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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居里夫人-第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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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篇报导的目的是讨好读者与报老板费南德·萧。萧是第一个把读者定位在社会妇女;因而大赚其钱的报老板。    
    11月4日;《新闻报》刊出这篇报导的当天;别家报纸开始考虑如何处理此事。他们派出记者分访法兰西学院、居里实验室和波莱尔家;想找居里夫人和郎之万;最后发现两人都在布鲁塞尔出席会议;于是通知了驻当地记者。    
    “这是耻辱!”玛丽说。    
    郎之万承认他离开妻子;但解释说他如此做是为了“避开她无理的猜妒”。    
    皮兰与庞加莱宣称他们对别人加诸其同僚与友人的“讪谤感到气愤”。玛丽交给《时代报》记者一份亲笔声明;否认自己是“出奔”;并说那“纯属疯狂”的谣言不值一谈。11月5日;一向偏爱玛丽的《时代报》在内页刊出玛丽的声明。同一天;各报都刊出两造说法;并称“若非此事已引起轰动;他们不会多谈这两位重要人物的私事”。    
    但与《新闻报》竞争同一市场的《新闻小报》(日销85万份)找到了郎之万夫人;而于11月5日头版刊出两栏报导:    
    实验室传奇居里夫人与郎之万先生的恋情“小报”先说两人并未出奔;接着刊出珍·郎之万的访问谈话。她说她并不知道报纸报导此事;也不主张此事公开;因为对她造成伤害。记者问她何以要求分居;她流下泪来;并且(据报导)说:    
    我知道三年来我的丈夫与居里夫人有着非法关系;不过我是得到实质证据才确定的。这些证据我保留着;以备法庭上用;是18个月前拿到的。我若是人家形容的那种愚蠢、善妒、疯狂的女人;那时我就会大事张扬;告诉每一个人我的丈夫怎样背弃了我;    
    那个女人怎样毁了我的家。可是我什么也没说;因为我为人母、为人妻;有义务为丈夫掩饰过错。因此我等待;希望破镜重圆;希望丈夫恢复理智。若不是今年7月25日发生一件重大事件;则我虽明知别人怎样嘲笑我、讨厌我;仍会耽于这可怕的处境更久。    
        她谈及那天她和丈夫如何为了一盘做坏了的蜜渍水果而激烈争吵;他动手打她;然后带着两个儿子走了;没有再回来。她委任的律师已发出传票。    
        珍·郎之万又说;两周后;她曾努力透过她和郎之万双方的律师修好:“只要我的丈夫回家;我愿交出我的武器———他与居里夫人有染的证据。但他们拒绝了我的建议。”    
        在文章结尾;“小报”附刊一段“在布鲁塞尔”的消息;采用新闻通讯社的电讯稿说:“我们将有关的谣传告诉居里夫人和郎之万先生;他们愤而抗议。”    
        在讨论量子之余;与会人士耳语频繁。“全是胡说八道。”卢瑟福说。但是玛丽没有出席闭幕会议;留下一张纸条给卢瑟福;感谢他的好意;瞒过记者的耳目;返回巴黎。    
    11月6日;《坚持报》加入合奏;刊出一封“致物理学家×先生的公开信”;信末写道:“一度为你心腹密友的女人;现在显然已是你的情妇。”    
