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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蜃-重楼梦华-第5章

小说: 蜃-重楼梦华 字数: 每页35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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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什么意思?傲天一回过神却听到让他摸不着头脑的一番话。 
“退下!”桀王手一摆,随侍的护卫、公公们便立即行礼退开。 
“过来过来。”他一把拉过傲天,“孤王有话跟你说。” 
“皇上请讲,末将洗耳恭听。”傲天纳闷,是什么话这么神秘,要将护卫全支开。 
“孤王想跟你要一个人。”两人并排走在庭院中。 
“不知皇上……想要跟末将要什么人?”他愈加疑惑。 
“哈哈。”皇帝别有深意地笑看他,“爱卿你就别装傻了,以你的聪明,猜也该猜到了吧。” 
“皇上?”他应该知道吗? 
“哎呀,那孩子,孤王真是越看越喜欢。” 
“恕末将愚钝,恳请皇上明示。”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皇上何出此言? 
“哎。”桀王摇头,手往前一指,“这不就是了么。” 
傲天定睛一看。只见前方一抹白影映着灿日踩着一地碎石缓缓而来,被轻风托起的衣摆拂过小路两边横伸出的枝桠却没沾上丝毫灰尘,如此飘逸,如此轻灵。 
即便阳光刺眼到让他看不清他的脸,他亦知道他是谁,但听脚步声就知道。 
“爹。”重华走到他跟前轻唤他,表情是一贯的柔和,悠然自若,仿佛之前什么事也没有发生过一样,“这一路可好?”他问的极淡然。 
“好极了。”目前为止所有的担忧与不理解,让傲天的胸中便臆满怒气。 
“那就好。”重华掩面轻笑,以极其轻浮的那种调调。 
桀王以为他们只是父子间普通的寒暄,遂也没注意到不对劲的地方,“傲爱卿,孤王想要把瑾儿带回宫中,你这个作父亲的不会不同意吧。”桀王问傲天。眼神却一直盯着重华,片刻也未离开。 
“我爹怎么会不同意呢,他怕是高兴都还来不及了,是不是,爹?”重华抢在傲天之前开口。 
傲天楞在当场,刚见到重华时,他压根就忘了边上还有个桀王,更别说先前那让他一头雾水的话了,而现在,看着重华将手放入桀王掌中,没有丝毫的不自然,这一幕让傲天倍觉刺眼。 
愤怒的火球在心底越滚越大却无法释放出来,十指下意识地握紧,让指甲深深嵌入掌心之中,直到指尖泛白,直到手上有了名为疼痛的感觉。 
片刻之后,他默默地点头,没有说任何话,表情却是阴晴不定的,这一刻,连早已学会揣摩他心思的重华也不知道傲天在想什么。 
“哈哈,孤王说的没错吧,你爹他一定是这种反映。”桀王没再理傲天,反而拉着重华双双离去,在他看来,自己就是这世间的主宰,傲天的意思算什么,他想要一个人难道还要征求别人的意见么,一切只是为了好玩而已。 
“瑾儿愿赌服输,任凭皇上处置就是……”两人嬉笑着渐行渐远,只留傲天一人呆立在原地,许久许久,今时今日这付光景,他能怎么办呢,也只能任那个人的背影离自己越来越远,他甚至不敢回头看他们相偕离去的身影,怕是一个不小心便将自己苦心经营的事业破坏待尽。 
不知何时,原本晴朗的天空开始布满乌云,轰隆的雷声仿佛打在傲天的心坎上一般,一下一下,那么的清晰,那么的叫人心痛,豆大雨点儿在顷刻之间全数自云层上倾下,打湿了地上的一切。 
而如山般伫立在滂沱大雨中的男人,不止衣衫,连心也一并浑浊了起来。 

第十一章 决裂 
重华手执一盏灯走在别苑的小径上,速度很慢很慢,仿佛这样就可以永远不要进入那个房间似的,然而又转了一个弯,当若隐若现的灯光闪烁在他眼前时,他不得不再一次嘲笑自己的幼稚,既然已经选择了这条路,那自己还在害怕什么呢? 
