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方经典故事读本-第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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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走多远,我就开始想入非非了。我开始觉得自己挺了不起,我为能坐在这样一位敬虔的人身后而感到自豪,并很高兴有人看见我们一起骑马。他有时会问我一些关于天国的事。那一天我真觉得自己是个非常快乐的女子,首先,神乐意预备道路让我去参加聚会;其次,我有幸能坐在班扬先生的马背后。但是,正如我后面就要说的,我的骄傲让我跌入了谷底。
我们到达城边时,遇到了一位牧师。他是雷恩先生所栽培的,因为我记得在贝得福曾见过他,而他原先是在爱得沃讲道的。他认识我们两个,便跟我们搭起话来,两眼却随着前行的马步,贼溜溜地紧盯着我们。后来,他以很卑鄙的手段制造关于我们俩的丑闻,并到处传播。赞美神,那全是无稽之谈。
我们到了甘林改。不一会儿,聚会就开始了。神真使我在这次聚会中蒙福!当我坐在主的圣餐桌前,我的心充满了安慰。我发现我又经历了那种“波浪洪涛漫过我身”的祷告。啊,我见到了我的主耶稣基督,我的心融化了。我渴慕与他同在,愿意直奔向他,在彼与他同死。我经常思想主耶稣的良善和恩惠,这样他在这一天就能进到我心里。
在班扬的马背后第97节 满身泥泞
主耶稣知道我那天晚上以及以后几天将要经历的试炼和诱惑。哦,他在那天向我彰显慈爱,表明他对我有何等的怜悯。
情况是这样的:聚会结束后,我开始琢磨该怎么回家。虽然班扬先生是从爱得沃方向来的,但他不从那条路回去。天都快黑了,路上泥泞不堪。我答应了父亲天黑前一定赶回去。我开始胡思乱想,心里充满恐惧,生怕晚上回不了家。我来的时候花费了那么多周折,现在要回去恐怕困难更多。但是赞美主,在聚会过程中我丝毫没有想这些事情。我走向一个又一个人,问他们是否愿意至少带我一程。只有一个人,一位住在欣斯沃的女仆能帮我,但她只能把我带到离家还有半英里远的地方。一路上到处都是烂泥坑,我有点不敢上她的马。但最后我还是鼓起勇气骑了上去,她让我在普鲁登姐妹家门口下了马。于是我便在泥泞中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回赶,鞋子上沾满了泥浆。我拼命往前赶,希望在父亲睡觉前能赶到家。我到家时灯已经熄了。我走到门口,发现门锁上了,钥匙也不在门上。我开始感到心慌。以前如果我回来晚了,父亲正好也上了床,他会把钥匙带到床上,从窗口递给我。然而这一次,当我到窗口叫他的时候,他却问,是谁在外面。
“是我,爸爸,”我说,“求你让我进去,我满身都是泥。”
在班扬的马背后第98节 那夜又长又冷
“你这一天到黑跑到哪里去了?”他问道,还说了许多类似的话。他因为我搭班扬先生的马很生气,还说,除非我远离那个人,否则别想再踏进他的家门。一些仇敌为了使我父亲反对班扬先生,他们在镇上传播流言,造谣惑众,我可怜的父亲居然信以为真。
我站在他的窗前向他苦苦哀求,声泪俱下地求他让我进去,但一点用都没有!他不但不让我进去,还叫我离开窗口,否则他要起来把我扔到院子外面去。我仍站在窗口,没有作声。我忽然想到:“如果那一日天上的门关闭了,主耶稣对我说:‘离开我,我不认识你’,那怎么办呢?” 于是我默默地想,既然父亲不让我进去,晚上我可以用来祷告。“哎,”我想到,“我要,我要到牲口棚去整夜向神祷告,这样耶稣基督最终不会把我关在门外。”但另一个想法立刻冒了出来:“不行,还是到哥哥家去吧。那里有温暖的床,夜晚又长又冷。”这些想法,以及其它许多可怕的念头不断窜进我的脑海:说不定天还没亮,我就一头栽倒没命了。
