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文合集 by:朱夜(rednight)-第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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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杂文'有关张国荣
爱需要什么做保证?最可怜的人是唐鹤德
发贴人: rednight
作者: rednight
发贴: 2003…05…03 10:15:08 刚刚在搜狐上看了网友的留言,一个个哭天哭地,悲痛万分。我绝对相信他们的感情是真实的。然而,在这些感情的背后,在人们看不到的地方,最伤最痛的、默默抚摸着空荡荡的伤口的人是谁呢?
当然是唐鹤德。
张国荣之死,对唐鹤德的打击是最大的,伤害也是最久远的。
从感情上来说,自杀的人,除了逃避以外,还可能有一种示威的成份在里面:你不好好待我,我活得不开心,所以我要去死,让你内疚,作为一种报复。这种心境在公众的期待中非常普遍。以至于小报在没有任何事实基础的情况以最快速度出台了“张国荣因第三者插足而死,死前与唐鹤德及其新欢见面争吵”之类八卦,仿佛张国荣的死必然与唐鹤德的背叛有关,必然是对唐鹤德的控诉和惩罚。这样的娱乐记者,毫无抑郁症的相关知识,完全无视唐鹤德中年丧偶的创痛,以最低俗的手法满足抱有偏见的人们隔岸观火的阴暗趣味,往他人最私密的伤口上加上一把盐。唐鹤德不仅需要面对失去亲人的普遍创伤,还不得不忍受无法逃避的外来压力。
在社会关系上,唐鹤德作出了相当大的牺牲。在张国荣生前最后几年,唐鹤德的交往圈子几乎仅限于张国荣的交往圈子。可能是因为张国荣从事的行业较能容忍一些“边缘人”,张国荣的家人在经济上部分依赖于张国荣,把张国荣视为家族的荣誉,所以张国荣的朋友、同道和家人对张国荣的所作所为持宽容态度。而唐鹤德身处保守的行业,家庭成员经济情况较好,对唐鹤德的行为不能容忍。在唐鹤德与张国荣的关系曝光以后,因为以前的朋友看不惯张国荣,家庭也不能容忍一个同性恋成员,唐鹤德逐渐失去了自己的交往圈,越来越依赖于张国荣的社会关系。张国荣死后,唐鹤德和这个圈子的关系也被割裂了,随着张国荣影响的淡化,他可能将不得不逐渐面临人际交往上的孤独。
从经济上来看,张国荣过世后,其财产分三部分:
1。原先属于唐鹤德与张国荣共有的部分,按照比例划分为属于张国荣[1]和属于唐鹤德[2]。
2。原先属于唐鹤德的部分,仍属于唐鹤德本人。
3。原先属于张国荣的个人财产[3]。
其中[1]和[3]为张国荣的可分配遗产。(注:指明受益人的保险赔偿不作为遗产分配。)
如果把唐鹤德视为张国荣的合法配偶,且张国荣未留遗嘱,那么张国荣的遗产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的规定,进行法定继承。法定第一顺序继承人是张国荣的父母、子女和配偶。张国荣的父母已过世,无子女,所以唐鹤德可以继承所有遗产。但是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同性恋伴侣不属于法律保护的人际关系。唐鹤德没有合法的配偶地位。张国荣的遗产将全部由法定的第二顺序继承人继承,即其在世的2个哥哥和4个姐姐。幸好张国荣生前可能早已打算清楚,陆续将大笔财产赠送给唐鹤德。假设张国荣未做类似安排,唐鹤德会突然发现自己不得不面对这样尴尬而残忍的现实:从法律上来说,他什么都不是。18年的感情,18年的共同度过,18年的细心呵护,什么都不是。