正叹气的当会儿,突然出现的一股巨大的力量将他拉到了一旁的树丛中。 
手中的灯虽落到了地上熄了火,然月光下那一对褶褶生辉的晶亮眼眸却让他看得很清楚,还有瞳中所闪现的怒气。 
“你欠我一个解释。”耳边响起再熟悉不过的嗓音,重华却不得不极力控制住自己体内奔腾不已的血液。 
“没有解释,我的用意你该明白才是。”他用他所能表现出的最冷淡的声音说。 
“瑾公子心思如此细腻,末将又怎能猜得到。”他突如其来的陌生称呼让重华重重一颤。 
“何必去猜,遵循你的直觉就是了。”重华直视傲天,却见他愤怒之中夹杂着悲恸,不由得有点退缩。 
“你真这么恨我?”傲天的声音带着一丝连自己也没有发觉的颤抖。 
“对,我恨你,从我知道你真正身份的那一刻起,我就再也无法原谅你。”重华闭上眼睛,强迫自己漠视他眼中明显受伤的神情,“从小到大,我无不尽我所能的讨好你,纵使你用再冷再凶的眼神看我,我都忍了下来,我以为终有一天,你会看见我的好,所以我那么拼命地学习,尽力做到你所要求的一切事情。 
你一直告诉我,只有成为一个能够独当一面的男子汉,才配做你傲天的养子,这么多年来,我把这作为究极一生的目标而努力着,可是事实又是怎样的呢? 
为什么只是普通人的你愿意收留我这个被南宫一族追杀的小杂种,为什么你会砸下大把大把的银子那么苦心费力地栽培我?什么独当一面什么顶天立地,你在乎过吗?你真正的目的只是把我培养成一个‘好丈夫’而已,所以你不允许我喝酒,不允许我上青楼,要求我有学识有涵养,明礼仪,知进退,待人处事步步为营,为的就是有朝一日向皇上举荐我娶他唯一的宝贝女儿,成为驸马爷,再为你铺造一条平稳而坦荡的仕途,好让你平步青云,伺机扳道南宫,重振北堂。 
你从一开始就没有把我当什么养子看待吧,所以不管我如何搏命,都讨不到你的欢心,好象这次,你虽然对我百般容忍,却不是出自于疼惜我,而是对我的漠不关心。”他止住汹涌的泪意,自言自语到,“重华啊重华,你真傻,为什么直到现在才悟出这个道理呢,哈哈。” 
面对他赤裸裸的控诉,傲天的瞳孔倏地放大,眼中净是狼狈。 
“我虽然恨你,但我不会背弃自己的承诺,也不会辜负你的养育之恩,你要我成为驸马无疑也是加重将军府在皇帝眼里的分量,现在我成了他的人,一样可以为你……” 
“我不需要!”傲天红着眼猛地拍开他伸过来的手,顿时一阵疼痛中带着麻痹的感觉自掌心一路蔓延至肘部,可见力道之大。 
“是我听错了吧。”重华对他笑着,很轻很轻。 
“没有你我一样可以振兴北堂。”他一字一句,铿锵有力,语气却冷得可以。 
“为什么?既然有没有都无所谓,那为何你还要处心积虑地培养我这颗棋子儿呢?”心,开始隐隐泛痛。 
“既然你这么想知道,我就告诉你好了,我所要的从来就是能和皇室沾亲带故的你,说穿了也就是能在危急时刻保我一命让我东山再起的免死金牌而已,就算你现在再深得皇帝的心,一旦有朝一日他厌了你,你一样死无葬身之地。 
北堂家也是如此,长久以来,以为只要对桀氏王朝忠心不二,鞠躬尽瘁就能世代昌盛下去,结果呢,还不是落得个满门抄斩的下场,一朝得宠谁做不到,难得是,你能一辈子得宠下去吗?重华,你机关算尽却看不透伴君如伴虎这层道理吗?”傲天反问他,眼里竟浮上一层淡淡的嘲笑,还有些许复仇得逞的快感,瞧得重华心惊胆战。 
他频频后退,却仍逃不过傲天的渐渐逼近,面对比自己高出半个头的高大身形,他不甘示弱的反驳,“好一个伴君如伴虎,既然这是一场赌局,那么胜负各占一半,你又怎么能肯定我会输得很惨?”就算玉石俱焚,他也要搏上一博。 
