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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卧龙生剑仙列传-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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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白仪方等就是在石屋内被炸的。
  他更明白,在石屋和山洞附近,已设下重重禁制,不识路径的人进去,必难全身而退,
所以白玉凤才郑重交代不可靠近。而上次南海无相神尼,也是设法把三道禁制暂时压住失效,
才能顺利通过的。
  李金贵自然没有南海无相神尼那般修为功力,岂能贸然涉险。
  他远远的站在水榭边,月华映照下,池内满是假山亭榭的倒影,越发增添了眼前的寂寥
与荒凉,内心也越发充满一片空虚怅惘。想起白玉凤,竟熊情不自禁的吟咏起古人的一阙词
来。
  “雨过水明霞,潮回岸带沙。
  叶声寒,飞透纱窗。
  堪恨西风吹世换,更吹我,落天涯。
  寂寞古豪华,鸟衣日又斜。
  说兴亡,燕入谁家?
  惟有南来无数雁,和明月,宿芦花。”
  他拿这阙词来比喻此刻自己的心境,虽然有些小题大作,却也并非没有几分相似。
  吟咏已毕,心绪越发空荡荡的毫无凭恢,正要迈步离去,突然跟前起了变化。
  只见池面上不知什么时候,升起了一层淡淡的白雾。
  那雾气愈来愈浓,连颜色也渐渐变成了暗红,而且逐步扩散。
  不大一阵工夫,整个池面,像罩上一层红絮,假山也被遮蔽,红絮之中,又似乎冒着点
点金星。
  那些金星,每增大到一定体积,就会爆裂开来,再涌出更多微小的金星,连爆裂时发出
的轻响,也清晰可闻。
  每当雾气逼近,李金贵便有着砭骨刺肌的感觉,似乎像中了太白双妖的“寒冰气”一般。
  不过,太白双妖的“寒冰气”范围只能罩住数尺方圆,而眼前的奇寒雾气却像波涛汹涌,
无边无际。
  更奇怪的是,那雾气中的金星却又炙热无比,李金贵仅仅触到一粒,便把衣服烧了个大
洞,连肌肤都灼热难当。
  李金贵不敢再行停留,向后躲出了几步,却又想看个究竟,他要知道这道禁制究竟有多
大效力。
  其实,只要这一道禁制,已足以使人无法接近那间石室或假山腰里的洞口,一般武功较
差的,说不定会当场丧命。
  何况更有其他禁制,尚不知设在何处。
  就在这时,荷池对面响起一个苍老中而又带些尖锐的声音道:“那边是什么人?好大的
胆子,竟敢在夜晚之间擅闯白家大院!”
  这声音显然是个女的,但绝不可能是白嫦娥或白氏三姐妹,因为她们的声音都是娇滴滴
的有如银钤一般,哪会如此苍老。
  但在他听来,却似乎又有一些熟悉。
  这时雾气正浓,荷池对面以及假山方向,几乎伸手不见五指,根本不知发话之人身在何
处。
  白氏家族对李金贵来说,自然是友非敌,因之自己被对方发现,他不但并未惊惧,反而
有着不虚此行之感。
  因为他终于找到白氏家族的人了。
  对面又传来那苍老而又尖锐的声音道:“好个不知死活的东西,还不快快走开,是不是
要逼我老婆子现身动身!”
  李金贵悚然一震,他实在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声音分明是白家三姐妹的奶妈金花女
侠金琼华。
  而金琼华又分明已在四年前被修罗门的郑永明突袭面死,连死后的惨状,他都曾亲眼看
到,人哪有死而复活之理?
  不管如何,李金贵还是硬着头皮应道:“在下并非坏人,我是住在东邻的李金贵!”
  那苍老的声音道:“你敢骗我,阿贵,四年前已经离家了。”
  李金责道:“可是我在今天已经回来了。”
  那苍老的声音道:“你确实有点像阿贵,不过老身还要考问考问你。”
  李金贵道:“你有话只管问吧!”
  “你是从什么地方回来的?”
  “长虹岛,也叫离火岛。”
  “令师是谁?”
