有权知道嘛。” 
  他张开口想说什么,却又闭上,我不耐烦,粗着嗓门道:“你既然当我是朋友,有什么不能说的?” 
  “她——”他嚅着,“她说,如果亲姨和亲姨甥相好,就是乱伦,是绝不可能在一起的。” 
  “不是亲姨和亲姨甥,是堂姨和堂姨甥”我大叫。 
  “我亦曾对她说是堂姨不是亲姨,但她说都是一样” 
  “如果在一起呢?” 
  “不是刚告诉你,等如乱伦嘛!”他的声音也大了,但不一会又软了下来,“阿华!你不要任性,要好好想清楚。” 
  我苦笑笑;也不说话,向他摆摆手,自往家方向走去。 
  乱伦,乱伦,乱伦!像一架架的轰炸机。 
  想起余老师的话,我的脑轰然作响,我的心彭彭乱跳,我不期而然抬头望天。老天爷,如果我和婉容注定今生不能互相厮守,为何要安排我们相见! 
  既然我俩如此投缘,为何安排我俩有那么亲的血缘?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我仰天大喊。只要想起终此一生不能与婉容在一起,心就痛得像被撕裂一般。 
  不,我不能不见她,我要见她,我一定要见她! 
  我一口气跑回家,决定洗个冷水浴冷静下。 
  “阿华,我预备了绿豆百合糖水,要来一碗吗?”姨婆喊说。 
  “要的,姨婆,给我一大碗吧!”被冷水冲净过,忽然脑袋也冷静下来,三天不见我,婉容一定急死了。她是弱质女流,不能做什么,我可是堂堂男子汉,如果连我也只知逃避现实,她怎么办? 
  姨婆微笑着看我连尽三碗糖水,说:“看你穿戴整齐的样子,不等吃饭就要出去了吧!” 
  “好姨婆,今晚我有事,也许晚点才回来,你就不要等门了吧!” 
  “你这是要混到半夜三更才回来哩,”她瞪我一眼,“外婆不在就肆无忌惮,想我管不了你是吧!“ 我不答她,只在她多皱的脸颊上啄一下,向她做个求饶的表情就走了。   
  不伦之恋(10)   
  从外婆家到婉容家,如果用普通速度步伐走,大概要花上四十分钟,但我心急如焚,竟然二十多分钟就到了。我大口喘着气,刚想伸手拍门,门却正巧从里面开了。 
  外叔婆衣着整齐,一副正打算外出的样子,看了我站在门外,哧得一手拍着胸口说:“阿华仔,站在门外一声不响地做什么?” 
  “对不起,外叔婆,我刚想拍门呢?” 
  “怎么这些天都没来了。”她意味深长地望我一眼,“是因为功课忙吧?不过你来得正好,婉容人不舒服,而我得去老中医那里为她拿药方,留她一人在家,心里正犯嘀咕呢?” 
  “容姐病了,是那里不舒服”我急问。 
  “唉,这丫头呀,心里不舒服就犯病。”外叔婆叹气。“你进去陪陪她,我很快回来。” 
  我点点头,轻轻地掩上门,快步往婉容房里走去。 
  她平躺在床上,秀眉微蹙,睡得不太安稳的样子,我搬了一张椅子坐在她床边,未发半点声响,她却醒了。三天不见,她却好像瘦了一圈,眼睛显得更大。下巴也显得更尖了。 
  她望着我良久,轻轻地叹气。“你终于来了。”她说。 
  我伸手握着她的手,只觉她的手掌凉凉的,忙将被子替她拉高,说“才二三天功夫,你怎么就病了呢?” 
  “为什么你那天答应我来,却没来呢?”她深遂目光没有须臾离开我的脸。 
  “你到底是哪里不舒服呢?”我刻意不回答她的问话。 
  我神经质地摸摸她的额头,又摸摸她的面颊,谢天谢地,没有烧,忽然想起刚刚摸过她的手,不是凉的么?怎么发烧呢?大概发烧的是我,早烧糊涂了。 
  “你怎么也瘦了”她挣开被我握着的手,轻轻拭我的脸。 
  “噢,婉容,你可知我有多挂念你!” 
  她微微笑,一颗颗大大的眼泪却沿着脸颊流下来。“你想要这样答非所问到几时呢?” 