“以这种肮脏的手段争得一席之地,只会把自己赔个精光,到时若你自云端跌下,没有人会帮你的。” 
“我可以把这当作是你在担心我吗?”即使是极力表现出轻佻态度,也掩盖不了此刻心底冒出的一点一滴的喜悦。 
“担心?你言过其实了。”傲天摇头,将他转而悲切神情纳入眼中,“你先前说的一点没错,在内心深处我一直把你当作一颗铺就我复仇之路的过河卒子,别太高估自己的地位,从领养你的那一刻起,我就已做好了随时丢弃的准备,不论我的计划进行到哪里,你都是可有可无的。” 
重华被逼至墙角,他看着傲天已呈现血红的眼——那是他每每陷入过往的不堪回忆里都会表现出的反映,这一刻,他在他的眼中看不到任何理性,只有自己慌乱无助的倒影,“你终于亲口承认了。”愚蠢的他,居然以为这个男人有那么一瞬是在关心着他的。 
“要不是你逼我,你一辈子都不会听到。” 
“然后无知而又自以为幸福的过完这一生?”他控诉。 
“有些事还是不知道的好。”要是自己也什么都不知道的话,现在又何须如此辛苦的过活,背着包袱做着噩梦的日子谁愿意过?因为不想伤害他,所以也不愿告诉他真相,为什么他还要自作聪明地戳破呢? 
“啊!”手腕处被一股强劲的力道箍住,令重华吃痛的叫出声,两人对视良久之后,傲天终恢复平静。 
“从今以后,你不准再以我的养子自居,小小将军府容不下你这尊大神。” 
“这么绝情?”重华望着他,无限哀伤,这一刻的决然他早已猜到,却仍想挽回些什么。 
傲天闭上眼,似乎陷入天人交战之中,再睁开的时候,内里已没了痛苦和挣扎,深邃的眼竟清澈得叫人害怕。 
“不要妨碍我,不然我连你一块儿除掉。”丢下这句话,他拂袖而去,连摇晃着的背影看起来也无比绝情。 
泪,无声无息地流下来,重华颤抖着手自袖中摸出一块黄色令牌,“傻瓜,保命符我早为你求来了。” 
只见上头一条栩栩如生的腾龙盘旋于云间,无比威严,龙身上还处处闪着晶莹的光,好似真的鳞一般,而就着皎亮的月光一看,才发现这班驳的星星点点看似龙鳞,却颗颗是泪,滚烫滚烫的。 

第十二章 背离 
小秦睡眼惺忪地穿梭在院落里,练过武的他已习惯夜视,所以即使正值三更也用不着掌灯,可是,他揉揉眼睛,再次环视四周,最后不由得长叹一口气,哎,视力好不代表不会迷路啊,本来方向感就不太好的他会找不到回去的路也不算是什么希奇的事,刚才迷迷糊糊的居然能找到茅房已是万幸了。 
哎,再叹一口气,小秦认命地在黑夜中摸索回房的路,“这地方,不管往哪儿看都一样嘛。”皇上也真是的,也不过一年住一次而已,有必要造这么大吗? 
他一路自言自语地走着,也不知道穿过了多少庭院,突然间,一阵阵稀稀落落却极轻的水声引起了他的注意。 
好奇心旺盛的他循着水声来到一处池塘,看着身旁越来越稀少的建筑和愈加浓密的植株,小秦免不了一阵发毛,想不到这大的吓人的别苑里还有如此偏僻的地方,希望不要有什么会“飘”的东西才好。 
他咽了下口水,一手捂住自己的嘴,另一只手轻轻拨开了挡在面前的树枝偷偷望去,只见一具精瘦的男性躯体静静地站立在月下水中央,有一下没一下地以手撩水擦身。 
竟然是他?小秦兴奋地大喊一声“公子”,也顾不得现在是何时何地就冲了过去。 
“啊?”重华听到叫声忙慌乱地想俯下身,小秦就已来到了他的身后,“公子,这个时候你怎么在这里,会着凉的。”他伸出手想拉他。 
“别碰我。”重华背对着他颤声到。 
“怎么会……”仔细一看,小秦惊讶地发现他身上遍布红印,仿佛是被啃噬而留下的痕迹,纵横在原本就偏白的肌肤上,那么清晰。 
这是……他暮地涨红了脸,就算是毫无经验的他看到这幅光景,也立即明白了是怎么一回事,“怎么会这样?” 