  “海外七仙之一的极乐真人。”
  “你今年几岁了?”
  “晚辈正好二十整岁。”
  “你可知道我是谁?”
  “你好像金姥,不过金姥她老人家早已在四年前死了。”
  对面不再有声音发出,但那浓密的雾气却开始清淡,范围也愈来愈小,大约一盏热茶的
工夫过后,便完全消逝下去。
  李金贵疑神向对面望去,一切静寂如昔,并不见那发话之人。
  他搭讪着叫道:“请前辈现身出来,也好让晚辈瞻仰拜见!”
  许久,那声音才重新响起道:“想看看老身可以,但不许过来,否则陷身禁制之内,那
是自寻死路。”
  李金贵睁大双眼,向对面望去,却始终看不到人影。
  他只得再叫道:“前辈究竟身在何处?”
  耳际传来那声音道:“阿贵,随极乐真人习艺四年,眼力怎么还是如此之差!”
  这声音分明是发自荷池里,他循声搜视,顿时呆在当场。
  但见荷池中距自己大约三丈外处,冒出来一个老妪的上半身。
  她白发莲乱,一目射光,那面廓分明就是金花女侠金琼华。
  “金姥!我看到你了,可是你不是已经……”
  “可是老身已经死了是不是?人是可以轮回的,难道死了就不能复活?”
  “莫非你已脱壳飞升,成了神仙之体?”
  “你太夸奖老身了,连海外七仙,也不一定能修炼到脱壳飞升的一天。”
  李金贵不难想到对方必定是站在水中,而那荷池的水,又正好深可及腰,但夜色已深,
难道她不怕寒冷?
  她即便要故弄玄虚,又何必非站在水中不可,这代价付出的未免太大了。
  他顿了一顿,再问道:“前辈真是金姥?”
  那老妪道:“以你目前的眼力,应该看得清楚。阿贵,在玄妙观我还做过你的老奶奶,
不相信你连老奶奶都认不出。”
  李金贵真情激荡的道:“我自然希望你是金姥,因为我有很多事情要问你。”
  那老妪道:“你想问什么?”
  李金贵道:“白家的人都到哪里去了?”
  那老妪道:“他们都进入另外一个世界。”
  李金贵大吃一惊道:“什么?他们都已经死了……死了?”
  那老妪冷哼一声道:“可恶,连你也诅咒白家的人,实对你说,白家的人,都已修成了
神仙之体,他们三年前在白剑青大宗师的神灵引导之下,都已脱壳飞升,归登仙籍了!”
  李金贵心神震动了一下,呆了半响,才像自言自语般的道:“我不信,世上即便真有这
种事,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那老妪阴恻恻地笑道:“信不信由你,就以老身来讲,死了以后又能复活,老身就在面
前,难道你还敢不信?”
  李金贵用力甩了甩头,藉以使神智清醒些。
  其实他的神智本来极为清明,只是被跟前的景象和老妪的话弄迷糊了。
  那老妪轻咳了一声道:“老身的时间有限,白家的事,不可再问,还有另外的事没有?”
  李金贵道:“晚辈今天回来,才知道父母已经失踪了三年多,前辈和舍下是近邻,可知
道家父母的生死下落?”
  那老妪沉吟了一阵道:“令尊令堂都没死,他们只是被人掳走罢了。”
  李金贵急急再问道:“前辈可知道他们两位老人家的下落?”
  那老妪道:“老身自上次你和南海无相神尼等人来过后,一直未离开白家大院,怎知令
尊令堂下落。不过,如果我预料不差,他们一定被藏匿在周近三十里的范围以内。”
  李金贵道:“前辈可否再说得清楚一点?”
  那老妪道:“老身的话,已经很清楚了,你是否要去找他们?”
  李金贵道:“晚辈身为人子,舍下发生如此不幸,当然必须尽速设法找回两位老人家,
即便龙潭虎穴,也要闯它一闯!”
  那老妪冷哼一声道:“孺子豪气可嘉,只是老身必须提醒你,令尊令堂目前一定还安然
无恙,如果你强自出头寻找,说不定反而会给他们带来无妄之灾,到那时候只怕追悔莫及!”
