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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风尘骄子下-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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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知道物已不是那个物,而人,更早已不再是那家人。
--梦中出现了无数次的那个温暖的家,就这样象一个破灭掉的五彩肥皂泡,消失在岁月的烟尘之中,无迹可寻。
……
所以喝酒,只想喝酒,只有喝醉了,才能够忘记这一切,才能够放下这一切……
--这么多年了,所有人都可以犯浑,所有人都可以崩溃,唯有他,他不行,因为他是阿昔的哥哥,他要为他撑起最后的一片天……可今天,他也想崩溃一次,他也想彻彻底底地大醉一场……
所以任性地喝酒,不停地喝酒,直喝到忘记一切的那一刻……

何昔默默看着旁边的安风,看着他一杯接着一杯地喝着烈酒,看着他把所有的心事都积在心里,一个字也不吐。
他不知道该怎么劝安风--那么深的心结,只怕也不是劝劝就能化解得开的!
--醉了也好,也许明早酒醒的时候,哥心里就不会这么难受了。
何昔自己喝醉酒的时候虽说不太多,但也绝对不少,每次都是安风照顾,今天,终于也轮到他来照顾安风了。可不幸的是,他不知道该怎样照顾安风--从来都是他被照顾,一直以来,他才是被宠着被惯着的那一个!
……

安风已经吐过两次,可他还在伸手去拿酒瓶。
刚刚替他清理完毕的何昔,终于慌了神--这样喝法,只怕喝进医院都不止。连忙抱住安风,在他耳边轻声道:“哥,别喝了,别喝了。”
“你不是答应陪哥喝吗?你不喝,哥喝……”安风明显醉了,连拿着酒瓶的手也在轻轻打着颤,可他说出的话,不但字字清晰,而且条理清楚。
何昔伸手去拿安风手中的酒瓶,哪知道刚刚还在打颤的手突然变得坚定不移,他整个人,也好似变得异常具有攻击性:“我要喝,不准拿!”
何昔只得收手,眼睁睁地看着他倒了一杯酒,再眼睁睁地看着他把那杯足足有一两份量的烈酒一口喝下。
然后,安风突地站起身,向浴室冲去。
何昔连忙跟上,心痛却又无措地看着安风吐得死去活来,看着他连胆水也吐了出来,却什么忙也帮不上……
从浴室出来,安风居然又去拿酒,只是这一次,何昔抢先一步抓过酒瓶,死不松手。安风生气了,站起身,想要夺酒瓶。
单论身手,何昔是四个人中手底下最硬的那一个,制住安风,虽然不一定能成,但安风想要从他手中夺酒瓶,却是肯定不成。只是鬼差神使,醉后的安风,力气陡增,而何昔又不敢真的与他叫劲,结果就在这片刻的犹豫间,安风已经把酒瓶抢了过来。
只不过,醉了的人终归还是醉了,酒瓶到了安风手中没呆上两秒钟,就滑落到地上,然后在地毯上连蹦两个跟斗,滚出老远,最后停在角落里。而瓶中那种无色的透明液体,也自没有加盖的瓶嘴处洒将出来,洒得一地都是。
安风盯着酒瓶看了几秒钟,下一刻,他做了桩不但何昔想不到、只怕就是他自己在清醒的时候也想不到的事--他突然向正躺在墙角的酒瓶扑了过去!
何昔连忙出手拉他,也不知是安风的力气出乎何昔的意料,还是安风想要拿回酒瓶的决心坚不可摧,何昔一拉之下,竟是没有拉住,慌忙间只得再次伸出手去,这一次,拉倒是拉住了,只是他的人也被安风带到地上,两人大男人就此在地上展开了一场酒瓶争夺大战……

