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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一只绣花鞋(续)-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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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梧桐更兼细雨,到黄昏,点点滴滴。

  这次第,怎一个愁字了得!“

  金炽声情并茂地背诵了全词,使秋盈十分佩服。

  他从她的神情上看到了什么,颇受鼓舞,又说:“我虽然对格律诗词也有兴趣,但这在当今时代已少有读者,更缺知音,你不妨写点新诗,向报刊投投稿,倒不是为了名利,可以使自己的精神有所寄托,生活得充实一些。”

  如果说秋盈原来对他只是应酬的话,现在却对他有点佩服了。她说她也写过,总不敢见人,更不敢投稿了。

  金炽不失时机地说:“能让我先睹为快,拜读大作吗?”

  秋盈犹豫片刻,还是将金炽请进了她的闺房。

  秋盈的卧室兼书房足有三十平米,整洁亮敞,幽香扑鼻,书卷气十足。

  秋盈并没有急于拿出她的诗作,金炽也不提起。俩人相对而坐,默默无语,这也许就是“此时无声胜有声”的诗情画意吧。

  在这种情况下,什么事不可能发生?

  但什么事也没有发生!

  金炽是位“坐怀不乱”的柳下惠,彬彬有礼,只坐了几分钟就起身告辞说:“小盈,我该上班去了,明天再来看你。”临走时,又像大哥哥对小妹妹似地拍拍她的肩:“好好休息,听话。”说罢推门出去,又向曾老夫妇打了招呼,走了。

  有道是: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欢喜。曾夫人对金炽印象极好,她也是留过洋的知识女性,鉴赏力不低。那时梁宝的出现,已是生米煮成熟饭,他们老两口是不得已顺水推舟,梁宝怎么能与金炽相比!

  因此,金炽前脚出门,曾母后脚就进了女儿的房间,笑眯眯地问:“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妈,瞧你!”女儿羞得头也不敢抬。

  曾倪也跟了进来,呵呵笑道:“祸兮福所倚嘛,我相信我女儿是有福之人。”

  秋盈撒娇地说:“爸,你女儿嫁不出去,就赖在家里不走了!”

  哈哈哈,老两口开怀大笑,庆幸雨过天晴,云开日出。

  曾博士回到自己的书房,忽然想起张局长送来的手表还未得及欣赏,便找来看看。上午人多没在意,现在手里掂掂分量好沉,仔细一看,惊讶不已!

  怎么啦?

  这是一只比黄金更贵重的稀有铂金表呀!

  再仔细看看,咦?这种式样的表从未见过,虽在表壳后面打有“瑞士制造”的英文字样,却没有牌子,这就奇了。作为一个钟表收藏家,可以断定这是一个无价之宝,就是不懂行的人,也知道这白金表壳和表带的价值。心想:老张啊老张,你也太客气了!当然,凭你我的交情,已不分彼此。但君子不夺人所爱,你老张也是钟表鉴赏家,得到这块表肯定不容易。我可不能把你的客气当福气。

  他决定明天亲自送回去,向老朋友当面道谢。

  第二天上午,才九点多钟,曾倪就来到市公安局。张局长的办公室没人,推开隔壁一间房门,想问问张局长的去向,一看里面都是陌生面孔,就想退出来。

  房间里正在开案情分析会的是龙飞、雨琦和李炎等人。李炎一见不认识的曾倪探头探脑,便问:“你找谁?”

  曾倪说:“我找张局长,是他的老朋友。”

  李炎笑脸相迎,说:“张局长去市里开会了,有什么事可以让我转告吗?”说着就要跟出去,边走边说:“我是张局长的秘书。”

  曾倪一听他是张局长的秘书,就停住脚步,说:“请你把这块手表还给老张,这礼物太贵重了,我不能收,谢谢他的美意!”想了想又说:“请他千万别介意,他能亲笔题字为我祝寿,已很难得,还送这么贵重的手表,实不敢当。”边说边把手表递给李炎。

  李炎的表情显得意外又为难:“曾博士,这表我不能收,这表是张局长送给你六十大寿的贺礼,我怎么敢收回呢?我想,就凭您和他的交情,他送什么给你也不为过呀!”

