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统-第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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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那么普通自然的行为,在这种情形下,却又怪异莫名,那种感觉得到的呼叫我
名字的声音,给人以甚么来自阴曹地府的勾魂使者之感,令人遍体生寒,彷彿在一呼一
应之间,人的三魂七魄,就会被勾出体外一样。
按住金属板的手,手心在隐隐冒汗,总算好,在我产生了难以形容的恐惧之后,金
属板“静”了下来,我深深吸了一口气。
但那只是极短的时间,紧接著,我又通过了金属板,“感”到了声音,声音仍然在
叫我的名字,可是却充满了兴奋和快乐:“卫斯理,你真了不起,你真的听到了我的叫
唤。”
我实在清楚地感到声音,而且连声调十分高兴也“听”得出来。可是事实上,又根
本没有甚么声音存在。我知道,那一定是那块金属板的作用 良辰、美景一碰到了它
,就“听”到了白素的“求救”,自然也是同一情形,我推测,金属板能接收一种能量
,再放射出来,通过人体的接触,刺激脑部的听觉神经,使人“听”到声音。
在作了这样的假设之后,恐惧感减少,好奇心大盛:是谁在和我说话呢?
我仍然在心中回答,和刚才听到叫声而答应一样:“不是我有甚么了不起,只是凑
巧,你是谁?”
我“听”到的声音大呼小唤叫起来:“怎么连我都认不出来了?那些红人没把你怎
么样吧?”
我不由自主“啊”地一声:“郑保云。”
当然那是郑保云,除了他,没有人知道我和“红人”之间的纠缠。而我“听”不出
他的声音,自然也不能怪我,因为我毕竟不是真正听到声音。
我大声叫了起来:“郑保云,你在那里?”
我把那金属板按得更紧,“听”到的是:“我需要你帮助,你到一处地方来,那地
方……在……在……”
声音竟然犹豫了起来,我焦急无比:“你先别说你的事,我也要你帮助,白素神秘
失踪,也曾通过现在和你通讯相同的方法,收到过她的求救信号,现在她的情形怎样?
在哪里?”
眼前的情形真是复杂之极,要详细形容不知要用多少话去说,也未必说得明白,我
只好先问白素现在的情形如何再说。
我不知道白素的遭遇是不是和郑保云有关,但既然他们都通过金属板在传递信息给
别人,其间自然也应该有一定的联系才是。
我连问了两遍,郑保云才道:“你先到了我这里,事情自然会解决。”
(我仍然只是“感”到郑保云的声音,但为了记述上的方便,我就将和郑保云的联
系当作对话。)
(这种对话方式,乍一看来,有点不可思议,其实也不算太复杂,基本原理,和现
在极其普遍的利用电话交谈并无不同。)
(声波变成电波,电波在经过传递之后,再还原为声波,这与人们能在电话中交谈
的原理相同。这种原理,这种通话方式,说给两百年之前的人听,一样不可思议。)
当时,我十分恼怒:“听著,我不管你们天龙星人怎样,要是白素有甚么损伤,你
只管走著瞧。”
郑保云哼了一声:“事情相当复杂,你来了,就容易解决,我不知道你何以会肯定
白素有事?”
我道:“她曾叫救命。”
郑保云迟疑了一下:“恐怕有误会……是你接收到的讯号,如你现在接收我的讯号
一样?”
我吸了一口气:“不是,是一双少女接收到的。”
郑保云看来比我还心急:“恐怕有误会,要叫救命的是我,她……现在很好,请你
快来。”
我不知他迟迟疑疑,支支吾吾,究竟为了甚么,问:“到哪里去见你?有一个身形
十分高大,戴著帽子的怪人来找白素,那是你们天龙星人?”
郑保云一听,发出了一下听来十分惊恐的低呼声:“求求你,现在少发问,快点行
动。”
我本来还想讥嘲他几句,因为他在一变了天龙星人之后,很有点看不起地球人的不
可一世之态,现在却又向我求助。但是我却忍住了没说甚么,因为白素处境不明,毕竟
只有他是唯一可知的线索。
我道:“好,你在那里?”
郑保云又停了片刻,我连连催促,他才道:“你现在能和我联络,应该有一块……
金属板在手?”
我忙道:“是,那现象很奇妙,那金属板是甚么……法宝?”
郑保云急急道:“你把金属板紧贴额角,就可以知道该到甚么地方来找我。”
他的“话”,令我感到奇讶无比,他为甚么不直接告诉我要到甚么地方去,而要由
金属板来告诉我?
