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典杂文集_全集-第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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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明确说事之前,还是不要表达太强烈的恶意好了,富川道,“你来接人吗?”
“是接你来这里,也是接另一个人离开,”他的声音一点干劲都没有,“我要退出侦探这一行了,不适合我。”
不知道为什么,富川突然感觉放松了下来,“是因为碰到了一个值得爱的女人吗?”
“是啊,”风见懒洋洋道,“而且她已经来了。”
风见说到这里,打开了车里的车载视频,画面里是风见的办公室,这时一辆出租车停在商务楼门口,文代从车上下来,走了进去。
“她不知道我有车,”风见喝了一口饮料,“我刚买的,但驾照早就考了,所以请放心,她没发现我们。”
富川内心有些震撼,“你办公室够乱的。”
风见微笑,像是戳穿他心底的秘密,“是的,我办公室有300多个摄像头,不过你放心,车里没有,尽管有也没关系,你的水平,我挺无可奈何的。”
“你干这行多久了?”富川问道,心想既然很放松,问一些敏感话题应该没问题吧。
“三年吧,”风见道,“这三年见惯了悲欢离合,不,见惯了“悲离”,“欢合”倒没见过,”他顿了顿,“干久了这行,常常觉得对情感已经麻木了,你看那么多的家庭,都经受不住一次背叛的冲击,而他们明明是‘以爱之名’才走到一起的。”
富川知道自己现在也停在这条危险的界线旁边。
画面中文代迈着优雅步子走上楼,推开风见的办公室,皱了皱眉头。
“她第一次来,应该吓到她了。”风见解释,问道,“你学数学多久了?”
“算上大学,有十年了。”
“会腻吗?”风见看着他笑。
“当然,”富川也笑了,“那些没有进展的项目,有什么搞头啊!”
“听说你是老师,你喜欢什么样的学生?”
“当然是尊敬自己的,说到底,学生的人生能和我有什么关系呢。”
说完这句,两个人各自陷入了沉默。
文代进了风见办公室,吓了一跳,迟疑了一会儿,便开始着手收拾,画面中她拾起地面上的纸,把它们收集到一起。
但富川随后注意到一个现象,文代似乎开始留意纸上的内容,然后她的情绪有些不稳定,她开始一张一张浏览纸上的笔迹。
然后哭了。
“这就是女人,”风见的声音很平静,“你以为她很坚强,但其实不是。”
“你给她看了什么?”
“是证据,你和她出轨的证据。”风见直接点破事实,“我用这种方式告诉她,就是希望她能明白,我在用一种‘我可以装作不知道’的方式原谅她,大概她很感动吧,”顿了一顿,“当然,如果她不够爱我,不去看纸上的文字,她也不会感受到我的良苦用心了。”
“因为她爱我,所以她发现了我爱他,”风见看着富川,“我对她很有信心,对你也是。”
富川没有说话。
“我并不想戳穿你,至少在戳穿你之前,我有件事情想问问你的看法。”
富川心潮澎湃,但他没有说话。
“局很漂亮,富川老师,我希望我是一个尊敬你的学生,能让你喜欢。”
风见的声音很诚恳。
“这个问题很简单,现在你有两个选择,第一个,我做侦探真的很累了,这次不想拆穿,我希望你能亲自去坦白,挽回这段关系。”
“另一个选择呢?”
“很难做决定是吧,”风见露出善意的笑容,“静子一共给了我20万首款,如果你给我40万,我就背叛她。”
富川没有立刻做选择,他笑了起来,“证据是什么?”
“你想知道吗?”风见也笑,“我不告诉你。”
风见的神态很轻松,“40万,对大学教师来说,并不多,买你的人生,很划算。”
富川缓缓地闭上眼睛。
这个抉择并不容易做,40万,钱,虽然不多,但是坦白的话,不知道迎接自己的是什么。
“文代对你来说,很重要吗?”富川问道。
“很重要,”风见几乎是不假思索地给了这个答案,又补充道,“比赚你的钱要重要得多。”
富川明白他是什么意思,他突然觉得很轻松,释然笑道,“祝你们幸福。”
风见微笑,“请你说明白一点。”
“我跟文代说了很多,但我觉得没必要了,”富川看着画面,“那些话,永远无法击破事实,以及另一个人的内心。”
“你没有必要坦白,富川先生,”风见笑了笑,“给钱更符合你的风格不是吗?”
“不是那样的,”富川喃喃道,“人最可怕的事,是再也回不到过去了。”
“哦?”
