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剑京华-第2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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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间声影俱落,众人只见戈万刃用刀前倒勾,锁住欧阳红的双匕,又抬起右脚,踢向欧阳红小腹。欧阳红不慌不忙,用左脚挡住戈万刃的攻势,全身功力激发,水火双匕前的剑芒,竟然各伸长两尺。水匕射入戈万刃腹部,火匕穿入颈下。戈万刃再受此重击,全身功力消融殆尽,竟然被欧阳红一脚踢开,三处伤口不断喷出鲜血,整个人在地上滚来滚去,做垂死前的挣扎!
欧阳红勉强发出坎离神功,实已超出她的能力,只觉得全身一软,蹲了下去。杨云儿赶忙来扶着她!杨云儿笑道:“红姊,这老儿被咱们杀了!”欧阳红靠在杨云儿身上,软软的笑道:“等下回,咱们就不必联手,也能和宇内十凶对抗了!”两人相视而笑,一起过去看胡珍他们的情形。
这时,苏昆岗早已快被胡珍和柳叶风给解决了。
起初,柳叶风只是仗着列子御风身法,利用手上两条彩带的回、环、开、阖,和苏昆岗游斗!而苏昆岗面对柳叶风这当世第一的轻功,只觉得自己面对的,仿佛是无形无质的鬼魅,自己不论如何快速,却还是无法杀到柳叶风身前!等到胡珍加入战团,苏昆岗的情形更是每下愈况。
苏昆岗功力不如戈万刃,只有剑法高强而已。然而胡珍得到南宫云天的真传,在剑法上,也不遑多让,再加上柳叶风的彩带长攻,红豆暗袭,简直是招招夺命,只打得苏昆岗苦不堪言!
这时,朱赡基等人已经走过来围观,苏昆岗想到,自己今天就算逃得性命,回去也免不了被大师兄以门规责罚,落得个魂飞魄散的地步!倒不如在此一拚,尽忠本教,就算死了,也能飞升西天极乐!于是苏昆岗心中有了计较,暗暗端详朱赡基的方位,等胡珍长剑攻来时,苏昆岗竟然不避不让,让胡珍一击得手。
然而苏昆岗手中长剑,却突然断裂,点点碎片直直飞向朱赡基心口。朱赡基明明看到碎片,想要闪避,两脚却发软,根本动弹不得!幸好南宫少秋因为早年另有机缘,熟知白莲教下这一代人物之武功心性,早有提防,朱赡基才得以逃过此劫!
只见南宫少秋抖手发出一具金网。这金网原本只有掌心般大,发出后,竟然变大到可以网住三、四个人。黑剑碎片在金网笼罩下,居然一网打尽!苏昆岗看见南宫少秋手中的金网,忍住身上的剑伤,大声问道:“天罗金网乃是本教之宝!你是从何得来?”
南宫少秋知道,苏昆岗虽然名列宇内十凶,一生却无重大过恶,不忍欺骗他,遂答道:“琴龙公孙弦老前辈交给在下的!”
琴龙公孙弦,宇内十凶排名第九。早年因不满计无施等人过于凶残的手段,叛教逃亡,无影无踪。没想到南宫少秋竟然认得他!胡珍等人这才明白,为何南宫少秋对白莲教如此熟悉,原来是有人指点!
苏昆岗听此,大叫道:“那个叛徒!佛母,这是天亡我也!”于是苏昆岗站在原地,自断心脉而死!
朱赡基受了一场虚惊,虽无危险,但心中还是不太舒服。他看到敌军都已败亡,遂问道:“敌军已除,咱们下一步该当如何,不知诸位有何见解?”徐承祖说道:“殿下!
如今我军只剩下百多名残兵,接下来的路程还会经过汉王封地乐安,若是汉王再有蠢动,恐非这百多名军士所能抵挡!”朱赡基听了徐承祖这话,只是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接着,胡滢也说道:“殿下即将登基,当以天下为重!为今之计,莫若回归南京,点齐兵马,再行出发!”徐承祖也赞成此议,不过朱赡基却说道:“不行!回去南京,固然安全,不过一来一往,耗时甚钜,恐怕朝中有变!何况若是这么一回去,岂不是告诉对方,咱们怕了他们了,下次仍然免不了派人伏击!此议不可行!”