我迟疑了极短时间,把那块金属板贴到了额上。额和金属板接触的面积,约莫是额
头的一大半,最紧贴处,是在双眼之间的前额。我自然而然闭上眼睛,开始时,甚么感
觉也没有,没有多久,我就看到了很多纵线和横线,形成一个一个格子。
那些线上,都有著数字,在迅速移动,等到我领悟到那是地球上的经纬线时,移动
已变得缓慢,停在一个刻度上,我看到的数字是“ 1750;10…20;10 ”。
那数字一闪即逝 金属板显示了数字,又紧贴著我的额际,数字不知凭藉甚么力
量,一下子就进入我的记忆之中,我“看”到这组数字的时间极短,但已能牢牢记住。
接著,我看到的是一片汪洋之中,一个奇形怪状的小岛,那是极高高空的鸟瞰。再
接著,高度在迅速降低,小岛也在迅速变大,看到了岛上的山峦、溪涧、森林,直到只
看到一个山头,山头上有许多嶙峋的大石,最后,停在一块看来很方整的大石上。
那块大石,看来一点也没有甚么特别,但等我“看”到之后不到半秒钟,就一片漆
黑,甚么也看不到了。显然,视觉形象的传递,到此为止。
我又等了一会,只感到了郑保云听来十分微弱的声音:“快来,快来。”
接下来,又等了三分钟,不但甚么都“看”不到,而且甚么都“听”不到了。
我放下了金属板,凭著记忆中的数字,打开一本十分详尽的地图集,很快就找到了
那个小岛,那是太平洋中的东加群岛的主岛东加塔布岛,经纬度的交叉点,正是岛的中
心部分。
我望著地图,急速地在想:郑保云要我到那里去,忽然之间,事情又和东加群岛有
关,这未免有点不可思议,难道白素也去了东加岛?
但整件事,既然和至少两种以上的外星人有关,星体和星体之间的距离,何等遥远
,通常以“光年”作为距离的计算单位,地球上,再远的距离,也都只不过以公里计算
,对外星人来说,忽然由菲律宾到了东加群岛,也就和地球人走上一两步路一样,寻常
之至。
我又再把手按在金属板上一会,没有反应,想想郑保云像是十分焦切,白素又不知
怎样,我实在不应该再呆坐在家里作假设,不能浪费时间了。
人类的交通工具不但落后,旅行的手续,更是繁复无比,在和外星人有过接触之后
,更感到地球人不但落后,而且愚蠢之极 大家都在地球上来来去去,可是把甚么出
境入境的手续弄得费事失时,麻烦之至,真合了“红人”的批评:地球人有狭窄的天生
的排他性。
这时,如果有“红人”的飞船在,那有多好。我估计不必一小时,我就可以到达东
加塔布岛,直接降落在那个山头的那块大石旁 我相信那就是郑保云要我去的地方。
当然我无法有“红人”的飞船协助,所以结果,我在四十七小时之后,才到了该岛
南端的富阿莫图机场,立时租了一辆车,向岛的中心部分驶去,好在岛不大,地势也还
平坦,一小时之后,已驶上了那个小山头。
我以前从来没有到过这里,可是却自远而近,在鸟瞰的角度下“看到”过。所以一
切都十分熟悉,那些嶙峋大石块,看来也绝不陌生。
在这里,我必须补充的是,当我在离开住所时,我做了几件事:我留下了字条给良
辰、美景(她们还没有回来),告诉她们我有了白素下落的线索,正出发去找她了。我
并没有说出自己的行程,因为怕她们跟了来,由于一切全不可测,她们又胆大易闯祸,
还是别招惹的好,在留字中,也叫她们不必担心,因为白素很有应变能力。
我也留下了字条给白素,因为我绝不能肯定白素是不是也在东加。我告诉白素,我
到东加塔布岛去 这留字是用我和白素约定的特别密码写的,别人绝看不懂。
我在临走的时候,当然带著那块金属板,而且一直带著它,希望再能通过它,得到
讯息,但是却甚么也没有得到,反倒替我惹了不少麻烦 在过海关的时候,这块金属
板,在金属探测仪上的反应异样之极,使得海关人员大是紧张。
我若不是有国际警方特别证件,只怕根本上不了飞机,饶是如此,也已大费唇舌了
。
所以,当我总算尽我所能,最快地赶到,看到了满山头的怪石之际,大大松了一口
气。
十一、天龙星的三个叛徒
山头上没有路,车子跳动得厉害,越向上去,怪石越多,我停了车,步行向上,不
多久,就看到了那块比较方整的大石 这次是真正的看到,可是四顾无人,我正想大
声呼叫,突然看到那块至少有二十吨重的大石,竟然向上掀了起来。
一时之间,我甚至以为自己眼花了。
大石掀起,下面是一个洞,洞中传来郑保云的声音:“快进来!”
我奔向前,来到洞前,看下去,黑沉沉地,那洞竟像是不知有多么深,我只是略微
犹豫了一下,郑保云焦急无比的声音就又传上来:“快呀!”
他这样催促,令我略感不快,但我还是向著那地洞直跳了下去,头上那块大石,几
乎立时落下,眼前一黑,身子向下坠下了约莫五公尺,跌在一堆十分柔软的物体上。
四周圈仍是漆黑,只听到一阵急速的喘息声,然后,是郑保云的声音:“天!你终
于来了。”
我苦笑:“不能有点亮光?”
郑保云忙道:“不必……不必了……反正我是甚么样子,你见过的。”
他的这句话相当怪,但这时我也不及去深究,只是问他:“你像老鼠一样躲在这里
干甚么?”
郑保云却不回答我的问题:“你是凭著一块金属板,才接收到讯号的?”