  曾倪善解人意地说:“那就不麻烦你了。”说着就欲告辞。

  “请等一下,”龙飞对他俩的对话很感兴趣,对曾倪手中的表更感兴趣,走上前来招呼道:“曾博士就是大名鼎鼎的桥梁专家吧?您手中的表很别致,能让我开开眼界吗?”

  “这位是……”曾倪问李炎。

  李炎说:“哦,我来介绍,这位是专从北京赶来破炸桥案的龙飞,专案组长。”

  曾倪当然知道几天前敌特企图炸桥的事,那长江大桥可是他毕生心血的结晶啊,岂不着急?于是上前紧握龙飞的手,“失敬失敬!”同时将手表递了过去。

  龙飞接过手表一看,便知这确是一块非常少见的名贵手表,但表壳却是光滑平整的,既无品牌,也无厂名,更为稀罕的是这只表好似囫囵一个,严丝合缝,连表盖也不知从何开启,在一旁的雨琦、路明等人也看得呆住了。

  正在此时,张局长从市里开会回来了。

  曾倪一见到老朋友,赶紧迎上去,“张局长,谢谢您的盛情,有道是‘君子之交淡如水’,‘秀才人情纸半张’,有您送的书法,分量已够重了。这块手表我可不能收啊。”

  “手表?什么表!”张江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我什么时候送给你手表了?”

  当曾倪将手表递给张江时,张江一怔:“这么珍贵的手表,我可买不起哟!会不会搞错了。”

  这时,张局长已坐在自己的办公桌前,龙飞等人也跟了进来。

  曾倪说:“怎么会搞错呢?肯定是从你的礼盒里拿出来的,当时在场的有好多客人呢!”

  张局长年纪才四十多岁,或许是由于工作关系,过早地两鬓染霜。他经历的大风大浪太多了,早就练就了沉着稳重的性格。现在遇上这等怪事,也像平时一样,语气平稳,他转头问李炎:“这礼盒是不是收发室小吴送去的?请他上来一下。”

  李炎立即打了电话。

  不一会儿,收发室小吴来了,小伙子长得挺精神。

  曾倪一见,连忙说:“没错,是这位同志送来的。”

  张局长问:“小吴,我让你送的礼盒,你离过手吗?”

  “没有!”小吴肯定地回答,“路上也没耽搁。”

  这就怪了!

  是谁冒充公安局局长的名义给曾们送手表?

  这表怎么会跑到张局长的礼品盒里去的?

  这么做的人目的何在?

  这手表里又有什么花头?

  一个个问号同时闪现在各位公安人员的脑海里。

  “哦,没你的事了,”张局长平静地对小吴说,“你可以走了。”

  小吴走后,张局长又对曾倪说:“曾兄,手表先放在这儿吧,我们要研究一下。刚才我在市里开会,市长特别要求各方面都要提高警惕,加强国庆节前后的安全保卫工作,要保证长江大桥万无一失,还要加强各要害部门和重大项目的保卫保密。看来,敌特不仅瞄准了长江大桥,又盯上了您这位设计、科研专家,千万要当心,保重!您先回去吧,我再与您联系。”

  一席话说得曾倪茅塞顿开:“哦,我明白了,会警惕的。有什么情况再向您汇报。”说完走了出去。 

四、梅花金表之谜
  办公室里一阵沉默。

  龙飞终于忍不住说:“张局长,我断定这块手表肯定有问题,赶快送去做技术鉴定吧。”

  “好!”张局长立即派局办的人将表送技术处,然后脸色凝重地说:“龙飞同志,我们来研究一下案情。市里要求我们在国庆节前必须破案,将敌特人员一网打尽。可以告诉同志们,这个案子有来头、有背景,斗争复杂,任务艰巨,较量才拉开序幕。你是侦破此案的主帅,有什么要求尽管提,我们保证配合好。”