“我不知道我和静子是否能回到过去,所以我才想隐瞒真相,但我没想到,文代会这么感动,”富川看着风见的眼睛,种种地叹了一口气,“我突然觉得,如果我要放弃,没有比眼下更好的时刻了。”
富川加重了语气,“是我对不起静子。”
“我就说我对你有信心。”风见微笑道。
他把手伸到座位下面,拿出两个物事。
“你刚刚说的话,静子全都听到了。”
“你不是说没摄像头吗?”他一下扯起风见的衣领。
“没错,我说没摄像头,但没说没有窃听器。”风见微笑,然后把窃听器给关了,“她大概在500米外的咖啡管,几分钟后就会过来,放心好了,我和她已经谈得很妥当,女人其实很简单,错误谁都会犯,但她们害怕会有下一次,那样才让他们没有安全感。”
他拿出另一样东西,是一个光盘。
“下面我来说说你的局吧,防止你说我骗你。学生与老师之间的探讨,女人就不必听了。”
“你的局里主要有两个破绽。
第一个是无线路由。
你做的很对,把无线路由的名字改掉,这样平板电脑就可以与新的路由建立连接,然后把旧的名字删除,最关键的地方在于,如果我因为名字不同调查无线路由,你就可以以此为证,证明我在调查你,反过来质疑静子,所以,无意中封住了我这条路。
而且,你还偷窥我和静子的聊天纪录。”
“怎么发现的?”
“没发现,我故意的,就是想让你偷窥”风见微笑,“你买了新的无线路由,用的网银。”
“哦,你放了木马。”富川笑了起来,“所以查到了我的网银账户,自然也就搜到了对应网店的交易纪录,查到了另一个路由。”
“一点没错,那家店信誉不错,我已经加了收藏,”风见笑道,一边把光盘递到对方手上,“另一个破绽,很有意思,我查了你们三个月来的所有日程,只有5个晚上你们是重合的,很遗憾的是,这5个晚上,文代都不在家里,也就是说,你们都有不在场证明。”
“是的。”富川也笑了。
“因为平板电脑不是在家里连接的无线网络,而是在宾馆,你的路由也是在宾馆调试,我查了第一个路由的到货时间,那天,你们两个人晚上都不在家,但假如我把思路集中在路由这个线索上,我又会与真相错过了,”风见笑了,“局很完美,所以这张光盘里,是宾馆的录象,没有拍到房间里,但你和文代一起进房间拍下来了,”风见笑了,“你们两个总不能是专程去调试路由的吧?”
富川点点头,算是认可。
“下车吧,文代准备下来了,”风见关掉视频,推开车门。
“你真的不介意文代和我发生的那些事吗?”富川问了最后一句。
他注意到风见的身体突然僵硬了下来,就像凝立在车门口的石雕。
风见回过头来,他的表情异常严肃,“那样的事情,怎么会有人不介意呢?”
但他僵硬的面庞终究是渐渐流露出温柔笑意,“但是作为男人,不纠结于自己女人的过去,不好吗?”
“所以,问这句话的人,大概既不了解爱情,”他抖了抖衣领,笑道“也不了解寂寞吧。”
他回过头去,突然发现文代就站在他的身边。
他表情突然僵硬了,支吾着解释道,“这个…我新买的车,还没来及告诉你…真的,我准备现在就告诉你的…”
文代吻了上去。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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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顶的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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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学毕业后的整个夏天我都在我爸妈看守的工地上,哪都不去。
这地方在远离市区的群山中的一个小山包上,有低矮的围墙和一扇大铁门,门前是唯一的小马路。我爸每天早晨都要从门口出发跑在小马路上进城,有时候傍晚回来经过商店会带点冰棒给我和我妈。
工地上摆满了各种生锈的报废机器和一堆正在被我爸维修的机器,每隔几天就会有大卡车拖来新的坏机器,装载机啦,压路机啦,搅拌机啦……全是些大家伙,它们中间大部分都被歪七扭八一层一层压上去,生着铁锈,机油到处流,根本没人管。
我也没人管,每天吃完饭就到机器中间晃悠,在毫无生气的零件里跳来跳去,在一段一段的涵管里钻来钻去。相对于这些机器,我小得可怜,是迷失在机器世界的小蚂蚁。
我也经常爬上山顶。山上没有高大的树木,只有矮小的灌木丛,里面有各种野果子,我经常看到鸟啄这些熟得快烂掉的果子。山顶的风很大,经过时使灌木丛像发出游泳般的声音,呼啸着穿过我空荡荡的脑袋。我在山上一待就是好半天,往四周望能望到的很远的地方,那些地方总是模糊成一片的山群和天空,没有边界地横亘着。我并不是关心外面的世界,而是就这么着打发时间,天黑了才下山。