最后,我开始受这些惧怕所左右。我想,“情况的确如此,这里人迹罕至,晚上又这么冷,我恐怕不能在牲口棚里熬到天亮。”但紧接着,圣经中的话一句接一句地进入我的脑中,如这一句:“祷告你在暗中的父,你父在暗中察看,必在明处报答你”;还有那句:“你求告我,我就应允你,并将你所不知道的、又大又难的事指示你”;还有好些经文我都不记得了。我想我确实需要到天父面前去祷告。
在班扬的马背后第99节 将惧怕从心中除去
我走进牲口棚,那一夜极其黑暗。我发现我又在遭受撒旦的攻击,但因着从神和他的话语中得了一些力量,我开口说出这样一些话:“撒旦,我天父已将你捆绑,你伤害不了我。”于是我开始祷告。那真是令我蒙福的,我毕生难忘的一夜。我一整夜都在祷告赞美。主乐意在那一整夜将惧怕从我心中除去。天寒地冻之夜,我却不觉得冷。到早上的时候,我鞋子上的泥都结成了冰疙瘩。
就在我祷告的当儿,经上的话带着大能临到我:“亲爱的弟兄啊,有火炼的试验临到你们,不要以为奇怪。” “亲爱的”一词在我心中如同奏响的美妙音乐,但其它部分却令我恐惧:“有火炼的试验临到你们,不要以为奇怪。”我看出,我父亲将我拒之门外是一个极大的试验。我想,还有什么比这更糟糕的呢。但这节经文一遍又一遍响在我心里,而“亲爱的”一词的声音远盖过其它词。我看到这节经文中交织着苦与甜的滋味,但这是亲爱的神对我的怜悯。所以,我向神祷告,求他托住我,坚固我,不管我遭遇什么事。
那夜有一段时间我曾有点熬不住,悲伤开始紧紧抓住我,我想,我为了寻求耶稣基督的爱,却失去了父亲对我的爱。我又接着祷告,为失去父爱而悲叹,说:“主啊,如果我也失去了你对我的爱,我会变得如何?”这时,一句美妙的话进入我的脑中:“天父爱你。”“哦,赞美神,”我说,“那就够了,就按你圣善的旨意行在我身上吧!”
终于到了早晨。当晨曦出现,我将脸贴着牲口棚的破门,从缝隙里偷偷看父亲什么时候出房门。他终于开门出来了。但他转身又将门锁上,把钥匙放进自己口袋里。这真糟糕,我想,我知道他这样做是表明他仍坚决不让我进去,尽管他不知道我就近在咫尺。那句经文“亲爱的弟兄啊,有火炼的试验临到你们,不要以为奇怪”仍萦绕在我心头。
父亲拿着干草叉走进牲口棚要喂牲口。当他打开门,看见仍穿着骑马装的我,他惊呆了。我想他以为我去了哥哥家。
“早安,爸爸,”我对他说,“我在这里呆了一夜,冷得受不了,但神恩待我,否则情况会更糟。” 他却说,有什么了不起。我求他让我进屋,我说:“爸爸,我希望你不要再生我的气。”他在院子里喂牲口的时候,我在他后面紧紧跟着,但他不听我。我越求他,他越生我的气,说,除非我答应他,在他有生之年不再去聚会,否则别再想踏进他的门一步。
“爸爸,”我说,“我的灵魂比这更宝贵。如果在最后的审判日,你能代替我站在神面前向他交帐,我就愿意在这件事上顺服你,就象在其它事上顺服你一样。”但我说的这一切都不能说服他。
后来,哥哥家那边有一些人过来,说是叫到这边来取东西。他们回去后告诉哥哥说,我被整夜关在门外。他们说,“因为她还穿着骑马装。”
哥哥一听见这非常难过,急忙赶到父亲这边。他竭力劝父亲与我和解,让我进屋。但父亲冲他发了更大的火,根本不听他的。于是哥哥走过来对我说:“来,妹妹,跟我回家,再冻下去你会冻死的。”但我叫他自己回去,因为我看到,父亲对他发的火比对我更大,虽然哥哥话说得极其柔和。我打定主意,再呆一段时间跟父亲周旋周旋。
我仍在院子里跟着他转来转去,有时得便抓住他的胳膊,哭着直拽他,说:“我求求你,爸爸,让我进去!”后来连我自己都不相信我居然敢这样,因为父亲是个脾气非常暴躁的人,很多次他发脾气的时候,我会乐得离他远远的。当然,他气消之后还象以前一样是个好人。
当我明白我没法说服他,便走到门边坐下。他仍在院子里忙活,兜里揣着钥匙,就是不进去。我坐了一会儿,开始冷得有点头晕。那是个极其寒冷的早晨,而且,父亲因为我而在严寒中呆这么久,这又使我感到难过。因为我明白,只要我还在那里呆着,他就不会进屋。
在班扬的马背后第100节 “我把你扔进池塘!”