  龙飞说:“这需要我们双方紧密合作,请转告市领导,我们会全力以赴的。”

  手表的秘密很快解开了,技术处报告说,手表机芯内安装了微型照相机与录音发射器,形状如梅花,只有绿豆般大小,不仔细检查根本看不出。

  为什么手表内是照相机、窃听器而非定时炸弹?如果敌特是为了炸桥,小型炸弹不起作用,可以理解。但为什么要把手表送给曾倪呢?敌特肯定另有阴谋,或是声东击西,曾倪不仅是武汉长江大桥的设计者,还是研制造桥所需的特种材料的科学家,看来敌特这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啊。

  在龙飞的主持下,侦破组进行了讨论,大家充分发表意见,张局长与李炎都参加了会议。

  会议决定:一、这块手表留下,首先要查清它的来历;二、要对曾倪实行暗中保护措施,并注意哪些人接近他,展开调查;三、继续严查碎尸案线索,不能轻易放弃。

  龙飞最后披露了他的个人意见:从绿色尸体与梅花手表来看,他可以断定是台湾PP组织即梅花党所为。对这些既狡猾又凶残的老对手,绝不可掉以轻心,而且时间非常紧迫!昨夜,他与北京李副部长通了电话,李副部长说中央首长对此案十分关切,务必速速破案!

  最后做了明确分工:由龙飞和雨琦负责侦查梅花手表的来历,因为他俩不是本地人,可以自由活动;由李炎负责组织本地警力,对曾倪实行保护,并排查可疑之人;由路明追查其他可疑线索,争取突破口。但互相之间要保持密切联系,分工不分家,一有线索,及时通报。张局长负责协调。支援。

  回到住处,龙飞立即向公安部汇报武汉发现的梅花表经过,不无忧虑地提到这块表是从武汉市公安局张局长送出的贺礼中发现的。

  李副部长好像看透了龙飞的心思,沉吟片刻,果断地指示:“排除干扰,引蛇出洞!”并告诉龙飞一个意想不到的消息,根据省委组织部的报告并经公安部同意,武汉市公安局的张江局长已升任湖北省公安厅副厅长。考虑到目前的工作需要,他仍要兼任一段时间的市公安局局长。并嘱咐龙飞,要想完成侦破任务,离不开当地公安机关的支持,注意处理好关系。当然,有事可以随时向公安部和他李副部长报告。

  龙飞放下电话,心情越发沉重。现在是敌暗我明,就说要查清这块手表的来历,谈何容易!更何况在这么大的城市,要寻找一块手表的主人,真好比大海捞针。

  雨琦很少见龙飞愁眉不展,提议先去收购钟表的店家探探路,也许能发现蛛丝马迹。龙飞欣然接受。

  他俩打扮成一对有钱的夫妇,首先寻找武昌的老字号钟表店。

  当他俩在武昌闹市区看到一家名叫前进钟表店的时候,就走进去碰碰运气。刚走到柜台前,店经理就笑容可掬地迎上前来,又是敬烟,又是递茶。

  龙飞扬了扬手表,开门见山地说:“我有个朋友有块手表,因急于用钱,想将手表脱手,开价就要五万。我看这手表半旧不新的,且既无品牌又无厂名,不知能值这么多钱?我想您是行家,请您帮我看看,估估价。“

  经理只觉眼前一亮,正要伸手去接表,龙飞却又揣进了口袋。

  经理见面前这位阔客仪表堂堂,谈吐不俗,身边又有这么年轻漂亮的夫人,想必来头不小,不敢怠慢,忙说:“同志,您既然信得过小店,本人一定为您效劳。”随即眼珠一转,压低声音说,“这里人多眼杂,说话不方便,请跟我上面去谈。”

  “那就劳驾了。”龙飞说着示意雨琦一起跟经理上去。

  进了经理室,自称“鄙姓杨”的杨经理将办公室的门关上,果然清静。

  当杨经理接过龙飞递上的白金手表时,失声惊叫:“呀,好一块白金手表!”