除了爸妈,没人知道我在这里。那段日子我简直不成人样。也许这正是我的打算——让一些感知退化,之后呢?到现在也没想清楚。
有一天,大卡车带来了多少算新鲜的东西——不是大家伙,而是一辆墨绿色的破旧不堪老式吉普车。虽然脏兮兮的,灰尘和泥土盖住了它本身漂亮的墨绿色,但是藏在这污渍和外壳里的某种东西吸引了我,使我顿时产生非钻进里面住住不可的念头。夏天过半,几乎没有对什么投入过感情的我被这老吉普车唤醒了一点意识。
接下来几天我都惦记着怎么把吉普车弄上山顶,逐渐捣鼓成我山顶的房子。我从吉普车里向山顶看,又爬到山顶向下看我的小车子。看山的时候,我把脚抬起来就好像已经跨上山顶;看车的时候,眯起眼睛把手提起来就好像已经捏住了车子。白费功夫,我根本没办法靠自己把车弄上山顶。
如是夏天过半,我有点耐不住了,去仓库里翻出纸和电熔胶,做了一个字典那么厚的32开大的本子并开始用它在山顶上画起画来。我画能看到的一切,轮胎、山、山窝里的小房子、小马路、远处的高速公路、高压电线、狗尾巴草……着实画了不少,全是写实的,没有任何表情和感情色彩参杂,看上去简单又幼稚。
由于天黑了没按时下山,我有机会看到一场不远处的山林火灾。这是我第一次在晚上看到山林火灾,以前看到的都发生在干燥的秋天,黄白色的毛茸茸的山被火漫成黑色。这次的却是一团红色在黑色山头上摇摆。我能闻到焦干的草木气味,灰烬似乎无处不在,我还听到很多人的叫喊。我却在原地,摸黑将山林火灾快速地画下来。
快画完时,我的一些念头像是被火烧光了覆盖物,袒露出来。
想起小时候看过的一个漫画,说有个探险家跑到美洲,不小心掉进河里,背包里的东西无论衣物也好、面包也好,全都湿透了。爬上岸后,湿漉漉的他只穿着一条内裤,支起火堆烘烤衣物和床单。火堆冒出的烟穿透被单冲上天空,像火的语言,吸引来一个印第安女人。那女人以为探险家烘烤衣服发出的烟是求爱讯号,所以“闻讯而来”,哪知是误会。
我哼起了《indian summer》的调子;掏出手机,拍下了山林火灾,墨绿色的吉普车还有画画本上着火的山,一股脑发给了他。
过了会他打电话过来,我摁了“接听”键后把手机贴合耳朵,却只听到细碎的杂音,正要出声问来着,那边及时地响起了并不流畅的口琴声,显然是他在即兴吹着口琴。于是我继续在断断续续的口琴声伴奏里独自观看山林火灾,直到我妈喊我下去睡觉,我才朝电话那头大笑几声以示再见,然后挂掉电话摸索下山。
我们终究没有说一句话。
第二天下了雨,山包上的火已经被雨水和人共同熄灭了。雨后的地面多了很多小水坑。我发现一个大水坑里躺着一条小蛇,认不出是什么蛇。它静静地躺在水底,像死了一样。就算没死,我也怕它不能在水里憋得太久,随手捡起一块石头朝它旁边的地方扔去,这家伙反应非常迟钝地往旁边挪了挪,简直不像蛇,而像本身就在水里生活了很久的老鲶鱼。它探出水面换气的时候和我对视了有一阵,我有点怕它就走开了。其实我知道它早就看见我了,却迟迟不做反应。
接下来所有的日子里,我默默地生活,却处心积虑,期望能再见到他,想着我会是一个全新的人重新爱上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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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何追冰山美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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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詹太太,这恐怕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了,”
他将一个档案袋推到詹太太面前,声音波澜不惊。
“靠这个袋子里的内容,你已经可以把你的丈夫告到裤衩都不剩了,另外我还帮他伪造了一段贩毒的经历,如果你够狠心,试着陷他死刑也未尝不可。”
“没有那么夸张…”
“放心吧我只是试试你,”他继续说道,“他的确是有婚外情,证据确凿,女孩的资料我也查了出来,附近大学的大四女学生一枚,你丈夫确实有出轨嫌疑,但从我的证据来看,恐怕他本人还是相当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