  李金贵心头如受重击,愣了一愣道:“前辈这话……”
  那老妪道:“老身的话到此为止,阿贵,快些回去,以后千万不可再来,否则,只怕会
惹下杀身大祸!”
  “前辈……”
  李金贵刚叫出两个字,突见那老妪身子一沉,霎时便没入水底。
  这情景简直令他像陷入梦境,因为水面上除了就地泛起一圈粼粼漩波,那漩波又渐渐扩
散趋于平静外,再也不见任何动静。
  在这刹那,他真要怀疑方才那酷似金花女侠金琼华的老妪,究竟是人是鬼?
  他为了察看仔细,曾在荷池边站立甚久。
  最后,他只有满腹狐疑怔怔地离开了。




卧龙生《剑仙列传》
 第 三 回 玄观逢会

  李金贵回到家里,已近二更。
  朱云和李铁牛夫妇自然一直毫无察觉。
  躺在床上,辗转反侧,几乎使他一夜无法成眠。
  那老妪是否真是金姥?
  实在不可思议,人死岂有复活之理?
  那只有在传说的故事中才可以听到,但她的面貌和声音又的确酷似金姥,绝非另外有人
可以伪装得出来的。
  尤其,她能没入水中,再无声息,那又简直是传闻中的水底精灵了,莫非是她的鬼魂出
现?
  另外,白家的人究竟到哪里去了?
  自己的父母又究竟被人藏匿在何处?
  那老妪似乎都语带玄机,令人莫测高深。
  好不容易熬到天亮,他刚刚回家,家中又有朱云作客,不能晚起,只得天一亮就爬起床。
  乡下人起来得都很早,当他披衣下床,牛金莲已在做饭,并抽空为他送来盥洗用水。
  这使他十分过意不去。
  “嫂子起身这样早,铁牛哥也起来了吧?”
  “他五更一过就下田去了,我马上要给他送饭去呢。”
  牛金莲说完话,迳自又回厨房去了。
  李金贵盥洗过后,来到朱云房间,床上是空的,但被褥却摺得整整齐齐。
  他看到墙上挂着朱云的青冥宝剑,知道他可能到外面散步去了。
  匆匆来到后园,果然,朱云正站在猪圈边逗着猪玩。
  这老头儿当真有些返老还童呢。
  朱云听到身后脚步声,回过头来道:“李老弟这么早就起来了。”
  李金贵道:“大哥起来得不是比我更早么?”
  朱云道:“我是上了年纪的人,早起成了习惯,你们年轻人当然不同。”
  “昨夜睡得还好吧?”
  朱云吁了口气道:“老弟,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其实老哥哥真想做一个平平凡凡的老
百姓,过过这种平静无波的乡下生活。”
  他语气稍歇,接道:“老弟今天可有什么行动?”
  李金贵道:“小弟打算到玄妙观一趟。”
  朱云茫然道:“到玄妙现有什么事,难道是找玄真玄月他们报仇?”
  李金贵摇头道:“那倒不是,玄妙观当初虽然陷害过我,但原因是为了小弟是第一个进
入白家大院,小弟只是代罪羔羊面已。”
  朱云两眼眨了几眨道:“那你是为什么?”
  李金贵道:“玄妙观既然当初曾掳过小弟,家父母的失踪,说不定和他们也有关系,很
可能在玄妙观能得到一些消息。”
  朱云略一沉忖,颔首道:“有道理,不过你不能就这样去。”
  李金贵一怔道:“小弟该怎样去呢?”