南宫少秋说道:“殿下!家父带领门下五、六百人,正往此地而来,可能明日就可到达。今日之战,敌军无一幸免,一时之间,对头还得不到正确消息,不会再来进犯。
咱们不如在此等候,待家父到达,再定行止!”
朱赡基知道,若是就凭着这一百多人上路,确实太过危险!然而,自己若是回到南京,又怕汉王趁着朝中无君的机会,攻入北京,发动叛乱,到时,自己在南京,根本无法抗衡,只有眼看着江山被汉王夺走!如今,既然大援已来,在此等候,确实是最好的方法!于是朱赡基传下号令,要徐承祖等人在此安营,等候南宫云天到来!
隔天近午时分,南方传来滚滚马蹄声,一彪人马,若五、六百人,正从南方,向此处急驰而来!朱赡基一面叫众人戒备,一面问道:“南宫壮士,来者可是令尊?”南宫少秋看了看,说道:“看来人服色,正是家父以及门下!”朱赡基大喜,立刻率领众人上前迎接。
南宫云天看到殿下无恙,心下甚慰,对南宫少秋的信心又增加了几分。南宫云天对着朱赡基,抱拳说道:“草民黄山南宫云天,参见殿下!救援来迟,还请殿下恕罪!”
朱赡基上前扶着南宫云天,说道:“世伯不必如此多礼!昨日若非少秋及时赶到,恐怕敌人已经得逞了。贵府忠义,本人当会予以表彰!”
南宫少秋立刻说道:“殿下!此事放在心中即可,千万不可公开!”朱赡基不解,问道:“少秋,先不说贵府对我的帮助;表彰忠义,本来就是朝廷该做的事,这又有何不可呢?”
南宫少秋说道:“殿下当知天下大势!”朱赡基一听此言,立刻就了解南宫少秋之意。朱赡基也知道,此时若是凭着朝廷兵力讨伐汉、赵两王,朝廷的赢面并不太大,若是公开表扬南宫世家,势必要公布淮北之战,这一来,岂不是逼得汉王非造反不可?
更何况,朱赡基登基后,还必须整顿一番,才能将朝政完全掌握住,若在基础未固时,就和汉王决战,几乎没有可能得胜!于是朱赡基问道:“少秋,依你之意,咱们该当如何遮掩此事?”
南宫少秋说道:“殿下!为今之计,就由家下人等,扮作官军,依旧凑足五百人,由徐小公爷率领,护持殿下回京!咱们就当汉王这两千人马,从未出现一般。其余人手,则在暗中护卫。”
徐承祖笑道:“殿下!少秋此言甚是!如此一来,汉王虽然少了两千兵马,但也不敢吭一声!”朱赡基也觉得此计甚妙,于是众人一齐北上,到了前方县城,凑齐了官军制服,叫众南宫门士换上,仍然由徐承祖率领,继续前进。
临走之时,朱赡基执着南宫少秋双手,说道:“少秋,你我一见如故,实在舍不得就此分离。如今天下未定,少秋,你可一定要来帮帮我!”
这几天,南宫少秋不断地摘奸发伏,俎杀了好几批汉王的细作,众人的消息才不致于外。朱赡基才发觉,南宫少秋不论武功、计谋,都可以算得上是一等一的人才,才会说出这一番话来。
南宫少秋说道:“殿下!在下一定会到北京,只是不在此时,以避嫌疑!更何况殿下还欠在下一个太子少保,在下一定要讨回来!”朱赡基一听此言,立刻了然于心。他知道若是南宫少秋跟着他回京,只会惹起汉王的怀疑,反而不利于行事,倒不如等朱赡基登基后,再作打算!而且,既然南宫少秋已经答应他,要进京帮忙,那又何必急于一时?
于是众人互祝平安后,各自走上归途。朱赡基站在路上,一直等到南宫少秋等人的人影看不到了,才下令出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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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十 章 八大名院
这几天,汉王朱高煦的日子可真是不好过!先是派出去的两千兵马竟然无人回报;接着,这一路上安排好的线民,又都被人一一铲除,现在连太子一行人究竟到了何处,都不知道!朱高煦不由得大骂手下众人无能!
