愿伴君心 by叶凯-第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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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情是无法强求！毒魔就是看不清这点，才会引来当年的悲剧。」
杜翱晨明白那种痛苦，一如当初燕华身中鬼心毒时他的心情，惧怕、心疼、担忧和等待奇迹，这四种心情不断交互替换，折磨他的身与心，足以令人发狂崩溃。
「我现在担心翦儿，以毒魔的情况看来他是绝对不会放手的……」不知为何，燕华的心头浮起不祥的感觉，这让她显露出难得的脆弱表情。
「放心！有我们和那几位『武林前辈』保护翦儿，翦儿不会有事的。」
杜翱晨虽然嘴上如此说著，但心中同样也升起不安的感觉！安抚身旁的燕华，他知道自己的话也只能尽到安慰的功用──
今日毒魔铩羽而归，难保他日万毒门不会用更激烈恶毒的手段来对付杜家堡！毒魔，是个不懂放弃的人。他们真的能保护得了翦儿吗？
杜翱星依然沉浸在袁裴衣一席话带来的强力震撼中，久久无法回神。
毒魔竟然带走翦翦双亲的遗体？！
是代表即使是死，他们也逃离不了毒魔的掌控吗？
还有方才毒魔对翦翦的态度，是想把翦翦当成他父亲的替代品吗？……
这种想法，让杜翱星不寒而栗，难以想像世上竟会有这麽疯狂的人存在，更不能让翦翦落入这种人的手中，那将会是生不如死的折磨酷刑。
「老爷，少爷，白大少爷已经来到。」
「杜堡主，杜少爷，近来可好？」
清朗的男性嗓音，勾回陷入沉思的四人注意。
这嗓音并不陌生，杜翱星很快就认出这是白家大少爷白若澄的嗓音，抬头正想回应，却发现眼前除了白若澄外还多了两道身形，其中一名身著白衣的柔美书生很熟悉，熟悉得让他差点认错人：「这……」
「这位就是翦儿的胞姊，水綄莲水姑娘吧！」打断弟弟的惊呼，杜翱晨与父亲上前招呼，「只是这位是？」
对於这位柔美书生的身分，父子俩自然很清楚，他们比较吃惊的是另外一个出现在此的陌生秀气少年。
「这是舍弟若君！若君，还不向杜堡主和杜少爷问好？」
无奈地介绍，白若澄不忘狠瞪小弟一眼，这个小动作惹得一旁的水綄莲掩嘴轻笑。
「杜堡主，杜少爷，请多指教！」行了一个礼，白若君不忘朝水綄莲身後缩，以免等会儿大哥真的发起飙，将他抓起来家法伺候。
「原来是若君少爷，欢迎欢迎……」杜衍声一向好客，尤其是对白家的两位少爷更是赞赏有加，自是很欢迎三人的到来。
「杜堡主，能否请问水……」
「白少爷，綄莲姑娘请跟我来吧！」
知道白若澄想说什麽，燕华也看到水綄莲眼底暴露出的深刻思念；浅然一笑，她带领著水綄莲走向竹菀。
一行人还未走到门边，震耳的争执声已经显示出竹菀内的热闹非凡，杜衍声无奈地对白若澄三人苦笑解释，「火月刀夫妇还有回春医圣都在里面，所以……非常热闹。」
言下之意，就是要三人有所心理准备就对了。
竹菀内，圣华驼与火翎熉正为了谁可以坐在水翦翦旁边大吵特吵，骆红绡依然在旁扇风点火，让战况更加激烈。白若谦苦笑地帮远离战圈的剑奉然添加茶水，还要适时帮情人捂住耳朵，避开噪音。
「云…云弟，真的是你吗？」这声带著颤抖的呼喊音量不大，但是却意外地让争吵激烈的场面安静下来。
