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柔说话的风-第2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虽然他读书写字并不熟练,但他的脑海里已经记住了他母亲称之为“好书”中
的一篇篇短文。他的父亲已经教过他如何淘金,但是唐纳森教会了他野外生活的方
法、各种鸟的名字、根据动物的臭迹去实施跟踪,以及如何骑马和射击。
是与唐纳森在一起时,他才遇到了那个夏廷人,那人也是布设陷阱的捕兽者,
是唐纳森与之在农贸市场上做交易的。是他们教会了他说夏廷人的语言。
1876年那次夏季战斗前两年,这位老人被他所居住着的同一片荒野召唤去了。
在捕猎一头老棕熊时,他错过了他所做的记号,这头疯狂的野兽抓死了他。本
·克雷格在林中的那座小木屋附近掩埋了他的继父,带上他需要的东酉后,一把火
烧了其余物品。
老唐纳森在世时常说:“孩子,当我走了时,带上你所需要的物品。这些东西
全归你了。”于是他带走了那把锋利的猎刀,连同以夏廷人方式装饰的刀鞘、那支
1852年制造的夏普斯来复枪、两匹马、鞍具、毯子以及旅途上要吃的一些牛肉干和
硬面包。他不需要更多的东西。然后他走出山区到了平原,一路骑马北上去了埃利
斯堡。
1876年4 月,他以一名猎人、设陷阱捕兽人和驯马人在那里劳作,这时候吉布
将军的部队骑马经过了。将军需要了解黄石河南部土地上情况的侦察兵。提供的待
遇很不错,所以本·克雷格加入了。
他参加了抵达汤格河河口的行军和与特里将军的会师,他还与联合部队一起折
回骑行,直至他们再次到达罗斯伯德河口。在这里,卡斯特率领下的第七骑兵团接
受了南下去罗斯伯德河源头的详细命令。部队里开始寻找会说夏廷语的战士。
卡斯特已经至少有了两个会讲苏语的侦察兵。一个是黑人战士,是七团里惟一
的黑人,名叫艾赛亚·多尔曼,曾为苏人一起生活过。另一个是侦察队长米奇·波
耶尔,是一个法国人和苏人的混血儿。但虽然人们普遍认为夏廷人是与苏人血缘最
近的和传统的同盟,但语言却相差很大。克雷格举手报名。吉本将军向他详细作了
交待后让他加入了七团。
吉本还向卡斯特提供由布里斯宾少校领导的3 个骑兵连,但被谢绝了。特里向
他提供加特林机枪,但他也回绝了这些装备。当他们溯罗斯伯德溪而上时,七团有
12个连队、6 名白人侦察兵、30几名印第安人侦察兵、1 个车辆纵列和3 位平民,
总共675 人。这个总数包括了马医、钉马蹄铁的铁匠和赶骡人。
卡斯特已经把他的团部乐队留给了特里,所以当他要吹冲锋号时,号角声并不
是他所钟爱的《加里欧文》。但在他们的南下溯源路上,挂在流动炊事车两边的水
壶、铁锅和勺子互相碰撞发出了叮叮当当的声音,克雷格不知道卡斯特希望惊奇地
听到的是哪一支印第安人的乐队。在由3000只马蹄形成的噪声和扬起的尘土中,他
知道人们可在几英里之外见到和听到他们。