争夺战的结果,是何昔抢到了酒瓶,但安风,却抢到了何昔--他上身压在何昔胸膛上,一双因为醉酒而变得异常清澈明亮的眼睛,正死死盯着何昔,目光非常……诡异。
何昔给他盯得一阵发毛,连声道:“哥,是我,是阿昔……”
“不对,你不是阿昔,阿昔不会抢我的东西!”安风回答得斩钉截铁。
何昔此时恨死这张假脸了--面对大醉的安风,他怎么解释得清!脑子正在飞快地运转着,哪知安风自己先想出了解决办法:“你的眼睛有点象阿昔,嗯,我知道阿昔的气味……”
边说边俯下头去,象只大狗样去嗅何昔的脖子。
何昔哭笑不得,这个时候,安风喝了一肚子的酒,他滚了一身的酒,除了酒味,他们两个还会有什么气味?于是只剩下可可怜怜轻声呼唤的份儿:“哥,我是阿昔……”
“你是……昔,”安风总算得出了结论,不过,“阿昔,连你……也在想着跑开,想要扔下哥,是不是?”
安风这句醉话,说得时轻时重,但言辞清晰,意思更是表达得分毫不差,直听得何昔目瞪口呆--他是在想着离开,原因只有一个,他怕自己这衰命害了安风。不过,何昔自己也明白,他多半也就想想而已。谁成想,这么隐密的念头,居然也给他哥察觉了出来,若不是今天这场大醉,天知道他哥会在心里藏多久!

--他这是真醉了吗?难不成真的是酒醉心明白?何昔自己喝醉了的时候,绝对不止一次两次,可对于醉后的事情,他一慨记不起,还真没法由己及人。

就在他发愣的当儿,安风已经有了进一步的行动--他移动身体,与何昔紧紧靠在一起,开始亲吻起何昔的面颊,右手更是伸进了何昔的T恤,非常不老实地在他身上游走。
安风的手法非常重,象是要把何昔揉进自己身体里面,刺激得何昔一阵战栗--何昔的神经虽然久经考验,可以前那些考验到底与现在不同,远没有这么直接,这么……具有挑战性……
事实证明,何昔的定力与柳下惠没得比(私底下一直认为姓柳的是性无能),安风的手在他身上没走两圈,何昔就檄械投了降--他硬了。

--罢了,就算哥要玩SM,也舍命陪了!
除了SM,何昔还真想不出安风能玩出什么花样。只是接下去的事情,却完全不在何昔的意料之中。

安风开始啃起何昔的嘴唇--不是亲吻,是真的在啃。作为情场老手,更准确的说,是作为情事老手的何昔,立即吻住了安风的唇,舌头随即缠绕而上。可安风马上不乐意了,一口咬住他的舌头,夺回主动权。
何昔吓了一跳,生怕他哥大醉之后,把他的舌头给生生咬下来,当下动也不动,张着嘴,任由安风予取予求。安风这下才满意,接下去的一番亲吻,浓烈似火,充满了攻击性,把何昔一张嘴里里外外舔吸了个遍,只吻得两个人都是呼吸沉重。
如果是单纯的亲吻还好,可他一边亲吻,还一边不忘上下其手,直搞得何昔浑身滚烫象是着了火,比发高烧还难受。认真说起来,性事上,何昔在下边的时候居多,但他绝对不是那种老老实实的被动0号,他闹起来的时候疯得要命,十次有九次都弄得“上位者”欲罢不能,搞得倒象是他在作主导。可是今天,除了被动,他真是无计可施--今天的安风攻击性太强,脑子清不清楚更是难说得很,看这样,铁定不会让他在上边。
可安风自己……就算有心,只怕也是无力……