        这次玛丽反应强烈。《时代报》刊出她的反击:“报纸和大众十分可恶地侵入我的私生活……为此我要采取强力行动;不许再刊登有关我的资料。我并且有权要求大笔金额的赔偿;这笔钱我要    
    用在科学上。”


第四部  丑闻第十六章(3)

     第一个吹皱一池春水的新闻报记者豪瑟向她致歉;道歉信送交《时代报》:“夫人;我满心悔恨;向您致上最谦卑的歉意。当我写那篇文章时;是根据各方提供给我的消息。我错了。我的职业狂热不知怎地引我犯下这可憎的恶行。现在我只希望像我一样卑微的新闻记者;再不要以他的笔玷污您的光辉和别人对您的尊敬。……苦恼万分的 豪瑟敬上。”    
        次日;11月7日;玛丽接到了一封电报:“你获颁诺贝尔化学奖。信函随至。奥里维留上。”    
        这是诺贝尔奖史上独特的事例:玛丽·居里两次获奖。这是难能可贵的殊荣;也是对法国科学界无上的赞誉!除了美国物理学家巴丁(John Bardeen)先于1956年因开发锗电晶体而与人共得诺贝尔物理奖;复于1972年以超导理论再度得奖外;玛丽·居里是惟一以科学成就两度获诺贝尔奖者。    
        那天;玛丽也许觉得骄傲。她可能也曾希望二获诺贝尔奖的消息传开;会让丑闻案消失于无形。但她心里明白;郎之万夫人所称的证据确实存在;那是玛丽所写的几封信;郎之万的妻兄自郎之万的办公室抽屉中盗去的。当时郎之万的律师彭加利还由玛丽、皮兰及波莱尔陪同;去向警察局报案;领得查封这些信件的许可。    
        彭加利也是巴黎报业联盟的律师;联盟理事长杜培打电话给巴黎各大报纸的主编;请他们勿再刊登居里—郎之万事件的报导。他提到诺贝尔奖;暗示这对法国是多大的荣誉。主要报纸便都静默下来。    
    可是还有些小报;是杜培忽视了或是认为不重要的。例如《法兰西行动报》和《自由报》。它们刊登的文章说明了这一伙人可是剑拔弩张的。《自由报》在头版刊出五十行的报导;标题是《居里夫人还能续任梭尔邦的教授吗?》不难想像文章的内容。先提到郎之万夫人准备于12月7日向第九惩治庭控告她的丈夫与居里夫人通奸;作者接着写道:    
          1902年三十岁时的物理学家郎之万;素有“骑兵队长”的称号    
    审讯中要提出的证据;对居里夫人非常不利。有一些她写的信;一旦公布会把大家吓呆。信一定会公布;因为在法庭中会公开宣读。    
        按例;若事件仅涉及私人    
        生活;我们不会多言。但此事    
        不同;居里夫人在公立学校教    
        书;大家因此有权利表示意见;    
        她的学生和学生家长也有权知    
        道这位老师是否值得尊敬。    
        据我们所知;玛丽没有告    
        诉任何人这两周她是怎么过    
        的。她有没有和郎之万在一    
        起?他们俩是否并肩作战?看    
        来并没有。也许是律师劝她谨    
        慎。她有没有责怪郎之万太不    
    小心?毕竟他不该把情妇的信随便放在屋里。但她不是那种女人;不会要别人为她的行为负责。她有没有闪过这样的念头:郎之万终于能有与她共同生活的自由了?不管怎样;我们能确定的是;她十分烦恼自己在此事件中的形象。    
        真正受伤的是她的自尊。尤其后来她的住处遭到攻击;她因此终生不愿再提此事。    
        她闭门不出;门外总有人群聚集。偶然还会有石子打在窗板上;有人呼叫:“滚出来;外国佬!”或是“偷夫贼!”    