在汤格河与罗斯伯德溪之间,克雷格有两个星期的时间来观察大名赫赫的七团
及其偶像般的指挥官,而且他越看心情越沉重。他希望他们不会遇上一大群准备厮
杀的苏人和夏廷人,但又担心他们也许会遇上。
这支大部队整天都在骑马南下,沿着罗斯伯德溪流,但没有看见更多的印第安
人。然而有好几次,当微风从牧地吹向西方时,骑兵部队的战马似乎受到了惊吓,
甚至惊恐,克雷格确信它们已经闻到了风中的某种气味。正在燃烧的圆锥形帐篷不
可能长时间不被注意到。牧草地上的冲天烟柱在几英里之外就能看见。
下午刚过4 点钟,卡斯特将军命令停下来扎营。太阳开始落向远处视线之外的
洛基山脉。军官们的帐篷很快被搭建起来了。卡斯特和他的知己部下总是使用那座
救护帐篷,那是最大的也是最宽敞的帐篷。折叠式营地椅子和桌子支起来了,战马
到溪边去饮水了,食物准备妥了,簧火点起来了。
那位夏廷姑娘静静地躺在皮绷子上,凝视着正在黑下来的天空。她已经准备死
去。克雷格在溪流里灌了一壶水,拿来给她喝。她用她那双黑色的大眼睛凝视着他。
“喝吧。”他用夏延语说。她一动也没动。他把一股清凉的溪水浇到她的嘴上。
嘴唇分开了。她咽了下去。他把水壶留在了她的身边。
当暮色加深时,B 连的一名骑兵到营地来找他。
找到他之后,骑兵回去报告了。川分钟以后,阿克顿上尉骑马过来了。陪同他
一起来的有布兰多克中士、一名下士和两名骑兵。他们跳下马围住了那张皮绷子。
附属于七团的所有边防侦察兵,6 个白人、一小组克劳人和30个左右的阿里克
拉人,因共同的兴趣而形成了一个小组。他们全都了解边疆以及边疆的生活方式。
晚上围在营火旁,在就寝之前,他们习惯于互相交谈。他们谈论那些军官,从
卡斯特将军谈起,还有连队的指挥官。克雷格已经惊奇地发现将军在其部下中是如
何地不受欢迎。他的弟弟汤姆·卡斯特,C 连连长,却深受战士们喜爱,但军官中
最令人厌恶的是阿克顿上尉。克雷格也有这种同感。阿克顿是一位职业军人,10年
前南北战争时参军,在卡斯特的庇护下在七团里得到了晋升,他出生于东部一个富
裕的家庭。他长得瘦瘦的,有一张刀削脸和一张残忍的嘴。
“那么,中士,”阿克顿说,“这就是你的俘虏。让我们问问她知道些什么。”
“你会说那种野蛮人的土话?”他接着问克雷格。侦察兵点点头。“我想知道
她是谁、她属于哪一个组族以及可在什么地方找到苏人的主体。现在就想知道。”
克雷格弯腰俯身于野牛皮上的那个姑娘。他操起了夏廷语,辅之以表示数字的
手势,因为平原印第安人的方言词汇量很有限,需借助于手势才能表达清楚意思。
“把你的名字告诉我,姑娘。不会伤害你的。”
“我叫轻柔说话的风。”她说。,骑兵战士们站在周围倾听着。他们一个字也
听不懂,但能明白她的摇头。最后,克雷格直起腰来。
“上尉,姑娘说她的名字叫轻风。她是北夏廷人。她的家庭是‘高糜’的。今
天上午被中土消灭的是她家的棚屋村。村里有10个男人,包括她的父亲,当时他们
都去罗斯伯德东岸猎杀鹿和羚羊了。”
“那么苏人的主要聚居地呢?”