既然什么都不是,便不需要责任,也没有义务,两人之间纯粹靠恩爱维系。能够在隐忍和艰难中坚持这么长久,能够使一个敏感脆弱的人曾经这样幸福,能够让一个万念俱灰人在临走前特地记得感谢,这样的恩爱,难道不能说是伟大吗?讽刺的是,我国就怎样从法律上保护婚姻家庭的幸福和完整作出了一次又一次不懈的努力,具体到出现婚外感情时婚内的另一方可以得到用钱财的数字来衡量的赔偿,然而仍然有这么多人生活在没有感情的勉强维持的婚姻中,同时却由不可能有法律关系也无法被大多数世人接受的伴侣证实了人间到底还是存在真爱。我唾弃这种道貌岸然的虚伪。我悲哀这种有心栽花花不开的无奈。
公开的同性恋者,即使在香港这样多元文化集中之地,也很难平静自然地生存。问100个人同性恋是什么,大约90个会回答:“艾滋病”。如果张国荣还在世,两人携手相濡以沫,多少还可以抵挡一些风风雨雨。现在只剩唐鹤德形单影只,去面对偏见和孤独。我看到网上有人建议他主持并重修“侬本多情”餐厅,改建成张国荣纪念馆。然而我只希望他早日抚平伤痛,到一个没有人打扰他的地方,平静地去度过他的下半生。他毕竟只有45岁,人生的岁月还很长。看在他这样不畏艰难无微不至地照顾过一个人,这样相濡以沫忠贞不渝地爱过一个人的份上,请上天赐予他余生的安宁和幸福吧!
《评定前夜》
似乎突然坠入黑暗的感觉,把我从睡的深渊中拉了回来。心跳着,四下张望,半夜浓密的黑暗中,只有办公室气窗上贴的报纸缝里漏进来的走廊灯光扫到的地方,才有柜子和桌椅的轮廓。护士的低语声悄然而落,软底鞋踩着猫科动物般无声无息的脚步从办公室门口走过,接着是护士值班室门开关的声音。她交班结束了吧?那么该1点了。
推门走出去,经过刚刚上班还在打着哈欠的莉莉身边,听她惊讶地小声叫道:“今天又不是你值班,怎么还在病房里?”我朝她微微一笑,没有做任何解释。也许这是我最后一次看到她了。平时太少笑,给她留个好印象吧。
电梯在底楼停下。空荡荡的长廊里,只有我自己的呼吸声。明天,就是明天了。这里将挤满了知情或不知情、理智冷静或头脑发热的人。而我就是祭台上公开展示的牺牲品。
这他妈的是什么世道?
大厅的自动门无声无息地打开。无边的黑暗中,映衬出身穿白色尼龙风衣的身影。我皱起了眉头:“泰雅?你来干什么?”
他不紧不慢地跨进门,修长的双腿哪怕极细微的动作也犹如舞蹈般优雅:“我来准备一下。明天医务科的会议室要开医疗事故鉴定会,当然要好好准备。”
“明天下午才开,上班了再弄来不及吗?深更半夜地搞什么?”
“让你提前排练一下。”
他没有理会我的怨气,迈着轻巧的步子走向走廊另一边的会议室,掏出一串钥匙打开门。随着他的身影隐没入内,灯光亮起,空调的嗡嗡声和音响设备的交流电嘶声传来。
这家伙他妈的要干什么?
我拉开大步走进会议室,顺手关上门,落下门锁。可以容纳2、30个人开会的房间有着良好的隔音设备,铺着深红色玫瑰图案的地毯,桌椅摆成圆形,房间一边是放着花瓶的几案和沙发。泰雅脱掉了风衣,半躺半坐在沙发深处,托着脸,大拇指压在自己的嘴唇上。
“你在想什么?”我在他身边坐下,“别胡思乱想了。回家去吧。”
“那你呢?你怎么不回家?”
“我在查病例和资料,查好了自然会回来。”
“我在准备开会的东西。准备好了也自然会回去。”
“嘿,你那根筋搭住了?你这算是在准备什么?”
他转过脸盯着我看了几秒钟,缓缓地摇头:“没有,还没有好。”
我淡淡地一笑:“你准备的到底是什么东西?和我有关吗?”他慢慢地点点头。我接着说:“你们科长不是早就和我讨论过明天怎样对应了吗?怎么还需要你准备?”
“你需要我准备。”
“我?”