  “我不是答非所问,而是想你想得快要疯掉了!”我手忙脚乱地为她拭泪,想起我俩饱受的相思之苦,心酸难禁,也掉下泪来。 
  本已收了眼泪的她看见我哭,像是被触动伤处,又哭了起来,见她哭得凄切,我心中大恸,也就止不住的痛哭,两个人就这样双手紧握,也不说话,直哭得肝肠寸断。 
  然后她忽然像被泪水噎住,咳了起来,看见她咳得辛苦,我慌忙拉她起来,为她轻轻拍背,一时倒止了泪,仍靠在我胸前,却仍是抽抽噎噎的。 
  “不哭了吧,再哭会透不过气来的。” 
  她仍靠在我身上,轻轻地点头,慢慢地也停了眼泪,我没有马上放开她,因为她柔软的身子倦伏在我怀里的感觉实在太舒服,无论在心里方面或是在生理方面。 
  忽然我感到一阵热,下意识地抱紧了她,本来轻拍她背部的手也变成抚摸,我的手由她的背,到她的腋下,再到她后背靠近胸部的地方,渐渐地不安份,一颗心也噗地跳个不停。 
  怀里的她越来越热,身子并且轻轻发颤,却没有推开我的意思,我情热难禁,将她的脸猛地扭向我,就深深地向她吻了下去。 
  老天爷,请原谅我,我实在太爱太爱她了!我再也雇不得了,她的唇柔软而甜美,从她急速的呼吸里,我嗅到一阵阵清香;甚至比我想像的感觉还棒。这之前,我从来没有亲吻过女孩子,她当然更不可能接受过其他男孩的吻,因为她甚至比我的表现还要青涩。 
  但这个吻可真销魂。 
  我狂乱地啜着她,吸吮她,心里除了她,再也容不下别的。我的心里有火,身体有火,烧得我头昏,她娇喘连连,两颊红艳如火,一样的火热。 
  我觉得不够,手渐渐向她胸前伸去。碰到一团柔软。虽然理智告诉我不行,她浑身打颤,微微的挣了挣,也就由得我,我闷哼了一声,胡乱地找她胸前的纽扣,她却用力推开我。 
  “婉容,我——”我僵住,清醒了一半,满面是羞愧,“对不起。” 
  “不”她快快地拨顺头发,躺下望着我的眸子仍水汪汪地,却带着急切。“快整理好,我妈回来了!” 
  这下子我全醒了,一下子将身子坐得笔直,心里仍昏晕晕地,但欲念已全消,感谢老天爷,在这节骨眼上救了我一命,未许我铸成大错。 
  我跳起来,神色不无尴尬地。“我们只雇着聊天,没想到天差不多全黑了。” 
  “就是呀?”外叔婆踱进来,随手将灯开了,“我现在去弄饭,还有给婉容煎药——”她望向我:“阿华,你还没吃过晚饭吧!” 
  我摇摇头,心虚地红了脸,奇怪的是在家时,一点食欲也无,现在居然有点饥肠辘辘了。 
  “那就稍等一会,晚饭马上就好。”她看来很开心,一点不觉异样。“你俩再聊聊吧。” 
  “我来帮你,外叔婆。” 
  “男孩子那会帮上什么忙!”外叔婆夸张地嗤鼻,逗得我和婉容都笑了。“好好陪陪婉容吧!”说着又蹙回来,望着婉容说:“咦,这一会儿功夫,脸色好多了。”却是话一说完未等我们反应,又急步走了。 
  我和婉容对望一眼,都不禁脸上一红,婉容甚至很快将目光移到窗外去,不敢再看我。 
  “刚才——”我嗫嚅地:“真对不起,你不要生气。”   
  不伦之恋(11)   
  她更是羞红了脸,将目光从窗外收回来,望向墙壁,只不肯看我 
  “容姐——”见她不理我,我更是羞惭无地:“我——?” 
  “扶我起来,我想坐一会。”她说,目光只匆匆在我脸上闪一下,又躲开了。 
  我赶忙将倚枕拍好,扶她坐起来,她低着头坐好,拨弄自己的衫角,没说话,也不望我。 
  “你生气了。” 
  “气你做什么,又不是你一个人做的事!”她说,终于肯将目光移到我脸上来,我轻吁一口气,说:“你不生气就好。”自去抓她的手。 
  她的手被我握住,渐渐地放松下来,“你为什么大前天说来不来呢?” 