圣华陀、火翎熉还有骆红绡傻在原地看向情绪激动的柔美书生。
「是谁？是……姊姊到了吗？」
云弟，好怀念的呼喊！
水翦翦伸出双手摸索，希望能触碰到久别的亲人，记忆中疼爱自己的胞姊，「姊姊，是你吗？」
即使早有心理准备，但亲眼目睹水翦翦的情况後，水綄莲仍旧为自己所见到的心痛，不顾一切冲上前将月白的纤细身形搂抱入怀，无法克制自己欣喜又心疼的泪水。
「姊姊…对不起、对不起……」水翦翦也忍不住眼眶泛红，不断低声道歉。
「不…是姊姊对不起你！是我不好，没能早一点找到你，让你在外头吃苦受罪，是姊姊不好。」
双手捧起阔别十数年的脸庞，她的小弟已经从儿时的稚嫩小儿长成与自己差不多高的青年！其中，更掺杂遗传自母亲的清俪脱俗与爹亲的恬静温雅，只可惜那双和爹亲最神似的眼眸已经看不见自己。
「哎，姊弟相见应该是高兴的事情，怎麽两人都哭成这样呢？」
白若谦带著苦恼的嗓音传来，让水綄莲收起泪水，破涕为笑：「是啊！这是我们姊弟俩重逢，怎麽可以哭成这样呢？」
掏出绢帕仔细为水翦翦擦去眼角的泪珠，她忘记自己脸上也是泪痕交错。
拉著弟弟的手，她走到白若谦身前，将水翦翦的手放入他的掌中：「若谦大哥，谢谢你照顾云…不，谢谢你照顾翦儿，我现在将翦儿交给你了！希望，你能给他幸福。」
水颍云早在十几年前就死了，眼前的人是水翦翦、被若谦大哥救回的翦儿；既然如此，水颍云这个名字就不该存在。
「啊啊啊……小女娃儿啊，你怎麽这麽简单就把翦儿送人？最起码，也要先好好修理这混小子才行啊！谁叫他让翦儿流这麽多泪……」直到这时圣华陀才回过神，哇啦哇啦大叫。
「您是回春医圣圣华陀前辈吧！綄莲在此谢过，谢谢您这麽疼翦儿。」
「这……这没什麽，翦儿可是我最聪明贴心的宝贝徒儿呢！说什麽我也不能让他受到委屈。」圣华陀有些不好意思地搔著头。
「可是，圣前辈，您若要修理若谦大哥的话，翦儿可是真的会哭的喔！」
俏皮一笑，水綄莲环视周遭已会意的众人後和脸颊泛红的水翦翦说道，「若谦大哥被修理的越重、翦儿可是会哭得越伤心。圣前辈，你舍得吗？」
「我……」
哑口无言，圣华陀错愕好一会儿才知道自己被设计了，看著眼前的聪慧美颜，他不怒反笑：「哈哈哈，好个聪明伶俐的俏娃儿，不愧是翦儿的姊姊！看来就算我不出面，有这样厉害的大姊在，翦儿也不会被混小子欺负的。」
「我想若谦大哥不会欺负翦儿的。」看著视线从来没有离开过水翦翦片刻的白若谦，水綄莲脸上有著欣慰，细柔的嗓音与翦儿的不尽相同却同样悦耳动听。
「若谦大哥爱他、疼他都来不及了，怎麽会舍得去欺负他呢？」
原本闹哄哄的竹菀，好不容易终於静了下来！
为了让分别多年的綄莲与水儿能够有独处的空间，白若谦接受了杜翱星的建议，白家三兄弟就来到西院的阙星居；杜翱晨与燕华在昊晨居培养感情，而长辈们自然有长辈们的一套道理，也不会不识相地去打扰那对姊弟就对了。
「二哥、二哥，我都不知道水儿有个这麽漂亮温柔的姊姊呢！」
开心露出笑容，白若君脸颊上的笑窝更加明显，一双漂亮的眼眸不怀好意地瞄向大哥白若澄，引来一阵警告似的轻咳。
「你可别小看綄莲，她的武功可不比大哥差呢！不过，有件事情我比较好奇，」
白若谦笑容不减地看著不知死活的小弟，语调依旧却带著强烈的气势：「你为什麽会跟著来杜家堡呢？若君。」
「我…这个……」