派出的第三批探子总算回来了,领头的把总似乎难掩满脸惊异之色。拜见汉王后,这人说道:“启奏王爷,太子一行人,由徐承组带领五百护卫保护着,目前正在乐安南方五十里处扎营,预计明日可抵达乐安!”
朱高煦惊问道:“你们看清楚了没?真的有五百多人?”探子答道:“卑职一一点算清楚了,太子一行,总共五百一十二人,和他们离开南京时,卑职所得线报相符,一个不多,一个不少!”
朱高煦再问道:“前两批人马可有消息?”探子说道:“启奏王爷,卑职一路上都没有看见他们!”朱高煦烦躁地挥挥手,说道:“知道了!你们下去休息,叫下一组人,绕道南下,去探查戈、苏两位将军的下落!”众探子受命叩头后,全都退下,只剩下朱高煦一人在大厅中。
朱高煦背着双手,在厅内走来走去,心中疑团层层,大惑不解。在他想来,就算徐承祖用兵,果真有通天之能,但凭着戈万刃和苏昆岗两人的武功,要想制伏他们,太子一行,绝对不可能毫发无伤!
“莫非另有伏兵?”这念头一起,朱高煦不由细细沉思,究竟是何方人马?竟然能吃下这两千兵马,还能让太子一行人毫发无伤!
殊不知,朱高煦这一想,正是中了南宫少秋的疑兵之计!朱高煦不知道,太子一行,人数不变,可内容却是大不相同!
朱高煦考量着江淮之间的卫所将领,根本没有人能够打败戈万刃和苏昆岗两人,除非是黄山剑魂山庄派人协助!一想到这个心中最大的隐忧,朱高煦才想起来,派去黄山监视的暗哨,一直都没有消息传回来!
“一定是被摸走了!”朱高煦想到这里,才明白为何自己的情报网,竟然要到朱赡基等人,走到乐安南方五十里处,才得到消息!这些探子,必然是被人清除干净了!想到此处,朱高煦不由暗骂戈、苏两人。
在朱高煦看来,这次行动如果能成功,固然很好;就算不成,只要能掌握住太子的行动,他就能根据状况,再派出第二批,甚至第三批人马,得到最后的胜利就行了!朱高煦哪会想到,戈万刃完全不懂兵法,造成这次行动完全失败,而且败得连一点有用的情报都不曾传回来!
隔天,乐安知府朱恒派了一名衙役,报告朱高煦,太子一行人已经到达,请他出城迎接。于是朱高煦点齐了侍卫、仪仗,带着乐安知府朱恒和守备将军王斌,一群人浩浩荡荡,一起到城外等候朱赡基到来。
到了巳时末、午时初,朱赡基果然在徐承祖护卫下,到了乐安城。朱高煦暗中观察着徐承祖的兵马,觉得这些人虽然精神体魄都不差,但是行进间,步伍却十分杂乱,不像是训练有素的部队。朱高煦心中想道:“徐家铁卫好大的名头,也不过如此而已!”
心中遂对徐家起了轻视之意!
等朱赡基走近后,朱高煦领着众人向朱赡基叩拜道:“参见殿下千岁!”朱赡基立刻说道:“皇叔及诸位请起!”朱高煦说道:“殿下一路辛苦,臣已备齐宴席,为殿下洗尘!”
朱赡基说道:“皇叔不必如此!父皇驾崩,我身为人子,尚未服丧,已是大不敬,更不该饮酒作乐!皇叔只要准备点粗砺食物即可!”当时仁宗的丧报尚未发出,乐安诸人听此,无不大惊失色,朱高煦早得线报,却也不免装作一番!
于是朱高煦惊问道:“殿下此言当真?”朱赡基心中甚为厌恶朱高煦这一番装作,却又不得不稍作应付。于是朱赡基说道:“京中急报已至,自然不假!”朱高煦又再说道:“殿下即将身登大宝,身系国之安危,靠着徐指挥使这一点人马护卫,恐怕难保安全!依臣之见,还是由臣,亲率大军护送为佳!”
徐承祖立刻说道:“王爷!靠着卑职这点人马,已经护送殿下从南京至此!剩下的路程,依我看,也不须要王爷费心!”朱赡基也说道:“徐指挥使所言甚是,何况皇叔是长辈,我怎能劳动皇叔呢?”