  龙飞不动声色地问:“何以见得?”

  “单这白金表壳、表带,已价值高昂,不过……”杨经理突然将话头煞住。

  “有话直说。”雨琦笑吟吟地鼓励道。

  “这……”杨经理将表又仔仔细细翻来覆去地看了几遍,心里盘算着如何开口,有心压价把它收进来,但话已出口,人家未必肯脱手。再说,店是国家的,赚的再多,对自己又有什么好处?不如做个顺水人情,交个朋友,多个朋友多条路嘛!于是斟字酌句地说:“表倒是好表,只是没有品牌,没有厂标,不好估价、如果您的朋友急需钱用的话,小店倒可以帮忙,六万元收下,不知同志你意下如何?”

  龙飞心想:我说五万,他就出六万!但是生意人讲的就是个“利”字呀,他不压价,反而抬价,倒叫我不好说了。这表你就是出六十万,我也不能卖呀,幸亏事先早与雨琦商量好对策,此刻用上了。

  龙飞沉默了一会儿,故作神秘地说:“不瞒经理您说,你我是同行,我也是吃这碗饭的。”杨经理一惊,“哦,失敬!听口音,你们不是本地人吧。”

  雨琦接过话头,装出缺心眼的样子,直通通地说:“我们是北京来的,上海也去过了。没人能识这块表的来历。我丈夫的朋友并非缺钱用,他和我丈夫打赌,如果我们能报出这块手表的家门,就将手表白送给我们。否则,我们就要把祖传的一幅唐伯虎的画送给他。我们还真被他‘将’住了。开始,我们把希望寄托在大城市,总以为大城市的行家见多识广。但一次次希望落空,白折腾了半个多月,只剩下一星期期限。后来有人提醒我们到武汉来试试,说老一辈中有人在武汉见过这块表。我们心想,对呀!武汉地处要冲,雄踞中原,承东启西,支撑南北,人才苔革,藏龙卧虎,自古以来就是我国内地的重要商埠。来到武汉后传闻您杨经理精通此道,见多识广,才冒昧特来求教的。如果先生能帮上忙,我们是不会忘记您的。”

  这番话说得合情合理,不由杨经理不信,况且人总喜欢听恭维话。杨经理脸上绽开了笑容,“好说,好说!”语气一顿:“虽然我也说不上这块表的来历,但可以给你们指条路,有个人倒可以去问问。”

  “谁?”

  “老广东。”

  “他姓甚名谁,在哪个单位?”

  “这我就说不清了,”杨经理想了想,又说,“我只知道他姓林,曾经是个钟表巨商。过去曾开过几家钟表店,可惜因生性好赌,把多年的家当全给输光了。后来只得靠做钟表贩子糊口。但这更增加了他的阅历,是位罕见的钟表专家。现在已老矣,不知住在何处。”

  龙飞与雨琦颇党失望,“这可如何找他?”

  杨经理是故意卖关于:“别着急,他活着,也肯定在武昌。我一星期前还在一家茶楼里见到过他。他瘦了,背也驼了,到底七十岁了。好像在那家春来茶馆。那些酒楼茶馆可是他收集信息、洽谈生意的好场所啊!”

  龙飞闻言精神一振,紧紧握住杨经理的手,连声道谢。临走时又留下一个电话号码,说交个朋友,来日方长。今后有什么用得着他的地方,定当尽力。最后叮嘱:务必设法打听老广东的下落,一有消息,立即通知。但对他俩今日的造访,不可对外人说起。

  杨经理以为他们害怕走漏消息,会遭打劫,怎么会想到他们是公安部的侦破大员呢!

  闹钟叫醒金炽时,已是日上三竿。他翻身跃起,匆匆漱洗打扮一番,便直奔秋盈家而来。

  秋盈请了病假在家,爸爸去了单位,妈妈出去买菜。她正躺在床上想着心事,忽听门铃响起,保姆开了门,“哟,是金先生,请进!”

  随即传来金炽的声音:“你家夫人在吗?”

  保姆调侃道:“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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