「大哥，你在哪里发现他的？」
「凤阳镇，这小呆瓜正好被几个市井混混围住，是綄莲发现到他的。」若不是这样，他们早就离开凤阳镇让这小呆瓜落入那群恶狼手中了。
綄莲？！
白若谦看了兄长一眼，唇角浮起隐藏得很巧妙，若有所思的笑容。
不曾听过兄长这般亲腻叫过任何姑娘，更别提对方是个才认识没有多久的女子！人家说感情是没有理由的和迹象可循的，当它来的时候，即使是一眼都足以让你爱上一个人。
「对了，若谦，你是不是请师父和幽前辈去打探什麽消息啊？」没有忽略掉白若谦眼底的光彩，白若澄急忙想转移话题！
「嗯，我觉得有些不太对劲的地方，关於……」
「怎麽？关於什麽？」
「…没什麽！只希望是我想太多了。」
将差点脱口而出的字句再度吞回肚子里，白若谦脑海中浮起水翦翦的脸庞！想起自己托师尊探查的消息，他的脸色暗了下来，暗自期望一切真的只是自己想太多了。
「子…子楼，这……」幽幻轩脸色凝重地看向一旁扶著自己的韩子楼，有些不知该如何开口诉说自己的心情。
韩子楼也对自己查到的真相惊愕，更惊愕的是长久以来被认为冷血无情的那个人，竟然也会有这样强烈真切的情感存在。
「子楼，该告诉他…我们该告诉他这个事实吗？」
「……我也不知道！」第一次，韩子楼吐出这三个字：不知道！
「可是……毒魔已经跟若谦他们对上，难保将来不会……」
「我们……快去杜家堡吧！」
第二十三章
「门主，你真的要这麽做？」
被匆匆招至封情楼的银蝎，在看到眼前出现的两个冰棺後脸色倏变！将目光投向一旁的火蝠和邪蛛，得到的是平静得近乎冷淡的反应。
「是的！将消息传给杜家堡，明日申时，我在望归崖等候他的答覆。」
「……是的！」
平静不到一天的杜家堡大厅上，此时坐满了人！
杜家成员、燕华、白家三兄弟、水家姊弟、回春医圣和火月刀夫妇，所有人都到齐，没有任何遗漏。
「这是真的？爹娘的遗体在毒魔手中……」
呆然地接收到这样的消息，水綄莲和水翦翦终於知晓当年为何遍寻不著爹娘的遗体──爹娘是被毒魔带走的。
「是的！万毒门要翦儿明天申时到望归崖一会，他自然将令尊令堂遗躯奉还，不然就要将两人的遗体推下望归崖。望归崖下是海，这样的话……」
翦儿的双亲遗躯将永远沉在大海中。
「为什麽要翦儿去？再说都已经过了十几年了，尸体也早该腐化才对啊……啊，小不点，你做什麽打我？」
杜翱星抚著被白若君敲了一记的後脑，浑然不觉自己说错什麽话。
白若君翻了个白眼，不著痕迹地暗踢了杜翱星的脚，以眼神示意在旁脸色澹然的水家姊弟，杜翱星这才恍然大悟自己又说错话，乖乖退到旁边反省。
「水儿……」白若谦将水翦翦拥入怀里，反正在场的人都是知道且支持他俩恋情的人士，也没有好什麽好忌讳的。
「谦哥哥，爹娘如果真的在毒魔手中的话，哪怕只有骸骨我都要将他们带回来，让他们入土为安！」
低柔嗓音中是满满的坚持，这就是他的水儿。柔弱、要人保护的外表下有著最坚定的心，一旦认定自己要做到的事就绝不会退缩、势必完成。
「据说，毒魔将他们两人放入古魄寒冰制成的冰棺中，因此两位的遗体都保存得十分完善……」
「我去！」这次说话的是水綄莲，只见那张绝美的俏脸上有著冷冽的憎恨，这个景象让白若澄心中一动，不自觉地抽痛起来。
「不…姊姊，毒魔要的是我，我去才对！」