“我很肮脏是不是?”重华幽若清风的声音传入小秦耳中,而他的身体正剧烈地颤动着,好象随时会被风卷走一般。 
“是不是有人欺负你……” 
“不是。”重华摇头。 
“公子,就让小秦替你……” 
“我说不是啊。”他毅然打断他义愤填膺的言辞。 
“公子?”小秦不理解地看着重华,突然发觉眼前的这个人此刻看来却如此陌生。 
“我是自愿的。” 
“我不信。” 
“我不但是自愿的,而且这一切都可说是我一手安排的。”他一口气说完,无忧无惧,好象事不关己,但若仔细看的话就不难发觉重华眼中的神色无比紧张。 
“骗人!”小秦一幅不可置信的样子,“我不相信公子是这种人,我不相信。” 
重华怔怔地看着他,身体却颤越厉害。 
“公子。”不要,不要这样看他,他不习惯这样的公子。 
“对不起。”重华调开视线,不想看到他受伤的表情。 
“我不要听你的道歉,你只要告诉我那不是真的。” 
“对不起。” 
“骗子,你是大骗子,我一直以为你把我留下是真的要对我委以重任,枉我这些天来这么担心你,你到底把我当作什么了?”下人么?秦依痕的话狠狠地撞击着他的胸口。 
“我……”面对他的控诉,重华竟无言以对。 
“我讨厌你。” 
“小秦?”他说的很轻,他却听到了。 
“我真该死,居然忘了自己的身份。”他的眼中暮然没了往日的活力与热情,“希望公子不要怪小秦一时冲动冒犯了公子。”不再给重华说话的机会,小秦一转身跑了。 
“哈哈……哈哈哈……”看着他渐渐变小的身影,重华双手抱肩在水中狂笑起来,这算什么,连小秦也不要他了么?终于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人都一个个离他而去了。 
哈哈,他抑不住纵声狂笑,直到眼角渗出了泪,这种撕心裂肺的痛,不是由于指甲深深嵌入肉中所引起的,而是来自于心底那道无法缝合的伤口——他自己所扯开的伤口。 
原本平静的湖面须臾间起了一阵冷风,重华光着满是伤痕的身子站立其间,怔楞地回想刚才戏剧性的一幕,小秦居然跟他说了那么文绉绉的话呢,要是在以前,他一定会敲着他的额头笑着夸他的措辞有长进,可是现在只怕是再也没有机会了,小秦恨死他了,他那么单纯,那么正直,自己却还要骗他,重华啊重华,真正该死的是你,说什么把他当作弟弟一样,到头来还不是伤了他…… 
天,在重华的不断自责中渐渐亮了起来,直到身体开始感觉到不正常的温度,重华才意识到自己已在冰冷的水中站了大半夜。 
 
瑾公子病了。 
宫里最资深的两名御医在重华的房里几进几出,只为了一场小小的风寒,虽说是区区风寒,可也让重华在床上半梦半醒地躺了三天。 
这三天之中,灵塔祭的仪式已经完结,而桀王身边各亲近与不亲近的大臣也都大致了解了瑾公子的“特殊”地位。 
“皇上,用膳的时间到了。”福公公率着几个小公公、宫女端着金银打造的餐盘侯在“病房”门口。 
“下去下去,没见到瑾儿正在睡觉吗,要是把他吵醒,孤王治你们的罪。” 
“皇上息怒,奴才这就下去。”福公公手一摆,门口一干人全数退下。 
啧,不过是生个风寒,躺了这么多天延误了回宫的行程不打紧,还连累他一把老骨头跟着折腾,太子殿下生病的时候也没这么劳师动众的,总有一天他会把今个儿受的苦全部讨回来,福公公边走边气愤地想。 
“皇上,耽误了用饭的时辰对皇上的身体可是大大的有碍啊。”福公公一走,御医也立刻柬言。 
“孤王现在要留在这里陪瑾儿,吃什么饭哪。” 
“瑾公子只是得了风寒,躺个几天自然就会好了。”而且他又用了不少珍贵药材,哪会有什么大事。 
“怎么,听你的意思是孤王大惊小怪罗?”桀王有些不悦,“小病小病,你们一个个都强调这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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