事实上,朱赡基怎么肯让朱高煦有藉口,带着大军直上北京呢?
朱高煦又说道:“殿下如此裁示,老臣只有等国丧之日,再入京祭拜!”朱赡基本来要拒绝朱高煦入京之请,但是胡滢站在朱高煦身后一直使眼色。朱赡基又想到以前太祖驾崩时,建文帝不敢让太宗进京之事。朱赡基心想,现在绝对不能示弱,于是说道:
“到时就有劳皇叔了!”朱高煦这才领着太子等人,进入驿站休息。
午时刚过,阳武侯薛禄带着五千兵马,也到了乐安,说是奉了张皇后之命,前来迎接太子。朱赡基一听大喜,立刻带着徐承祖等人到城外会合,并且向朱高煦道别!朱高煦眼睁睁地看着他们走掉,真是恨得不得了!
太子等人走后,朱高煦派出的第四批探子终于回来了。领头的把总说道:“启奏王爷,卑职等在淮北发现战斗痕迹,并掘出体两千多具。体服色,乃是前日派出的两千兵马,以及数百名徐家铁卫!”
朱高煦一听,再由昨日徐家铁卫的情形判断,朱高煦不由恨恨地一击掌,高声叫道:
“上当了!”只可惜朱赡基一行人早已走远,要追也来不及!
这几天,在薛禄的护卫下,太子一行人平安无事地继续北上。一行人刚走到顺天府良乡县,就遇到太监杨瑛以及尚书夏原吉、吕震,三人捧着仁宗遗诏,从北京过来,正式传位给朱赡基。
朱赡基拿着诏书伏地大哭,在众大臣的苦劝下,朱赡基这才收泪站起。到了京师后,朱赡基立刻发丧,将仁宗葬在献陵,汉、赵两王也都亲自入京祭拜,朱赡基在众大臣的帮助下,对这两人丝毫不假颜色!
又过了十天,朱赡基登基后,尊张皇后为张太后,立太子妃胡氏为皇后,庶妃孙氏为贵妃,调升胡滢为礼部尚书,改明年为宣德元年,史称明宣宗!
宣宗顺利登基的消息传到黄山,何明珠等人全都感到十分欣慰。至少,朝廷眼前的危机,算是缓和下来,至于未来的事,也只有尽其在我了!
新皇即位,不论人事或政策,必然有许多不同之处。例如:原来的内阁大学士黄淮和金幼孜,因为不合宣宗之意,不得不告老还乡;而本来地位低微的翰林学士杨溥,却被调升为太常寺卿兼文华殿大学士,和武英殿大学士杨荣、华盖殿大学士杨士奇,一同参赞内阁,组成了史上有名的三杨内阁!
宣宗最奇特的一道旨意,就是命令刑部,把有关四灵的案件,全都免除,不予追究!
这举动虽然十分奇怪,但是却有很多人暗中叫好。
为了顺应这一波的人事动,许许多多削尖了头,想往上钻的大小官员,无不想尽了法子,试着去迎合新皇帝的个性和脾胃。整个京师,也因此而显得比平常更为热闹!
在这一片吵嚷声中,只有一个人,默默地收拾好了行李,准备回家,所谓的富贵荣华,在他眼中,也只是过眼云烟罢了!
布衣校书府的黄昏,永远显得如此静谧,南宫烈秋坐在院中,想藉着最后一点天光,将手上这一卷书,点校完毕。这时,布衣校书府看门的小童,突然急急忙忙地跑了过来,上气不接下气地叫道:“先……生,先……生!……贵……客,贵……客……光临!”
南宫烈秋笑道:“看你喘成这样,有什么话慢慢说。”那小童惊叫道:“皇……皇上驾到!”
听了这话,南宫烈秋也不禁吃了一惊!他赶忙走到门口,果然看见宣宗在徐承祖以及十数名侍卫的保护下,走进了布衣校书府!
南宫烈秋上前一揖,说道:“草民南宫烈秋,参见陛下,请恕接驾来迟之罪!”宣宗深深知道,普天之下,唯有在南宫家人的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