这个时候,安风的手已经拉下何昔的裤子,又非常不耐烦地扯下自己身上的累赘,之后,何昔就傻了,完完全全地傻了。
安风身体压到身上的时候,何昔突然发现,安风的胯下,已是又鼓又硬,正硬梆梆地顶着他。饶是何昔聪明过人更兼诱敌功力深厚,这一刻,脑子也变成一团浆糊,完全停止了运转。
安风也没有留时间给他的脑子,他一把拉开何昔双腿,蛮横地就要顶进去,可临了,却又象是想起了什么,重新伏下身,盯着何昔的眼睛,认认真真的道:“阿昔,我想进去……”
话声犹在耳边,利刃已经不待主人回答,迫不及待地一个挺身,就此破门而入,直痛得何昔几乎喊叫出声。而醉后的安风,全然不见平日里对他的迁就纵容,刚一进入,便展开了攻势,在他身体里勇猛挺进--一面有力地抽插,还一面盯着何昔的眼睛,目光中全是威胁,霸道地下着命令:“不准走,哪都不准去!”
何昔现在还能去哪里?--如此没有前戏没有润滑的进入,把他给痛得额上一层薄汗。不过痛感好歹也有个好处--让一直处在极度震惊中的何昔还了魂,大脑总算恢复运转。
也幸亏是何昔,换了别人,只怕就此哭闹不止直至水漫金山,在心底留下一个怎么也美好不起来的记忆。而经验丰富到车载斗量的何昔,一见这阵势,知道与安风没法进行语言沟通,索性改用了肢体这个载体--他咬紧牙关转动身体,尽力配合着安风的抽插,并在不足几分之几秒的空隙时间,寻找机会变换角度。与此同时,拉下安风的头,亲吻上他的唇,稍稍转移一下他的注意力。
安风的进攻一直非常有力,他似乎带着一股怒气,又似乎完全沉迷在何昔的身体里,离开何昔的嘴唇之后,他把头伏在何昔肩上,在何昔耳边喃喃嘟哝:“你与那些混蛋,是不是也……?就欺负……我不行……”
安风嘴里冒出的这句含糊不清的醉话,奇迹般的,竟让何昔完全放松下来,刚才因为疼痛而倒下去的小鹿重又骄傲的昂首而立,开始配合起安风的挺入。
既便是在酩酊大醉之中,安风好似也感觉到了何昔身体上的变化,他越来越兴奋,抽插也越来越畅快,嘴里喃喃不清的叫起来:“好棒……阿昔……你好棒……”

理智,越行越远,热情,越烧越旺,快感,更是一波又一波地冲击着四肢百骸……
--哥,今生能有这么一次,阿昔无憾了!

(四十四)疑虑

何昔醒来的时候,有过10秒钟的不确定--他知道夜里发生了天大的事,可一时之间,又想不起来。
10秒钟后,记忆慢慢恢复,想起了安风的大醉,想起了他们的Zuo爱--老天,他们居然真的……做了爱!
--对,是真正意义上的Zuo爱,而不仅仅是“做了”!
老实说,直到此时,何昔都还有点不敢相信,连忙转头去看身旁的安风,安风仍然沉沉睡着。
看着那张英俊的睡颜,何昔笑了--你倒睡得香,全不知昨夜把我折腾得有多惨!
没有前戏的进入固然很折腾人,不过,完事后替安风洗澡才真叫够呛。
安风昨晚毕竟醉了,并没有需索无度,不过,把他放进浴缸之后,原本昏昏欲睡的安风,竟突然间清醒过来。而且不仅仅是清醒,变本加利,他一时间兴奋异常,就象刚吃了兴奋剂,本性就此暴露无疑--安风的本性,五个字:极端不听话!
你说往左他偏往右,你不让他玩水,他还就不起来……让何昔深切体会到,他哥小时候,绝对是个问题儿童。
一件15分钟就搞得定的事,安风足足在浴室里面闹腾了一个半小时,不但何昔给他闹得头昏脑胀,还把两个人的假面闹得彻底没了踪影。好在到了这个时候,既然见不到安风的家人,那张假面,也就失去了必不可少的理由,虽然那种悠哉游哉四处游荡的好日子,自此不再有。

--他昨天喝了那么多烈酒,呆会儿醒过来不头痛才怪。
一面想着,一面轻脚轻手起床,淋浴,穿衣,然后打电话到服务台要止痛片。
把药和一杯水放到安风身侧的床头柜上之后,何昔就准备出门了。毕竟是男人,如果给照顾得无微不至,象个女人那样被人嘘寒问暖小心呵护,就算安风忍得住不发飙,也绝对吓得逃之夭夭。何况,何昔也没有照顾女人的经验(照顾男人的经验好象更没有),以前他醉了,他哥也是这样照料他的,依样画葫芦而已。
何昔现在一点也不担心安风,他知道他没事了,至于如何知道的,他讲不清也道不明,他就是知道,如此而已。现在困扰他的,是安风的不治而愈--他实在想不通,为什么安风昨晚一场大醉,竟然会把那么多年的心病给“醉”好了?只是,是真的好了吗?还是……仅仅是醉后昙花一现的短暂放松?
所以,他现在得去商务中心,理由嘛,上网--互联网在那个时候,对于大公司以外的普通大众,还是个新生事物,即便是在这家五星级酒店,房间里边也没有接口。