    11月23日;《作品报》忽然印发一本红色小册子;封面印着:    
        郎之万与居里丑闻案的实情    
        ———给一位母亲    
        古斯塔维·泰瑞作    
        泰瑞是《作品报》的总编辑;他后来在报界声誉鹊起。《作品报》自1915年起每日出刊;成为很有影响力的报纸。它的广告词是:“《作品报》不是给笨蛋看的。”    
        泰瑞当然不是笨蛋;他更糟;是个尖酸刻薄的人。他与郎之万同样毕业于师范学校;两人在校时还是至交好友。他原担任哲学教授;不怎么得意;一年前辞职创办报纸;在报纸上鼓吹无耻的排外理论及反犹太论调。当然;这也是符合当时社会气氛的。    
        矮小、丑陋、受胃疾之苦的泰瑞;是个令人作呕的厌物。但是不可否认;他颇有才华。    
    他的小书以一段对话开始:“想想看;若非这倒霉的学生从波兰前来;发现了镭;法国恐怕就没有科学可言。想起来真让人悚然。……竟然还有少数爱国分子愚蠢地视外国人的入侵为国家之大难。不过我们这里谈到的只是一个女人的名誉;所以报纸应该闭上尊口。”    
        “一个女人?我以为是两个。”“只有一个是重要的。你一定在所有的报纸上都读到了:郎之万太太是个小傻瓜;没资格拥有她的丈夫;她又像个工厂的小女工一样善妒。”    
        “居里夫人在信里称郎之万为你(译注:tu;当时法国人对彼此的昵称。)我想不会有人就这点做文章吧?她真的这么喊。当然了;是以朋友的语气。人人知道这是实验室里的习惯。”    
        “对不起;我倒不知道梭尔邦大学的人都互相称你;就像在国会和在监狱里一样。当然了;要是居里夫人和郎之万只是在实验室里见面……”    
    梭尔邦会不会因此蒙羞?大学“与辐射现象无关”;泰瑞说。他在此大谈尼采哲学对道德的破坏;接着说:    
    如果居里夫人说:“我嘲笑你们的传统和偏见;我是异乡人;一个知识分子;拥有自由的灵魂……别招惹我。”如果居里夫人这么说;我们就要回答:“这不是法国人的作风;不过可真大胆!”    
    一有机会便颂赞女性主义的那些女人;心态真是奇怪又矛盾呀!居里夫人刻意地;有条不紊地用科学般精确的方式离间郎之万与他的妻子;又让他的妻子离开子女。这一切;在她的信里有意无意地表露无遗。而这些信;现在是郎之万夫人惟一的武器。    
    他是否准确刊布这些信件?“居里夫人和那些勇于卫护她的人可以放心;我们不打算刊出这些信;倒不是出于对她的敬意;而是为了尊重我们的女性读者。”    
    话说得挺漂亮;接下来他还是刊布了这些信。不过他耍了个花样;刊出的是郎之万太太的律师提出的诉状;其中大量引述了信件内容。    
    这么了解玛丽之后;我们可以想像她读到这本小册子的心情。何况她当然知道每一个人都可能和她同时读到。诉状是这么开始的:    
    自1910年7月起;保罗·郎之万和居里夫人每天都在那儿会面;有时一天还见上几次(居里夫人亲自上街买东西;然后在那儿待到深夜)。    
    郎之万继续向居里夫人吐露他最私密的事情;征求她的意见和指引。    
    为证明此言不虚;接下来引述了一些信件内容。她的信反映    
    出她的性格:冷静、明智、坚强、简洁而热情;不过这热情是以最高雅的词汇表达的。这些信件我们读来也很有兴味;因为透露了她不轻易透露的一面。    
        首先;我们看到她是怎么想的:“我们两人极有缘分;只要有一小块肥沃的土地;便能发展出来。过去我们有时也感觉到此点;可是直到我在悲叹自己塑造的人生时;我俩面对面单独相处;才充分体会到这一事实。那时你也才找到在你家里完全找不到的感觉。”    
        请注意她说“自己塑造的人生”。只有她能“塑造”她自己的人生。    
        郎之万此时无疑是在为子女而迟疑不决。他不能忍受与儿女分离:    
    “把我们俩拉合在一起的是一种强烈的本能。你觉不觉得;毁灭一份诚挚而深刻的感情;像是任令自己珍爱的孩子死去一般?我们眼看着那份感情滋长;有时候毁掉它比失去孩子更加不幸;不是吗?”    
        玛丽显然不怕写下她的感情。她写道:“万事万物;不都是从这样的感情来的吗?我认为这是我们所有一切的根源———和谐的工作关系、密切坚贞的友谊、生活的勇气;甚至最美的爱情。”    
        接下来这一页值得收入女性书信选集;最后一段更说明了玛丽·居里的个性:    
        你首先要做的是回到自己的卧室。我答应再不责难你;你可以相信我。我完全信任你的意向;可是我担心发生无法预见的事    
    情———例如对方号啕大哭;令你无可抗拒;或用诡计让你再使她怀孕。    
        如果她再怀孩子;我们就一定要分手了;因为我不能接受这份耻辱。你的妻子若明白这一点;一定会加以利用。所以我求你;别再睡在她的床上;不要让我等太久了。    
        耻辱!郎之万在他的一生中曾再三证明他的勇气;可是夹在两个女人中间时;他显然并不比别人更勇敢。    
    《作品报》刊登完诉状之后加上按语:“郎之万—居里案预定12月8日在第九庭审讯。我们会看到梭尔邦的外国人对抗一个法国女人;一位法国母亲、一个法国家庭。然而报业联盟却要求各报不要报导这桩丑闻。他们何不少管闲事?”    