  朱云道:“最好能易容一下,让他们看不出你是四年前的阿贵。”
  李金贵道:“小弟也是这样想,但却不懂易容术,也没有易容药物,若能像修罗门的巧
手神魔郑君武那就好了。”
  朱云道:“不妨事,我行囊里有副人皮面具,因为和自己脸形不相配,所以一直很少使
用,你戴上倒差不多,也是个年轻人模样。”
  李金贵大喜道:“如此说来,小弟倒要试试。”
  这时牛金莲已来招呼两人吃饭。
  饭后,李金贵交代牛金莲要出去一下,便和朱云一同往玄妙观而来。
  李金贵在半路便把人皮面具戴上,在水面照了一下,果然改换了一个模样,而且看起来
依然英俊潇洒。
  这次他们并未乘马。
  来到玄妙观前,只见上次烧毁的庙舍,都已整修得焕然一新,善男信女,往来络绎于途,
香火较前似乎更为鼎盛。
  刚踏进大门,左首月亮洞门内刚好走出一个身材高大,国字脸,额下一部黑色长髯,看
来颇有气派的道人,后面还跟着两个小道童。
  这道人正是三观主玄月,也是龙门院的住持。
  李金贵四年前在玄妙观的那段日子里,在玄真、玄法、玄月三人中,对玄月较熟,因为
他所主持的龙门院,离厨房最近,故而见面的时间也较多。
  玄月道人猛见白眉怪叟朱云,不觉吃了一惊,连忙打个稽首道:“无量寿佛,一别四年,
贫道有幸今天又能见到朱二掌门!”
  朱云呵呵笑道:“三观主,用不着客气,朱某是有事路过南阳庄,顺便到贵观来拜访一
下。”
  玄月道人道:“那正好是适逢其会,敝观今日已先来了几位客人,而且朱大侠多半都认
识。”
  朱云道:“贵观都来下哪些客人?”
  玄月道人道:“有阴山麻衣客邵北冲、太白派的二姑娘刘翠娥、祁连派的烈火尊者秦炎,
还有……”
  朱云一皱眉头,暗道:“真是冤家路窄,这两个混帐东西也来了。”
  他本不想与刘翠娥、秦炎见面,但既然来了,又不便半途离去。
  玄月道人继续说道:“贫道的天吴太师伯和太虚师叔昨晚也从茅山三清观来了,不过他
们都在丹室里打坐,暂时不能见客。”
  朱云又是一惊,不由心下盘算着道:“莫非玄妙观又有什么盛会?不然这两个老不死怎
会也从茅山老远赶来……”
  玄月道人发现朱云身后跟着一个年轻人,忙道:“这位小兄弟是什么人?”
  朱云道:“他是老夫的徒儿,姓张。”
  说着吩咐李金贵道:“玉富,快快见过三观主玄月道长!”
  李金贵随即向玄月道人施了一礼道:“晚辈拜见三观主!”
  玄月道人愣了一下道:“这位小兄弟听口音好像是本地人,朱大侠什么时候在本地收了
一位弟子?”
  朱云笑道:“他是本地人不错,可是自小就随父母住在北崆峒,老夫因为和他父亲是好
友,所以才收了这个徒弟。”
  玄月道人道:“名师出高徒,这位小兄弟一定身手不错了!”
  朱云咧嘴笑道:“三观主过奖,不过是学了几手三脚猫把式,老夫这次出来,正是带他
在外面历练历练,多长点见识。”
  说话间已进入一所跨院,左首便是一座大厅,只见大厅内早已坐了六七个人,果然有刘
翠娥和秦炎在座。
  紧靠着秦炎的,是一个头戴高帽子,身穿麻衣、足登多耳麻鞋的中年人,背后斜插着一
支丧门剑。
  这人不但穿着打扮怪异,长相也十分特别,全身枯瘦如柴,一张马脸,刮不下来四两肉,
两眼半睁半闭,像死了三天没埋。
  尤其这两嘴角下垂,笑起来似乎也像在哭,两排森森白牙,突出唇外一半,下巴却是光
秃秃的一毛不出。
  这正是阴山麻衣客邵北冲,若在夜晚碰上,不认识的,任谁也会认为是吊死鬼或白无常
现形。
  好在朱云倒是和他见过几次,只因他一向沉默寡言,所以甚少交淡。
  左首另有两人,一个青衫儒巾,虽然已在中年,却仍眉清目秀,显得风度翩翩,超然出
尘。
  另一个穿戴颇为显眼,头戴竹笠,身披黑袍,胸前绣着个比碗口还大的火红太阳,一对
死羊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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