手刚搭上门柄,敏感地捕捉到卧室里的一阵响动,穸穸簌簌的,象是某人正在床上滚动,与之同时响起的,还有一阵几不可闻的哼哼唧唧,正是那种宿醉酒醒后,无意识的呻吟。连忙进去查看,正好对上安风刚刚睁开的惺忪睡眼。
见到他,安风笑了笑,笑容慵懒中带着温暖,与平日里刚睡醒的安风,没有什么区别。这之后,想要坐起的安风,右手捂上额头,眉头深锁。
何昔走上前,把水杯递了过去:“哥,吃片药,再多睡一会。”
安风接过水杯,又伸手从柜上拿了药,喃喃道:“看样子醉酒和飙车一样,只能偶尔为之。”
吃了药,重新躺回床上,安风对他道:“你说得对,我这个样子,最好再睡一觉。”依旧是他惯常的温和明朗,虽然带着几许无可奈何,大慨也是身体不适所至。
“你好好睡,我……出去一下。”
“等等阿昔,你的脸怎么变回来了?”安风这时才发现何昔的变化,一脸疑惑--至于他自己的脸,这个时候,当然是看不见的。
“……”何昔无言以对。
“你这个样子,还是呆房里吧。”
“放心,我的伪装术虽然比不上美人,倒也不至于把自己搞成大众焦点。”
“那……你小心点,……记着快点回来。”

关上房门,何昔再也控制不住,一拳重重击在墙上──哥他……什么也记不得了!
──怎么可以忘了呢,他们那么亲密,感觉那么好,就象……他们原本就是一体!……怎么可以说忘就忘了呢?
──就算从此又恢复到从前的模样,至少,也要记得昨晚啊……
何昔满心的失望和沮丧,清晨醒来时那种此生从未有过的满足和安宁,荡然无存。幸亏出来了,否则他很有可能当着安风的面失控--如果从来没有经历过也就算了,可在给了他一次刻骨铭心的体验之后,老天却又大手一挥,掩上了所有痕迹,就象什么也不曾发生……给人梦想,却又反手一把夺回,这种事,太残忍。

何昔把头抵在墙上,情绪慢慢恢复平静--算了吧,以前不是老盼着奇迹出现,总想着哪怕只有一次,也足够了。现在奇迹真的出现了,却又变得这么贪心……再说了,这种失落,由他一个人承受就够了--快乐,多一个人分享,或许会更加快乐;而痛苦,添一个人进来,却并不能减轻稍许,反倒让他哥跟着受罪,何苦来着……
不得不说,对于不受自己控制的东西,阿Q精神有时候是剂灵药,至少,它没有让何昔落入牛角尖中。
正在收拾那副瞬间低落到谷底的心情,身旁的房门,却在这时悄然打开,一只熟悉的手臂伸了过来,把他圈进臂弯,耳畔响起那个熟悉到骨子里的声音:“阿昔,进屋里来。”

“哥……”
“陪哥睡一会儿。”
在安风身边老老实实躺了不到一分钟,何昔又是一声:“哥……”
安风叹口气:“阿昔,你是不是又钻牛角尖里了?”
“没……,我只是想问你还记不记得昨晚喝醉了的事……”
“不记得……”
何昔心跳漏了整整两拍,感觉自己又到了崩溃的边沿,幸好,安风的声音这时再次响起:“……怎么可能?”
何昔一下子撑了起来,趴在床上盯着安风:“那是什么意思?记得?还是不记得?”
“不记得怎么可能,你说是记得还是不记得?”安风嘴角挂起个戏谑的笑意,伸手在何昔脑袋上重重一敲,“细节有些模糊,不过我做了些什么,我还是清楚……我就说刚才怎么一下子心率失衡,老是睡不着。闹了半天,你又在胡思乱想!”
何昔捂住脑袋,很有些委屈:“你记得还装没事儿人一样……”
“阿昔啊,”安风一声哀嚎,“你哥脑袋一直痛得要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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