“对。等我看见你的眼睛里有轻松坦荡这种东西了,才算是准备好。”
“我不需要装得坦荡!那本来就不是我的错!”我打断他吼道。
“我知道那不是你的错。可是只要你还在挂念这一点,你就不会轻松坦荡。”
“那你准备怎么办?让我忘记这件事?”
他没有说话,靠斜了身体,抬起左腿搁在我腿上。我说:“这样就可以了吗?”他的腿在我腿上轻轻地蹭过,在滑到我膝盖边缘的时候被我恰到好处地抓住,拉回自己身边。天气冷,他穿着牛仔裤和羊毛内衣,仍然可以感觉到结实修长的腿,在厚厚的衣物下暗暗地涌动着的生命力。沿着内侧的裤缝向上摸,他的肌肉依次开始享受地颤抖。在达到危险的高度时我适时缩回了手,再次从膝盖开始,揉抚着他的腿。他用手背遮住眼睛,满意地哼了一声。
我推开他的膝盖说:“你先回去吧。我再去看点东西,等一会儿就回来。”
他不满地用膝盖夹住我:“怎么回事?你把我挑逗起来了,自己却想走掉?”
我笑道:“你怎么那么容易被挑逗起来?”
他仰起身体凑近我说:“因为你有26天没有和我做爱了。”
“什么?”
他从背后拿出一个黑色的长长的东西凑到嘴边。我伸手去夺却迟了一步。他对着无线话筒大声说:“你有26天没有和我做爱了!”语意肯定语气庄重的话语在整个音响系统中大模大样地传播。我劈手再去夺,他翻身滚落在地毯上,一边又对着话筒说:“而且你有18天没有和我接吻了。”
“该死!”我扑向他却扑了个空,眼看他爬起来跑到沙发背后,“你发疯了?你要干什么?”
他抚了一把头发,握着话筒大声正色道:“按照评定标准,有舌头的接触、身体的拥抱抚摸和后继的做爱的接吻为甲级;只有舌头接触、身体拥抱的为乙级;随随便便抱一下、马马虎虎亲一下为丙级;蜻蜓点水一样的算丁级。你本月连丁级的接吻数量都没有考核达标。你自己看着该怎么办吧。”
我跪坐在地毯上,瞠目结舌地看着他。上次他在家里修改医务科对医生的工作考核计划表。我拿来胡改了一气取笑他。我已经忘记当时的奖惩条例给我改成了什么。“那又怎样?”我忍住笑,冷冷地望着他。
他正欲开口,微红了脸,又笑了一下,伸手到衬衣口袋里去掏。我咬着牙说:“哦,原来管理人员自己也记不住条例呀。这种管理人员有什么用?干脆下岗回家算了。”他终于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揉皱过又小心压平的纸,如同宣读报告一样念道:“如非由于嘴巴长水泡、补牙、重感冒等意外不可抗因素。。。听到了吧,只有这些因素,工作忙不是理由,发生医疗事故心情不好也不是理由,如非由于以上因素而导致每月接吻不达标,给予以下处罚。。。”
趁他没注意,我从地上一跃而起,抢过他手里的纸揉成一团。他举起话筒砸我的头。我偏身闪过,顺势拽着他的胳膊把他拉倒在沙发上。
“今天晚上还没有过掉。”我说,“让我用甲级接吻来补足本月考核指标吧。”
我把舌头伸进他嘴里的时候,他默默地含下了我进入的部分,用他自己柔软的嘴唇一点一点珍爱地吸吮着。他的嘴唇有一种如同热奶油一样香醇的味道,每一次尝试,都让我发狂般想要更多,直到达到欲望的顶峰。
身体的热气透过毛衣的毛孔传导出来。而我现在只想感受被它加热的皮肤的甜蜜。粗暴地扯开他的腰带,拉松他束在牛仔裤里的衣服,伸手进去大把抚摸着柔韧结实的肌肤,只有一个字能表达这种感觉:“爽!”他的双手握住我的手腕,给我的手指引希望它们去抚摸的方向,同时加重了力道,仿佛我的揉搓仍然过于轻描淡写。