水翦翦探出手想拉住水綄莲，反驳的话来不及说完，白若澄的嗓音已经打断了他：「綄莲，别这样！你这样只会让翦儿更伤心的，你忍心让翦儿失去好不容易找到的姊姊吗？」
「若澄大哥，我……」
「我不会让你一个人涉险的！」
非常坚持的语气，白若澄丝毫不知道自己的话语有多麽令人遐想，不只是水綄莲，就连白若谦都被这番像是告白的话语震摄住。
「呃……为什麽这番话听起来好像是在向人提亲的感觉？」
搔搔头，杜翱星的话语再次证明了他的神经果然是无与伦比的……粗。
可是，也因为这句话让白若谦回过神来，唇角泛出笑容。
「太多人去也於事无补，但该解决的终究是要解决，不如就由我跟大哥陪水儿綄莲一起去吧！」
就是因为这句话，所以第二天的望归崖之约成了今日这般情景：毒魔与火蝠，白家兄弟与水家姊弟。
白若谦小心翼翼搀扶著不良於视的心上人，而白若澄则是护著娇小的水綄莲，同样的心情也出现在两人身上。
其实留守杜家堡的长辈与翱星也是想一同前来，但是杜翱晨和燕华阻止了，就像若谦所说的，太多旁人反而可能将事情弄得更复杂，更别提其中还有冲动的火月刀，一见面可能连话都没得说就开打。
「丹娘？……」
等待多时的毒魔看到水綄莲时脸色变得更加诡异、疯狂。
火蝠也是错愕至极，可是他的错愕是出自水翦翦──
那晚的打斗让他无暇顾及其他，今天一看他才知道水翦翦竟是个盲眼之人：「你的眼睛？难道你真的为了医治好白若谦的双眼……」
「一双眼能救回我最爱的人，值得。」
带著满溢幸福的温柔笑容，水翦翦的模样让火蝠心中一惊。
为何失去光明的他还能笑得如此灿烂？而自己现在竟然分不清眼前的人究竟是水翦翦还是……水玥？
第二十四章
「你没有资格喊我娘亲的名字！」
就在火蝠失神之馀，冰冷充满恨意的女音打断他的恍神，让他重新将注意力拉回。
看到寻觅多年的杀亲仇人近在咫尺，水綄莲只恨不能马上亲手用刀刃刺入毒魔的喉咙，强压下自己将眼前的人千刀万剐的念头，银铃似的嗓音如今显得冰冷：「我爹娘呢？」
「你是……水玥与丹娘的女儿！」
像是魔咒被破除了一般，毒魔的眼底多了一丝掠夺的光彩，赤裸裸投射在水家姊弟身上，露骨的让白若澄与白若谦双双挺身挡住那目光，毫不犹豫。
「毒魔，我依约前来，你该实现承诺将我爹娘的遗体还给我！」
对外在感受特别强烈的水翦翦拉住抱著自己的男人的衣袖，无光彩的眼眸中没有憎恨，只有请求：不知为何，他感受到一种很哀伤、心痛的感觉，那是内心交错、复杂矛盾的感觉。
「要我将水玥与丹娘还给你们可以，但你们两个要代替他们留下来陪我。」
「休想！」再也忍不住复仇的心，水綄莲抽出短刃想冲上前与毒魔一决死战，却被白若澄拦阻，「我绝不会原谅你的，你杀了我的爹娘，害得翦儿失去一双眼睛，都是你、都是你害的……」
泪水跟随嘶吼声落下，这些年的折磨几乎让崩溃，若非是找到弟弟的意念支撑著她，她早已发疯。
「姊姊，姊姊别这样……」发觉到不对劲，水翦翦挣脱白若谦的双臂，伸手搂住情绪失控的姊姊。
看著抱住自己的翦儿，水綄莲赶忙放下手中的利刃、担心短刃会伤到自己最疼的弟弟，殊不知这幕姊弟俩相拥的画面却勾起毒魔最痛苦的回忆──
当年水玥拥著阮丹娘殉情的景象。
「都是……我害的？我只不过爱上了你跟水玥而已，为什麽你要这样对我？」
「门主？」门主的情况有些不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