  “我在想我们两个人的事,不敢来。” 
  “你想清楚了吗?” 
  “想清楚了。” 
  她回握我的手,定定地望着我,“可以告诉我你的想法吗?” 
  我用力点头“这些天不见你,真是生不如死。为了活命,我别无选择,这辈子只能注定和你厮守了。” 
  她摔开我的手,大发娇嗔。“人家和你说正经的,你的咀也这么油,算什么意思。” 
  我将她的手重新抓住,与她目光相接,正式道:“我可不是油咀,我是正经的,这几天不见你的痛苦滋味,让我清楚知道,我不能没有你,不能不见你,如果我将一切豁出去,只求和你在一起,你肯吗?你也肯像我一样的豁出去吗?” 
  “我不知道,但——大前天你说来不来,我一急就病了,我——”她低下头去。“我不也是一样,没有选择的余地吗?” 
  我欢喜若狂,紧握着她的手,只会傻笑,自与她相识,这是我听过最大胆示爱的话,原来不只我疯了,她也疯了,有人陪着我一起疯呢? 
  我到底并不孤单呀! 
  “其实这几天我也一直在想——” 
  “想什么?”我明知故问,故意逗她。 
  “想你所想的问题”。 
  “想到什么结果了吗?” 
  她摇摇头,“不会有结果的。”忽然面上的神色就黯然了。 
  “有结果的!”我大声说:“不管别人怎么看,怎么说我们!”,乱伦就是乱伦好了嘛,喜欢一个人,真心真意地喜欢一个人,又不是仇恨人,错在哪里,碍着谁了?我不管,我再也不管了! 
  “你真的不管了”她望着我说:“你不怕?” 
  “不怕。” 
  “不怕你外婆,你母亲反对!”她紧追着问。 
  我怔了怔。我可以为她面对全世界不相干的人,但对我挚爱的外婆和母亲,还有带大我的姨婆。 
  “你终究是怕”她轻轻叹气。“不过不要紧,我不会——” 
  “我是怕,怕她们不肯接受你。但我会克服的,我会说服她们的,相信我,婉容,她们都疼我,不会不谅解我的。” 
  “你不会骗我?” 
  “我从不骗人,何况是你。” 
  “但如果她们最终都不肯”——她很担心。 
  “她们肯最好,不肯,我也不会改变主意。”我用力一拍胸口,似要将心掏出来。“没有你,我活不下去,只好慢慢等,等她们回心转意。” 
  “阿华——”她痴痴地望着我,欲言又止。 
  “你不信?” 
  “我信。”她微微红了面,“我只想告诉你,我对你也一样。” 
  我用另外一只手又抓着她的,与她四手相握,面对面,眼睛对眼睛,心中激动不已,“我尹华此生如若负你,愿天诛地灭我。” 
  “不要发毒誓,我不喜欢。”她双眼却闪着喜悦的光。“我信你。你信不信我?” 
  我猛点头,“我知道你不是那种轻易许诺的人。” 
  “你会好好待我母亲吗?” 
  “我会待她如待我自己母亲。” 
  她笑了,笑得很开心。 
  那天是一九五四年八月十三日,我和心爱的婉容私下互订了终生。 
  那之后几个月,日子过得平静而满足。除了外婆回家小住日子,我们比较少见面外,其他时候差不多天天都在一块,我们谈诗、谈词、谈学校的生活,有谈不完的话题,说不出的投契。 
  我们几乎不吵架,只除了一次,为了我母亲。 
  某个假日,我俩又相约泛舟江上,因为有一整天时间,并没有刻意吩咐船夫去哪里。舟荡着荡着,看着珠江两岸的红花在艳阳下争奇斗艳,一江如兰的春水在微风轻轻荡漾着,钭钭偷看着美目含羞的婉容,我象是陶醉在梦境中的仙人。时光流转,不觉巳是中午时分,抬头问岸边望去,依稀看见我的家门。心里一动,对船夫说:“暂且停在这里吧!” 
  “想在附近溜溜吗?”婉容问我。 
  我点点头,告诉她顺便想去看我母亲。我伸手指给她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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