当我的手指接触到小小的有弹性的凸起时,他握紧我的手腕,阻止我离开。我会意地用指缝夹住,轻柔地捻转着。他终于抵抗不过强烈的快感,双唇放开我的舌头,吐出按奈不住的低哼。“唔。。。就是。。。还有。。。这里。。。”在我用更深入的吻封住他的嘴的同时,他松开一只手去解自己牛仔裤的拉链。这个工作因为某个部分意料之中的过度凸起而带来了不少难度。他扭动着臀部艰难地独立完成了这项工作,而他扭动臀部的动作更让我欲火中烧。
仿佛领会到我的痛苦,他用双手很快地解开了我的拉链,娴熟地拉出他最喜欢的部分,抚弄我皮肤敏感的皱褶。“哼。。。不许用手!”我低低地吼道,“我要慢慢享受。。。和你一起。。。”
他把双手伸进我的衣服,指尖划过我的背。快感一阵阵袭来,沿着背部的神经放射到四肢的最末梢。“唔。。。你这妖精。。。”
他弓起身体,用他自己的坚挺部分来顶触我的,我蹋下腰回应着,不无惊讶地发现他已经硬得和我一样了。就象他熟悉我所有的皱褶,我也熟悉最能让他欲仙欲死的方法。上次我握住他,用拇指持续抵住他的前端的时候,他叫得就象三月里的野猫,我不得不用枕巾塞住他的嘴,免得吵了邻居。而现在我们的敏感部分如同宝剑一样相交缠斗,我很难对准位置。当我终于找到一个适当的角度压住他时,他剧烈地喘息着,嘴里不停地叫:“哦!停下!停下!慢点!我不要!”
他放低臀部企图减轻我对他的压力,而我也同时放低身体的重心,毫不犹豫地压住他。“我不要!我不要这么快。。。我不要。。。”他激烈的抗议被我的深吻封死在喉咙里,于是腾出两只手来搜索我的皱褶。但是动作已经凌乱。他终于摸索到了他想要的部分,火热的快感从我身体里最深的地方熊熊燃烧。突然他的动作终止了,身体陡然变得僵硬,继而有节奏地抽搐着,把热气腾腾的爱液喷在我小腹上。我推动自己,在他双腿间抽插,把自己腹部的热液一层层蹭回到他的小腹上,直到大脑一片空白。
等我的呼吸平静下来,吻去他唇边的汗水,看到他紧闭的双眼和扑闪的睫毛,忍不住又吻了他的眼睛。很奇怪的感觉,松软细滑的表面,有一个有弹性的会浮动的核心。仿佛包在纸里的糖果,让人难以抑制地一次次去品尝它的味道。他叹息了一声。我停住嘴,用手指抚擦他睫毛的边缘,问:“按照考核表,这次做爱可以打几级?”
“丁级。。。”
“哦?为什么?”
“太急吼吼了。。。太快了。”
我笑道:“是你自己太快出来了。”
“那也是你不好。你太少和我做爱,让我变得太敏感了。”
“那好吧,反正总是我不好,总是我不对。丁级的做爱,处罚条例是什么呢?”
“。。。给我洗澡。要洗所有的地方。所有的地方,知道吗?”
“那。。。好吧,保证让你自己一根手指也不动,行了吧?谁让你是制定条例的人呢?起来快点束好你的腰带,我们回家吧。”
“什么话?你自己就不束了吗?”
“肯定是我先束好。因为我在你上面,可以先爬起来。”
“见鬼!”
下午3点时分,进出医院探望病人的家属络绎不绝,电梯变得很拥挤,而且从我们病房的电梯指示牌来看,几乎每一层都停,让人心焦。电梯口已经站了好几个人,主任和医务科科长站在他们后面,背对这我们小声交谈着,不时回过头来嘱咐我一句:“这个准备好了吗?”“那个准备好了吗?”我也就不停地点头回答“是的,准备好了。”他们再次交谈的时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