        在美国;赫斯特报系旗下的一家报纸摘要刊出了《作品报》的报导;标题是:《居里夫人陷入热恋。对方的妻?是个笨蛋;她说。》    
        皮兰偕同德比纳;早上九点手持《作品报》来到波莱尔家;波莱尔立刻遣他太太随德比纳去接玛丽和孩子们过来。只要她需要保护;可以一直与他们同住在师范学校这里。他们会腾出一间房给她。    
        任务立刻完成。玛格丽特赶赴索镇区;看到玛丽对着报纸发愣。她和夏芙在好奇群众围观之下;匆匆搭计程车离去;这次她没有抗议。    
        伊雷娜当时在上体育课。德比纳去接她;发现她正全神贯注地在读《作品报》;表情十分悲伤。她才14岁。到了乌尔姆路波莱    
    尔家之后;她再也不肯离开母亲。还是皮兰的太太亨丽埃想办法把她哄开。玛丽则始终静默不语;太太们把她带进卧室。    
        正当皮兰、德比纳和波莱尔夫妇在商量怎么办时;电话响起。全巴黎的人那天早上都看到《作品报》了;玛丽·居里成了一般人避之惟恐不及的女人。    
    “我们与她站在一起;她和我们同住;”玛格丽特·波莱尔对着话筒说;“对;就在学校这里。”    
        教育部长史帝格立刻传召波莱尔;告诉他;他无权在学校宿舍里窝藏居里夫人;玷辱学校名声。如果他坚持这么做;就要被撤职。    
    “好吧;”波莱尔回答;“我要坚持。”“回去跟尊夫人商量商量吧。”部长建议。    
        此时;玛格丽特也被她父亲艾培叫回去。艾培仍然担任梭尔邦科学部主任。看到女儿时;他正在穿鞋。他大发雷霆:女儿女婿为什么要趟这趟浑水?头脑都不清楚了吗?部长非常生气。这是一桩奇丑无比的丑闻。梭尔邦大学遭到左右两派夹击。为了维持学校秩序;他已经决定撤销玛丽·居里的教席。他劝她为了她自己着想;辞职回波兰去教书。    
    “如果你要她离开法国;我就再也不见你。”玛格丽特回答。    
        她父亲大怒;把手里拿的一只鞋向墙上砸去。


第四部  丑闻第十六章(4)

    其实;类似的事情以前也在巴黎大学里发生过。就在不久以前;一位历史教授诱拐了一位高级官员的妻子。又有一位数学家的太太跟一位工艺技术学校的教授跑了。可是这些男人的行径在    
    一般人眼中不过是“男人本色”罢了。    
        一方面;波莱尔夫妇、皮兰夫妇和德比纳发动朋友重建玛丽的地位;另一方面;《作品报》和其他鼓吹民族主义的报纸全力围剿。“外国人”是不可饶恕的;连撞死皮耶的马车夫现在都有话说:“他是故意往我的马脚下钻的!”他总得有理由吧?当然;那时候郎之万和居里夫人都在塞佛尔教书;这是人人都知道的。    
        那阵子大家还流行决斗;为了洗刷耻辱或出风头;他们真的干。此风不易改;一直到第二次世界大战以后;还有人决斗呢。    
        有家杂志的主编便因不满《法兰西行动报》抨击玛丽与郎之万的语气;与《行动报》主编以剑决斗;“刺伤对方六厘米深”。泰瑞又因这家杂志批评他刊登玛丽的信件;而向该杂志总编辑挑战;持剑互斗。泰瑞称郎之万“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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