我只好去了哥哥家。他们给我吃了一些东西,使我恢复过来。当我浑身暖和过来,我便想单独一个人呆着,于是我到姐姐家的一间房里去祷告。因为我经历越多,就越多向神呼求。
快到正午的时候,也就是星期六中午,我对姐姐说:“你愿不愿意和我一起到父亲那去,看看他现在还会说什么?”我们到门口时,发现门锁着,而父亲在屋里面,因为他不再出门了,但他仍锁着门,并把钥匙揣在口袋里。他以前从来不会进了屋还锁上门。
我们又走向窗口,姐姐说:“爸爸,你在哪儿?”他来到窗前。“爸爸,” 姐姐说,“我希望你消消气,让阿格妮丝进去。”我也恳求他与我和解,又大哭起来。因为那一刻,我的心真的很悲伤很难过,看到他仍然那么生我的气,并听他说那些我不想提的话。但其中有一件我得提一提。他说,他在有生之年绝不会再给我一分钱,死后也不给;他要把钱都留给陌生人。
说老实话,这些话真让我受不了。听见这些,我的心开始发沉。我暗想,“那我将来会怎样呢?去伺候人?去做工谋生?这对于我都是新鲜事,我还太年轻了。 我怎么办呢?”接着又一个想法进入我心里:“不要紧,我有一位爱我的神与我同行。”那句话再度安慰了我:“我父母虽然抛弃我,耶和华却收留我。”姐姐一直在恳求父亲,但还是没用。后来我就对他说,既然不想让我进屋,那就把我的圣经和木靴给我吧。但他也不给,还说,他已经下了决心,不会给我一分钱,或价值一分钱的东西,他活着时没有,死后也甭想。
我先前说过,听他说那些话令我感到非常沮丧。我又开始胡思乱想。我想,“我该怎么办呢?我现在的情况真的很糟。”我泣不成声,只得和姐姐又回到她家。尽管神昨夜在牲口棚中那样奇妙地恩待我,但此刻,不信的恶心和属肉体的思虑却很大程度地占据了我的心。
到了晚上,我又想到父亲那里去。“可是,”我想,“我要自己去。”因为我看到早上他对哥哥,下午他对姐姐比对我自己更生气。“而且,他已经一个人呆了一个晚上,没人帮他做任何事。或许今天他会让我进去。”我在考虑该从哪条路去。“我要走这样一条路,不到门口他就看不见我。如果我发现门是开的,我就冲进去。他以为我今天晚上不会回去了,门有可能是开的。如果真是这样,我就进去,然后任他发落。如果他要把我扔出去,那就让他扔好了,我不怕!”