“她说她没看见过苏人。她的家来自于南方,来自于汤格河。有更多的夏廷人
与他们在一起,但一星期前他们分手了。高糜喜欢单独狩猎。”
阿克顿上尉凝视着那扎上了绷带的大腿,俯身向前狠狠地掐了一把。姑娘深深
地吸了一口气,但没有叫出声来。
“也许可以给予一个小小的鼓励。”阿克顿说。布兰多克中士微笑了。克雷格
伸出手去,抓住上尉的手腕,把它推开了。
“那不行,上尉,”他说。“她已经把她所知道的告诉了我。如果苏人不在我
们沿路过来的北边,而且也不在南边和西边,那他们一定是在东边。你可以这么告
诉将军。”
阿克顿上尉把抓住他手腕的那只手推开,似乎他的手腕会受到感染。他伸直身
体,取出一只猎用银怀表看了一眼。
“是在将军帐篷里吃饭的时候了,”他说。“我要走了。”他显然已经失去了
对那个俘虏的兴致。“中士,到天空完全黑下来以后把她带到牧草地上干掉。”
“有没有任何规定说我们不能先与她玩一玩,上尉?”布兰多克中土问。其他
战士发出了一阵赞同的笑声。阿克顿上尉骑上了马。
“坦率地说,中士,我才不管你想干什么呢。”
他策马向位于营地前头的卡斯特将军的帐篷走去。其他士兵也跟着跨上了马。
布兰多克中士从马匹上朝克雷格俯身一瞥。
“要让她活着,小伙子。我们会回来的。”
克雷格走到最近的那辆炊事车,取了一盘猪肉、硬面包和扁豆,找到一只弹药
箱,坐下后吃了起来。他想起了他的母亲,匕年之前在昏暗的灯光下把《圣经》读
给他听。他想起了他的父亲,耐心地在流向普赖尔山脉的溪流上淘金。他还想起了
老唐纳森,老人只有一次愤怒地解下皮带要抽他,因为他曾经粗暴地对待一头被捕
获的动物。
8 点不到一些,当夜幕完全笼罩到营地上时,他站起身,把盘子和匙子放回到
车上,走回到那张皮绷子。他没对姑娘说话。他只是把两根木杆子从那匹杂色矮种
马上卸下,放在了地上。
他从地上扶起姑娘,只轻轻一抱就把她抱上了杂色矮种马的背上,又递给她缰
绳,然后他指向那块开阔的牧草地。
“去吧。”他说。她盯住他看了两秒钟时间。他在矮种马屁股上拍了一下。几
秒钟之后,它就走了,那是一匹坚定的、顽强的、未钉上蹄铁的矮种马,能在辽阔
的牧地上找到自己的道路,直至它闻到自己亲属的气味。几个阿里克拉的侦察兵在
50码开外的地方好奇地观察着。
第二章
他们9 点钟时来找他了,他们怒不可遏、两名骑兵抓住他,让布兰多克中士殴
打他。当他倒下去后,他们拖着他穿过营地到卡斯特将军那里去。此刻,在几盏油
灯的照亮下,将军正坐在帐篷前面的一张桌子旁,身边围着一群军官。
乔治·阿姆斯特朗·卡斯特将军永远是一个谜。但他显然有两个方面:一面好
一面坏,一面亮堂一面阴暗。
在他的亮堂的一面,他是欢乐的,经常笑声不断,喜欢像孩子般地开玩笑,与
人相处愉悦。他具有无尽的精力和强健的体格,总是在开发一些新的项目,要么是
在平原上收集野生动物把它们送到东部的动物园去,或者是学习制作动物标本。尽
管常年在外奔波,他对他所钟爱的妻子伊丽莎白绝对忠诚。
自他年轻时一次醉酒经历后,他变得滴酒不沾,绝对禁酒了,甚至在晚饭时也
不喝葡萄酒。他从不骂人,也不允许在他在场时听到脏话。
在14年前的南北战争期间,他曾经表现出惊人的勇气,置个人的生死于不顾,
以致使他迅速从中尉升至少将。他曾经身先士卒冲杀在枪林弹雨之中,却从未挂过
彩。他被老百姓认为是一位英雄,却不受自己部下的信任和爱戴。除了他自己的判
断。
这是因为对于那些冒犯了他的人,他也会给以残酷的对待和实施报复。虽然他
自己未曾受伤,但在战争中他部下官兵的伤亡人数,比任何其他骑兵部队都多。这
使他变得更为急躁和鲁莽。战士们不想去拥护一位要让他们去捐躯的指挥官。
在平原战争期间,他多次命令使用皮鞭对付违反纪律的士兵,并由此产生了比
西部的任何部队都要多的逃兵。七团正因为没完没了的夜间开小差而丧失兵员。部