我“嗯”了一声,又想问他,可是他又急急道:“把那金属板给我。”
我的不快,是一点一点积聚起来的,这时,我忍不住大声道:“喂,你最好弄弄清
楚,不要以为天龙星人有资格呼喝地球人。”
郑保云又急喘了几口气,我看不到他的情形,但是从喘息听来,他的处境像是十分
不妙,不待我进一步弄明白,他又连声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实在
是急了,请将那块金属板给我。”
我把金属板取了出来,解释著:“这是令尊的遗物,藏在那只白铜箱子的夹层中,
‘红人’发现了 ”
我说著,还没有伸手递向前,手中一轻,那金属板已被人夺了过去。这令我更加不
快,闷哼了一声。
郑保云取过了金属板之后,也不出声,只是不断有喘息声传出来。
(假定地洞中只有我和郑保云两人,那么取走金属板的,自然是郑保云。)
我想,郑保云至少应该问我一下我和“红人”打交道的经过,因为我是被他的奸计
所害,留下来给“红人”,他应当关心我。
可是他却没有问,也没有说甚么,黑暗之中,我看不到他在做甚么,但可想而知,
他一定正在利用那金属板。
我知道那金属板有十分奇妙的功用,可以接收各种讯号,即使我是一个普通的地球
人,也可以藉此“听”和“看”,奇妙绝伦。他是天龙星人,自然更懂得利用这块奇妙
的金属板了。
他正在干甚么呢?
我等了大约三分钟,他还是不出声,我连声问了好几次,才听得他长吁了一口气,
我循著声响,大声道:“你说不说话?你叫我来干甚么?白素怎么了?你在搞甚么鬼花
样?”
我越问声音越是严厉,因为在一片黑暗之中,一切都显得诡异,而郑保云又显得行
动诡秘,令我的不快迅速增加。
郑保云仍然不出声,我伸手向前,刚才听他的语声和喘息声,就在我面前伸手可及
处,可是这时,我已踏前了一步,还是没有碰到甚么。而且我也注意到,他在吁了一口
气之后,似乎再也没有任何声音发出来过,连呼吸声也没有。我感到自顶至踵,生出了
一股寒意,这个半天龙星人在搞甚么鬼?他神通广大,有法子离开,将我留在这个漆黑
的地洞中,头上压著二十吨重的大石,这种处境,我绝不会觉得愉快。
我陡然地大喝:“郑保云!”
一喝之下,总算有了回音,可是他的声音,听来像是从极远处传来:“就好了,别
急。”
我急急循声向前走去,才走出了几步,就有十分柔和的光亮亮起,我发觉自己在一
条略向下的甬道之中,甬道很长,至少有五十公尺,在甬道尽头处,有一个人影站著不
动。我飞快地奔近那人,那是郑保云,他脸上还颇有惊惶疑惑的神色,把那块金属板贴
在额上,双手一起按著,看来十分用力。
他的眼珠本来以一种十分怪异的姿势向上翻著,望著额上的金属板,全神贯注。看
到我来到了他的面前,才转动了一下,算是向我打招呼,然后,又向一边努了努嘴,示
意我去看。
我不知道他在做甚么,但看他的样子,显然正全神贯注在做著一件像是十分重要的
事,虽然我心中满是疑问,但也忍住了不去打扰他,转头向他示意的方向看去。
甬道不是很宽,两边全是十分平整光滑的石壁,呈一种十分柔和的灰白色,看来像
是石头。我转过头去一看,不禁呆了一呆,有两个人,齐齐整整嵌在石壁之中。
向前奔过来的时候,没有看到这两个人,因为这两个人嵌在石中的情形,奇特之极
,相信如果伸手去摸,石壁一定平滑 我真的立时伸手去摸了一下,不错,石壁平滑
之极,有极薄的一层透明体,遮在那两个人的面前。
那两人站著,双手贴著身,面向外,闭著眼睛,当我伸手去摸时,几乎可以碰到他
们的鼻尖。人处在这样的情形下,当然不会是活人。而当略微定过神来时,虽然情形仍
然怪异,但也可以想到,人死了,躺在透明的棺材中,也就是这个样子。只不过这两个
人的身边,全是灰色的石头,看起来有“嵌”进去之感,备觉古怪。
那两个人的面貌相当普通,我看了一会,郑保云的声音在我身后响起:“他们死了
。”
我转过身,疑惑之至:“他们是 ”
郑保云苦笑了一下:“我父亲的同伴,天龙星的三个叛徒。”
我盯著郑保云:“你对我说过,你在脑结构改变完成之后,曾收到过他们的讯号。
”
郑保云深深吸了一口气:“他们自知活不成了,就设计了一个装置,当这个装置接
收到了我发射的脑信号之后,就会回应,把我召到这里来。”
我思绪一片紊乱:“三个叛徒,甚么意思?”
郑保云忽然激动起来,做了一个我意料不到的动作 把那块金属板,用力向前抛
了出去,抛出了十多公尺,金属板落地之后,还弹跳了好几下才停止。
我恼怒:“那金属板十分有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