我就这样去了。到门口时,我发现门半开着,钥匙在门外,父亲在屋里。我轻轻推开门,想要进屋;但父亲正好沿过道朝外走来,他一看见我要进来,便急忙跑上前,砰地一声把门关上了。如果我动作再慢一点,我的腿恐怕要被轧了。他已关上了门,但钥匙仍在门外,因为他来不及取下来。于是他将门从里面反锁了。我还没有野蛮到把自己的父亲锁起来的地步,但我拔下钥匙放进了自己口袋,心想,可能这会儿爸爸要出来喂牛,因为我看到,晚上牛还没有喂。“我要站在屋后,一听见他出来,我就赶紧进去。只要我进去了,我就靠他的怜悯心了。”我站在那里听动静。过了一会儿,我听见他出来了,但他不是先到院子里喂牛,而是转到屋后察看,和我撞个正着。屋后有一口池塘,和房子之间只有一条很窄的过道。我紧贴着墙壁站着,父亲冲过来一把抓住我的胳膊。
“臭丫头!”他说,“快把钥匙给我,不然我就把你扔进池塘!”
我迅速掏出钥匙递给他,将泪水不断咽进肚里。我明白现在跟他说什么都没用了。我沿着父亲的树林边往下走,一路走,一路向天长叹。我正走着,那节经文又出现在我的脑海:“你求告我,我就回应你,并将你不知道的,又大又难的事指示你。”有时我几乎要在心里说:“主啊,你要指示我什么又大又难的事呢?”我在树林边停下脚步,泪流满面。天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任何一个神志清醒的人都需要思考。我所遭遇的这些事对我来说太难了。但神的话再次祝福了我:“耶和华的眼目看顾义人,他的耳朵听他们的呼求。”另一处经文也同样令我鼓舞:“我们经历的所有患难,他都曾经历。”
由于我离开过久,哥哥和姐姐都担心我。于是又差了些人到这边跑腿,为的是看看我有没有进屋。他们回去报告说,那边就老东家一个人,小姐不在。于是我哥哥和几个家里人出去找我,却没找着。最后,我自己回去了。我开始考虑以后该怎么办。我的处境是:如果我答应父亲不再去聚会,他肯定会让我进屋。但我绝不会答应。我跟自己说,哪怕今后挨家挨户讨饭,我也不会停止聚会。我认为自己的决心如此坚定,任何事情都不能动摇我;不管父亲怎样对我,我都不会屈服。但我就象彼得,也是个无用的罪人。你往下读就知道怎么回事了。此刻已是星期六晚上。
当主日早晨到来时,我对哥哥说:“我们去聚会时,顺路跟父亲打个招呼吧。”但他说:“不行,这只会激怒他。”于是我们没有去。在去聚会的路上,哥哥跟我说着话。“妹妹,”他说,“你现在为基督和他的道路,已经成了一台供人观看的戏。我不许你同意父亲的条件。”“不会的,哥哥,”我说,“就是以后挨家挨户讨饭,我也不会。”我当时没去想我说这句话时需要小心。当我坐着聚会时,心怎么也安静不下来。也难怪,我现在是什么处境。晚上回家后,我又提出:“我们去看看父亲吧。”哥哥同意了。
我们发现父亲在院子里喂牛。进院子之前,哥哥再度警告我,不得同意父亲开的条件,也就是离开神的道路。但我仍认为哥哥没必要老提醒我。哥哥低声下气地在与父亲交涉,恳求他与我和解。他仍很生气,就是不听。我便悄悄叫哥哥回去。“不行,”他说,“我不能丢下你一个人离开。”“我很快就会回来,”我这样回答他。但他接着说,他怕丢下我一个人,是怕我会妥协。我说,那我还不如去死。于是我哥哥姐姐都回家去了,留下我一个人在院子里跟父亲磨,求他让我进屋。家里的钥匙在他口袋里。
在班扬的马背后第101节 哦,黑凄凄的夜!
“爸爸,”我说,“我愿意为你做任何事,我会伺候你一辈子。爸爸, 你就让我去聚会吧,我只不过想听神的话。将来你没办法代替我站在神面前,为我的罪得报应。”他回答说,只要我答应在他有生之年不去任何聚会,我就可以进屋,他就仍会待我象待其他儿女一样;如果我不答应,他就一个子儿也不给我。“爸爸,”我说,“我的灵魂比那些更贵重。这我不能答应。”
哥哥见我没跟着他回去,他的心一阵阵作痛。父亲越来越生气,叫我滚,别再烦他,他已经铁了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