队不得不经常征募新兵,但他没什么兴趣去把他们训练成具有战斗力的熟练的骑兵。
虽然在林肯堡度过了一个漫长的秋天和冬天,但在1876年6 月,七团的状态很
不好。
卡斯特个人虚荣性很强,一有机会就千方百计想在报纸上抛头露面。他的许多
手法,黄褐色的鹿皮服装、流畅的金棕色卷发,都是为了这个目的,现在陪同第七
骑兵团的随军记者马克·凯洛格也同样。
但作为一名统帅部队的将军,他有两个缺陷,这会导致他和他的大多数官兵在
以后的几个小时内死去。第一个缺陷是他经常低估他的敌人。他具有印第安人克星
的名声,对此他沾沾自喜。事实上,8 年前他曾经消灭了一个沉睡的夏延人村落,
是在堪萨斯州沃西托河边的一个村庄,在夜间他们包围了那些睡得正香的印第安人,
并在太阳升起时屠杀了他们中的大多数人,男女老少。夏延人曾刚刚与白人签订了
一份新的和平协议,因此他们还以为他们是安全的。
期间他也曾卷入过与一些交战派别的四次小规模战争。所有这四次的合计兵力
损失不到12个人。考虑到南北战争时的重大兵员伤亡,与当地印第安人的这些遭遇
战根本不值一提。但东部的那些读者需要有英雄人物作为他们的学习榜样。热情洋
溢的报纸报道和他自己的书《我的平原生涯》已经使他具有了这种信誉以及偶像状
态。
第二个缺陷是他听不进任何人的话。在向罗斯伯德溪流进军的路上,他有一些
经验极为丰富的侦察兵与他在一起,但他对一次次警告都置若罔闻。
在6 月24日晚上,本·克雷格被拖到了这个人的面前。
布兰多克中士解释了所发生的事情,而且还有目击证人。在6 名军官簇拥下的
卡斯特将军,打量着他面前的这个人。他见到的是一个比他年轻12岁的小伙子,身
高6 英尺不到一点点,身穿鹿皮衣服,有一头卷曲的栗色头发和一双明亮的蓝眼睛。
他显然是高加索人种,甚至不像其他侦察兵那样的混血种,但他的脚上却套着
一双软皮靴子而不是硬皮骑兵靴,而且后脑勺头发上插着一支有白色尖头的山鹰羽
毛。
“这是一次非常严重的违纪,”当中士叙述完毕时,卡斯特说。“是真的吗?”
“是真的,将军。”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克雷格解释了起先对那个姑娘的审讯以及那天晚上的后来计划。卡斯特的脸部
收紧了,表示出明显的不赞同。
“在我统帅的部队里这种事情是不允许的,即使对于印第安女人也不能这么对
待。这是真的吗,中士?”
这时候坐在卡斯特身后的阿克顿上尉来于涉了。他说话流畅,很具说服力。他
说曾经亲自进行了审问,是用口头形式的,通过翻译。整个过程中没有对那个姑娘
进行体罚。他的最后指示是,她应该彻夜被守护着,不得去碰她,这样到上午时可
由将军做出决定。
“我认为我的骑兵中士将确认我所说的。”他最后这么说。
“违纪案子成立,”卡斯特说。“去关禁闭,直至军事法庭做出判决。叫宪兵
中士过来。克雷格,你私自放走俘虏,等于让她去加入和警告敌人的主力部队。这
是背叛行为,是要被判处绞刑的。”
“她没去西方,”克雷格说。“她骑马东行去寻找她自己的家人,剩余的家人。”
“她现在仍然可以把我们的位置通报给敌人。”卡斯特快速反驳说。
“他们知道你在哪里,将军。”
“这你是怎么知道的?”
“他们整天都在尾随着你。”
军官们目瞪口呆地怔住了10秒钟时间。那个宪兵中士出现了,是一个大个子老
兵,名叫刘易斯。
“把这个人看管起来,中士。关押着。明天太阳升起时军事法庭将快速开庭。
判决将会立即做出。就这样。“
“明天是主日。”克雷格说。
卡斯特想了一想。“你说得对。我不会在星期天绞死一个人。那就星期一吧。”
在一边,团部副官加拿大人威廉·库克上尉一直在做记录。他将在以后把记录
本装进他的马鞍袋。
这时候,其中一名侦察员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